第五十五章 今日長纓在手
芽莊海灘，溫度攝氏28度，沙灘細膩潔白，海水碧藍。
劉子敬一身清涼的桑蠶絲便裝，站在這片黃金海灘邊。紅娘子胸配紅花，侍立於身後。
海風吹得劉子敬衣袂飄飄，俊美的形象更顯得飄逸無比。
這段海灘是安南最美的海灘，後世是度假勝地，有東方馬爾地夫之稱。
現在嘛，美景空置。
占城稻一年三熟，阮氏貴族糧倉里的大米溢出，多有發霉生蟲者，占婆族土著卻依舊有吃不飽飯的，當然沒心思旅遊度假。
「可以動了麼？」
由於授予劉子敬尚方寶劍的崇禎皇帝已經殉國，大明已亡，沒人有資格撤銷劉子敬欽差的身份。
現在劉子敬是法理上的「不可撤銷之大明最後的欽差」，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理論上擁有大明皇帝的一切權力。
現在又有幾萬士兵追隨，幾千萬銀子可供支配，控制了兩個海外基地，妥妥明末大軍閥。
誰能讓劉子敬這么小心，連動一下都要請示呢？——董小宛。
沙灘上放了一張矮几，和田玉鎮紙下壓著宣紙。董小宛筆走如飛，一張水墨畫迅速成形。
吃董小宛做的菜久了，劉子敬已經將她定位為自己的御用廚師兼生活秘書。今天忽然發現，人家秦淮八艷的名頭可不是靠做菜打出來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當年顧橫波反串小生，董小宛和顧橫波曾經合作出演《西樓》、《教子》，名噪一時。
結果是——吸引來了大名士冒辟疆的目光。冒辟疆在顧橫波的眉樓住了很久，可惜顧橫波沒有董小宛執著的倒追精神，沒有跟冒辟疆修成正果。
如今有陳圓圓這個當代最頂級音樂家珠玉在前，董小宛從來不表現自己的音樂才藝，不過今天在繪畫方面小露了一手。
董小宛十五歲畫的《彩蝶圖》就是名畫，現代的時候被收藏於無錫博物館，秦淮八艷是真有真才實學的。
董小宛噗嗤一笑，「早就可以動了。水墨貴在傳神，揮毫而就，又不是洋人的油畫，要畫那麼久。」
剛剛創作出了一幅佳作的董小宛臉上帶著無比自信的風采，一時間在劉子敬眼中美艷無雙。
矮几上的丹青水墨畫中，主角劉子敬青衫飄飄，昂然負手而立，俊逸灑脫的神態令人迷醉，面容里充滿了手握兵權的自信。
身後侍立的紅娘子表情也刻畫到位，仰頭望向劉子敬後背的姿態，一身紅裝的英姿颯爽的形象之外，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追隨的目光。
周邊沙灘、大海、椰子、榕樹點綴，遠處大路上，隱約看出一列列扛槍行軍的隊伍，讓這幅畫中遼闊中帶著點肅殺。
「夫君，你給這幅畫題個字吧。」
劉子敬毫不怯場，沉思片刻，揮毫而就——「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此畫一出，董小宛以後在繪畫界的名氣又要提高了。
她的筆法原來就毫無問題，但原來她畫的無非蝴蝶、蘭花、仕女，只能是體現「杏花春雨江南」的小資情懷。
現在，畫中的人物和反映的「洪門征服占城，迎擊阮主討伐」這一歷史事件，拔高了畫的格局。
劉子敬的題字，更讓這幅畫變得大氣磅礴——董小宛的藝術升華了。
當這幅畫流傳後世，隨著劉子敬功業的不斷增加，價值不斷增加。
到後來紅娘子作為這幅畫的配角在歷史上的影響力爆棚的時候，這幅畫已經成了禁制外流的國寶。
「夫君，這裡實在太美了。以後，等天下太平了，我要在這片海灘建一座度假別墅，把秦淮八艷的姐妹們都請到這裡遊玩。」
秦淮八艷可是明末最強女子天團。劉子敬想像了一下七艷齊聚海灘的盛景，點點頭，「到時候我親手給你們設計一種叫比基尼的時裝。」
董小宛很迷糊，「那是什麼樣子的？」
咳咳，不可說，不可說。差點忘了，七艷現在只有兩個是自己老婆……
「那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一定得讓女兵們警戒，千萬不能讓別人看。」
董小宛捂嘴露出揶揄的笑容，「夫君你是賊心不死啊。那當年怎麼不把願意追隨你的顧橫波和李香君收了？卞玉京現在可也是孤獨飄零……」
劉子敬有口難言。我現在可剛剛出任洪門總瓢把子，洪門講究「博愛」對吧？我不是單盯著陳圓圓一個的老冒啊……
身後遠處，看自己的老闆，這位東方大貴族終於完成了畫像，埃文湊了過來。
「長官，從軍事角度講，咱們的部隊不應該走得太遠。在竹林河南岸布陣，對來襲的阮主勢力半渡而擊，是最合算的。」
竹林河，是芽莊的母親河，是這個時代占婆語的河名。
到了現代，這條河改名叫了「丐河」——那是因為，河邊住滿了安南的低收入人士，以占婆族人為主。
占婆人到了現代，在安南也屬於受歧視的低收入人群——受壓迫民族的悲劇。
所以劉子敬在這個時代收復了占城，解放了占婆族奴隸，給他們分地，對占婆族來說，絕對是真正的救世主。
占城國南部兩城潘郎和平順是信婆羅門的，「峨眉峰」這個名字，現在已經成了梵天的分身下凡，在接受香火。
「不行——」
埃文身後走過來的，是復社四公子中的陳貞慧。
「現在正值這裡的三季稻收成季節。竹林河以北，一直到跟阮主勢力的交界處石碑山，人煙密集，占城國大部分糧食出產於此。」
「咱們要是退守竹林河，被阮主的軍隊收割了河北岸的稻米，糧食可就不夠吃了。」
復社四公子名不虛傳，有兩個追隨了劉子敬，只有侯方域離開了。
這裡面方以智的本事最大，但他不會在金蘭灣久待。
作為天地會總舵主，他計劃在占城這邊培訓出一批身手好，信仰堅定的天地會骨幹，然後帶著他們去江南擴大天地會。
洪門剛建立的時候，對內稱洪門，對外稱天地會，天地會就是洪門，方以智是洪門的總舵主。
可是紅娘子跟方以智理念不同，創建了紅花會，自稱隸屬洪門，卻只聽劉子敬的，不歸方以智統率。
方以智就乾脆自任天地會總舵主，天地會跟紅花會平級，共同隸屬於洪門，洪門的總瓢把子被方以智讓給了「峨眉峰」。
劉子敬這個名義上的洪門總瓢把子就管方以智、紅娘子倆人，啥活也沒有……
方以智另有安排，主管占城基地的任務，就被劉子敬交給了好兄弟陳貞慧。陳貞慧出任「長平國」國相，在占城文武一把抓。
因此陳貞慧的提議，劉子敬必須重視，所以——不懂打仗，劉子敬也逃避不了做決斷的責任。
他看向埃文，「咱們有信心正面擊敗阮主的兩萬大軍麼？」
埃文吹了聲口哨，「沒問題。其實，我建議您一直往北反推，幹掉阮主。」
這個只能做參考，荷蘭人是鄭主的後台老板，當然希望借自己的手幹掉葡萄牙人支持的阮主。
現在自己跟阮主有了衝突，卻不好把阮主揍得太狠，畢竟葡萄牙人是自己真正的盟友，這裡面的尺度就要斟酌了。
無論如何，即使是和談，也得先把阮主打疼，劉子敬思索良久，「部隊前出石碑山，禦敵於國門之外。」
崇禎十七年十二月初三，洪門武裝前出至占城國與後黎國阮主勢力交界處，於石碑山之南平原列陣。
埃文率一千火槍手，兩千長矛兵為前鋒。葡萄牙艦隊火炮教官、法蘭西籍航海士查理.約翰.洛雪弗率一千人的炮兵旅布置於左右兩翼。
黃蜚率一萬水師里能打的上岸水兵為中軍主力後援，劉子敬帶二百親衛，立馬於黃蜚身邊。
戰鼓聲隆隆敲起，火槍手上好了彈藥，排好了莫里斯方陣。後陣的上岸水兵們也緊握雁翎刀，弗朗機銃、鳥槍、三眼銃上好了火藥炮子，弓箭上好了弦。
黃蜚的兩百精銳家丁上馬，握緊了手裡十斤重、兩米多長的關刀和長柄斧。
對面，阮主的兩萬大軍已經穿過了石碑山山口，列隊而來，大戰一觸即發。
劉子敬一身清涼的桑蠶絲便裝，站在這片黃金海灘邊。紅娘子胸配紅花，侍立於身後。
海風吹得劉子敬衣袂飄飄，俊美的形象更顯得飄逸無比。
這段海灘是安南最美的海灘，後世是度假勝地，有東方馬爾地夫之稱。
現在嘛，美景空置。
占城稻一年三熟，阮氏貴族糧倉里的大米溢出，多有發霉生蟲者，占婆族土著卻依舊有吃不飽飯的，當然沒心思旅遊度假。
「可以動了麼？」
由於授予劉子敬尚方寶劍的崇禎皇帝已經殉國，大明已亡，沒人有資格撤銷劉子敬欽差的身份。
現在劉子敬是法理上的「不可撤銷之大明最後的欽差」，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理論上擁有大明皇帝的一切權力。
現在又有幾萬士兵追隨，幾千萬銀子可供支配，控制了兩個海外基地，妥妥明末大軍閥。
誰能讓劉子敬這么小心，連動一下都要請示呢？——董小宛。
沙灘上放了一張矮几，和田玉鎮紙下壓著宣紙。董小宛筆走如飛，一張水墨畫迅速成形。
吃董小宛做的菜久了，劉子敬已經將她定位為自己的御用廚師兼生活秘書。今天忽然發現，人家秦淮八艷的名頭可不是靠做菜打出來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當年顧橫波反串小生，董小宛和顧橫波曾經合作出演《西樓》、《教子》，名噪一時。
結果是——吸引來了大名士冒辟疆的目光。冒辟疆在顧橫波的眉樓住了很久，可惜顧橫波沒有董小宛執著的倒追精神，沒有跟冒辟疆修成正果。
如今有陳圓圓這個當代最頂級音樂家珠玉在前，董小宛從來不表現自己的音樂才藝，不過今天在繪畫方面小露了一手。
董小宛十五歲畫的《彩蝶圖》就是名畫，現代的時候被收藏於無錫博物館，秦淮八艷是真有真才實學的。
董小宛噗嗤一笑，「早就可以動了。水墨貴在傳神，揮毫而就，又不是洋人的油畫，要畫那麼久。」
剛剛創作出了一幅佳作的董小宛臉上帶著無比自信的風采，一時間在劉子敬眼中美艷無雙。
矮几上的丹青水墨畫中，主角劉子敬青衫飄飄，昂然負手而立，俊逸灑脫的神態令人迷醉，面容里充滿了手握兵權的自信。
身後侍立的紅娘子表情也刻畫到位，仰頭望向劉子敬後背的姿態，一身紅裝的英姿颯爽的形象之外，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追隨的目光。
周邊沙灘、大海、椰子、榕樹點綴，遠處大路上，隱約看出一列列扛槍行軍的隊伍，讓這幅畫中遼闊中帶著點肅殺。
「夫君，你給這幅畫題個字吧。」
劉子敬毫不怯場，沉思片刻，揮毫而就——「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此畫一出，董小宛以後在繪畫界的名氣又要提高了。
她的筆法原來就毫無問題，但原來她畫的無非蝴蝶、蘭花、仕女，只能是體現「杏花春雨江南」的小資情懷。
現在，畫中的人物和反映的「洪門征服占城，迎擊阮主討伐」這一歷史事件，拔高了畫的格局。
劉子敬的題字，更讓這幅畫變得大氣磅礴——董小宛的藝術升華了。
當這幅畫流傳後世，隨著劉子敬功業的不斷增加，價值不斷增加。
到後來紅娘子作為這幅畫的配角在歷史上的影響力爆棚的時候，這幅畫已經成了禁制外流的國寶。
「夫君，這裡實在太美了。以後，等天下太平了，我要在這片海灘建一座度假別墅，把秦淮八艷的姐妹們都請到這裡遊玩。」
秦淮八艷可是明末最強女子天團。劉子敬想像了一下七艷齊聚海灘的盛景，點點頭，「到時候我親手給你們設計一種叫比基尼的時裝。」
董小宛很迷糊，「那是什麼樣子的？」
咳咳，不可說，不可說。差點忘了，七艷現在只有兩個是自己老婆……
「那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一定得讓女兵們警戒，千萬不能讓別人看。」
董小宛捂嘴露出揶揄的笑容，「夫君你是賊心不死啊。那當年怎麼不把願意追隨你的顧橫波和李香君收了？卞玉京現在可也是孤獨飄零……」
劉子敬有口難言。我現在可剛剛出任洪門總瓢把子，洪門講究「博愛」對吧？我不是單盯著陳圓圓一個的老冒啊……
身後遠處，看自己的老闆，這位東方大貴族終於完成了畫像，埃文湊了過來。
「長官，從軍事角度講，咱們的部隊不應該走得太遠。在竹林河南岸布陣，對來襲的阮主勢力半渡而擊，是最合算的。」
竹林河，是芽莊的母親河，是這個時代占婆語的河名。
到了現代，這條河改名叫了「丐河」——那是因為，河邊住滿了安南的低收入人士，以占婆族人為主。
占婆人到了現代，在安南也屬於受歧視的低收入人群——受壓迫民族的悲劇。
所以劉子敬在這個時代收復了占城，解放了占婆族奴隸，給他們分地，對占婆族來說，絕對是真正的救世主。
占城國南部兩城潘郎和平順是信婆羅門的，「峨眉峰」這個名字，現在已經成了梵天的分身下凡，在接受香火。
「不行——」
埃文身後走過來的，是復社四公子中的陳貞慧。
「現在正值這裡的三季稻收成季節。竹林河以北，一直到跟阮主勢力的交界處石碑山，人煙密集，占城國大部分糧食出產於此。」
「咱們要是退守竹林河，被阮主的軍隊收割了河北岸的稻米，糧食可就不夠吃了。」
復社四公子名不虛傳，有兩個追隨了劉子敬，只有侯方域離開了。
這裡面方以智的本事最大，但他不會在金蘭灣久待。
作為天地會總舵主，他計劃在占城這邊培訓出一批身手好，信仰堅定的天地會骨幹，然後帶著他們去江南擴大天地會。
洪門剛建立的時候，對內稱洪門，對外稱天地會，天地會就是洪門，方以智是洪門的總舵主。
可是紅娘子跟方以智理念不同，創建了紅花會，自稱隸屬洪門，卻只聽劉子敬的，不歸方以智統率。
方以智就乾脆自任天地會總舵主，天地會跟紅花會平級，共同隸屬於洪門，洪門的總瓢把子被方以智讓給了「峨眉峰」。
劉子敬這個名義上的洪門總瓢把子就管方以智、紅娘子倆人，啥活也沒有……
方以智另有安排，主管占城基地的任務，就被劉子敬交給了好兄弟陳貞慧。陳貞慧出任「長平國」國相，在占城文武一把抓。
因此陳貞慧的提議，劉子敬必須重視，所以——不懂打仗，劉子敬也逃避不了做決斷的責任。
他看向埃文，「咱們有信心正面擊敗阮主的兩萬大軍麼？」
埃文吹了聲口哨，「沒問題。其實，我建議您一直往北反推，幹掉阮主。」
這個只能做參考，荷蘭人是鄭主的後台老板，當然希望借自己的手幹掉葡萄牙人支持的阮主。
現在自己跟阮主有了衝突，卻不好把阮主揍得太狠，畢竟葡萄牙人是自己真正的盟友，這裡面的尺度就要斟酌了。
無論如何，即使是和談，也得先把阮主打疼，劉子敬思索良久，「部隊前出石碑山，禦敵於國門之外。」
崇禎十七年十二月初三，洪門武裝前出至占城國與後黎國阮主勢力交界處，於石碑山之南平原列陣。
埃文率一千火槍手，兩千長矛兵為前鋒。葡萄牙艦隊火炮教官、法蘭西籍航海士查理.約翰.洛雪弗率一千人的炮兵旅布置於左右兩翼。
黃蜚率一萬水師里能打的上岸水兵為中軍主力後援，劉子敬帶二百親衛，立馬於黃蜚身邊。
戰鼓聲隆隆敲起，火槍手上好了彈藥，排好了莫里斯方陣。後陣的上岸水兵們也緊握雁翎刀，弗朗機銃、鳥槍、三眼銃上好了火藥炮子，弓箭上好了弦。
黃蜚的兩百精銳家丁上馬，握緊了手裡十斤重、兩米多長的關刀和長柄斧。
對面，阮主的兩萬大軍已經穿過了石碑山山口，列隊而來，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