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軟柿子
劉子敬畫了個大餅，就讓黃蜚心情激盪，忠誠度大增。
是的，他的理想是建立強大的艦隊，在大航海時代有所作為，稱霸七海，不過那是有生之年計劃。
幾百艘大型戰艦那麼好弄麼？建立無敵艦隊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先得賺錢。
類比一下，西班牙人的無敵艦隊花了一千萬杜卡特金幣，大概九百多萬兩銀子，劉子敬花得起。
可是砸重金建立艦隊，你至少得有足夠賺錢的商貿路線值得護衛，最終把投資艦隊的錢賺回來才行，殺頭的買賣有人做，賠本的買賣沒人干。
大航海時代所有的海上貿易，根源都是長三角、珠三角的鐵器、絲綢、茶葉和瓷器貨源。
只有控制了穩定貨源，才能建立大規模的商隊搞遠洋貿易賺錢。可是——我大清馬上就要占據江南了，自己還阻止不了。
我大清有可能允許黃蜚的艦隊護衛的商船拉走自己地盤的貨物賺錢，然後用賺的錢驅逐韃虜麼？
要想艦隊世界無敵，先得驅逐韃虜，獲得華夏的控制權，這才是劉子敬要竭盡全力先做的。這事即使玩命，都不一定成，按歷史自然發展，要二百多年後。
所以劉子敬短期的目標，是砸錢建一支比鄭氏強大的艦隊。
然後爭取和鄭氏聯手，控制南洋，把從滿清走私貨物的那部分商貿利潤控制在手裡，支持養兵的費用。
不然死錢再多，總有花光的時候。
同時，艦隊還可以作為一隻快速運兵的力量，讓自己的陸軍隨時找機會，窺伺滿清江山。
總之第一步的海上力量，只要稱霸遠東和南洋洋面就足夠了，這個花不了多少錢，三四百萬兩就差不多了。
當然能壓過鄭氏，黃蜚也應該滿足，剩下的咱們慢慢來嘛。
我也不全是忽悠，咱們的海軍終有亮劍七海之日，至於你黃蜚能不能趕上就不一定了。
剛從繁華的金陵回來，抬望濟州島，這差距可就太大了。這裡不但建築低矮，百姓衣著破爛，現在還到處都飄著刺鼻的煤煙子。
嗯，安大錘帶來的鐵匠們復刻了佛山的鐵匠城，在濟州島建立了冶鐵、精煉、鍛造鑄造、零部件加工一條龍的工業體系，現在已經開始運轉了。
劉子敬深深吸了一口霧霾，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神色。環保個屁環保，現在我需要工業化啊。
宋游和濟州牧李海彥迅速得到消息，趕到港口迎接劉子敬歸來。
李海彥見欽差大人的家眷到了，親自安排棒子官員，趕緊將家眷們迎接到濟州城內早就準備好的欽差府邸。
劉子敬自己在濟州島一直住軍營，家人可不行，李海彥拍欽差馬屁，騰出的自己原來的府邸總算用上了。
宋游顛顛跑過來，滿面愁容，「劉叔，你可回來了。你一下子把濟州島這麼大的攤子交給我，自己跑了，可難為死我了。
「我哪有當官的經驗啊？這些天我累的要死還不出活，能對付沒出大事就不錯了。你回來趕緊升堂理事，我是真的管不了這麼大攤子。」
劉子敬拍拍宋游的肩膀，「辛苦了小遊子，沒事，本事都是練出來的，這個活你別想偷懶不干。現在我老爹來了，可以讓他主事，你的責任就輕了。」
「不過呢，我老爹年紀大了，幹不了太久。你先當兩年他的副手，腿要多跑，事要多做。兩年後你總能練出來了，以後就是你單獨挑大樑了。」
冒辟疆的老爹冒起宗正經進士出身，官至山東按察司副使，督理七省漕儲道，管理個小小濟州島絕對手拿把掐。
雖然老頭子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退休致仕了，可是就看他剛剛給冒辟疆生了個弟弟，小妾肚裡還懷著另一個孩子，就知道老爺子顯然還能幹嘛，而且累活可以讓宋游跑腿。
宋游一下子就精神了，「就是一大堆事焦頭爛額，我不知道怎麼決斷。有老爺子掌舵，我跟著好好學學簡直太好了，跑腿幹活我是不怕的。」
卸去了心頭最大的負擔，宋游臉上總算有了笑容，向劉子敬匯報他這兩個月的成績，和遇到的困難。
「這倆月，要給卜家勞炮廠建廠房，給安大錘建鋼鐵基地。」
「既要雇本地丁壯搞建築幹活，還要聯絡從倭國進口銅，從李朝買鐵礦和煤礦，各種需要的輔料、雜品、配件比如木炭啊、碎石啊、硫磺啊、硝石啊、皮革啊、紫花布啊簡直不可想像地多。」
「這就讓我忙得不可開交了，給士兵分地啊，發餉啊，我還都得看著。」
「累我不怕，可是我忙得腳打後腦勺，還有好多人不滿意。」
「濟州島這邊的土地比明國貧瘠得多，李牟的部下原來都是造反的苦哈哈，有地有媳婦就不錯了。黃蜚手下的大爺兵挑三揀四，嫌地不好，分得慢，整天怨氣衝天。」
「四萬人的地哪裡能分那麼快啊，不得有人仔細丈量設界麼？地不好他們還能忍，媳婦一時半會娶不上他們就不幹了。」
「李海彥派他兒子李全非去李朝拉流民過來給水師官兵婚配，他們很努力了，兩個月也才拉來四千多個願意嫁到濟州島的大餅臉女人。」
「四萬水師才有一成娶到了媳婦，看李牟這邊的三千人都成家了，立刻眼紅，差點發生了兵變，黃蜚和林慶業極力彈壓才沒有釀成大禍。」
這個——劉子敬撓撓後腦勺，不患寡患不均啊。人家李朝本來男女平衡，這一下子送了七千女人出來，已經挺不容易了。一下子多了四萬光棍要娶媳婦，這事不好解決啊，怎麼辦呢？
「還有，黃蜚的兵軍紀不大好，經常跑到濟州城裡惹事打架，儘管李海彥那邊極力容忍，還是找我抗議了好幾回。」
「我覺得李朝這邊對咱們已經仁至義盡了，找黃蜚去商議，他卻不當回事，覺得他的兵軍紀在明軍里已經很好了。」
「而且，他不聽我的啊，只是定期去長平公主那裡磕頭，根本不把我和李牟放在眼裡。」
劉子敬一腦門子官司，揮揮手，「這事我得好好想想，一定給你找個解決辦法。」
黃蜚正規軍出身，看不起闖軍出身的李牟和宋游那是一定的。
好在大明朝以文御武是傳統，冒辟疆老爹這個正牌大明文官總還是應該能鎮住他的。而且他畢竟還尊重大明公主，這就有得迴旋，便宜老爹明天就能上任，暫時應該能罩得住。
可水師士兵土地、成家的問題終究得解決，軍紀問題也得嚴格要求起來，還不能拖太久。
劉子敬一邊走一邊敲腦門，琢磨該怎麼辦。
看劉子敬滿面愁容，身後的紅娘子皺皺眉頭，「這邊洋面上水師不是根本沒有對手，濟州島這邊需要四萬水兵麼？」
「我看留那成了家的四千人鎮守濟州島就足夠了，剩下的不如派去打滿清兼練兵，免得他們閒得沒事做鬧事。」
劉子敬擺擺手，「滿清還沒有海軍和海港讓這些人襲擊，讓他們上岸打仗，可打不過陸軍，也浪費了他們的水師技能。」
「鄭氏現在通過鄭森跟咱們結盟了，荷蘭人、西班牙人他們還打不過，更不能打水師的師傅葡萄牙人，他們打誰去啊——慢著。」
劉子敬腦袋裡靈光一閃，「沒錯，不能打強的，咱們可以先欺負弱的啊。」
「而且，我還計劃將來從本土解救一批面臨八旗屠殺的老百姓，那些老百姓都送到濟州島來，這裡可裝不下，必須得另開一個分基地安置，得提前布局了。」
「什麼地方能安置這些老百姓，順便安排多餘的水兵，有足夠的肥沃土地分給士兵和難民，還能提供很多婚齡女子給士兵呢——」
劉子敬頭腦中開啟了國際視野，沉思良久，一拍腦門，「我好像找到軟柿子了。」
是的，他的理想是建立強大的艦隊，在大航海時代有所作為，稱霸七海，不過那是有生之年計劃。
幾百艘大型戰艦那麼好弄麼？建立無敵艦隊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先得賺錢。
類比一下，西班牙人的無敵艦隊花了一千萬杜卡特金幣，大概九百多萬兩銀子，劉子敬花得起。
可是砸重金建立艦隊，你至少得有足夠賺錢的商貿路線值得護衛，最終把投資艦隊的錢賺回來才行，殺頭的買賣有人做，賠本的買賣沒人干。
大航海時代所有的海上貿易，根源都是長三角、珠三角的鐵器、絲綢、茶葉和瓷器貨源。
只有控制了穩定貨源，才能建立大規模的商隊搞遠洋貿易賺錢。可是——我大清馬上就要占據江南了，自己還阻止不了。
我大清有可能允許黃蜚的艦隊護衛的商船拉走自己地盤的貨物賺錢，然後用賺的錢驅逐韃虜麼？
要想艦隊世界無敵，先得驅逐韃虜，獲得華夏的控制權，這才是劉子敬要竭盡全力先做的。這事即使玩命，都不一定成，按歷史自然發展，要二百多年後。
所以劉子敬短期的目標，是砸錢建一支比鄭氏強大的艦隊。
然後爭取和鄭氏聯手，控制南洋，把從滿清走私貨物的那部分商貿利潤控制在手裡，支持養兵的費用。
不然死錢再多，總有花光的時候。
同時，艦隊還可以作為一隻快速運兵的力量，讓自己的陸軍隨時找機會，窺伺滿清江山。
總之第一步的海上力量，只要稱霸遠東和南洋洋面就足夠了，這個花不了多少錢，三四百萬兩就差不多了。
當然能壓過鄭氏，黃蜚也應該滿足，剩下的咱們慢慢來嘛。
我也不全是忽悠，咱們的海軍終有亮劍七海之日，至於你黃蜚能不能趕上就不一定了。
剛從繁華的金陵回來，抬望濟州島，這差距可就太大了。這裡不但建築低矮，百姓衣著破爛，現在還到處都飄著刺鼻的煤煙子。
嗯，安大錘帶來的鐵匠們復刻了佛山的鐵匠城，在濟州島建立了冶鐵、精煉、鍛造鑄造、零部件加工一條龍的工業體系，現在已經開始運轉了。
劉子敬深深吸了一口霧霾，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神色。環保個屁環保，現在我需要工業化啊。
宋游和濟州牧李海彥迅速得到消息，趕到港口迎接劉子敬歸來。
李海彥見欽差大人的家眷到了，親自安排棒子官員，趕緊將家眷們迎接到濟州城內早就準備好的欽差府邸。
劉子敬自己在濟州島一直住軍營，家人可不行，李海彥拍欽差馬屁，騰出的自己原來的府邸總算用上了。
宋游顛顛跑過來，滿面愁容，「劉叔，你可回來了。你一下子把濟州島這麼大的攤子交給我，自己跑了，可難為死我了。
「我哪有當官的經驗啊？這些天我累的要死還不出活，能對付沒出大事就不錯了。你回來趕緊升堂理事，我是真的管不了這麼大攤子。」
劉子敬拍拍宋游的肩膀，「辛苦了小遊子，沒事，本事都是練出來的，這個活你別想偷懶不干。現在我老爹來了，可以讓他主事，你的責任就輕了。」
「不過呢，我老爹年紀大了，幹不了太久。你先當兩年他的副手，腿要多跑，事要多做。兩年後你總能練出來了，以後就是你單獨挑大樑了。」
冒辟疆的老爹冒起宗正經進士出身，官至山東按察司副使，督理七省漕儲道，管理個小小濟州島絕對手拿把掐。
雖然老頭子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退休致仕了，可是就看他剛剛給冒辟疆生了個弟弟，小妾肚裡還懷著另一個孩子，就知道老爺子顯然還能幹嘛，而且累活可以讓宋游跑腿。
宋游一下子就精神了，「就是一大堆事焦頭爛額，我不知道怎麼決斷。有老爺子掌舵，我跟著好好學學簡直太好了，跑腿幹活我是不怕的。」
卸去了心頭最大的負擔，宋游臉上總算有了笑容，向劉子敬匯報他這兩個月的成績，和遇到的困難。
「這倆月，要給卜家勞炮廠建廠房，給安大錘建鋼鐵基地。」
「既要雇本地丁壯搞建築幹活，還要聯絡從倭國進口銅，從李朝買鐵礦和煤礦，各種需要的輔料、雜品、配件比如木炭啊、碎石啊、硫磺啊、硝石啊、皮革啊、紫花布啊簡直不可想像地多。」
「這就讓我忙得不可開交了，給士兵分地啊，發餉啊，我還都得看著。」
「累我不怕，可是我忙得腳打後腦勺，還有好多人不滿意。」
「濟州島這邊的土地比明國貧瘠得多，李牟的部下原來都是造反的苦哈哈，有地有媳婦就不錯了。黃蜚手下的大爺兵挑三揀四，嫌地不好，分得慢，整天怨氣衝天。」
「四萬人的地哪裡能分那麼快啊，不得有人仔細丈量設界麼？地不好他們還能忍，媳婦一時半會娶不上他們就不幹了。」
「李海彥派他兒子李全非去李朝拉流民過來給水師官兵婚配，他們很努力了，兩個月也才拉來四千多個願意嫁到濟州島的大餅臉女人。」
「四萬水師才有一成娶到了媳婦，看李牟這邊的三千人都成家了，立刻眼紅，差點發生了兵變，黃蜚和林慶業極力彈壓才沒有釀成大禍。」
這個——劉子敬撓撓後腦勺，不患寡患不均啊。人家李朝本來男女平衡，這一下子送了七千女人出來，已經挺不容易了。一下子多了四萬光棍要娶媳婦，這事不好解決啊，怎麼辦呢？
「還有，黃蜚的兵軍紀不大好，經常跑到濟州城裡惹事打架，儘管李海彥那邊極力容忍，還是找我抗議了好幾回。」
「我覺得李朝這邊對咱們已經仁至義盡了，找黃蜚去商議，他卻不當回事，覺得他的兵軍紀在明軍里已經很好了。」
「而且，他不聽我的啊，只是定期去長平公主那裡磕頭，根本不把我和李牟放在眼裡。」
劉子敬一腦門子官司，揮揮手，「這事我得好好想想，一定給你找個解決辦法。」
黃蜚正規軍出身，看不起闖軍出身的李牟和宋游那是一定的。
好在大明朝以文御武是傳統，冒辟疆老爹這個正牌大明文官總還是應該能鎮住他的。而且他畢竟還尊重大明公主，這就有得迴旋，便宜老爹明天就能上任，暫時應該能罩得住。
可水師士兵土地、成家的問題終究得解決，軍紀問題也得嚴格要求起來，還不能拖太久。
劉子敬一邊走一邊敲腦門，琢磨該怎麼辦。
看劉子敬滿面愁容，身後的紅娘子皺皺眉頭，「這邊洋面上水師不是根本沒有對手，濟州島這邊需要四萬水兵麼？」
「我看留那成了家的四千人鎮守濟州島就足夠了，剩下的不如派去打滿清兼練兵，免得他們閒得沒事做鬧事。」
劉子敬擺擺手，「滿清還沒有海軍和海港讓這些人襲擊，讓他們上岸打仗，可打不過陸軍，也浪費了他們的水師技能。」
「鄭氏現在通過鄭森跟咱們結盟了，荷蘭人、西班牙人他們還打不過，更不能打水師的師傅葡萄牙人，他們打誰去啊——慢著。」
劉子敬腦袋裡靈光一閃，「沒錯，不能打強的，咱們可以先欺負弱的啊。」
「而且，我還計劃將來從本土解救一批面臨八旗屠殺的老百姓，那些老百姓都送到濟州島來，這裡可裝不下，必須得另開一個分基地安置，得提前布局了。」
「什麼地方能安置這些老百姓，順便安排多餘的水兵，有足夠的肥沃土地分給士兵和難民，還能提供很多婚齡女子給士兵呢——」
劉子敬頭腦中開啟了國際視野，沉思良久，一拍腦門，「我好像找到軟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