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孤城
「仁軍，去抬六千五百兩銀子給詹姆男爵——」
「且慢！」
董小宛從劉子敬身後轉了出來，雙手合於胸前，躬身，微屈膝，給詹姆行了個萬福禮。
「男爵先生，我們有二十船的壓倉貨，包括上等的絲綢、瓷器和茶葉——」
「太好了，這樣我就不用找那些貨棧訂貨了，咱們直接以貨易貨。」
董小宛一句插言，貨物總算是賣出去了一部分。
生意談成，詹姆十分快樂。
自己意外獲得了大筆的銀子。好不容易到了遍地黃金的遠東，帶銀子回去是愚蠢的，順便帶點絲綢瓷器，回去又是好幾倍的利潤，幾萬兩銀子到手，我這次出差賺大發了。
「峨眉峰先生，您有一位美麗聰明的妻子啊。」
詹姆夸完劉子敬的妻子漂亮，又看向陳圓圓，躍躍欲試，「這位——」
別亂打主意，「這位是我的女朋友，將來也是要正式成為我的妻子的。」
一指紅娘子，「這位，也是我的妻子。」
哼哼，聽說法蘭西人生性浪漫？我得徹底斷了你的念想，
詹姆搖頭驚嘆，「您真是太厲害了，真羨慕你們的婚姻制度。」
目光從劉子敬一行人身上掠過，「你們的男人不是英俊瀟灑得宛如天人，就是壯碩高大，女人漂亮得仿佛天使。」
「你們明人實在是白種人里最漂亮帥氣的種族，還有一頭羅馬人高貴的黑髮，實在是受上帝祝福的民族。」
我們不信那個啊，劉子敬也無意糾正詹姆的種族主義言論。
這個年代還沒有「黃種人」的說法。那得到某「盛世」人口爆炸，細糧不足，地瓜苞米吃多了，變得面黃肌瘦，西方人才會造出黃種人的稱呼。
早期來東方的洋鬼子，都把更加先進文明的明人當同類的。
至於明人都瀟灑漂亮，這個——其實公平說，各國漂亮人士的比例應該是差不多的，只不過詹姆恰好見到了明朝這邊最頂級的男女精英。
一位葡萄牙紳士恭敬地送一個英國貴族出辦公室。英國人見劉子敬跟詹姆正談得火熱，哼了一聲，帶著龍蝦兵侍衛轉身而去。
好吧，兩家是世仇，我結交了這伙，那伙就不理我了。
自打自己的勢力急劇膨脹，劉子敬其實就開始暗戳戳打著交好英國人，獲得他們某種先進東西的想法。
不過那個買賣資金數額過於巨大，自己得去找查理一世親自談，或者——到時候說了算的會是克倫威爾吧。總之不是一個使者能決定的，所以英國人走就走了吧。
詹姆被請進辦公室去談軍火生意了，劉子敬也不著急，這邊的事情不是三天兩天能辦完的。
等詹姆談完，終於輪到劉子敬被請入了辦公室。
這邊就不用翻譯了，卜家勞家族在澳門已經置業八十七年，卜家勞先生漢語流利得很。
「您也需要大炮麼？我們的銅炮暢銷全球，大型鐵炮的鑄炮技術全球獨此一家。」
劉子敬知道卜家勞在吹牛，人家滿清都會鑄鐵的紅衣大炮了啊。額，沒有錯別字。明朝人叫紅夷大炮，滿清看見「夷」字過敏，那邊就叫紅衣大炮……
當然，卜加勞家族的鑄炮技術確實世界領先。
公平說，明朝這邊的火炮技術此前確實一直趕不上歐洲人，落後一百年。
現在的大型鐵炮技術領先世界，其實也是歐洲的鑄炮技術和明朝的冶鐵技術被卜家勞家族給整合了一下產生的，眼前這位軍火商人的工程師先祖功不可沒。
劉子敬點點頭，「我需要很多很多大炮，不過並不想在這裡買。我的勢力遠離這裡，因此，希望您在我的地盤上建立一個分廠。」
卜家勞先生目光爍爍，「你需要多少炮？」
劉子敬略一沉吟，「陸軍用的鐵炮嘛，中小型的至少需要六百門，幾年後可能需要一千門以上，大型的可能需要至少一百門。」
「另外，我要建立強大的海軍，需要五十艘最先進的大型戰艦——」
「臥槽——」
卜家勞先生被震驚得粗話都冒出來了。五十艘大型戰艦，這是要建無敵艦隊麼？荷蘭人和西班牙無敵艦隊在唐斯決戰，也大概就個規模。
很快卜加勞先生又冷靜了下來，「您知道建一隻無敵艦隊需要多少錢麼？」
劉子敬點點頭，「我手下有明國正規軍四萬水師，在崇禎陛下去世前，我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明國官員。目前，明國唯一倖存的公主跟我在一起。」
劉子敬在暗示自己是一個王朝的繼承人，獲得了世界上最大帝國的資金傳承。
他沒吹牛，明朝滿朝文武的家底都在他手裡。雖然不是自願交給他的，但這個事就不用跟葡萄牙人說了。
劉子敬扳著手指頭給卜家勞算，「您看哈，一千多門鐵炮，這就是三十萬兩以上白銀的買賣。」
「一支無敵艦隊，需要的各種銅炮數量一定也會超過一千門，這需要數百萬兩白銀。」
「這種規模的生意，不值得您建一個分廠麼？」
卜家勞點頭如小雞啄米，「值得，值得，您簡直是上帝派來的使者。等我把英國人和法國人的訂單完成，就帶著卜家勞鑄炮廠，整體搬遷到您的地盤上去。」
不是，我只是要求你建個分廠，你怎麼直接搬遷了？
「那個——您不了解現在的行情，我們的炮是最好的，但實際上，我們在明國這邊，並沒有接到太多的火炮訂單。」
「你們明國的工匠太聰明了，徐光啟當初只在我們這裡下了兩單生意，一共買了十四門炮，然後，明國就學會了自己鑄鐵炮。」
「我們的鑄炮廠能存在八十七年，反而是靠銅炮返銷歐洲，加上倭國、天竺和呂宋的需求。」
「現在幕府驅逐了我們葡萄牙人，把我們派去談判的四個使者給殺頭了。」
「荷蘭人占了馬六甲，我們天竺的銷售線路也斷了。」
「我們葡萄牙正在進行偉大的獨立戰爭，澳門拒絕服從西班牙人，於是呂宋的商路也不存在了。」
「您應該看到了澳門的狀況，蕭條得一塌糊塗，這裡已經成了一座孤城，被世界拋棄。如果您不來的話，我已經準備關閉這裡的產業，回里斯本了。」
怪不得澳門這邊這個慫樣子呢，原來因為葡萄牙鬧獨立、荷蘭人雄起、幕府閉關自守，澳門在這段時間裡陷入蕭條了。
看來大明是正經的大明，只是這段時間葡萄牙人好巧不巧倒霉了。
「那好，你們的造炮技師、設備都可以搭乘我的船隊回去。我的根據地在濟州島，可以從李朝獲得優質的煤和鐵，從倭國獲得銅，不用擔心原材料的問題。」
「一言為定，咱們四十天後啟程。」
兩人擊掌，收編卜家勞炮廠的買賣迅速談成。
之所以要等四十天，是卜家勞炮廠有最後的兩筆歐洲訂單要完成——鑄銅炮只需要一個月多一點的時間。
鐵炮的鑄造時間就漫長了，要好幾個月。但鐵炮的價格是銅炮的十五分之一，所以鐵炮才被廣泛應用。
生意談完，劉子敬轉身要走，卜家勞一把抓住了他，「等等，據我所知，明國的寶船技術已經失傳了。現在的沙船、福船和廣船，都和世界先進水平的戰艦有很大差距。」
「您想建大明的無敵艦隊，不需要懂造船技術的工匠麼？」
劉子敬點頭，「我正準備借等你的時間，去聯絡這裡的造船廠請人。」
卜家勞擺擺手，「您不用去了，澳門的船塢，只能造中小型的蓋倫船，對大型蓋倫船只能進行維修，滿足不了您的需求的。」
這事劉子敬早就知道，「我是想著先造一些中型船，等艦隊有了遠航能力，再去歐洲請高級技師——」
「很好的主意，不過，我有路子能讓您的艦隊實力迅速提升。這邊有五艘二手的大型西班牙大帆船，八成新，您有意購買麼？」
還有這種好事？卜家勞到門口吩咐了幾句，一會的功夫，一位衣著華貴的年輕葡萄牙貴族走了進來。
「這是我的朋友拉斐爾船長，他的商會本來往來倭國、馬尼拉、泉州、澳門、巴達維亞做生意。」
「現在我們的各條商路都斷絕了，他的艦隊坐困澳門這座孤城，有意出售他麾下的艦隊。」
拉斐爾聽完卜加勞介紹了劉子敬想建立大艦隊的想法，眼睛立刻放光。
「我的艦隊成本要上百萬兩銀子，不過我可以不要錢，艦隊免費給您使用。我手下有經驗的航海士和水手，會免費幫您培訓您的水師，掌握軟帆技術和大軍艦的火炮技術。」
「同時我本人會回里斯本，給您請回兩千名有經驗的造船技師，包括技藝精湛的造船專用工匠、鐵匠、制桶工、制帆工等等。讓您在遠東，就可以造世界最先進的船。」
不是，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拉斐爾盯住劉子敬，「閣下，我只有一個要求。」
「且慢！」
董小宛從劉子敬身後轉了出來，雙手合於胸前，躬身，微屈膝，給詹姆行了個萬福禮。
「男爵先生，我們有二十船的壓倉貨，包括上等的絲綢、瓷器和茶葉——」
「太好了，這樣我就不用找那些貨棧訂貨了，咱們直接以貨易貨。」
董小宛一句插言，貨物總算是賣出去了一部分。
生意談成，詹姆十分快樂。
自己意外獲得了大筆的銀子。好不容易到了遍地黃金的遠東，帶銀子回去是愚蠢的，順便帶點絲綢瓷器，回去又是好幾倍的利潤，幾萬兩銀子到手，我這次出差賺大發了。
「峨眉峰先生，您有一位美麗聰明的妻子啊。」
詹姆夸完劉子敬的妻子漂亮，又看向陳圓圓，躍躍欲試，「這位——」
別亂打主意，「這位是我的女朋友，將來也是要正式成為我的妻子的。」
一指紅娘子，「這位，也是我的妻子。」
哼哼，聽說法蘭西人生性浪漫？我得徹底斷了你的念想，
詹姆搖頭驚嘆，「您真是太厲害了，真羨慕你們的婚姻制度。」
目光從劉子敬一行人身上掠過，「你們的男人不是英俊瀟灑得宛如天人，就是壯碩高大，女人漂亮得仿佛天使。」
「你們明人實在是白種人里最漂亮帥氣的種族，還有一頭羅馬人高貴的黑髮，實在是受上帝祝福的民族。」
我們不信那個啊，劉子敬也無意糾正詹姆的種族主義言論。
這個年代還沒有「黃種人」的說法。那得到某「盛世」人口爆炸，細糧不足，地瓜苞米吃多了，變得面黃肌瘦，西方人才會造出黃種人的稱呼。
早期來東方的洋鬼子，都把更加先進文明的明人當同類的。
至於明人都瀟灑漂亮，這個——其實公平說，各國漂亮人士的比例應該是差不多的，只不過詹姆恰好見到了明朝這邊最頂級的男女精英。
一位葡萄牙紳士恭敬地送一個英國貴族出辦公室。英國人見劉子敬跟詹姆正談得火熱，哼了一聲，帶著龍蝦兵侍衛轉身而去。
好吧，兩家是世仇，我結交了這伙，那伙就不理我了。
自打自己的勢力急劇膨脹，劉子敬其實就開始暗戳戳打著交好英國人，獲得他們某種先進東西的想法。
不過那個買賣資金數額過於巨大，自己得去找查理一世親自談，或者——到時候說了算的會是克倫威爾吧。總之不是一個使者能決定的，所以英國人走就走了吧。
詹姆被請進辦公室去談軍火生意了，劉子敬也不著急，這邊的事情不是三天兩天能辦完的。
等詹姆談完，終於輪到劉子敬被請入了辦公室。
這邊就不用翻譯了，卜家勞家族在澳門已經置業八十七年，卜家勞先生漢語流利得很。
「您也需要大炮麼？我們的銅炮暢銷全球，大型鐵炮的鑄炮技術全球獨此一家。」
劉子敬知道卜家勞在吹牛，人家滿清都會鑄鐵的紅衣大炮了啊。額，沒有錯別字。明朝人叫紅夷大炮，滿清看見「夷」字過敏，那邊就叫紅衣大炮……
當然，卜加勞家族的鑄炮技術確實世界領先。
公平說，明朝這邊的火炮技術此前確實一直趕不上歐洲人，落後一百年。
現在的大型鐵炮技術領先世界，其實也是歐洲的鑄炮技術和明朝的冶鐵技術被卜家勞家族給整合了一下產生的，眼前這位軍火商人的工程師先祖功不可沒。
劉子敬點點頭，「我需要很多很多大炮，不過並不想在這裡買。我的勢力遠離這裡，因此，希望您在我的地盤上建立一個分廠。」
卜家勞先生目光爍爍，「你需要多少炮？」
劉子敬略一沉吟，「陸軍用的鐵炮嘛，中小型的至少需要六百門，幾年後可能需要一千門以上，大型的可能需要至少一百門。」
「另外，我要建立強大的海軍，需要五十艘最先進的大型戰艦——」
「臥槽——」
卜家勞先生被震驚得粗話都冒出來了。五十艘大型戰艦，這是要建無敵艦隊麼？荷蘭人和西班牙無敵艦隊在唐斯決戰，也大概就個規模。
很快卜加勞先生又冷靜了下來，「您知道建一隻無敵艦隊需要多少錢麼？」
劉子敬點點頭，「我手下有明國正規軍四萬水師，在崇禎陛下去世前，我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明國官員。目前，明國唯一倖存的公主跟我在一起。」
劉子敬在暗示自己是一個王朝的繼承人，獲得了世界上最大帝國的資金傳承。
他沒吹牛，明朝滿朝文武的家底都在他手裡。雖然不是自願交給他的，但這個事就不用跟葡萄牙人說了。
劉子敬扳著手指頭給卜家勞算，「您看哈，一千多門鐵炮，這就是三十萬兩以上白銀的買賣。」
「一支無敵艦隊，需要的各種銅炮數量一定也會超過一千門，這需要數百萬兩白銀。」
「這種規模的生意，不值得您建一個分廠麼？」
卜家勞點頭如小雞啄米，「值得，值得，您簡直是上帝派來的使者。等我把英國人和法國人的訂單完成，就帶著卜家勞鑄炮廠，整體搬遷到您的地盤上去。」
不是，我只是要求你建個分廠，你怎麼直接搬遷了？
「那個——您不了解現在的行情，我們的炮是最好的，但實際上，我們在明國這邊，並沒有接到太多的火炮訂單。」
「你們明國的工匠太聰明了，徐光啟當初只在我們這裡下了兩單生意，一共買了十四門炮，然後，明國就學會了自己鑄鐵炮。」
「我們的鑄炮廠能存在八十七年，反而是靠銅炮返銷歐洲，加上倭國、天竺和呂宋的需求。」
「現在幕府驅逐了我們葡萄牙人，把我們派去談判的四個使者給殺頭了。」
「荷蘭人占了馬六甲，我們天竺的銷售線路也斷了。」
「我們葡萄牙正在進行偉大的獨立戰爭，澳門拒絕服從西班牙人，於是呂宋的商路也不存在了。」
「您應該看到了澳門的狀況，蕭條得一塌糊塗，這裡已經成了一座孤城，被世界拋棄。如果您不來的話，我已經準備關閉這裡的產業，回里斯本了。」
怪不得澳門這邊這個慫樣子呢，原來因為葡萄牙鬧獨立、荷蘭人雄起、幕府閉關自守，澳門在這段時間裡陷入蕭條了。
看來大明是正經的大明，只是這段時間葡萄牙人好巧不巧倒霉了。
「那好，你們的造炮技師、設備都可以搭乘我的船隊回去。我的根據地在濟州島，可以從李朝獲得優質的煤和鐵，從倭國獲得銅，不用擔心原材料的問題。」
「一言為定，咱們四十天後啟程。」
兩人擊掌，收編卜家勞炮廠的買賣迅速談成。
之所以要等四十天，是卜家勞炮廠有最後的兩筆歐洲訂單要完成——鑄銅炮只需要一個月多一點的時間。
鐵炮的鑄造時間就漫長了，要好幾個月。但鐵炮的價格是銅炮的十五分之一，所以鐵炮才被廣泛應用。
生意談完，劉子敬轉身要走，卜家勞一把抓住了他，「等等，據我所知，明國的寶船技術已經失傳了。現在的沙船、福船和廣船，都和世界先進水平的戰艦有很大差距。」
「您想建大明的無敵艦隊，不需要懂造船技術的工匠麼？」
劉子敬點頭，「我正準備借等你的時間，去聯絡這裡的造船廠請人。」
卜家勞擺擺手，「您不用去了，澳門的船塢，只能造中小型的蓋倫船，對大型蓋倫船只能進行維修，滿足不了您的需求的。」
這事劉子敬早就知道，「我是想著先造一些中型船，等艦隊有了遠航能力，再去歐洲請高級技師——」
「很好的主意，不過，我有路子能讓您的艦隊實力迅速提升。這邊有五艘二手的大型西班牙大帆船，八成新，您有意購買麼？」
還有這種好事？卜家勞到門口吩咐了幾句，一會的功夫，一位衣著華貴的年輕葡萄牙貴族走了進來。
「這是我的朋友拉斐爾船長，他的商會本來往來倭國、馬尼拉、泉州、澳門、巴達維亞做生意。」
「現在我們的各條商路都斷絕了，他的艦隊坐困澳門這座孤城，有意出售他麾下的艦隊。」
拉斐爾聽完卜加勞介紹了劉子敬想建立大艦隊的想法，眼睛立刻放光。
「我的艦隊成本要上百萬兩銀子，不過我可以不要錢，艦隊免費給您使用。我手下有經驗的航海士和水手，會免費幫您培訓您的水師，掌握軟帆技術和大軍艦的火炮技術。」
「同時我本人會回里斯本，給您請回兩千名有經驗的造船技師，包括技藝精湛的造船專用工匠、鐵匠、制桶工、制帆工等等。讓您在遠東，就可以造世界最先進的船。」
不是，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拉斐爾盯住劉子敬，「閣下，我只有一個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