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咖啡店裡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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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星,華夏國,首都燕城,下午時分。

  一家名為加勒比亞海的咖啡店。

  加勒比亞海是藍星南北美洲之間的一片海域,澄澈夢幻,那裡眾多島嶼星羅棋布,如珍珠般撒落在蔚藍的海面上。

  其中一座名叫亞買加的美麗島嶼上,有著名的藍山山脈,盛產這顆星球上最頂級的咖啡豆。

  此刻,這頂級的豆子正化為杯中的縷縷醇香。

  氤氳的咖啡香氣與低徊的背景音樂交織,營造出一種寧靜的氛圍。

  在最深處角落的幽靜卡座,兩位容顏極為出眾的女孩相向而坐,宛若悄然綻放的兩株幽蘭,吸引著周圍的視線。

  在任何一個星球,極致的美好總能輕易引起人們的注目。

  韓語秋靜靜觀察著對面的張儀,心底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張儀的容貌,達到了造物偏愛的極致,像是一束打在最純淨水晶上的光芒,璀璨而耀眼。

  即便平日對自己的美貌極為自負的韓語秋,此刻也不得不嘆服,那微妙的差距並非美容刀或者精緻妝容可以彌補。

  生活的重壓在這張絕美的面容上留下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憔悴,但這卻絲毫無損那份驚心動魄的完美,反而平添了一種揉碎人心的憐惜。

  韓語秋終於明白,表哥為何願意為這個女孩一擲萬金了。

  韓語秋壓下心中的波瀾,纖長的手指從精緻的手包中拈出一張燙印著優雅暗紋的名片,遞過桌面中間:「張小姐,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韓語秋,這是我的名片。」

  張儀伸手接過。指尖觸碰到的名片材質溫潤厚實,上面清晰地印著「星工場影音公司副總裁,董事局秘書」等顯赫頭銜。

  目光落在手機號碼那串顯眼的尾數——一連串的8,正是那個不久前將她邀約至此的號碼。

  張儀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煩燥。

  星工場影音公司,是業內頭部娛樂巨頭,也是她的男友邱央工作的地方。

  邱央才華橫溢,大三時就因詞曲天賦被星工場慧眼相中,大學期間開始為其創作,畢業後順理成章地成為星工場公司作曲部的創作人員。

  幾年來,他創作的歌曲已有幾首在樂壇激起了不俗的水花。

  張儀心底那份煩躁,來自一種不安的預感。她總覺得這個女總裁突然約見自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她手指微微用力,硬質的卡片邊緣硌著掌心,她的聲音努力維持平靜:「韓總,您百忙中約我來,想必是有重要的事?」

  韓語秋優雅地啜了一口咖啡,馥郁的香氣在唇齒間瀰漫,目光在張儀臉上一掠而過,語氣如同談論天氣般平和:「張小姐,聽聞令尊的身體,近來欠安?」

  張儀的眉頭微皺。父親張宏傑去年查出肝硬化晚期,如同一座大山瞬間壓垮了這個普通家庭。高昂的住院治療早已掏空了所有積蓄,後續所需的肝移植手術費,得是百萬起步。

  而為了等待稀缺肝源可能產生的額外費用,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些費用大部分是不納入醫保的。

  巨額的醫療費如同巨石,重重壓在她和母親劉淑英的身上。父親早已絕望,數次要求放棄,但母女倆如何能夠放手?

  所有的掙扎到了此刻,已近於窮途末路。

  張儀不願向一個初次謀面的外人剖開這鮮血淋漓的傷口,不悅之色已浮上面龐:「韓秘書,你我素昧平生,專程約我來,總不至於是為了閒聊家長里短吧?」

  有意思!小姑娘生氣了,稱呼一下就從總裁變秘書。

  韓語秋心底暗暗好笑,表面卻不動聲色,順勢放下骨瓷杯:「好,你爽快,我也喜歡直來直去。這次邀約張小姐,是想和你談一筆交易。」

  「交易?」張儀心一沉,警惕地盯著對方。

  「很簡單,」韓語秋紅唇輕啟,字字清晰,如同一顆顆冰珠落入湖心,「我給你五百萬,條件是你離開邱央,和他分手。」

  「你……你在胡說什麼!」張儀的聲音幾乎失控地拔高,這句話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韓語秋臉上的神情卻毫無波瀾,仿佛在陳述一項再尋常不過的生意:「我名下小有薄產,令尊所需的醫療費用,於我不過是九牛一毛。但你也知道,無緣無故的慷慨不合常理,所以我需要一份等價交換——這就是交易。」


  她身體微微前傾,不容置疑地重申,「交易的內容是,五百萬華夏幣,即刻到帳,足夠支撐令尊手術及後期康復費用。而你需要付出一個選擇:徹底斬斷與邱央的關係。我要你立刻刪除所有他的聯繫方式,在所有社媒上將他拉黑,並在我面前親口承諾,自此永不相見,永不聯繫。」

  五百萬!和邱央分手!張儀心情劇震。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韓語秋那張巧奪天工卻又冰冷如霜的臉,一雙原本澄澈的翦水秋瞳瞬間被升騰的水霧瀰漫。

  半晌,張儀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酸澀:「你為了他,竟然願意付出這麼多錢?」

  韓語秋微怔——這美麗的女孩兒竟誤以為自己才是那個「競爭者」?

  本是替表哥出手,不曾想引火燒身。

  不過,這個誤會,似乎對自己完成表哥的囑託有利。

  韓語秋微一沉吟,立刻決定將錯就錯。

  「邱央這個人,」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染上了一絲刻意的、如飲醇酒般的陶醉,眼神微微迷離,「陽光俊朗,氣質卓然,人格魅力令人動心。更令人心醉的是,他才華橫溢,入職三年便已成為五星作曲人,說他是作曲天才也毫不為過。」

  她輕抿唇角,言辭帶了點夢幻般的憧憬:「很快到來的第三季華夏原創音樂夢想舞台,是流行樂壇的盛事。我已經決定,安排他作為星工場在此次節目中的核心歌曲主創。

  「以他的才情,假以最頂級的資源傾注,必然能在這次萬眾矚目的舞台上驚艷四座,光芒萬丈!」

  韓語秋說著,眼睛裡有意無意地撲閃著亮晶晶的小星星。

  實際上夢想舞台的主創人選還沒決定,邱央甚至不在候選之列。

  但為了讓自己的話更具說服力,讓「深情」的表象更加逼真,韓語秋心念電轉之間,一句話便將這件事情決定了。

  張儀只覺得心口驟然一陣絞痛。

  此刻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可以拯救父親生命的機會,韓語秋輕飄飄拋出的五百萬,足以換回父親的生機。

  雖然邱央曾說過會解決所有醫療費用,但張儀知道,他的積蓄在巨大的醫療窟窿面前,只是杯水車薪。

  一邊是至親的生路,一邊是至愛的戀人,而她為人女兒的身份,讓她別無選擇。

  這一刻的心如刀割,是因為她清晰地知道,她真的會失去邱央,失去那份長達六年的、如生命一般珍貴的感情。

  無聲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滴落在面前微涼的紅木桌面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時間仿佛在淚水中凝滯。十分鐘?或者更久。

  韓語秋屏息凝神,甚至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喝咖啡的動作,連杯底與碟盤相碰的細微聲響都近乎消弭。

  張儀那極致美麗中包裹的極致憂傷與絕望,具有一種毀滅性的感染力,讓她這位身居高位的娛樂公司高層都不敢輕易破壞。

  終於,張儀的淚水漸漸止歇,她緩緩抬起濡濕的眼睫,所有的掙扎已沉澱為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

  她聲音很輕,帶著最後一絲祈求:「韓總,我可以離開他,但其他條件……能不能稍微寬鬆一點?」

  徹底斬斷一切聯繫,這決絕的程度對她而言,如同凌遲。

  韓語秋神情卻沒有絲毫鬆動,反而像是被觸動了逆鱗,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張小姐,你的美麗讓我心生不安,所以我提出的條件,任何一項都不能更改!記住,不要討價還價,任何多餘的要求都會導致交易終止!」

  她的語氣陡然轉為冰冷,每個字都蘊含著無聲的警告,「還有,一旦達成約定,就沒有回頭路。雖然只是口頭協議,但是請你明白,我韓語秋並非軟弱可欺。我有足夠的能力確保這份口頭協議的效力,絕非虛言。如果你以後反悔——」

  她語氣頓了頓,「對邱央、對你自身,都絕無任何好處!」

  張儀低下頭,默然半晌,陷入一種掙扎的狀態。

  終於,她抬起頭來,直視著韓語秋,那雙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睛深處,只剩下一種令人心碎的光芒:「好,我接受,我必須要救我爸爸的命。」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在交付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寶:「韓總,我把邱央託付給你了。他心地純善,待人真誠,心思敏感細膩,請你,一定要多加體諒包容……

  「他真的很好,每天一下班,就會趕著回家,下廚做飯……」想起那個熟悉的、在廚房忙碌的溫暖背影,張儀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他在廚房裡專注的樣子,特別吸引人,以後,你就能知道了……


  「每周六周日的早晨,他喜歡做渝慶小面,你要是能陪他一起吃,他就會很開心。

  「他有三個最好的朋友,向建兵、徐揚、姜楓,他們每周雷打不動至少聚一次,那是他最放鬆、最珍惜的聚會,可能會聊到很晚才回家,不要催他……」

  這些細碎的記憶碎片如同玻璃渣,隨著張儀的敘述不斷地碾過心頭,淚水再次奔涌而出。

  「韓總,給你祝福很艱難,但我還是要真心的祝福你,希望你和他能幸福!

  「因為,如果他不開心,我也會很難過……」

  韓語秋怔怔地看著眼前淚流滿面、卻強撐著交付男友一切習慣與喜好的女孩兒,覺得拆散這情深義重的一對,是一種巨大的罪惡。

  良心忽然有點痛是怎麼回事?

  她很快將這不合時宜的柔軟壓了下去。表哥畢竟是血脈至親,該幫還得幫。

  表哥年輕、英俊、身家巨富,理財手段更是堪稱點石成金。當年姑父隨手劃給他作為啟動資金的五個小目標,短短兩年就被他翻成了二十個!

  雖然離不開背後團隊出謀劃策,但所有重大決策都由馬思騰拍板,充分證明他並非草包蠢貨。

  能和表哥這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年輕才俊在一起,對這女孩來說,何嘗不是階層躍升的捷徑?

  更何況,表哥開出的酬勞——那輛讓她口水了很久的全球限量的頂級超跑——是她無法拒絕的誘惑。

  實際上,表哥給她用於操作的資金是兩千萬,她試探性的只報了五百萬,本以為對方會加價,誰料到一開價就成交了。

  這女孩在交易談判上,簡直天真得令人心疼,無形中為表哥省下了一大筆錢。

  不過轉念一想,等她真成了自己的表嫂,表哥的錢也就是她的錢。現在省下的,不也是她自己的嗎?

  這麼一想,韓語秋心底那點僅存的罪惡感瞬間在一種自我安慰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

  當張儀終於收拾心情,走出加勒比亞海咖啡店的大門時,一輛錚光瓦亮、氣勢磅礴的梅賽德斯大G,帶著發動機低沉的轟鳴,精準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駕駛室車門幾乎同一時間打開,馬思騰動作利落地跳了下來。

  他臉上瞬間堆滿了驚喜交加的笑容,快步迎上來,姿態殷勤,微微躬著身,連語調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與狗腿氣息:

  「哎呀!張小姐!好巧遇到您!您這是要去哪兒?方便的話,務必賞光讓我送您一程!」

  他邊說邊殷勤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舉手之勞,請勿拒絕,不然我會尷尬的。您請上車!」

  馬思騰——華夏地產行業穩居前三的榮威地產的少東家。榮威地產在燕城籌備開盤的一個大型綜合體,有一筆高達數千萬的GG推廣合作,張儀供職的「思誠文化GG公司」也在參與競標。

  這對思誠公司而言,是史無前例的超級大單。

  思誠公司的老闆黃思誠,人老成精,早在幾次接觸中就敏銳地捕捉到馬思騰對張儀非同尋常的關注。

  他私下叮囑張儀:「馬少這條線是關鍵中的關鍵!務必要用心維護好,拿出最大誠意爭取到這筆業務!」

  黃思誠許諾:若能簽約,必有豐厚回報。為了籌措父親那巨額的醫療費,張儀對黃老闆的「殷切囑託」執行得不錯。

  片刻後,梅賽德斯沉穩地匯入燕城的車流,馬思騰穩穩駕駛,載著張儀,駛向張宏傑住院的地方——燕城協合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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