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仿佛又回到了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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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老齊,你這動靜搞得也太大了點。」

  一道帶著些許慵懶,卻又隱含銳利的聲音,響徹整個碎星閣。

  「老…蘇?你來得太晚了!」齊暉星虛弱的低聲道。

  蘇瀾這才反應過來,身形隨即出現在齊暉星身旁,為他渡入了絲絲靈力,這才勉強保住他的生機。

  「若不是當年種下這保命的紫霄印,我還不知道你都快要死了!」蘇瀾略帶責備的口吻說道,

  蘇瀾說的紫霄印,便是以自身靈力法則之力創造的互相感應的靈印,若種下的宿主身上面臨生死危機時便會自動破碎,此後即便相隔數萬里,亦能感應得到。

  「爹?」下方陣中,蘇瀾感受到那股同源卻遠比自己精深浩瀚的力量,再次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她的紫瞳不由自主地微微發亮,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

  蘇瀾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心中欣慰不少,在齊暉星的教導下,居然已經達到了玄關境中期,遠超他的預期。

  墨罡雖被齊暉星重創,境界跌落,但凶性不減,見又有人插手,怒吼道:「又來一個送死的!」他強提殘存靈力,凝聚成一道陰毒的幽冥鬼爪,抓向蘇瀾,企圖將其撕碎。

  蘇瀾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那襲來的鬼爪輕輕一握。

  沒有光芒碰撞,沒有能量爆鳴。那凝聚了墨罡殘力的幽冥鬼爪,在靠近蘇瀾身旁時,竟瞬間消融、分解,化作最原始的靈氣,湮滅於無形!

  「什麼?!」墨罡瞳孔驟縮,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這不是防禦,也不是對抗,而是直接抹除!

  蘇瀾這才緩緩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驚駭的墨罡和勉強穩住身形卻道基受損的墨淵。他的雙眸深處,隱約閃過一絲與蘇璇同源,卻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紫意。

  「打我閨女的主意,傷我老友,」蘇瀾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寒風徹骨的冰冷,「你們墨玄宗,還真是……不知死活!」

  墨淵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懼意,隨後怒喝一聲,「今日事已至此,墨罡,我們合力殺了他!」

  重創的墨玄宗二人,開始做最後的一擊,鋪天的靈氣波動開始向他們二人聚集。

  然而,此時蘇瀾雙眸中紫意驟然暴漲,剎那間,以蘇瀾為中心,一種無形的領域驟然展開!這領域並非依靠靈力或法則強行撐開,而是以自身那特殊之力的自然瀰漫。領域之內,一切現存的法則、能量運行,似乎都受到了根本性的壓制和剝離!

  墨淵和墨罡驚恐地發現,他們與天地法則的聯繫變得晦澀不堪,體內靈力的運轉速度驟降,仿佛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泥沼!更可怕的是,他們感受到自身苦修多年的道基和對法則的感悟,竟有種要離體而去,被那詭異領域同化,歸於虛無的趨勢!

  這是正是蘇瀾邁入洞虛境以來,獨有的力量——歸墟靈力!一種源於血脈深處,能夠洞察萬物能量運行本質,並進而引導其走向沉寂、歸於虛無的至高天賦!蘇璇的紫瞳縛脈訣,僅僅是這種力量最初級的應用,而蘇瀾,早已將其修煉到了足以影響天地法則的恐怖境界!

  「不可能!這是什麼邪術?」墨淵嘶吼,試圖強行調動空間法則掙脫束縛,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堅固得如同神鐵,他那洞虛境的空間掌握里,在這歸墟領域中幾乎失效!

  「老齊,還能動嗎?」蘇瀾頭也不回地問道,雙手已然結出靈印,歸墟靈力在他指尖凝聚,化作兩道細微卻讓墨淵二人靈魂戰慄的紫色流光。

  齊暉星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看到老友這匪夷所思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決絕:「助我……最後一擊!」

  「清寒,借劍胚一用!」齊暉星話語間,已將星辰劍胚喚至身前。

  「好!」蘇瀾應聲,那兩道紫色流光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如同擁有靈性般,瞬間纏繞上了齊暉星身前那柄光芒黯淡的星辰劍胚!

  「嗡——!」

  得到歸墟靈力加持的星辰劍胚,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鳴!劍胚之上,璀璨的星輝與深邃的紫意交織纏繞,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平衡。星輝代表著極致的存在與創造,而紫意則象徵著終極的虛無與歸寂!

  這一刻,劍胚仿佛同時具備了生與滅兩種極端屬性!

  「星寂·斬道!」

  齊暉星用盡最後的神魂之力,引導著這融合了歸墟靈力的劍胚,化作一道似真似幻、流轉著星芒與紫意的細線,無聲無息地斬向被歸墟領域死死束縛的墨淵和墨罡!


  這一劍,不再僅僅針對肉身或元神,而是直接斬向他們與這片天地的道則聯繫,斬向他們存在的根基!

  「不——!!!」

  墨淵和墨罡發出了絕望的咆哮,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苦修數千年的「道」,正在被那紫意星線無情地剝離、消解!

  墨罡首當其衝,他的境界本就跌落,此刻在這斬道一劍下,肉身連同殘魂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瞬間化為虛無,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墨淵拼盡最後力量抵擋,但他受損的道基在歸墟領域和斬道一劍的雙重作用下,徹底崩碎!他龐大的洞虛法相哀嚎著瓦解,本體迅速衰老、乾癟,最終也化作飛灰,神魂俱滅!

  兩名洞虛境強者,在蘇瀾詭異莫測的歸墟靈力和齊暉星燃燒本源的最終一劍配合下,徹底隕落!

  施展完這絕殺一擊,蘇瀾周身的歸墟領域緩緩收斂,臉色也微微蒼白了一瞬,顯然消耗巨大。他立刻轉身,扶住已經意識模糊、身體開始能量化的齊暉星。

  「老齊……撐住!」蘇瀾扶住他,迅速將一股精純的本源靈力渡入其體內,勉強維繫住他最後一絲靈識不滅。

  齊暉星艱難地睜開眼,目光掃過下方因陣法反噬和大戰餘波而受傷不輕的弟子們,最終落在幾位弟子身上。

  「清寒…守心…浸月…玄飛…」他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帶著無盡的慈愛與囑託,「碎星閣…今後…便託付給你們了…」

  雲清寒強忍著重傷和淚水,抱劍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卻堅定:「師尊!弟子云清寒,必以性命守護山門,等待師尊歸來!」墨守心、江浸月、玄飛亦同時跪倒,重重叩首,泣不成聲。

  齊暉星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最小的弟子凌辰身上。這個孩子,身世坎坷,無依無靠,卻有著連他都看不透的潛力與堅韌。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惜與期盼。

  「辰兒…過來…」齊暉星的聲音更加微弱了。

  凌辰連忙上前,跪倒在師尊面前,眼圈通紅:「師尊!」

  齊暉星抬起那隻已布滿裂紋、近乎虛幻的手,輕輕搭在凌辰的肩頭。一股溫潤卻蘊含著無上星辰道韻的力量,悄然注入凌辰的丹田氣海深處,凝聚成一道複雜無比、閃爍著星輝的微型靈印。

  「此印…蘊含為師…全力一擊之力…可擋…化丹境…捨命一擊…一次…」齊暉星的氣息愈發渙散,「慎用…好好…活下去…你的道…在前方…」

  這簡短的交代,卻重如泰山。這不僅是一道保命符,更是師尊對他這個最小弟子最後的、無聲的庇護與期望。凌辰感受到丹田內那道沉甸甸的靈印,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重重磕頭:「弟子凌辰,謹遵師命!定不負師尊所託!」

  交代完最後的事宜,齊暉星仿佛了卻了所有牽掛。他看向老友蘇瀾,嘴角艱難地動了動,已無法出聲,但眼神中的含義蘇瀾瞬間明了——幫我,照顧他們。

  蘇瀾重重地點了點頭。

  隨即,齊暉星不再抵抗那本源消散之力,周身爆發出最後一道柔和卻磅礴的星輝,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主動投入主峰之巔那塊最為巨大的星辰石中。星石光芒大盛,表面浮現出齊暉星盤膝而坐的清晰影像,如同沉睡,氣息卻與整個碎星閣山脈融為一體,陷入了不知歲月的封印沉眠之中。

  「師尊!」眾弟子悲聲痛哭,整個碎星閣籠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蘇瀾看著封印老友的星辰石,沉默良久,嘆了口氣。他轉身對雲清寒等人說道:「此間事了,墨玄宗雖暫除,但玄洲將亂,覬覦碎星閣者未必沒有。清寒,你需儘快養傷,穩固境界,守好山門。」

  雲清寒鄭重的點了點頭,她自然知道現在碎星閣的處境,好在星隕之陣並未損壞,碎星閣弟子至少在閣內尚有一戰之力。

  他又看向女兒蘇璇,眼神複雜:「璇兒,此非久留之地,你需隨我回去。你的紫瞳……族中尚有未盡之事,需你承擔。」

  蘇璇雖不舍師兄師姐和碎星閣,但看到父親凝重的神色,以及想到自身血脈可能帶來的麻煩,她咬了咬唇,點頭答應。

  然而,蘇瀾的目光卻再次轉向了凌辰:「小子,你也一起走。」

  凌辰一怔,看向蘇瀾,又看向大師姐雲清寒。他若離開,碎星閣便又少一份力量。

  雲清寒擦拭去淚水,恢復了清冷,她明白蘇瀾的考量。凌辰身份特殊,潛力巨大,留在危機四伏的碎星閣,未必安全,跟隨深不可測的蘇瀾,或許是更好的選擇,也能讓蘇璇有個伴。她對著凌辰微微頷首:「小師弟,去吧。在外一切小心,碎星閣,永遠是你的家。」


  蘇瀾見凌辰有所猶豫,便開口道:「老齊,只是封印自身,以待時變。未來若有弟子以同源之力重新喚醒他!便能助他脫離封印!小子,吾觀你靈力特殊,由我來教導,或能成功!」

  見大師姐也同意,又聽聞蘇瀾如此說,凌辰眼中精光大盛,不再猶豫,對著雲清寒和諸位師兄深深一拜:「大師姐,師兄,保重!凌辰必勤加修煉,他日歸來,與諸位一同重振碎星閣!定能讓師尊解除封印!」

  蘇瀾不再耽擱,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歸墟靈力包裹住蘇璇和凌辰。他雙手在虛空中一划,一道扭曲不穩定的空間通道緩緩成型,通道另一端隱隱傳來不同於玄洲此域的天地氣息。

  「走!」蘇瀾低喝一聲,帶著兩人踏入空間通道。

  進入這洞虛境強者創造的通道內,有一種虛幻的感覺,但凌辰此時更多的是在擔憂,他擔憂碎星閣,擔憂師兄師姐未來的處境。同時感受到似曾相識的處境,那是他父親帶他前往玄洲大陸時的景象。

  然而,就在通道即將閉合的剎那,異變突生!

  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充滿毀滅氣息的漆黑空間亂流,如同潛伏的毒蛇,猛地撞入了通道之中!這亂流之強,遠超尋常,竟瞬間擾亂了蘇瀾構建的空間坐標!

  「不好!」蘇瀾臉色劇變,全力催動歸墟靈力試圖穩定通道,但那黑色亂流極其詭異,帶著一種腐蝕空間本源的力量,通道寸寸碎裂!

  「爹!」蘇璇驚呼。

  蘇瀾當機立斷,將大部分力量用於護住身邊的蘇璇,同時想將凌辰也拉近,但那黑色亂流恰好在他與凌辰之間爆發!

  「咔嚓!」

  空間通道徹底崩碎!凌辰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撕扯之力傳來,蘇瀾試圖抓住他的手被狂暴的空間力量彈開,他整個人瞬間被甩出了破碎的通道,墜入了無盡的空間亂流之中!

  「凌辰!!!」蘇璇的驚呼聲和蘇瀾焦急的目光,是凌辰意識陷入黑暗前最後的感知……

  「師姐——!」他只來得及喊出這一聲,便被無盡的黑暗和空間撕裂般的劇痛吞噬,徹底失去了意識。

  ……

  仿佛過去了漫長世紀,又仿佛只是一瞬。

  當凌辰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正從高空急速墜落。下方,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瀰漫著淡淡紫色霧氣、生長著奇異植物的廣袤森林。空氣中的靈氣屬性與玄洲大陸那方地域截然不同,帶著一股蠻荒與陰冷的氣息。

  他勉強運轉辰動衍脈訣,穩住身形,狼狽地落在了一棵巨大的、散發著螢光的怪樹樹冠上。

  環顧四周,儘是陌生。師尊沉睡,師兄師姐遠在數萬里之外,蘇瀾和蘇璇不知所蹤。

  碎星閣的溫暖,仿佛已是很久遠的事情。

  此刻,天地之大,竟只剩他孑然一身,如同他當時一個人踏入玄洲大陸一般,仿佛又回到了起點。

  凌辰擦去嘴角因空間撕扯溢出的鮮血,眼神從最初的茫然,迅速變得堅定起來。他摸了摸丹田處那道溫熱的星辰靈印,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緩緩運轉的辰動衍脈訣。

  「無論如何,活下去,變得更強!」

  此時,十二歲的他深吸一口這陌生地域的空氣,縱身躍下樹冠,身影消失在那片神秘的紫霧森林之中。

  《第一卷完,自此凌辰將獨自修行,他又該如何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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