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我之道,天亦不可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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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星閣的日子仿佛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但凌辰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黑風澗的遭遇,蘇璇蒼白如紙的面容,如同昨日重現,深深的映射在他的腦海里。這些時日看到蘇璇依舊略顯蒼白的臉色,凌辰內心的焦急與自責便添上一分。

  他不能再如此按部就班的常規修煉,他急需力量,需要更快,更強,足以守護一切的力量!

  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念頭,在他心頭不受控制的滋生,既然這些法訣一個個單獨修煉太慢,那如果同時修煉多種呢?

  這個想法一直充斥著內心,充滿著誘惑,他有著凝脈境四種不同的淬體法門。

  凌雲宗淬體訣,打熬筋骨氣血,乃是基礎中的基礎,霸道直接。

  凌雲宗玄脈訣,引導靈氣,壓縮靈液,正統凝脈之法,中正平和。

  星輝淬體訣,側重引星輝之力震盪拓展經脈,錘鍊體魄,浩瀚深邃。

  衍脈訣,另闢蹊徑,化靈為紋,自成脈絡,不同於正統凝脈之法,專為無法常規壓縮凝脈之人而創,是一種特殊玄奧的淬體訣。

  這四種淬體訣,源自兩個截然不同的大陸,修煉體系,方式截然不同。尋常修行者得其一便可穩步修煉,同時修煉四種且要它們互相融合,簡直是天方夜譚,兇險萬分。

  但現在的凌辰已被強烈的自責和對力量的渴望沖昏了頭腦。他只想過同時運轉四種法訣,能夠將修煉速度提升四倍,甚至從未想過他們是否能夠融合。

  「風險再大,我也必須試一試,也比眼睜睜看著身邊人受傷而無能為力要強!」凌辰的偏執占據了理性。

  他想起了父親的失蹤,想起黑水玄宗弟子猙獰的嘴臉,想起了蘇璇的痛苦,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竭力沉下心神,嘗試同時引導四種淬體訣。

  初時,便感到極其艱難。意識仿佛被撕成三份,凌雲宗的淬體訣一脈而成,倒是沒有什麼排斥。而與其他兩類淬體訣一樣,都需要獨特的意念引導和靈力運行方式。凌雲宗淬體訣的氣血奔騰與星輝淬體訣的星辰之力沖刷在體內相互碰撞;玄脈訣沒有通過壓縮靈氣得到靈液居然在引導衍脈訣凝練出來的靈液且試圖占據主脈,而衍脈訣凝練的靈紋脈絡則自行其是,不斷汲取能量,根本不受控制。

  劇烈的衝突在他體內爆發!

  幾乎就在幾種淬體訣強行運轉的瞬間,凌辰一口鮮血便噴濺而出,經脈的脹痛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他感覺自己全身的經脈被幾股不同的力量撕扯。

  但他死死咬住牙,血絲順著嘴角流下,竟仍不肯放棄!他眼睛已經通紅,試圖強行調和這四股狂暴的力量,調整其中的節奏,來順著自己的意識來統一調配,同步運行。

  更多的鮮血從他的鼻腔,眼角滲出,看上去頗為恐怖。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身體逐漸發熱起來,失控的靈氣和靈液橫衝直闖,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強烈的體內靈力竄動又波及到五臟六腑!

  走火入魔!這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凌辰的意識開始模糊,劇烈的痛苦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感覺自己隨時都要被撐爆,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他心頭。

  「我怎麼能死?我不能死!」凌辰在地上痛苦打滾,掙扎著喃喃自語。他想起了自己生死未卜的父親,自己的哥哥,蘇璇,還有好多親人,求生的本能讓他咬牙苦苦堅持。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之時,門外傳來急切的呼喚。是蘇璇,她似乎也感受到房內極其不穩定的狂暴能量波動。

  「小師弟!你怎麼了?」她驚慌失措地衝進去,想扶起他,卻被凌辰體內混亂溢出的氣勁猛地彈開。

  「師……師姐,快走開,別……別碰我!」凌辰痛苦掙扎中擠出破碎的聲音,眼神渙散而痛苦。

  蘇璇來不及多想,連滾帶爬地衝出去喊人。

  很快,雲清寒、墨守心、玄飛、江浸月全都趕了過來。看到凌辰痛苦的模樣,皆是面色大變。

  「胡鬧!」雲清寒又急又怒,「看他狀態,這是強行修行多種淬體訣導致的,這無異自毀!他怎敢如此!」

  墨守心迅速蹲下,只見泛起靈光,小心翼翼地點在凌辰幾處主脈要穴之上,試圖疏導那狂暴的靈力,卻被強行反震了回來,他臉色凝重:「不行,他體內的靈力太過狂暴,已侵入心脈和識海,外力恐無能為力!」

  「那怎麼辦,難道看著小師弟就這麼……」蘇璇急著眼淚在眼眶打轉。

  「我去請師尊!」玄飛轉身便欲閃身而去。


  「不必。」齊暉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知何時,他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場中,此時的他似乎看起來憔悴了幾分,目光沉靜地看著地上痛苦掙扎的小弟子。

  齊暉星抬手,一道溫和卻又磅礴的星輝鑽入凌辰體內,化作無數靈力壁障護住了凌辰脹裂的經脈,同時其體外的混亂氣勁也消失,但這也只是應急之策。

  他微微嘆息:「此劫,需他自己熬過去。吾雖保住了他的經脈,但他自身若無法修復經脈創傷,此生道基亦毀!」

  凌辰的痛苦稍稍緩解,齊暉星抬手小心翼翼地將其抱上床榻休息,同時提醒道:「道途之險,非在外敵,更在心魔與已身。他能生出此等雜念,引來此劫,亦是他修行必經之坎,是沉淪墮落,還是涅槃重生,就看那他的造化與悟性。」

  言罷,齊暉星的身影緩緩淡去。

  師尊的話讓眾人心沉谷底,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天賦奇異且乖巧可愛的小師弟,如今釀成如此後果,卻也無能為力。

  接下來,長達數月,凌辰雖能正常生活,但經脈的痛楚一直纏繞著他,多少個夜裡自己痛苦翻滾的無法入睡,導致他狀態極差。

  「你個傻瓜,修行之事要循序漸進!」蘇璇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他現在都不敢拍打他,聲音帶著輕微的斥責,隨後柔聲道,「修行之事需循序漸進,你這般急於求成,現在可讓本師姐怎麼辦!」

  「師姐,我沒事的,別擔心!」凌辰憔悴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安撫著她。

  蘇璇微微嘆了一聲,雖然自己心急,但她也只能盼著奇蹟發生,如此一月又一月的過去了。凌辰一人待在碎星閣內,試圖修復自己的經脈。而蘇璇在閣內時時不時的便找凌辰說說話,說自己在外任務時遇到的趣事,說黑岩城的新鮮玩意,說她小時候的糗事,有時也哼不知名的曲調,聲音輕柔。

  蘇璇也常常觀察他的經脈,但看到那破碎的樣子,微微嘆氣。於是她心裡已經做了決定,即使凌辰日後無法修行,她也要帶著他,護他這一世。

  每當凌辰痛苦加劇之時,齊暉星便會給凌辰渡一次靈力,以緩解他的痛苦,但檢查他的經脈之時,總是搖了搖頭。

  墨守心時常嘗試彈奏清心凝神的曲調,音律柔和,試圖安撫他狂暴的主脈靈力。玄飛沉默地坐在一旁,偶爾會看望凌辰,講述自己修行途中遇到的瓶頸與突破,語氣硬邦邦,卻帶著別樣的鼓勵。連最慵懶的江浸月,也時常過來,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陪坐一會兒,眼神卻比平日清明許多。

  凌辰大多時間都處於經脈撕裂的痛苦之中,他也在不斷地嘗試修復自己的經脈,但總是無疾而終。他不再試圖分別控制那四種力量,而是被迫以一種全新的感受去引導它們。

  一年時光,悄然而逝。

  這一年的折磨,仿佛將他從裡到外徹底淬鍊了無數遍。某一日,在又一次劇烈的靈力混亂到巔峰,幾乎要將他徹底撕碎之時。凌辰瀕臨渙散的意識中,看到了她母親的虛影。

  一直靜靜懸掛在他胸前,那枚母親留下的淚型項鍊,在此刻,透過他汗濕的衣襟,散發出一縷微弱到極致,清涼如月華的波動。

  這縷波動,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奇異的介入他體內四種狂暴能量的戰局中,原先經脈上的特殊靈紋開始受到這股波動的影響,蠢蠢欲動。

  在那特殊靈紋的干預中,凌辰僅存的意識開始引導那四股狂暴的能量,將凌雲宗淬體訣和星輝淬體訣同步柔和到一起,用於經脈擴展強化,共同錘鍊著他每一寸經脈和筋骨,而玄脈訣和衍脈訣的靈紋衍化之妙,徹底交融,同步特殊靈紋的拓展延伸中。

  那特殊靈紋正以極快的速度開始糅合擴展,脹裂的經脈開始被它牽引重聚,並凝入其中,劇痛並未消失,反而以一種新的形式加劇,凌辰眼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凌辰盤膝而坐,他體內所有奔流的能量,所有閃耀的靈紋,在這一刻找到了共同的目標,丹田之下,一處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關隘!

  他引導著全部的意志和力量,朝著那無形壁壘發起衝擊。

  剎那間,凌辰只覺得整個身體都猛地一震,仿佛某種枷鎖被衝破,丹田位置,仿佛開闢出了一片混沌初開的小空間,原本本留在靈紋脈絡中的靈液,如同百川歸海,盡數匯入這片新生的「氣海」之中,並發生著質的巨變。

  玄關境!貫通玄關,氣海初成!

  一道遠超凝脈境十倍,百倍的磅礴靈力自他體內轟然爆發,瞬間衝破了小木屋的屋頂,一道純粹的月華光柱直衝雲霄!

  凌辰的心神自然而然的沉入體內,他感覺到了那片新開闢的,緩慢旋轉的微小氣海,看到了如同星河脈絡般遍布全身、閃耀不息的靈紋,看到了被錘鍊得如同堅強鋼鐵般的骨骼和經脈。精神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感知更是變得無比清晰,身體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然而,就在凌辰還沉浸在突破之際,九天之上,一道真正的,震耳欲聾的雷霆巨響猛然炸響。

  雲清寒、墨守心、蘇璇等人瞬間被驚動,衝出屋外,直到看到那駭人的天象,皆是面色劇變。

  齊暉星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半空,仰望那急速成型的劫雲,低聲自語:「果然,衍脈逆天,四法相融?此子之道,當真劫難重重。」

  就在這時,劫雷已然凝聚成形,那是一道如粗如樹幹,色澤暗紫的恐怖雷霆,朝著凌辰所在的小木屋狠狠劈落!

  凌辰猛地抬頭,他長身而起,體內新生的氣海瘋狂運轉,靈紋脈絡驟然閃爍。

  「來吧!我之道,天亦不可阻!」

  凌辰竟是不閃不避,運轉起初步融合的未知力量,將這一年積攢所有痛苦和絕望,一併指向蒼天,直面那煌煌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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