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章 藥膳運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何人?」鐵堅問。「稟告陛下了嗎?」

  「不能稟告陛下!」鄧修翼快速說。

  「為何?」鐵堅非常疑惑。

  鄧修翼看著鐵堅,不能直言告訴他,今日他去浣衣局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足以要了他的命。如果現在去稟告皇帝,那麼皇帝便會問鄧修翼為何要去浣衣局。於是鄧修翼道:「我不知道何人。但是我今日去浣衣局乃臨時起意,知道我此行的只有在西華門能偷聽到你我談話之人。」

  「親軍上直衛?」鐵堅湊近鄧修翼,突然壓低聲音,道,「是陛下要殺你?」

  鄧修翼皺了皺眉,不得不說,有時候鐵堅這腦子的第一反應太過直接。鐵堅這人思慮事情,需要時間,需要細想,不能憑本能。

  「固之,陛下如要殺我,直接杖斃便可,我是陛下的奴婢。」

  鐵堅訕訕一笑,鄧修翼講的對,「那是何人?」

  鄧修翼決定啟發一下鐵堅,「某記得,原英國公府世子李雲璋曾在金吾衛效力,而如今永昌伯府的衛靖達亦在羽林衛。親軍上直衛和五軍都督府互為你我,更何況,西華門門口還有御馬監的人。」鄧修翼不能直接告訴鐵堅,他曾經看到過秦烈想要殺他的眼神,這樣會暴露他曾經和良國公府為了李武殺陸楣的往來。「這些人都有可能,並不能馬上判定他們中的誰,為了什麼要殺我。」

  「你和御馬監又有什麼糾葛?」

  「內庫帳目自紹緒四年起,混亂不堪。」

  這次輪到鐵堅沉吟了,之後他道:「需要某做什麼?」

  「我將馬帶來,請固之代為偵查箭頭,看看是否有線索。」

  「明白了。我送你回宮。」

  「多謝!」

  ……

  回到宮中,鄧修翼便讓小全子去太醫院請胡太醫來診脈。

  胡太醫還以為鄧修翼又出了什麼大事,著急忙慌匆匆趕來,進門便看鄧修翼的臉色。

  「某無事,實有其他事情。」鄧修翼溫和地說。

  「那你不能傳話傳清楚點。」胡太醫埋怨鄧修翼。

  「好好,」鄧修翼笑道,「下次小全子說請常脈,就是不著急,請例脈,便是著急,如何?」

  「先說什麼事。」胡太醫也不搭理鄧修翼。

  「陛下枯槁,請胡太醫運作。」

  胡太醫眼珠轉著,問:「這事與你何干?」

  「孫才人便是二小姐。」

  「啊?你和小姐?膽子也太大了吧!」

  「二小姐一意進宮,小姐和我都勸不住。最後小姐鬆了口,隨她心愿。二小姐也請胡太醫儘量護持。」

  胡太醫正色點頭,「鬧歸鬧,你自己的身子自己保重。小姐還指望你,莫讓小姐憂心。」

  「是,我自會小心。」

  胡太醫知道如今鄧修翼位高權重,時時都有人盯著,若有不當亦會暴露小姐,便點了點頭。

  「陛下事,務必保密!運作時,先要讓陛下及時進補,太醫院定期診脈,強調藥補不如食補。陛下身體有所改善,再尋機會談及婦人科缺人事。此事,太后、皇后皆會相助。務必緩慢推進,莫都透露出去。」

  「我明白了。」然後胡太醫替鄧修翼把了脈,便走了。

  ……

  幾日後,紹緒帝偶有微咳,召太醫院陳院使會脈。陳院使給紹緒帝把脈時,便及時進言皇帝當滋補養身,最好五日一脈,以保康健調整膳食。紹緒帝急切想要皇嗣,便同意了陳院使的請求,令鄧修翼督促尚膳監協同太醫院辦理。

  經過了太醫院的悉心調養,皇帝精神頭好了很多,龍心盛悅。陳院使趁機提出太醫院人手不足,如今後宮又添新嬪妃,小方、婦人科甚缺,請皇帝恩准放周院判回太醫院當值。皇帝想起前幾日皇后和太后都有提到沒有周院判,小醫士對婦人科的判斷不足應事,便同意了陳院使的請求。二月初五日,周文彥被從錦衣衛放出。

  紹緒七年,元月廿六日,保定。

  新年已過,李信向雲蘇辭行要去淮安坐鎮度支總所,雲蘇卻沒有讓李信走。

  「小姐,北狄去不得」,李義道。

  「義伯,我總是要去的。一則隆裕四十六年事已然明了,北狄必是有人勾結才能或過宣化、或過大同入飛狐陘。這邊潘家年等內里協助掘開泉群水利。鄧修翼也來信告知,四十六年時大同是良國公府守,宣化是鎮北侯府守。如今無法從良國公府或鎮北侯府去查,只能去北狄查了,必要有明證才行。二則紹緒四年宣化之戰,左右兩路被伏擊,定也是有人私通北狄。到底是鎮北侯所為還是御史方昇所為,都只能從北狄去查。我英國公府抗北狄多年。我也想親眼看看北狄。再則雲玦在大同,黑衣人是雲玦,到底良國公欲意何為,見不到雲玦,我們甚為被動。」


  「小姐,可以讓馬驫去查。」李仁道,「我不支持小姐親去。

  「驫叔獨自去,我不放心。」

  「那小姐留我不回淮安,又是何原因?」李信問。

  「我們去走私。」李雲蘇道。

  李信一下子就笑了起來,「行,賺錢我最喜歡了。」

  「你!竟慫恿小姐胡鬧。」李義被李信氣死了。

  「我的尚書大人,您竟不知道邊將縱容走私事?晉商靠走西口,年入百萬。這錢我早想掙了。」

  裴世憲皺著眉,其實關於山西陝西這邊邊疆走私事,他也知道,這是晉商起家的根本。否則按照晉陝兩地如此貧瘠,何來銀錢供那麼多子弟讀書?若非做著一些見不得人的貿易,又如何抗衡江南富庶地區的大門大戶。只是李雲蘇要去北狄,確實危險。他想著,抬頭看向李雲蘇。只見李雲蘇也正看著裴世憲,目光中仿佛在問,「你會支持我嗎?」

  看到李雲蘇的目光,裴世憲便在搖擺不定中下了決心:「義伯,晉商與北狄多有往來,某可籌劃,保蘇蘇平安。」

  李義沒想到裴世憲居然會支持,這時只看到李雲蘇笑了起來,道:「三對二,定了!」

  等李義等三人走了,裴世憲看著李雲蘇問:「不去信京城告知輔卿嗎?」

  李雲蘇低著頭,搖了一搖,「他為我做的夠多了。我若告訴他,他定憂心。他在京中諸事繁雜,步履艱難。」

  裴世憲也點了點頭,於事情本身而言,確實鄧修翼在宮中不能給李雲蘇任何助益,只會讓鄧修翼更加擔心李雲蘇的安危。於私心角度說,裴世憲竟竊喜李雲蘇終於不是事事都告訴鄧修翼了,而如今這個沒告訴的事,自己成了唯一可以和李雲蘇分享的人,「不告知也好。」

  李雲蘇吸了一下鼻子,抬頭看向裴世憲道:「如今我才知道,以往種種,只是於我的甜蜜,於他都是刀上行走的風險。我所謂的承諾,都是加諸於他的枷鎖。我在從他身上汲取著養分,卻讓他越來越陷入泥淖。這就是自私自利。」

  裴世憲張口,不知道如何回應李雲蘇的這段話。

  「裴世憲,你也一樣。不要因為我,丟掉你自己。」李雲蘇認真地道,「只有每個人都是自己,才值得被愛和尊重。」

  裴世憲喉結動了動,手指絞著袖口青竹暗紋,半天憋出句:「我懂。我亦不會放下抱負的。三年後,我必當立於金殿之上。揚州行,讓我知道光從書中,讀不到世間百態,人間煙火。是你,讓我看到了另一副景象。這三年的陪伴,既是陪你成長,又何嘗不是我的精研磨勘?朝堂袞袞諸公不通百姓疾苦多矣。為政者,當執政為民,畢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李雲蘇的笑容又綻開了,杏花眼中都是江河白帆淺淺,墨駒踏山詩篇。

  次日,李信去淮安林氏商鋪度支總所安排新一年事宜,李義籌備出發去北狄的物資,李仁統籌英國公府在晉陝人手,馬驫則提前出發去打前站。李雲蘇和裴世憲只等三月出發前往北狄。

  二月初九了,紹緒七年戊辰科春闈開考。直到進考場的時候,裴世憲的好友王遙、張梓誠、高薦翔等才發現裴世憲真的未來參加是年春闈。二月十六日,裴桓榮在三立書院接到裴衡來信才知道裴世憲未參加春闈,裴衡都不知道裴世憲去了哪裡。裴桓榮急忙讓李雲璜給李雲蘇寫信問裴世憲行蹤。二月廿四日,李雲蘇接到了李雲璜的信,轉給了裴世憲看,然後問他:「要不要給你祖父回封報平安的信?」

  裴世憲看完道:「你在給雲璜的信中添上一筆,說我在開封腳受傷了,如今還在將養,無法應考。」

  李雲蘇笑得眼眉彎彎道:「河東檀郎也會說謊,欺瞞長輩了。」

  裴世憲只低頭,手握空拳抵在嘴上,仿若咳嗽,可是眼中都是笑意。

  乙丑科進士散館,狀元王政自請去兵部觀政、陸寄望去了刑部、而潘硯舟則去了禮部,河東學子范謙被安排去了工部。消息傳到保定時,李雲蘇和裴世憲對望了一眼,江南世家果然要對六部中自己勢力薄弱的部門開始滲透動手了。

  最讓朝中之人震驚的是,外察中蘇州知府況亦鼎居然只是稱職,留任蘇州知府。而十二月初十日接到開封汛情時,本該儘快返回開封的知府瞿幼學,卻不知因為什麼原因經皇帝批准沒有走,於十二月十五日完成了面聖,得了一個優異,升任山東布政使司參政。而開封知府則由同知董伯醇升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