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章 提審雲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月初十日夜,鄧修翼從皇宮發出了一個消息到了槐花胡同,「陸將審璜。」

  當夜狗蛋就急忙進了英國公府,把消息給了雲蘇和李威。李威一臉凝重。

  「父親,應該是陸楣北狄線查不下去了,轉查白羽箭線了。當時在林子裡面有良國公府、忠勇侯府、永昌伯府和雲璜。」李雲蘇說。

  「狗賊!」李武一拍桌子。

  「父親,連夜把雲璜送走吧。」李雲璋提議。

  「不行!」李雲蘇堅決反對,「這就弄巧成拙了。我們本來就沒有錯,雲璜一躲,反而顯得我們心虛了。」

  「那就看著雲璜被陸楣提走?然後死在詔獄?」李雲璋大聲反對。

  李雲蘇咬著唇,不知道怎麼回答。

  「二哥,雲璜還是得躲,能躲一時躲一時。」李武道。

  李威還是沒說話。

  這時楊老太太來了。

  「母親如何深夜來此?」李威行禮。

  「我孫女都來得,我為何來不得?」楊老太太看著李雲蘇說。

  「祖母。」李雲蘇站著,確實是無法說明為什麼三個孫女中,只有她在這裡。

  「罷了,你父親願意讓你聽著議著,祖母也不是迂腐的人。你們所議可是雲璜的事?」

  「正是,有消息來,陸楣恐要提審雲璜。」李威把情況說了一下。

  「母親,兒子提議讓雲璜出去躲躲,雲璋也是此意。」李武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

  「堂堂英國公府,焉能做燈下鼠?」楊老太太一錘定音。「讓雲璜去,看陸楣能不能把他弄死。」

  「母親,這……太險了!」

  「李忠」,楊老太太發話,「叫雲璜和雲玦來。」

  李忠領命而去。

  「母親,說不得!」李威抬眼看著楊老太太。

  「我又不是不識大體的婦孺,我怎麼會不知道說不得。我自有安排。」

  一會,雲璜和雲玦來了。看著滿書房的人,兩人既感到鄭重,又覺得茫然。

  「威哥,跟你兒子和侄子把情況說一下。」

  於是李威把情況跟兩個小子說了一遍。

  李雲玦全是憤怒!「他陸楣想做什麼?他為什麼非要二哥死?」

  李雲璜則一臉沉重,「祖母、父親,孫兒去。這詔獄也不是龍潭虎穴,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頓,我不怕。」

  「好!」楊老太太拍著李雲璜的手,「雲璜不愧為我英國公府的子孫!你且去,外面有你父親和叔父,最多三日,我們定然把你從詔獄接出來。」

  「是!」

  「和你姨娘說一聲,讓她不要著急。」

  李雲璜點頭。老太太放兩個小子走了。

  「武哥兒,」楊老太太對著李武,「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失了本心。

  兒孫有兒孫自己的路走,我們護不了他們一輩子。

  未經事,何來成人?暖巢中的幼崽,是成不了大器的。

  今天是雲璜,興許明天就是雲玦。

  英國公府的門楣是一代一代人撐下來的。他們早晚也是要撐的。」說完,楊老太太便走了。

  李雲蘇看著祖母佝僂的背,燭光中越來越遠,眼中流下了淚水。

  ……

  十月十二日,英國公府。

  陸楣帶著錦衣衛上門了。

  開門的是管家李忠,陸楣怒喝:「讓開,錦衣衛辦案!」便伸手去推李忠,沒想到居然沒推動。

  李忠一臉無怒無喜,只拱手道:「請陸大人稍待!」

  說著,在李忠身後冒出二十餘家丁,赤手空拳,但卻攔住了錦衣衛闖門的路。

  陸楣看這個架勢,如果要動手,恐怕也要一番周折,便沒有指揮人上前。

  長辛店事,讓陸楣記憶猶新,英國公府的家丁侍衛都不是尋常人。當時他躲在路邊是想偷襲的,沒想到箭發之後,那些家丁侍衛井然有素,快速躲閃或者組織反擊,最後全身而退。

  一會,李威和李武穿著常服出來了,就把陸楣堵在大門口。「陸大人,所來何事?」


  「奉命前來捉拿李雲璜。」

  「可有明旨?如有明旨,請陸大人稍待。」

  有明旨的話,英國公府當擺上香案,李威當穿上官服。但是這句其實不是對著陸楣說的,而是對著周圍偷偷開門的鄰里路人說的。

  「陛下口諭。」

  「是何罪名?」

  「協助查案。」

  「那陸大人不當用捉拿一詞,應該是傳勘。」

  「李威,我沒空跟你廢話,把李雲璜交出來。」

  「國朝祖制,英國公府享免死鐵券,貴族當交三法司審理。還請陸大人回去吧。」李威繼續淡淡說,周圍圍著的指指點點的人開始便多了。

  「李威你敢抗旨?」

  「不敢。」

  「那你把李雲璜交出來。」

  「陸大人,我英國公府李雲璜可以跟你走,會同勘案。但,你一無明旨定罪,二無三法司傳票。今日你如何把李雲璜帶走的,將來你當如何把李雲璜給我送回來。否則你休怪我參你!」

  李威陡然威勢全開,陸楣只站著冷笑。

  「雲璜,來!」說完,李威便讓李雲璜上前。

  李雲璜的臉上毫無懼色,上前對著自己的父親和叔父一躬到底。

  「父親,我去了。」說完,竟拔腿先行,全然不是被錦衣衛捉拿的樣子。

  這時,李雲蘇從人堆裡面沖了出來,「二哥!」

  李雲璜回身,笑著對李雲蘇說:「三妹,回去。」

  「保重!」李雲蘇含著淚。

  李威伸手拉過女兒。

  陸楣看著李雲蘇說:「堂堂國公府的小姐,那麼喜歡拋頭露面?」然後便走了。

  陸楣一走,李威便備車去了袁次輔的府邸。楊老太太便遣人給太后宮中遞了拜帖。李武則去了襄城伯府。林氏,孫氏也各自備了馬車去了一些夫人處。

  ……

  次日,李威向紹緒帝遞了求見貼。

  待紹緒帝知道李威的來意後,一陣錯愕,因為他根本沒有允許陸楣先提審李雲璜。

  但是他面上好不顯露,溫言安慰李威,「克遠,德彰也是例行公事。他行事確實不妥,但念在他一心為公。你便看朕面上,饒他一回。」

  「陛下,可是心疑英國公府不忠?」李威直指皇帝內心。

  「克遠何出此言?」紹緒帝不敢正面回答。

  「陛下不曾疑臣,臣當為陛下盡忠!」李威說了一句其實有點莫名其妙的話。

  但是當是時,紹緒帝並未玩味出來。他當時只是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事情應該可以躲過去了。

  「朕從未疑過克遠。」紹緒帝信誓旦旦。

  「那後日,臣便親自去錦衣衛詔獄接犬子。」

  「言重了,言重了,哪會去詔獄呀。朕這便傳旨德彰小心行事。」紹緒帝召來朱庸,朱庸便匆忙傳旨去了。

  「臣告退!」李威得了皇帝的話,便告退了。

  李威一走,皇帝摔了一個杯子。

  ……

  一會,太后有請皇帝,皇帝匆匆忙忙去了慈寧宮。

  慈寧宮這裡,楊老太太剛走不久。皇帝進去時候,看到太后扶著額頭。

  「母后,可是有不舒服?」皇帝一副母慈子孝的樣子。

  其實太后根本不是皇帝的生母,論年紀,太后只比皇帝大八歲,太后是隆裕帝的繼後,皇帝生母已亡。

  「皇帝啊,這英國公府對皇家忠心耿耿,怎得陸楣就打上門去拿人呀?這皇家體面何在?讓朝臣如何議論?」

  皇帝心裡又一驚,李威根本沒說陸楣是怎麼上門的。如果是打上門去,那這事就鬧大了。

  「陸楣他不至於如此,母后勿聽人誇大其詞。」

  太后點點頭,「上門拿人,沒有明旨,總是不妥。陸楣上門,為眾人所見,英國公府老夫人來哀家這裡哭訴,一念兒孫年幼不堪錦衣衛折磨,二是覺得丟了臉面。陸楣做事應當更為妥當才是。」

  「母后說的是,兒臣這便申斥陸楣。」


  「皇帝也是辛勞,總是底下人不得力,皇帝當保重。」太后又關照兩句,再不提英國公府的事。

  皇帝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對著旁邊的太監說,「去,傳陸楣來!」

  ……

  剛回養心殿,陸楣尚未來,內閣五輔臣來了仨,一聽又是關於錦衣衛去英國公府上門拿人的事情。

  文臣的說法就不是體面不體面的問題,而是不合制度的事情了。

  聽文臣講祖制,是紹緒帝最頭疼的事情,他們總是一套一套,從天地人合,從極宇八荒,從士子黔首,從緋袍簪纓,他們總有一堆的道理要說。

  紹緒帝只想趕快把他們打發走,於是匆匆答應要處罰陸楣。

  ……

  所以,等陸楣來的時候,就是頭上被扔了一茶盞,然後一頓劈頭蓋臉地申斥,再加上發俸三個月。

  「明日你便把李雲璜給朕送回去!」說完,皇帝就把他趕出了御書房。

  陸楣回到錦衣衛心裡一頓惡氣。其實昨天把李雲璜帶來後,他根本沒做什麼。就是問了一些話,然後就讓李雲璜去睡覺了。

  李雲璜的蹤跡是非常明確的。

  他出了晾鷹台就有錦衣衛暗哨盯著,他根本未做停留就進了樹林。

  然後就遇到了良國公府世子秦烈,接著二皇子就來了。

  兩人同行,出了密林就遇到了忠勇侯藍繼岳。

  李雲璜講完,錦衣衛做完記錄,陸楣就一直在想怎麼構陷的問題。

  他都還沒來得及動手,今天就出了一連串的麻煩事。

  當陸楣再見到李雲璜時候,這股惡氣就直衝腦門。

  他命人把李雲璜架到刑具上,自己動手對著李雲璜的肚子就是一拳。

  不讓打是吧,那我偏要打!

  打完,他也冷靜了一點。坐在桌案後灌了一杯冷茶,看著血從李雲璜的嘴邊流下,陸楣的心平了,然後就從刑房出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