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叫我小白臉？
「前輩。」
一聲清脆的稱呼，讓便利店門口嘈雜的人聲與夏夜的晚風，一同死寂。
張清玄撕開辣條包裝袋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掀起眼皮，目光落在眼前這位白衣勝雪的女子身上。
很強。
這是第一觀感。
女子體內的劍意，純粹、鋒銳，如一柄藏於萬載寒鞘中的古劍，根基之紮實，是上古真傳的路數。
此等人物，放在外界，足以鎮壓一個修行時代，令同輩天驕盡數黯然。
可惜了。
螢火，也妄圖與皓月爭輝？
「有事？」張清玄的語氣聽不出波瀾，像是街邊被問路的路人。
林疏影準備好的一肚子腹稿，諸如闡述天地大變、蒼生之劫的宏大說辭，盡數被這兩個字堵死在喉間。
她設想過上百種會面的場景。
或是仙山之巔，前輩白髮蒼蒼，論道說法，字字珠璣。
或是九幽之下，前輩威嚴如神魔，設下重重考驗，磨其心性。
她唯獨沒想過，這位傳說中的存在，會坐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嗦著五毛一包的辣條，用一種「你怎麼還沒走」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
是不是哪裡不對？
林疏影壓下心頭的翻湧，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更低，聲音也愈發虔誠：
「晚輩林疏影，崑崙當代傳人。此番下山，為尋傳說中的『護道人』，以應天地劇變。前輩身負撐天之能，坐鎮龍脈陣眼，便是我華夏修行界，此方天地的……定數。」
這番話，她演練過千百遍，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張清玄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慢條斯理地，將手裡的辣條送進嘴裡，細細咀嚼，咽下。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眼神看著林疏影，問了一個讓她道心險些當場崩裂的問題。
「護道人……包吃住嗎？」
林疏影：「……」
她徹底愣住了。
腦子裡那根緊繃了數十年，名為「高人風範」的弦，應聲而斷。
這位前輩……他關注的重點，是不是過於……樸實無華了？
旁邊的阿瑤，正用小勺子挖著草莓冰淇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滿是警惕地在林疏影身上掃來掃去。
這個女人，生得真好看。
是要來跟自己搶道長哥哥的嗎？
絕對不行！
阿瑤當機立斷，將只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杯塞進張清玄手裡，隨即張開小小的手臂，如護著雞崽的老母雞，擋在張清玄身前。
她對著林疏影，奶凶奶凶地宣布：
「道長哥哥是我的！才不給你！」
這一下，林疏影臉上那份清冷的鎮定，徹底掛不住了。
她看看眼前這個粉雕玉琢，卻讓她神魂本能悸動的小姑娘。
又看看小姑娘身後那個手足無措，舉著半杯融化的冰淇淋，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的年輕道士。
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如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她的腦海。
自己……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前輩高人！
他只是一個運氣好到逆天，用某種見不得光的手段，欺騙了這位背景恐怖的小姑娘信任的……
登徒子？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再也無法拔除。
越想，越覺得天衣無縫！
你看他，一身青布道袍，氣質懶散，哪有半點高人風範？
你看他，沉溺口腹之慾，行事與俗世凡人毫無二致！
你看他，面對自己這般崑崙傳人的拜見，關心的竟然是管不管飯！
這哪裡是鎮壓一國氣運的護道人？
這分明就是一個靠著女人庇護，混吃混喝的江湖騙子！
想通此節，林疏影的眼神，驟然變了。
那份發自肺腑的敬畏，如潮水般退去，了無痕跡。
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是鄙夷，更有一股被戲耍的怒火！
她的虔誠，被玷污了。
崑崙的威嚴，被挑釁了！
「閣下，請自重。」
林疏影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稱呼，已從「前輩」，變成了「閣下」。
「這位姑娘，身份尊貴，身系天下安危，不應被口腹之慾蒙蔽。閣下若以旁門左道之術，將其控制於股掌之間，圖謀不軌，我崑崙，第一個不答應！」
張清玄：「？？？」
他看著眼前這位瞬間化身正義使者的白衣女子，一臉的莫名其妙。
這姑娘是不是有什麼臆想症？
前一秒還前輩叫得情真意切，後一秒就把自己打成拐賣婦女的惡棍了？
「你可能誤會了。」張清玄試圖解釋，感覺有些頭疼。
「我有沒有誤會，你我心知肚明！」林疏影根本不聽，殺心已起。
她背後長劍「鏘」的一聲自動出鞘半寸，清越的劍鳴帶著刺骨的寒意，一道無形的劍勢，死死鎖定了張清玄。
「放開那位姑娘，隨我回崑崙接受審問！否則，休怪林某劍下無情！」
她終究不敢對深不可測的阿瑤動手。
但她有絕對的自信，只要拿下這個「小白臉」，就能「解救」這位被蒙蔽的神秘少女。
張清玄看著她那副「真相只有一個」的篤定表情，感受著那股已經攀升至頂點的劍意，他沉默了。
動手？
好麻煩啊！
然而，不等他開口，他身前的阿瑤，小臉蛋先是漲得通紅，然後猛地鼓了起來。
像一隻被惹毛了的河豚。
「你！壞女人！不准你凶道長哥哥！」
話音落下的剎那。
一股非神、非魔、非仙，甚至超越了這方天地認知極限的威壓，從阿瑤那嬌小的身軀里，席捲而出！
便利店的燈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飄浮在空氣中的塵埃，靜止了。
林疏影只感覺，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整片星穹，坍縮著砸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她的驕傲，她的道心，她那無往不利的護體劍罡，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朝露。
連一個呼吸都未能撐過，便寸寸崩滅！
「噗——」
一口心血，逆衝上喉，噴灑而出，在慘白的路燈下，染開一片妖異的紅。
林疏影的身體，軟綿綿地跪倒下去，視線開始模糊，眼中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茫然。
怎……怎麼會……
自己甚至，連對方一絲氣機都接不住？
就在她意識即將沉入黑暗之際，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落在了阿瑤的頭頂。
「好了，阿瑤，不氣了。」
張清玄溫和的聲音，如春風拂過冰面。
那股足以讓天地傾覆的威壓，頃刻間煙消雲散，無影無蹤。
他將阿瑤抱起，攬入懷中，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背。
做完這一切，他才再度抬眼，看向癱倒在地，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林疏影，輕輕嘆了口氣。
「都說了，是你誤會了。」
「唉，真是個……憨憨。」
一聲清脆的稱呼，讓便利店門口嘈雜的人聲與夏夜的晚風，一同死寂。
張清玄撕開辣條包裝袋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掀起眼皮，目光落在眼前這位白衣勝雪的女子身上。
很強。
這是第一觀感。
女子體內的劍意，純粹、鋒銳，如一柄藏於萬載寒鞘中的古劍，根基之紮實，是上古真傳的路數。
此等人物，放在外界，足以鎮壓一個修行時代，令同輩天驕盡數黯然。
可惜了。
螢火，也妄圖與皓月爭輝？
「有事？」張清玄的語氣聽不出波瀾，像是街邊被問路的路人。
林疏影準備好的一肚子腹稿，諸如闡述天地大變、蒼生之劫的宏大說辭，盡數被這兩個字堵死在喉間。
她設想過上百種會面的場景。
或是仙山之巔，前輩白髮蒼蒼，論道說法，字字珠璣。
或是九幽之下，前輩威嚴如神魔，設下重重考驗，磨其心性。
她唯獨沒想過，這位傳說中的存在，會坐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嗦著五毛一包的辣條，用一種「你怎麼還沒走」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
是不是哪裡不對？
林疏影壓下心頭的翻湧，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更低，聲音也愈發虔誠：
「晚輩林疏影，崑崙當代傳人。此番下山，為尋傳說中的『護道人』，以應天地劇變。前輩身負撐天之能，坐鎮龍脈陣眼，便是我華夏修行界，此方天地的……定數。」
這番話，她演練過千百遍，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張清玄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慢條斯理地，將手裡的辣條送進嘴裡，細細咀嚼，咽下。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眼神看著林疏影，問了一個讓她道心險些當場崩裂的問題。
「護道人……包吃住嗎？」
林疏影：「……」
她徹底愣住了。
腦子裡那根緊繃了數十年，名為「高人風範」的弦，應聲而斷。
這位前輩……他關注的重點，是不是過於……樸實無華了？
旁邊的阿瑤，正用小勺子挖著草莓冰淇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滿是警惕地在林疏影身上掃來掃去。
這個女人，生得真好看。
是要來跟自己搶道長哥哥的嗎？
絕對不行！
阿瑤當機立斷，將只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杯塞進張清玄手裡，隨即張開小小的手臂，如護著雞崽的老母雞，擋在張清玄身前。
她對著林疏影，奶凶奶凶地宣布：
「道長哥哥是我的！才不給你！」
這一下，林疏影臉上那份清冷的鎮定，徹底掛不住了。
她看看眼前這個粉雕玉琢，卻讓她神魂本能悸動的小姑娘。
又看看小姑娘身後那個手足無措，舉著半杯融化的冰淇淋，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的年輕道士。
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如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她的腦海。
自己……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前輩高人！
他只是一個運氣好到逆天，用某種見不得光的手段，欺騙了這位背景恐怖的小姑娘信任的……
登徒子？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再也無法拔除。
越想，越覺得天衣無縫！
你看他，一身青布道袍，氣質懶散，哪有半點高人風範？
你看他，沉溺口腹之慾，行事與俗世凡人毫無二致！
你看他，面對自己這般崑崙傳人的拜見，關心的竟然是管不管飯！
這哪裡是鎮壓一國氣運的護道人？
這分明就是一個靠著女人庇護，混吃混喝的江湖騙子！
想通此節，林疏影的眼神，驟然變了。
那份發自肺腑的敬畏，如潮水般退去，了無痕跡。
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是鄙夷，更有一股被戲耍的怒火！
她的虔誠，被玷污了。
崑崙的威嚴，被挑釁了！
「閣下，請自重。」
林疏影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稱呼，已從「前輩」，變成了「閣下」。
「這位姑娘，身份尊貴，身系天下安危，不應被口腹之慾蒙蔽。閣下若以旁門左道之術，將其控制於股掌之間，圖謀不軌，我崑崙，第一個不答應！」
張清玄：「？？？」
他看著眼前這位瞬間化身正義使者的白衣女子，一臉的莫名其妙。
這姑娘是不是有什麼臆想症？
前一秒還前輩叫得情真意切，後一秒就把自己打成拐賣婦女的惡棍了？
「你可能誤會了。」張清玄試圖解釋，感覺有些頭疼。
「我有沒有誤會，你我心知肚明！」林疏影根本不聽，殺心已起。
她背後長劍「鏘」的一聲自動出鞘半寸，清越的劍鳴帶著刺骨的寒意，一道無形的劍勢，死死鎖定了張清玄。
「放開那位姑娘，隨我回崑崙接受審問！否則，休怪林某劍下無情！」
她終究不敢對深不可測的阿瑤動手。
但她有絕對的自信，只要拿下這個「小白臉」，就能「解救」這位被蒙蔽的神秘少女。
張清玄看著她那副「真相只有一個」的篤定表情，感受著那股已經攀升至頂點的劍意，他沉默了。
動手？
好麻煩啊！
然而，不等他開口，他身前的阿瑤，小臉蛋先是漲得通紅，然後猛地鼓了起來。
像一隻被惹毛了的河豚。
「你！壞女人！不准你凶道長哥哥！」
話音落下的剎那。
一股非神、非魔、非仙，甚至超越了這方天地認知極限的威壓，從阿瑤那嬌小的身軀里，席捲而出！
便利店的燈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飄浮在空氣中的塵埃，靜止了。
林疏影只感覺，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整片星穹，坍縮著砸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她的驕傲，她的道心，她那無往不利的護體劍罡，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朝露。
連一個呼吸都未能撐過，便寸寸崩滅！
「噗——」
一口心血，逆衝上喉，噴灑而出，在慘白的路燈下，染開一片妖異的紅。
林疏影的身體，軟綿綿地跪倒下去，視線開始模糊，眼中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茫然。
怎……怎麼會……
自己甚至，連對方一絲氣機都接不住？
就在她意識即將沉入黑暗之際，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落在了阿瑤的頭頂。
「好了，阿瑤，不氣了。」
張清玄溫和的聲音，如春風拂過冰面。
那股足以讓天地傾覆的威壓，頃刻間煙消雲散，無影無蹤。
他將阿瑤抱起，攬入懷中，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背。
做完這一切，他才再度抬眼，看向癱倒在地，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林疏影，輕輕嘆了口氣。
「都說了，是你誤會了。」
「唉，真是個……憨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