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初筵慰孤寂·粉箋稚語證初心
兩人享用晚餐的地方名為——
「碧波小築」
這裡確實對得起它高級飯店的名頭。
環境雅致，菜品精美，味道更是沒得說。
龍燼羽簡直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看啥都新鮮。
雖然依舊克制著沒放開吃，但也實實在在地品嘗到了幾種前所未見的美味魂獸食材和特色菜餚，算是開了眼界。
當然，最大的「風景線」還是他本人。
一路走來。
他這身銀白長發+JK制服的甜美裝扮，回頭率高達百分之兩百。震驚、好奇、驚艷、疑惑……各種目光幾乎要把他釘在原地。
要不是身邊跟著一個面色不善、眼神能殺人的火焰狂……火鳳天女，估計早有人上來搭訕或者圍觀了。
馬小桃那「生人勿近」的氣場全開，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結帳時，看著那不算小的數字，龍燼羽都替馬小桃肉疼了一下。
離開飯店，傍晚的涼風吹散了身上的食物香氣，也吹得裙擺微微晃動。
龍燼羽下意識地併攏了一下腿，還是有點不習慣。
「學姐。」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雙手插兜、走得有點快的馬小桃，真誠地道謝。
「謝謝你請我吃這麼好吃的美食。破費了。」
他是真有點好奇。
原著里可沒提馬小桃是富婆，內院弟子補貼高也不至於這麼造吧？
而且他感覺馬小桃不像會在吃食上這麼講究和奢侈的人。
馬小桃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才想起這茬。
她臉上掠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神色，眼神飄向旁邊，含糊道：「哦，那個啊……沒事，咱現在……有錢。」
「嗯？」
龍燼羽更疑惑了。
馬小桃像是有點難以啟齒，但看他一臉懵懂的樣子，還是語速飛快地解釋道：「就……下午你睡得跟豬一樣的時候，老師過來了一趟。」
她省略了言少哲那「你懂的」、「務必讓他感受到家的溫暖」等讓她腳趾摳地的原話，以及自己當時那點羞惱和暗喜交織的複雜心情，只提煉了核心信息：
「他給了我們兩張卡，一人一張，說是什麼……『任務補貼』。讓我帶你熟悉環境，多……照顧著你點。」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接了個麻煩差事。
「裡面有一萬金魂幣，說是每個月的額度。你這份也在我那兒，回去拿給你。我之前……光想著你哭……和你這身裙子，一時給忘了。」
說完，她有點不敢看龍燼羽的眼睛，加快了腳步走到前面一點，只留下一個微微發紅的耳根。
龍燼羽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
「算穆恩他們還有點良心。」
他心裡嘀咕，但轉念一想。
「一個月一萬……好像也就那樣？我這龍神血脈就值這個價？這麼摳？估計也就是點零花錢意思意思吧？」
他旋即失笑。
自己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沖昏頭了，一萬，放在藍星都夠他小半年的生活費了。就算在這裡，也絕不是小數目。
他只是下意識覺得，和「神級武魂」、「海神閣重視」這些名頭比起來，這點錢似乎不夠看。
「不過。」他想，「若是主動開口，他們大概也不會吝嗇？」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在藍星被金老師收養後，他雖然不再為衣食發愁，但「不能給別人添麻煩」、「要懂事」的觀念，他時刻銘記於心。（不過畢竟是史萊克？該坑……咳咳，該要點那還是得要！嘻嘻嘻～～）
金老師每月給的零花錢，他幾乎都攢著，最後變成給金老師買的圍巾，給沐瑤姐買的參考書，或者節日裡一頓他親手做的、不算太豐盛卻充滿心意的飯菜。
每次看到他這樣，金老師總會又生氣又心疼地數落他，但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對他而言，錢夠用就好，心意和承諾遠比數字重要。
想到這些，他看向馬小桃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她剛拿到「補貼」，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揮霍，而是帶他來吃好吃的……
「原來是這樣，學姐最好了～！」
他快走兩步，跟上馬小桃，語氣輕鬆。
「我睡得太沉，完全不知道。真是麻煩學姐你了，還要負責『帶娃』。」
他開了個小玩笑。
內心OS：「看來我還是有點用的嘛，跟著我，馬小桃日子都寬裕了不少。」
一個詭異的詞突然蹦進腦海——
母憑子貴？
「噗——」
龍燼羽被自己這想法雷得吐血，差點左腳絆右腳。
「什麼鬼！馬小桃成我媽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我又不是瓦學弟！」
「桃憑羽貴？也不太對……」
他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聯想甩出去。
仔細想想，以馬小桃的天賦，不到二十歲就接近魂聖，這修煉速度比穆恩年輕時恐怕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些資源，本就是她應得的，只不過史萊克……實在是有點摳門。
「說起來。」
他的思維又開始發散。
「言少哲是穆恩撿回來的，成了武魂系院長；」
「馬小桃又是言少哲撿回來的，是武魂系院長繼承人。」
「好傢夥，史萊克的『優良傳統』……」
「……開局一個學院，院長全靠撿？」
「還專撿鳳凰？難道這就是命運？是某種命中注定？」
「說到命運……」
龍燼羽的心緒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悄然飄向星斗大森林的深處，飄向那道璀璨而孤獨的金色身影。
「不禁又讓我想起那位……身負命運之力，卻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小金毛』……」
想到那個單純、倔強、為了一段被編織的感情而義無反顧、最終燃燒殆盡的三眼金猊……
那份意難平，甚至不亞於對馬小桃悲劇的惋惜。
「既然我來了，知道了，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同樣的悲劇再發生一次。」
「她……我也得想辦法拉一把。」
「至少……不能讓她再活得像個工具，死得像個符號。」
「得讓她……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他這邊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臉上就不自覺地帶出點沉思的表情，眉頭微微擰著。
馬小桃偷偷瞥了他一眼，看他這副模樣，心裡不由得擔憂。
「壞了，這小鬼是不是又想起傷心事了？」
「是覺得是用老師的錢心裡不舒服？還是嫌一萬太少了？……不對，他剛才看起來挺高興的啊。」
她有點彆扭，不太擅長安慰人，但還是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點：
「喂，小鬼……那個，老師給的就拿著，別想那麼多。」
「以後……以後姐罩著你，有肉吃就少不了你那份湯喝！」
「呃……不是，是有湯喝就少不了你那份肉！」
她似乎覺得比喻不太對，有點懊惱地改口，但聽起來更怪了。
龍燼羽：「？？？」
他從自己的腦洞裡回過神，茫然地看向突然開始「保證」有肉有湯的馬小桃。
她這又是在演哪一出？
看著龍燼羽一臉懵圈的表情，馬小桃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
「看什麼看！走了！」她惡聲惡氣地掩飾道，幾乎是小跑著沖向了棲鳳閣的方向。
龍燼羽看著她逃跑的背影，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剛才可能在擔心什麼，心裡不由得一暖。
晚風輕柔，吹起他銀白的髮絲。他笑了笑，加快腳步，跟上了前方那道火紅的身影。
棲鳳閣的燈已經在不遠處溫柔地亮起。
屋內。
燈火溫馨，卻驅不散龍燼羽心頭那點沉甸甸的孤寂。
「學姐，晚安。」他對著已經快步上樓的馬小桃喊道。
「嗯，早點睡。」馬小桃回了一句，但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尷尬里完全解脫。
關上房門。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巨大的失落感再次緩緩漫上心頭，比之前更加沉靜，卻也更加綿長。
穿越不是一場大哭就能輕易接受的。他需要時間，很多很多時間。
得找點事做，不能幹坐著胡思亂想。
「系統。」
他躺在床上，聲音有些低啞。
「你既然能讀取我的記憶，把我的手機備份過來，那其他東西呢？是不是也可以？」
【當然可以，宿主~】
【你又想備份什麼了？是不是還有什麼『珍藏』的學習資料呀？嘿嘿嘿~】
「密碼的……我是那種人嗎？」
龍燼羽笑罵了一句。
「是正事。我記得……小時候和沐瑤姐一起看《斗羅大陸》的時候，為了整理劇情，也為了……嗯，彌補一些意難平，我倆合寫過一個筆記。沒記錯的話，上面應該記了些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哽咽：「這麼久沒看《絕世唐門》了，很多細節都模糊了……溫故一下也好。沒想到……這東西居然還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他說不下去了，鼻腔又開始發酸。
【看你這可憐樣……】
系統沒再插科打諢，語氣里似乎也帶上了一點……人性化的無奈？
【行了行了，這次算友情贈送，不扣你積分了。】
話音剛落，一道微光閃過，一本厚厚的粉紅色筆記本憑空出現，落入了龍燼羽手中。
筆記本的封面上，是略顯稚嫩卻工整的字跡，寫著《斗羅大陸》四個大字，下面還有兩個並排的名字：金沐瑤、龍燼羽。
看到這熟悉的筆記本，看到沐瑤姐的名字，龍燼羽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他緊緊抱著筆記本，像是抱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唯一信物，把臉埋在上面，肩膀微微顫抖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桌前坐下，就著溫暖的魂導燈，小心翼翼地翻開了筆記本。
直接跳過關於《斗一》的部分，紙張嘩啦啦地響，最終停在了《絕世唐門》的章節。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馬小桃、王秋兒、夢紅塵、張樂萱、霍雨浩、王冬兒、唐雅、江楠楠……
他的目光在馬小桃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因為在她的名字旁邊，被人用紅筆笨拙地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愛心。
龍燼羽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小愛心，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眼角卻有點濕：「我居然……那么小的時候，就……喜歡她了嗎？」
他又翻過一頁。
這一頁的標題字體清秀工整，一看就是沐瑤姐的筆跡——《絕唐HE：拯救計劃》。
下面羅列著一長串名字：
霍雲兒（霍雨浩之母）、江楠楠之母、唐雅父母、張樂萱家族、……、甚至還有橘子父母？！
龍燼羽看得愣住了。
「拯救所有原著悲劇角色？從……從根源上解決？」
他喃喃自語。
「這麼……宏大的想法，一看就是沐瑤姐寫的。我那個時候……估計就光知道看漂亮姐姐傻樂，哪會想這麼多……」
他想像著沐瑤姐當年寫下這些名字時認真的樣子，心裡升出一輪複雜的暖陽。
【哦？你這位姐姐的想法倒是挺有意思。】
系統插話道。
【可惜，從目前的時間線來看，名單上的這些人，大多早已過世多年，你……來晚了。】
「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破壞氣氛？」
龍燼羽沒好氣地懟了回去，心情因為系統的話更加沉重了幾分。
是啊，他來得太晚了，很多遺憾，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他搖搖頭，繼續往後翻。
接下來就是他自己的字跡了，筆畫明顯稚嫩了許多，內容也讓他看得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
「我要覺醒極致之冰武魂！代替霍雨浩為小桃姐姐壓制邪火！這樣她就會感激我，認我當弟弟！然後我就可以天天跟在她後面，被她寵著了！（後面還畫了個開心的笑臉）」
龍燼羽：「……」
「啊？」
「啊？！」
「啊？？！」
他捂住了臉，感覺臉頰發燙。隱約想起，自己小時候第一次在漫畫書上看到馬小桃時，確實被那一頭火紅的長髮和明艷的形象瞬間擊中。
小孩子最喜歡鮮艷的顏色，試問哪個小男孩能拒絕這樣一位仿佛從火焰中走出的、又強又漂亮的「大姐姐」呢？
後來沐瑤姐知道後，好像還叉著腰，氣鼓鼓地說「只有我才能當你姐姐！」，為此還「收拾」了他一頓……現在想想，真是又幼稚又好笑。
他忍著羞恥繼續看下去。
「絕對不能讓小桃姐姐手上沾血！必須在星羅大賽期間救下陳飛和林夕！我要代替她出戰馬如龍，徹底粉碎那柄該死的審判之劍！保護姐姐！」
【宿主小時候也很有意思嘛。】
系統的聲音帶著調侃。
【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她啊，三句不離馬小桃，處處都在為她考慮。】
「哈哈哈……」
龍燼羽乾笑了幾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
「是啊，確實很喜歡她。」
但他的笑容慢慢淡去，語氣變得有些飄忽和複雜：「但這種喜歡……不過是對一個二次元角色的憧憬和偏愛罷了。是我單方面賦予她的想像，其實……沒什麼實際意義。」
他抬起頭，目光沒有焦點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可現在，她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會哭會笑，會發脾氣也會害羞……我反而……有點不敢喜歡她了。」
距離太近，幻想反而褪色，真實的重量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造化弄人啊……」
他低聲嘆息，帶著一絲命運的荒謬感。
「第一次『認識』馬小桃的時候，我還是個小學生。過去這麼多年了，沒想到現在……我都和她是『同齡人』了。」
他輕輕合上筆記本，仿佛也合上了一段塵封的童年天真幻想。
將筆記本仔細地放在床頭一角，熄滅了魂導燈。
夜深人靜，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銀霜。
龍燼羽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才在紛亂的思緒中緩緩沉入睡眠。
枕邊，那本來自遙遠過去的粉色筆記本靜靜地躺著，像一個溫柔的註腳，連接著兩個世界。
這一夜，他睡得並不安穩，夢裡交織著藍星的過往和斗羅的現在。
但至少，他不是一個人面對這份孤獨。樓上，就住著一個嘴硬心軟、會因為他哭而守在門外的學姐。
棲鳳閣的夜，深沉而漫長，卻也孕育著新的可能。
「碧波小築」
這裡確實對得起它高級飯店的名頭。
環境雅致，菜品精美，味道更是沒得說。
龍燼羽簡直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看啥都新鮮。
雖然依舊克制著沒放開吃，但也實實在在地品嘗到了幾種前所未見的美味魂獸食材和特色菜餚，算是開了眼界。
當然，最大的「風景線」還是他本人。
一路走來。
他這身銀白長發+JK制服的甜美裝扮，回頭率高達百分之兩百。震驚、好奇、驚艷、疑惑……各種目光幾乎要把他釘在原地。
要不是身邊跟著一個面色不善、眼神能殺人的火焰狂……火鳳天女，估計早有人上來搭訕或者圍觀了。
馬小桃那「生人勿近」的氣場全開，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結帳時，看著那不算小的數字，龍燼羽都替馬小桃肉疼了一下。
離開飯店，傍晚的涼風吹散了身上的食物香氣，也吹得裙擺微微晃動。
龍燼羽下意識地併攏了一下腿，還是有點不習慣。
「學姐。」
他側過頭，看向身邊雙手插兜、走得有點快的馬小桃，真誠地道謝。
「謝謝你請我吃這麼好吃的美食。破費了。」
他是真有點好奇。
原著里可沒提馬小桃是富婆，內院弟子補貼高也不至於這麼造吧？
而且他感覺馬小桃不像會在吃食上這麼講究和奢侈的人。
馬小桃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才想起這茬。
她臉上掠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神色，眼神飄向旁邊，含糊道：「哦，那個啊……沒事，咱現在……有錢。」
「嗯？」
龍燼羽更疑惑了。
馬小桃像是有點難以啟齒，但看他一臉懵懂的樣子，還是語速飛快地解釋道：「就……下午你睡得跟豬一樣的時候，老師過來了一趟。」
她省略了言少哲那「你懂的」、「務必讓他感受到家的溫暖」等讓她腳趾摳地的原話，以及自己當時那點羞惱和暗喜交織的複雜心情，只提煉了核心信息：
「他給了我們兩張卡，一人一張，說是什麼……『任務補貼』。讓我帶你熟悉環境，多……照顧著你點。」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接了個麻煩差事。
「裡面有一萬金魂幣，說是每個月的額度。你這份也在我那兒，回去拿給你。我之前……光想著你哭……和你這身裙子，一時給忘了。」
說完，她有點不敢看龍燼羽的眼睛，加快了腳步走到前面一點，只留下一個微微發紅的耳根。
龍燼羽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
「算穆恩他們還有點良心。」
他心裡嘀咕，但轉念一想。
「一個月一萬……好像也就那樣？我這龍神血脈就值這個價？這麼摳？估計也就是點零花錢意思意思吧？」
他旋即失笑。
自己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沖昏頭了，一萬，放在藍星都夠他小半年的生活費了。就算在這裡，也絕不是小數目。
他只是下意識覺得，和「神級武魂」、「海神閣重視」這些名頭比起來，這點錢似乎不夠看。
「不過。」他想，「若是主動開口，他們大概也不會吝嗇？」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在藍星被金老師收養後，他雖然不再為衣食發愁，但「不能給別人添麻煩」、「要懂事」的觀念，他時刻銘記於心。（不過畢竟是史萊克？該坑……咳咳，該要點那還是得要！嘻嘻嘻～～）
金老師每月給的零花錢，他幾乎都攢著，最後變成給金老師買的圍巾，給沐瑤姐買的參考書，或者節日裡一頓他親手做的、不算太豐盛卻充滿心意的飯菜。
每次看到他這樣，金老師總會又生氣又心疼地數落他，但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對他而言，錢夠用就好，心意和承諾遠比數字重要。
想到這些，他看向馬小桃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她剛拿到「補貼」，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己揮霍，而是帶他來吃好吃的……
「原來是這樣，學姐最好了～！」
他快走兩步，跟上馬小桃，語氣輕鬆。
「我睡得太沉，完全不知道。真是麻煩學姐你了，還要負責『帶娃』。」
他開了個小玩笑。
內心OS：「看來我還是有點用的嘛，跟著我，馬小桃日子都寬裕了不少。」
一個詭異的詞突然蹦進腦海——
母憑子貴？
「噗——」
龍燼羽被自己這想法雷得吐血，差點左腳絆右腳。
「什麼鬼！馬小桃成我媽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我又不是瓦學弟！」
「桃憑羽貴？也不太對……」
他甩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聯想甩出去。
仔細想想，以馬小桃的天賦，不到二十歲就接近魂聖，這修煉速度比穆恩年輕時恐怕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些資源，本就是她應得的，只不過史萊克……實在是有點摳門。
「說起來。」
他的思維又開始發散。
「言少哲是穆恩撿回來的，成了武魂系院長；」
「馬小桃又是言少哲撿回來的，是武魂系院長繼承人。」
「好傢夥，史萊克的『優良傳統』……」
「……開局一個學院，院長全靠撿？」
「還專撿鳳凰？難道這就是命運？是某種命中注定？」
「說到命運……」
龍燼羽的心緒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悄然飄向星斗大森林的深處，飄向那道璀璨而孤獨的金色身影。
「不禁又讓我想起那位……身負命運之力，卻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小金毛』……」
想到那個單純、倔強、為了一段被編織的感情而義無反顧、最終燃燒殆盡的三眼金猊……
那份意難平，甚至不亞於對馬小桃悲劇的惋惜。
「既然我來了，知道了，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同樣的悲劇再發生一次。」
「她……我也得想辦法拉一把。」
「至少……不能讓她再活得像個工具，死得像個符號。」
「得讓她……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他這邊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臉上就不自覺地帶出點沉思的表情，眉頭微微擰著。
馬小桃偷偷瞥了他一眼，看他這副模樣，心裡不由得擔憂。
「壞了，這小鬼是不是又想起傷心事了？」
「是覺得是用老師的錢心裡不舒服？還是嫌一萬太少了？……不對，他剛才看起來挺高興的啊。」
她有點彆扭，不太擅長安慰人，但還是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一點：
「喂，小鬼……那個，老師給的就拿著，別想那麼多。」
「以後……以後姐罩著你，有肉吃就少不了你那份湯喝！」
「呃……不是，是有湯喝就少不了你那份肉！」
她似乎覺得比喻不太對，有點懊惱地改口，但聽起來更怪了。
龍燼羽：「？？？」
他從自己的腦洞裡回過神，茫然地看向突然開始「保證」有肉有湯的馬小桃。
她這又是在演哪一出？
看著龍燼羽一臉懵圈的表情，馬小桃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
「看什麼看！走了！」她惡聲惡氣地掩飾道，幾乎是小跑著沖向了棲鳳閣的方向。
龍燼羽看著她逃跑的背影，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剛才可能在擔心什麼，心裡不由得一暖。
晚風輕柔，吹起他銀白的髮絲。他笑了笑，加快腳步，跟上了前方那道火紅的身影。
棲鳳閣的燈已經在不遠處溫柔地亮起。
屋內。
燈火溫馨，卻驅不散龍燼羽心頭那點沉甸甸的孤寂。
「學姐，晚安。」他對著已經快步上樓的馬小桃喊道。
「嗯，早點睡。」馬小桃回了一句，但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尷尬里完全解脫。
關上房門。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巨大的失落感再次緩緩漫上心頭，比之前更加沉靜，卻也更加綿長。
穿越不是一場大哭就能輕易接受的。他需要時間，很多很多時間。
得找點事做，不能幹坐著胡思亂想。
「系統。」
他躺在床上，聲音有些低啞。
「你既然能讀取我的記憶，把我的手機備份過來，那其他東西呢？是不是也可以？」
【當然可以，宿主~】
【你又想備份什麼了？是不是還有什麼『珍藏』的學習資料呀？嘿嘿嘿~】
「密碼的……我是那種人嗎？」
龍燼羽笑罵了一句。
「是正事。我記得……小時候和沐瑤姐一起看《斗羅大陸》的時候，為了整理劇情，也為了……嗯，彌補一些意難平，我倆合寫過一個筆記。沒記錯的話，上面應該記了些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哽咽：「這麼久沒看《絕世唐門》了，很多細節都模糊了……溫故一下也好。沒想到……這東西居然還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他說不下去了，鼻腔又開始發酸。
【看你這可憐樣……】
系統沒再插科打諢，語氣里似乎也帶上了一點……人性化的無奈？
【行了行了，這次算友情贈送，不扣你積分了。】
話音剛落，一道微光閃過，一本厚厚的粉紅色筆記本憑空出現，落入了龍燼羽手中。
筆記本的封面上，是略顯稚嫩卻工整的字跡，寫著《斗羅大陸》四個大字，下面還有兩個並排的名字：金沐瑤、龍燼羽。
看到這熟悉的筆記本，看到沐瑤姐的名字，龍燼羽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他緊緊抱著筆記本，像是抱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唯一信物，把臉埋在上面，肩膀微微顫抖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桌前坐下，就著溫暖的魂導燈，小心翼翼地翻開了筆記本。
直接跳過關於《斗一》的部分，紙張嘩啦啦地響，最終停在了《絕世唐門》的章節。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馬小桃、王秋兒、夢紅塵、張樂萱、霍雨浩、王冬兒、唐雅、江楠楠……
他的目光在馬小桃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因為在她的名字旁邊，被人用紅筆笨拙地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愛心。
龍燼羽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個小愛心，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眼角卻有點濕：「我居然……那么小的時候，就……喜歡她了嗎？」
他又翻過一頁。
這一頁的標題字體清秀工整，一看就是沐瑤姐的筆跡——《絕唐HE：拯救計劃》。
下面羅列著一長串名字：
霍雲兒（霍雨浩之母）、江楠楠之母、唐雅父母、張樂萱家族、……、甚至還有橘子父母？！
龍燼羽看得愣住了。
「拯救所有原著悲劇角色？從……從根源上解決？」
他喃喃自語。
「這麼……宏大的想法，一看就是沐瑤姐寫的。我那個時候……估計就光知道看漂亮姐姐傻樂，哪會想這麼多……」
他想像著沐瑤姐當年寫下這些名字時認真的樣子，心裡升出一輪複雜的暖陽。
【哦？你這位姐姐的想法倒是挺有意思。】
系統插話道。
【可惜，從目前的時間線來看，名單上的這些人，大多早已過世多年，你……來晚了。】
「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破壞氣氛？」
龍燼羽沒好氣地懟了回去，心情因為系統的話更加沉重了幾分。
是啊，他來得太晚了，很多遺憾，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他搖搖頭，繼續往後翻。
接下來就是他自己的字跡了，筆畫明顯稚嫩了許多，內容也讓他看得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
「我要覺醒極致之冰武魂！代替霍雨浩為小桃姐姐壓制邪火！這樣她就會感激我，認我當弟弟！然後我就可以天天跟在她後面，被她寵著了！（後面還畫了個開心的笑臉）」
龍燼羽：「……」
「啊？」
「啊？！」
「啊？？！」
他捂住了臉，感覺臉頰發燙。隱約想起，自己小時候第一次在漫畫書上看到馬小桃時，確實被那一頭火紅的長髮和明艷的形象瞬間擊中。
小孩子最喜歡鮮艷的顏色，試問哪個小男孩能拒絕這樣一位仿佛從火焰中走出的、又強又漂亮的「大姐姐」呢？
後來沐瑤姐知道後，好像還叉著腰，氣鼓鼓地說「只有我才能當你姐姐！」，為此還「收拾」了他一頓……現在想想，真是又幼稚又好笑。
他忍著羞恥繼續看下去。
「絕對不能讓小桃姐姐手上沾血！必須在星羅大賽期間救下陳飛和林夕！我要代替她出戰馬如龍，徹底粉碎那柄該死的審判之劍！保護姐姐！」
【宿主小時候也很有意思嘛。】
系統的聲音帶著調侃。
【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她啊，三句不離馬小桃，處處都在為她考慮。】
「哈哈哈……」
龍燼羽乾笑了幾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
「是啊，確實很喜歡她。」
但他的笑容慢慢淡去，語氣變得有些飄忽和複雜：「但這種喜歡……不過是對一個二次元角色的憧憬和偏愛罷了。是我單方面賦予她的想像，其實……沒什麼實際意義。」
他抬起頭，目光沒有焦點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可現在，她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會哭會笑，會發脾氣也會害羞……我反而……有點不敢喜歡她了。」
距離太近，幻想反而褪色，真實的重量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造化弄人啊……」
他低聲嘆息，帶著一絲命運的荒謬感。
「第一次『認識』馬小桃的時候，我還是個小學生。過去這麼多年了，沒想到現在……我都和她是『同齡人』了。」
他輕輕合上筆記本，仿佛也合上了一段塵封的童年天真幻想。
將筆記本仔細地放在床頭一角，熄滅了魂導燈。
夜深人靜，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銀霜。
龍燼羽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才在紛亂的思緒中緩緩沉入睡眠。
枕邊，那本來自遙遠過去的粉色筆記本靜靜地躺著，像一個溫柔的註腳，連接著兩個世界。
這一夜，他睡得並不安穩，夢裡交織著藍星的過往和斗羅的現在。
但至少，他不是一個人面對這份孤獨。樓上，就住著一個嘴硬心軟、會因為他哭而守在門外的學姐。
棲鳳閣的夜，深沉而漫長，卻也孕育著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