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公子不如隨奴家……(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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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這是喝了多少?」

  「沒、沒多少……就兩三壺……」

  陸凡可不信,這不得喝了一缸子。

  陸守玉見兒子一副有千言萬語的模樣,撿起地上的酒葫蘆,招呼道:「走吧,我們進屋裡慢慢說說。」

  陸凡和裴月舒相視一眼,一前一後跟了上去。

  三人來到裡屋坐下。

  小六子端來了一壺茶水,為他們各自倒上後,便識趣地出去忙活了。

  借著茶水解口,陸凡將半個月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裴月舒的身份和一些其他不堪入耳的事情,還是不宜說出來的。

  陸守玉聽完後,放下手中的茶碗,望向兒子身旁的白衣女子:「沒想到這臭小子給姑娘添了這麼多麻煩。」

  「也不全是,他也幫了我不少忙。」

  「唉,莫要偏袒這臭小子,我先替他謝過姑娘這一路上的照拂了。」

  說著,陸守玉端起茶碗,以茶代酒敬了裴月舒一杯。

  趁著兩人說話的這個空隙,陸凡悄悄發動了洞察之眼。

  【姓名:陸守玉】

  【身份:鐵匠】

  【修為等級:0】

  【狀態:微醺】

  原本還懷疑老爹是個牛逼的大佬,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雖然面板不會說謊,但他還是問道:

  「爹,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坐著馬車緊趕慢趕,花了半個月才到瑤光嶺,您是怎麼比我還先到的?」

  「你爹我運氣好,搭上了一隊運送貨物的商隊,日夜兼程,自然比你快。」

  「原來是這樣啊。」

  陸凡點了點頭。

  如果算上晚上休息的時間,確實能快上些日子。

  他又問道:「爹,這些年我一直跟在您身邊打鐵為生,從不記得咱家有什麼仇家,您信上說的仇家找上門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哪來的什麼仇家,那不是想找個由頭讓你過來罷了。」

  陸守玉咂了口茶,說道:「你想想,如今九州宗門大比就要開始,這瑤光嶺到時候肯定人山人海,這不正是賺錢的好機會嗎?」

  陸凡聞言,心中升起疑惑。

  方才張叔明明說父親是來幫工,工錢只要夠酒錢就行,與此刻說的似乎不太相符。

  但見父親醉眼朦朧的樣子,終究沒有點破。

  「既然你這臭小子已經到了,那就留下來跟爹一塊打鐵吧,說不定真能撈上一筆。」

  陸凡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而是看了一眼身旁靜坐的裴月舒,才回應道:「我這次來,其實是想和您商量以後的打算。」

  陸守玉挑了挑眉:「哦?你說。」

  「這一路上,這位仙子幫我開闢了氣海,還傳授了修煉功法……我想拜仙子為師,跟著她好好修行。」

  陸守玉上下打量了陸凡一番,慢悠悠道:「怪不得總覺得你小子有點不一樣了,氣色精神頭都足了不少,原來是已入了道途啊。」

  陸凡見父親似乎並未反對,便準備解釋一下裴仙子的身份。

  「這位仙子其實是……」

  陸守玉忽然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行了行了,不用說得那麼細,這位姑娘以面紗遮容,想必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你爹我只是一介粗人,打鐵喝酒在行,那些仙家事,就算你說了,我也聽不明白。」

  「那您就不怕她是什麼罪大惡極之人,萬一我被騙了……」

  陸守玉非但沒緊張,反而笑了一聲:

  「臭小子,你當你爹這幾十年的飯是白吃的,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退一萬步講,就算這位姑娘真如你所說,是什麼窮兇惡極的人物,但你既選擇追隨,心裡肯定也早做好了相應的覺悟。」

  「那父親您的意思是?」

  陸守玉仰頭將碗中殘茶飲盡,長長舒了口氣,眼神清明了許多。

  「你小子,從小就心思活絡,不甘心一輩子守著個鐵匠爐子,總想著往外闖,可惜一直未能得償所願,如今你得了仙緣,又尋到了願意指引你的有緣人……那便,去吧。」


  陸凡心頭一熱,急忙躬身:「多謝父親成全!」

  「說什麼謝不謝,我這個做父親的,難道還要攔著兒子奔前程不成,只要你自己別後悔,別哪天鼻青臉腫回來哭訴就行。」

  說罷,他轉頭看向一直靜坐旁聽的裴月舒,抱了抱拳:

  「這位姑娘,以後我這不成器的兒子,就勞您多費心了。」

  「我既已收他為徒,自會悉心教導,不負所托。」

  看到父親這副態度,陸凡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老爹還會百般阻撓,甚至提前為裴仙子的身份想好了好幾套說辭。

  結果倒好,老爹這酒葫蘆一擺,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定了性,連刨根問底的意思都沒有。

  自己那些絞盡腦汁的準備,全成了媚眼拋給瞎子看——白費勁。

  轉念一想,這樣也好,省了不少口舌麻煩。

  不過,他還有一件事想要詢問。

  那就是胸口上的那柄劍墜。

  「爹,我還真有一件事想問問您。」

  「什麼事?說吧。」

  「您還記得我十歲生辰時,您送我的這柄劍墜嗎?」

  「記得啊,那玩意有什麼問題嗎?」

  陸凡從頸間將那劍墜取了下來。

  意念微動。

  只見劍墜綻放出一陣光芒,流光溢彩間,一柄古樸長劍赫然顯現。

  劍身隱有龍紋暗涌,雖未催發劍氣,卻自有一股凜然之威。

  「您當年送我這劍墜時,一直說這是把絕世好劍,還囑咐我千萬收好……您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陸守玉張了張嘴,看著兒子認真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邊靜坐不語的裴月舒,最終長長嘆了口氣:

  「唉……看來是瞞不住了。」

  陸凡心中一動,果然!

  「其實……這劍墜是我從集市地攤上買來的便宜貨,怕你嫌棄,就隨口忽悠說是絕世好劍。」

  「您……您真不知道這劍的來歷?」陸凡一時間愣住了。

  「你老爹我就是一介凡人,要是早知道這玩意還能如此變化,你覺得還能送給你嗎?」

  陸凡仔細打量著父親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老爹啥性格,自己還不清楚嗎,定是多慮了。

  而且連面板上都顯示了只是個普通人,自己還擱這疑神疑鬼的,幻想這酒鬼老爹是大佬。

  如此想著,他便將龍淵劍收了回去。

  一旁沉默的裴月舒卻還存有疑心,問道:「陸老先生,可還記得是從何人手中購得此物?」

  陸守玉苦著臉努力回想,半晌才頹然搖頭:

  「姑娘,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天我醉得迷迷糊糊,忽然想起是這臭小子的生辰,就隨手在路邊買了下來……真記不清了。」

  裴月舒見此,也不再追問。

  三人就這樣互相聊了一會。

  陸凡和裴月舒便起身告辭。

  陸守玉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拔開手中酒葫蘆的塞子。

  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那點空落。

  他提著酒葫蘆,走回鐵匠鋪裡間,卻沒有再坐下,只是倚著門框,抬頭望向窗外那片湛藍天空。

  目光似乎穿透了雲層,投向了某個遙不可及之處。

  怔忡良久,他又喃喃低語:

  「天意啊……定是天意如此……」

  「唉…籠中的鳥兒啊,餵得再熟,終究是鎖不住的。」

  「翅膀硬了,總要往外飛……這天高地廣的,由他去吧。」

  ……

  ……

  街道上。

  來往的行人絡繹不絕。

  一灰一白兩道身影並肩而行,在人群中很是顯眼。

  男的五官端正,面容甚是俊俊。

  另一位女子,臉戴面紗,長發飄逸。


  雖看不清模樣,但氣質卻清冷絕塵,身材也十分惹眼。

  不少路人紛紛投來好奇的視線,或是低下頭竊竊私語。

  陸凡沒有理會這些人,而是見身側的裴月舒自出門後便一直沉默不語,輕聲問道:

  「仙子,在想什麼呢?」

  裴月舒側首看了他一眼,倒也未加隱瞞,坦然道:「方才,我本想尋個機會,向你父親詢問你氣海中那道封印之事。」

  「不過,在你與他交談之時,我已暗中數次以靈識仔細探查過,你父親體內經脈滯澀,氣海未開,確確實實是凡俗之軀,想來,他對此事應是一無所知。」

  陸凡點了點頭。

  看來不止自己,連裴仙子也同樣對老爹的身份存有一絲疑慮。

  畢竟,能拿出龍淵劍這等神物,兒子身上又帶著連裴月舒都束手無策的古怪封印,任誰都會多想幾分。

  雖說老爹剛才有一些說辭確實不太對勁。

  不過,既然自己的面板,和這位裴仙子的判斷都指向同一個結果,那便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裴月舒走了幾步,似乎想起什麼,又問道:「對了,方才只見你父親,卻未曾聽你提及母親,她……」

  「我娘啊,聽我爹說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去世了。」

  「抱歉,提及你的傷心事。」

  「沒事,比起仙子您的經歷,我這點事算得了什麼。」

  陸凡面上無所謂,內心卻是另一番想法。

  自己穿越而來時,雖是嬰兒之身開局,卻保有清晰的自我意識,按理說所有記憶都應完整保存才對。

  可不知為何,凡是與母親相關的一切。

  無論是容貌、聲音,還是任何存在的痕跡,都是一片空白。

  連老爹都極少主動提起。

  罷了,都是陳年舊事,想不通便不想了,徒增煩惱。

  陸凡搖了搖頭,隨便掃視一眼前方。

  只見路邊走來幾名女子,身著各色鮮艷裙裳,這並不稀奇。

  引人注目的是她們裙擺之下,竟都穿著顏色各異的絲襪。

  雖不及白汐汐那水晶絲絹驚艷,卻也明顯不是普通的布襪。

  好傢夥,這絲襪之風居然流傳得這麼快。

  陸凡忽然眼睛一亮,抬手輕拍額頭,對裴月舒道:「哎呀,仙子,我差點忘了,還有一件事要趕緊去辦。」

  「何事?可需我同往?」

  「不用不用,一點私事,不敢勞煩仙子,您先回客棧休息,我辦完事立刻就回。」

  裴月舒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堅持:「速去速回。」

  「好嘞,仙子慢走啊。」

  陸凡應了一聲,目送白衣飄飄的身影消失在客棧方向。

  隨後朝路過的一名女子快步而去。

  「這位姑娘請留步。」

  那名女子聞聲停下,見是一位相貌還算俊朗的青年搭話,便掩口笑道:「這位公子,有何指教呀?」

  「指教不敢當,在下只是想問問,姑娘所穿的絲襪,不知是在何處購得?」

  「絲襪?」

  那女子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詞感到陌生,疑惑道:「公子說的是何物,我不曾聽過此名。」

  陸凡反應過來,這九州大陸未必有絲襪這個稱呼,連忙改口道:「是在下唐突了,就是姑娘腿上穿的,這種織物。」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陸凡一番,見他面容俊朗,身形挺拔,心中不由得一動。

  她故意輕輕提了提自己的裙擺,讓那玉腿展露了出來:

  「哦~原來是說這個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公子竟敢當街攔住我這個弱質女流,就為了問這個……莫非,是被我這雙腿給勾了魂去?」

  陸凡此刻心思全在貨源上,沒聽出對方話里的深意,便老實點頭道:

  「姑娘明鑑,在下確實是被吸引而來,不知這般巧奪天工的織物,究竟是哪家商鋪有售,還望姑娘指點。」

  女子還以為他已被自己迷住,是在找藉口接近。

  故意側過身,用團扇半遮面頰,柔聲道:「這絲娟嘛,是在雲想衣裳行買的貨,不過呢,這年頭啊,光天化日可不興這般盯著女兒家瞧……」

  「若是公子當真對奴家,有興趣得緊,不妨……隨奴家回家中,再慢慢細聊,保證讓公子看得更真切些……」

  說完,她才嬌羞地轉過身,想看看這俊俏公子是窘迫還是欣喜。

  卻發現眼前早已空空如也。

  抬頭看去,陸凡的身影已經躥到了十幾丈開外,只遙遙傳來一句話:

  「多謝姑娘指點,在下先行一步!」

  女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惱直衝頭頂。

  她氣得跺了跺腳。

  「豈……豈有此理!竟然就這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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