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要如何才能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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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陸公子要是能進流雲劍宗就太好啦!」

  白汐汐放下筷子,興奮地開始細數:

  「我跟你說,流雲劍宗後山有一片落霞林,黃昏時分可漂亮了,宗門東側有一處聽劍崖,崖壁上留滿了歷代前輩練劍時留下的劍痕,聽說若是悟性夠高,還能從中領悟到一兩式失傳的劍招呢!」

  「還有還有,宗門裡養了好多靈鶴,一點都不怕人,我上次去的時候,還偷偷餵過它們,軟乎乎的,宗門膳堂的玉露糕也特別好吃……」

  眼看她就要沒完沒了的說下去,蕭羽輕輕咳嗽一聲,打斷道:「雪兒妹妹,陸兄還沒入門呢,你倒先把宗門裡外都介紹一遍了。」

  白汐汐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小聲嘟囔:「我……我就是先跟陸公子說說嘛,萬一他以後真來了,我也好親自帶他去逛逛呀。」

  陸凡看著她那副恨不得,現在就拉他去落霞林看夕陽的急切模樣,回應道:「白姑娘如此盛情,陸某心領了,若真有幸入門,定要勞煩白姑娘做嚮導。」

  ……

  飯後,四人各自起身回房。

  夜色漸深,瑤光嶺的喧囂卻並未完全沉寂,依稀還能聽到酒肆中傳來的豪邁划拳聲。

  陸凡在房中運轉了幾個周天的寂月靈泓訣,感受著體內又凝實了一分的靈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起身,略作整理,便走出了房門,來到裴月舒的房外。

  指節輕輕叩響門扉。

  「誰?」

  「仙子,是小生。」

  「進來。」

  陸凡推門而入,裴月舒正臨窗而立,並未回頭,依舊望著窗外瑤光嶺的點點燈火。

  他拱手行禮:「仙子。」

  「何事?」

  「明日或許便要分別,小生想著無論如何,也該來向仙子親自道聲謝,這一路,從陽湖村到瑤光嶺,險死還生,多虧有仙子照拂。」

  裴月舒輕輕側首,回應道:「不必,我攜你同行,各取所需罷了,你於我而言,不過一柄好用的劍,護你,便是護劍。」

  這話說得直白,若在以往,陸凡少不得要心中腹誹幾句,但此刻,他只是笑了笑,語氣誠懇:

  「仙子助我開闢氣海,傳我獨門心法,更數次救我於危難,這些恩情,或許在仙子眼中微不足道,但對我陸凡,卻是實打實的再造之恩,若不親口道聲謝,心中實在難安。」

  「你這劍奴若要如此想,那便隨你吧。」

  陸凡嘴角抽了抽,苦笑道:「仙子,如今已至瑤光嶺,你我約定同行之路也算走完了,您看……我這劍奴的身份,是不是也該解除了?」

  「叫習慣了,懶得改口。」

  裴月舒轉過頭,繼續望著窗外。

  陸凡心下莞爾,也不強求,轉而說起第二件事:「我與家父約在此地匯合,想必會在此盤桓一段時日,那輛馬車於我用處不大,便留給仙子代步吧,也算……物盡其用。」

  說著,他抱了抱拳:「話已至此,仙子,山高水長,咱們後會有期,多保重。」

  他不再多言,轉身便向門口走去。

  「等等。」

  陸凡腳步一頓,回頭望去。

  只見裴月舒已完全轉過身,美眸流轉,輕聲問道:

  「你……當真打算去那流雲劍宗?」

  陸凡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坦然點頭:「我如今雖踏入修行之門,卻無系統傳承,終究難成大器,流雲劍宗是名門正派,若能得入其門,自是再好不過。」

  「流雲劍宗,規矩繁多,條框森嚴,你性子如此跳脫,去了那裡怕是處處受制。」

  陸凡笑了笑,自嘲道:「仙子也知我底細,一介打鐵匠出身,能有宗門肯收留已是萬幸,受些規矩,總好過自行摸索,蹉跎歲月。」

  「以你那附身於劍的古怪秘術,以及…修行寂月靈泓訣的進境,未必沒有更好的去處。」

  「仙子莫非有其他建議?」

  裴月舒沉默了片刻,聲音比以往低了些: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願意收你為徒,你還會去流雲劍宗嗎?」

  陸凡愣了一下,毫不猶豫拒絕:「仙子的好意,小生心領了……但,恕難從命。」


  裴月舒眸光一凝,落在他的臉上:「為何?」

  既然已到分別時刻,陸凡也覺得無需再遮遮掩掩,坦然道:

  「我與仙子也算共患難一場,那小生便實話實說了,流雲劍宗身為四大宗門之一,底蘊深厚,背景強大,是條看得見前路的康莊大道。」

  裴月舒疑惑道:「哦?依你之言,是覺得我的實力不夠強,指點不了你?」

  「仙子的實力自然深不可測,小生從未質疑,但仙子如今孤身一人,且身負罪名,無門無宗,行事固然瀟灑,卻也意味著資源有限,危機四伏。

  而宗門則不同,有藏經閣萬卷功法,有煉丹房源源不斷的靈藥,這些都是散修難以比擬的。」

  裴月舒靜靜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輕輕哼了一聲:「我看,不止這些吧?說得冠冕堂皇,恐怕還為了那位白姑娘?」

  陸凡見她點破,想著自己如今已非劍奴,便也承認了:

  「…確實也有這方面的考量,白姑娘身份尊貴,性情純善,能與她相交,於我的前程自是大大有利,這等機緣,小生若不懂得把握,豈不是傻子?」

  裴月舒靜默了片刻,忽然偏過頭去,低聲啐了一句:「……叛徒。」

  陸凡一聽,反而笑了,解釋道:「仙子,這話可不對,如今約定已了,你我兩清,小生自然要去追尋自己的前程和機緣,何來叛徒之說?」

  「流雲劍宗能給你的,都是人人都會的功法,而我所掌握的皆是獨門秘傳,你當真不再考慮考慮?」

  「不考慮。」

  見他油鹽不進,裴月舒再次加碼:「那這般如何,待我抵達妙音宗,安頓下來,必請我那位好友,為你提供修行資源,丹藥、靈石,絕不會比你在流雲劍宗所得少。」

  陸凡仍是搖頭。

  接連被拒,裴月舒質問道:「你三番兩次拒絕,是覺得我裴月舒,離了青月宗,便再無倚仗,護不住你,也給不了你未來麼?」

  「仙子,何必把話說得如此複雜,您這般執著,說到底,不就是忘不了我的大寶劍?」

  被如此直白地點破心思,裴月舒並未慌亂,反而順勢承認:

  「是又如何?你那附劍之術,加上神器本身,於我而言確是極大的助力,若此劍不能為我所用,他日落入他人之手,或是持劍者與我為敵,你待如何?」

  「仙子多慮了,我陸凡絕非恩將仇報之人,絕不會與仙子為敵。」

  「不會?世事難料,若宗門長老親自下令,讓你持劍圍剿我這個懸賞要犯,是違抗師門嚴令,還是將劍鋒指向我?」

  陸凡聞言一怔,張了張嘴,卻發現這個問題確實棘手。

  宗門規矩大於天,若真到了那一天,一邊是師門律令,一邊是曾有恩於自己的裴月舒……

  他苦笑一下,揉了揉眉心:「仙子這個問題,未免太過刁鑽,我只希望……不會有那麼一天,若真有,那就只能到時候,再看了。」

  這回答含糊其辭,顯然並非裴月舒想要的答案。

  她看著陸凡又一次準備拉開房門,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再次湧上心頭。

  「陸凡,那你告訴我,究竟要如何,你才肯拜我為師,才肯……留在我這邊?」

  陸凡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栓上,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門板:

  「仙子,您如今是九州懸賞榜上的人物,跟著您,意味著時時刻刻與危險相伴,我陸凡貪生怕死,只想求個安穩,可不想哪天不明不白就身首異處,除非……」

  「除非什麼?」裴月舒追問道。

  陸凡這才緩緩回過頭,看向那個站在窗邊的白色身影:

  「除非這個人是我的道侶,唯有這樣的重要之人,才能讓我不惜性命,追隨左右吧。

  不過仙子您清冷高潔,視男子如無物,這等條件,想必是絕無可能的,就當小生在胡說八道吧。」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用力拉開了房門。

  就在一隻腳踏出門外,身影即將融入廊道昏暗光線的剎那。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卻清晰無比的女子聲音。

  「我、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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