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事後
在數個紀元之前，當七聖靈的光輝漸隱、陷入長眠的黯淡年代，人類、精靈、獸人、矮人等所有自詡文明的族群，都出現了叛徒，他們集體背棄了天穹的法則。
他們依然仰望天界，卻不再懷有敬畏。
甚至在天界之中，亦有天使墮落，化作叛軍的旗手。
聖火在蒼穹曾熊熊燃燒，而那火光卻也因背叛而熄滅。
於是，一場幾乎將凡世撕裂成兩半的戰爭爆發了。
那是大地的浩劫。
大陸崩裂，海洋沸騰，天空被星辰的墜落撕開傷痕。
天空燃燒，赤色的星辰接連墜落大地，每一次墜落都伴隨著一個國度的毀滅。
河川被鮮血染紅，屍骸堆積成山，哀鴻遍野。
族群也在戰火中分崩離析：
丈夫舉劍刺穿妻子的心臟。
子女倒在父母的長戟之下。
昔日並肩而行的摯友，互為仇寇，在血與火中砍下對方的首級。
最終，叛軍潰敗。
作為失敗的代價，他們被永久放逐出凡世。
背井離鄉的殘餘者們，跌入了深淵。
那是荒蕪的囚籠，傳說鎮壓冥界與歸墟的邊境。
那裡風暴永不止息，黑海翻湧著毒霧與腐蝕，虛空的裂隙隨時會吞噬整座城池。
第一批到來的倖存者，儘管仍掌握著移山造海的科技，依舊花費無數代人，才讓這片地獄勉強變得可居。
「儘管先民們以奇蹟般的技術重塑了深淵，又經歷世世代代的艱苦改造，才讓這裡稍可居住……但這些年來，深淵的環境，確實越來越惡劣了。」
莉雅輕聲道，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意。
趙真坐直了身子，胸口還在微微幻痛：
「所以殿下一直想重返凡世？哪怕……不惜再次發動一場救贖戰爭？」
他的話音一落，蘇和艾瑞克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莉雅的眼睫輕顫，但很快平靜下來：
「可以這麼認為。」她有些無奈，「不過，永夜議會的阻力極大。龍庭內部尚且無法統一，更何況議會。」
趙真注意到蘇的沉默，轉頭看向她與艾瑞克。
「聽著倒有點像我們的那位墮天使朋友的觀點啊。」
「可現在這個局勢……看樣子，陛下已經決意全力支持殿下了。甚至不排除有頂著蟲巢的壓力，直接對夜冕王朝動武的可能。」
蘇終於開口，聲音冷硬得像是在壓制顫抖：
「蟲群並非只有輝燼龍庭在應對。其他兩家同樣也要分出精力對付蟲群。」
話音落下，氣氛短暫凝固。
趙真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傷口，低聲道：
「抱歉，莉雅。……家裡的房子，被……」
莉雅揮了揮手，語氣里透著疲憊，但並無責怪：
「會有賠償補貼的，何況……我家還算寬裕嘛，哈哈，你懂的。這件事，不能怪你。」
蘇與艾瑞克依舊沉默。
趙真抬眼，看著他們，鄭重地說：
「還是要謝謝你們，把我從那場火里救出來。
「不然好不容易從『厲鬼』手上又活下來，就死於火災......那也太悽慘了。」
蘇勉強勾了勾嘴角，笑容卻苦澀：
「聽到薩拉斯閣下家裡第三次爆發『厄難級災難』，我也嚇了一跳。和艾瑞克立刻趕過去。」
艾瑞克沉聲補充：「只是我們沒想到……林賽早就死在永晝圖書館了。後來跟我們在一起的，不過是個……披著她外殼的破界者。」
蘇的聲音壓得極低，喃喃自語：
「一個吃人的鬼罷了。」
趙真與莉雅對視了一眼。
看來這事給蘇和艾瑞克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也難怪，他自己作為當事人，當時也差點被嚇破膽。
何況對於他們來說，林賽還算得上是朝夕相處的人。
「不過，為什麼她會選擇對你出手？」莉雅疑惑開口。
「我也不知道。」趙真搖頭。
能為什麼，那紅衣服的小女孩又出現在永晝圖書館，又跑到他臥室，肯定是盯上他腦子裡的《輝耀年代》了。
不然為啥，想和趙真玩過家家嗎？
空氣陷入短暫的安靜，直到艾瑞克突然開口，打破僵局：
「不過……你小子現在可算是出名了。」他的笑容帶著一絲勉強，「聽說你被老……咳，被陛下點名了？」
「這你都知道了？」莉雅眉梢一挑。
艾瑞克攤手，神情無辜，卻沒有再解釋消息來源。
莉雅沒有追問，只是收斂了笑意，語氣恢復平淡：
「不過，阿真，你身上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連陛下都關注到你了。」
趙真聳聳肩，嘴角微微抽動：
「關注就關注唄。我現在就一病人，還是個『文盲』，我海能咋辦。」
「關鍵不在陛下。」莉雅輕輕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裙角，「陛下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他會全力支持愛德華殿下的一切決策。而殿下……他對你格外關注。」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他托人傳話給父親，等你出院後，有重要的事要交給你辦。」莉雅抬眼看向趙真，眉頭微蹙，「還特別強調，要你必須考上『深淵隊長』……」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複述著那個略顯古怪的威脅：
「不然就『隨便他被吃掉了』——這是殿下的原話。」
話音未落，趙真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見鬼！那個揮金如土、眼高於頂的二世祖，怎麼會知道他的秘密？
但轉念一想，薩拉斯老師顯然是知情的。看來，是老師將蟲卵的事透露給了那位殿下。
趙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重重地點了點頭。
待到眾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病房內重歸寂靜。
耶耶「嗖」地從病床底下鑽出來，輕巧地落在趙真頭頂，金屬外殼碰得他額頭一涼。
「我說，」趙真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算是機器人，是不是也該注意一下體重了？」
「我才不重呢，減什麼減！」耶耶不服氣地在他發間蹦了兩下，甚至得意地轉起圈來。
「別鬧了。」趙真伸手把耶耶從頭頂摘下來，捧到面前，表情嚴肅起來，「你剛才說，你現在也搞不清蟲卵的狀況？這什麼意思？！」
說到最後，他忍不住輕輕晃了晃耶耶圓滾滾的身體。
耶耶似乎很享受這種搖晃，屏幕上的表情變成了波浪線。
「耶耶就是不知道嘛。」它甚至用兩隻金屬耳朵遮住了屏幕，聲音帶著點委屈，「以前還能檢測出蟲卵的孵化進度，雖然它的生命體徵一直特別、特別、特別微弱。但自從上次我吞噬了『災噩原蟲』的蟲卵，能量外泄，它也跟著吸收了一點之後……情況就變了。」
它放下耳朵，屏幕閃出認真的藍光：
「現在主人你想提升蟲卵的品階，就只能去獵殺比『災噩原蟲』等級更高的蟲族了。不然攝入的能量，最多也就勉強維持你的生命，再分一點點給蟲卵，根本不夠它進化。」
耶耶的語調突然變得有點困惑：
「但最奇怪的是……我始終沒在蟲卵上感知到『靈魂』的波動……感覺就像個空殼，死氣沉沉的。說不定啊，就算最後真孵出來了，也就是個會動的屍體呢。」
它頓了頓，語氣突然輕快起來：
「哎呀，不過主人你放心，不管孵出來的東西是什麼，你肯定會死翹翹的！」
屏幕上的表情符號變成一個淘氣的笑臉。
「嗯……說不定，主人你現在早就被母皇的意識占據了呢！只是你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
龍族是已知的，唯一舉族遷入深淵的種族，儘管種群規模始終有限。
——《生物大百科》
他們依然仰望天界，卻不再懷有敬畏。
甚至在天界之中，亦有天使墮落，化作叛軍的旗手。
聖火在蒼穹曾熊熊燃燒，而那火光卻也因背叛而熄滅。
於是，一場幾乎將凡世撕裂成兩半的戰爭爆發了。
那是大地的浩劫。
大陸崩裂，海洋沸騰，天空被星辰的墜落撕開傷痕。
天空燃燒，赤色的星辰接連墜落大地，每一次墜落都伴隨著一個國度的毀滅。
河川被鮮血染紅，屍骸堆積成山，哀鴻遍野。
族群也在戰火中分崩離析：
丈夫舉劍刺穿妻子的心臟。
子女倒在父母的長戟之下。
昔日並肩而行的摯友，互為仇寇，在血與火中砍下對方的首級。
最終，叛軍潰敗。
作為失敗的代價，他們被永久放逐出凡世。
背井離鄉的殘餘者們，跌入了深淵。
那是荒蕪的囚籠，傳說鎮壓冥界與歸墟的邊境。
那裡風暴永不止息，黑海翻湧著毒霧與腐蝕，虛空的裂隙隨時會吞噬整座城池。
第一批到來的倖存者，儘管仍掌握著移山造海的科技，依舊花費無數代人，才讓這片地獄勉強變得可居。
「儘管先民們以奇蹟般的技術重塑了深淵，又經歷世世代代的艱苦改造，才讓這裡稍可居住……但這些年來，深淵的環境，確實越來越惡劣了。」
莉雅輕聲道，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意。
趙真坐直了身子，胸口還在微微幻痛：
「所以殿下一直想重返凡世？哪怕……不惜再次發動一場救贖戰爭？」
他的話音一落，蘇和艾瑞克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莉雅的眼睫輕顫，但很快平靜下來：
「可以這麼認為。」她有些無奈，「不過，永夜議會的阻力極大。龍庭內部尚且無法統一，更何況議會。」
趙真注意到蘇的沉默，轉頭看向她與艾瑞克。
「聽著倒有點像我們的那位墮天使朋友的觀點啊。」
「可現在這個局勢……看樣子，陛下已經決意全力支持殿下了。甚至不排除有頂著蟲巢的壓力，直接對夜冕王朝動武的可能。」
蘇終於開口，聲音冷硬得像是在壓制顫抖：
「蟲群並非只有輝燼龍庭在應對。其他兩家同樣也要分出精力對付蟲群。」
話音落下，氣氛短暫凝固。
趙真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傷口，低聲道：
「抱歉，莉雅。……家裡的房子，被……」
莉雅揮了揮手，語氣里透著疲憊，但並無責怪：
「會有賠償補貼的，何況……我家還算寬裕嘛，哈哈，你懂的。這件事，不能怪你。」
蘇與艾瑞克依舊沉默。
趙真抬眼，看著他們，鄭重地說：
「還是要謝謝你們，把我從那場火里救出來。
「不然好不容易從『厲鬼』手上又活下來，就死於火災......那也太悽慘了。」
蘇勉強勾了勾嘴角，笑容卻苦澀：
「聽到薩拉斯閣下家裡第三次爆發『厄難級災難』，我也嚇了一跳。和艾瑞克立刻趕過去。」
艾瑞克沉聲補充：「只是我們沒想到……林賽早就死在永晝圖書館了。後來跟我們在一起的，不過是個……披著她外殼的破界者。」
蘇的聲音壓得極低，喃喃自語：
「一個吃人的鬼罷了。」
趙真與莉雅對視了一眼。
看來這事給蘇和艾瑞克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也難怪，他自己作為當事人，當時也差點被嚇破膽。
何況對於他們來說，林賽還算得上是朝夕相處的人。
「不過，為什麼她會選擇對你出手？」莉雅疑惑開口。
「我也不知道。」趙真搖頭。
能為什麼，那紅衣服的小女孩又出現在永晝圖書館，又跑到他臥室，肯定是盯上他腦子裡的《輝耀年代》了。
不然為啥，想和趙真玩過家家嗎？
空氣陷入短暫的安靜，直到艾瑞克突然開口，打破僵局：
「不過……你小子現在可算是出名了。」他的笑容帶著一絲勉強，「聽說你被老……咳，被陛下點名了？」
「這你都知道了？」莉雅眉梢一挑。
艾瑞克攤手，神情無辜，卻沒有再解釋消息來源。
莉雅沒有追問，只是收斂了笑意，語氣恢復平淡：
「不過，阿真，你身上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連陛下都關注到你了。」
趙真聳聳肩，嘴角微微抽動：
「關注就關注唄。我現在就一病人，還是個『文盲』，我海能咋辦。」
「關鍵不在陛下。」莉雅輕輕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裙角，「陛下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他會全力支持愛德華殿下的一切決策。而殿下……他對你格外關注。」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他托人傳話給父親，等你出院後，有重要的事要交給你辦。」莉雅抬眼看向趙真，眉頭微蹙，「還特別強調，要你必須考上『深淵隊長』……」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複述著那個略顯古怪的威脅：
「不然就『隨便他被吃掉了』——這是殿下的原話。」
話音未落，趙真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見鬼！那個揮金如土、眼高於頂的二世祖，怎麼會知道他的秘密？
但轉念一想，薩拉斯老師顯然是知情的。看來，是老師將蟲卵的事透露給了那位殿下。
趙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重重地點了點頭。
待到眾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病房內重歸寂靜。
耶耶「嗖」地從病床底下鑽出來，輕巧地落在趙真頭頂，金屬外殼碰得他額頭一涼。
「我說，」趙真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算是機器人，是不是也該注意一下體重了？」
「我才不重呢，減什麼減！」耶耶不服氣地在他發間蹦了兩下，甚至得意地轉起圈來。
「別鬧了。」趙真伸手把耶耶從頭頂摘下來，捧到面前，表情嚴肅起來，「你剛才說，你現在也搞不清蟲卵的狀況？這什麼意思？！」
說到最後，他忍不住輕輕晃了晃耶耶圓滾滾的身體。
耶耶似乎很享受這種搖晃，屏幕上的表情變成了波浪線。
「耶耶就是不知道嘛。」它甚至用兩隻金屬耳朵遮住了屏幕，聲音帶著點委屈，「以前還能檢測出蟲卵的孵化進度，雖然它的生命體徵一直特別、特別、特別微弱。但自從上次我吞噬了『災噩原蟲』的蟲卵，能量外泄，它也跟著吸收了一點之後……情況就變了。」
它放下耳朵，屏幕閃出認真的藍光：
「現在主人你想提升蟲卵的品階，就只能去獵殺比『災噩原蟲』等級更高的蟲族了。不然攝入的能量，最多也就勉強維持你的生命，再分一點點給蟲卵，根本不夠它進化。」
耶耶的語調突然變得有點困惑：
「但最奇怪的是……我始終沒在蟲卵上感知到『靈魂』的波動……感覺就像個空殼，死氣沉沉的。說不定啊，就算最後真孵出來了，也就是個會動的屍體呢。」
它頓了頓，語氣突然輕快起來：
「哎呀，不過主人你放心，不管孵出來的東西是什麼，你肯定會死翹翹的！」
屏幕上的表情符號變成一個淘氣的笑臉。
「嗯……說不定，主人你現在早就被母皇的意識占據了呢！只是你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
龍族是已知的，唯一舉族遷入深淵的種族，儘管種群規模始終有限。
——《生物大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