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轉移
趙真實在沒了力氣，他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背脊被撞得生疼，卻連皺眉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迴蕩在狹小的禱告室里。
「別亂動。」蘇沉聲道，「我們身上剛才散發出的死氣，還能迷惑周圍的東西一陣子。短時間內，我們是安全的。」
趙真擦了擦滿臉的冷汗，聲音帶著虛弱：「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關於……還有這個地方發生的事情。」
蘇閉了閉眼，搖頭：「就算我知道，現在也說不了。等活著出去再說。我得先想想，怎麼才能帶你脫身。」
話音落下，她便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呼吸逐漸平穩。
而趙真根本靜不下來。他全身仍在顫抖，心口像被不明的石塊壓著。他不想在死寂的氛圍里乾等，便撐著牆站起來，步子虛浮。
禱告室很小，牆壁上布滿灰白色的裂紋，石磚的邊角像被無形的力量侵蝕過，顯得殘破。空氣里有一股令人心頭髮緊的氣味——陳舊、潮濕，還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
趙真視線被正前方的神像吸引。
那是一尊阿爾的雕像。
神像高大，面孔模糊，仿佛故意被石匠抹去五官，只剩下冷硬的輪廓，和垂落交疊的雙手。
但讓趙真疑惑的是，神像背後浮雕著一輪太陽。
那光輪雖已殘破，但依舊能看出它象徵的意涵。
趙真皺眉，忍不住開口：「蘇……阿爾的權能，和太陽也有關嗎？」
蘇睜開眼，表情罕見地僵了一瞬，隨即抬起手捂額：「開什麼玩笑？阿爾執掌的是生死，是所有靈魂的歸宿。和太陽有關的明明是奧瑞艾爾。」
她低聲嘟囔：「深淵裡明明還有奧瑞艾爾的普遍信仰啊，這小傢伙怎麼一幅啥也不懂的樣子。」
趙真撓了撓腦袋，略顯尷尬：「可為什麼這個阿爾雕像背後，會有太陽？」
「怎麼可能，我來看看。」蘇搖頭，「神系是絕不會混淆的。哪怕是凡人搞錯了神祇，也會被戒律重懲。沒有任何一個祭司會把阿爾和奧瑞艾爾混在一起。尤其是永晝圖書館這種地方......」
趙真沒再爭辯，而是皺著眉走到神像前，伸手輕輕觸碰那冰冷的石面。
指尖剛接觸到雕像，整個禱告室便猛然震顫了一下。
「等等——！」蘇臉色驟變，身體瞬間彈起，可已經來不及。
轟的一聲悶響。
趙真與蘇的身體同時被一股力量捲住，四周驟然塌陷，天地翻轉。
他們的身影頃刻間消失在禱告室里，只留下那尊帶著太陽浮雕的神像，靜靜佇立在死寂的黑暗之中。
......
他們的身體被空間撕扯，意識翻滾，像是被巨浪一次次砸入深淵。
耳邊的轟鳴逐漸消散，當雙腳重新踏在某種堅實的地面上時，趙真猛地睜開眼。
這並不是禱告室。
他們來到了一間宏闊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殿堂。
四周的牆壁並非石質，而是無邊無際的星海。流動的星河像幕布般懸垂，億萬星辰在他們四周旋轉，閃爍冷冽的光。
那些星星有的光輝慘白，有的卻像被墨汁污染，閃爍間仿佛帶來某種陰冷的低語。
趙真盯著它們，竟然聽到耳邊似有似無的哭聲，像嬰兒、像女人，又像垂死者的哀嚎，從四面八方傳來，令他心底發寒。
整個房間沒有門窗，只有他們腳下的地面，平整光滑，泛著金屬與石質混合的質感。那些紋路交織成繁複的符文，像是一台龐大機器的脈絡，光線在其中流動，卻冷寂而空曠。
空間最中央，一座控制台佇立著。
控制台巨大無比，檯面上靜靜平放著一本書。
那本書厚重如山，每一頁的邊緣都泛著黯淡的金輝，卻又像是隨時會碎裂。
而在書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個能源球。
它的光芒暗淡得近乎熄滅，只剩下一層灰白的薄霧在緩慢旋轉。
趙真第一眼看去，便覺得胸口一緊，像是要窒息。
蘇倒吸了一口涼氣，雙目驟然收縮，聲音微微顫抖：「……中樞能源系統？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衰竭到這個程度？」
她的驚駭還未散去，能源球忽然蠕動。
下一瞬，一隻眼睛在裡面睜開。
那是一隻不可思議的巨眼。
瞳孔深邃如淵，眼白布滿灰黑色的裂紋，眼眸中倒映著星辰、河流、屍骸、火焰……它一出現，整座殿堂仿佛陷入了凝固。
壓迫感瞬間籠罩兩人，像是無數隻手同時按在他們頭頂，將他們生生壓跪在地。
趙真膝蓋重重砸在地面，腦中一陣轟鳴。脊背像要被折斷，五臟六腑幾乎要被碾碎。
他本能想反抗，但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蘇更是滿臉死灰，眼神空洞，雙唇哆嗦著低聲喃喃：「……怎麼可能……那東西不是……不是已經消失了嗎……」
她的身體完全僵硬，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被死死地釘在原地。
趙真掙扎著抬頭，卻只看見那隻眼睛盯住自己，目光冰冷，像看一隻螻蟻。
——就在此刻，他胸口猛地一熱。
母皇蟲卵在胸腔中劇烈蠕動，如同心臟另一端的器官，伴隨著血肉的鼓動而跳動。
那一刻，它與趙真的心臟再次共鳴。
隨著一聲低沉的轟鳴，壓在趙真身上的沉重力量被一寸寸剝開。
他重新呼吸到了空氣。
同時，他從蟲卵的躁動中，敏銳察覺到一股奇異的渴望。
那股渴望，直指眼前能源球里的巨眼。
母皇卵……在渴求它！
趙真心中訝異，可還未等他多想，耳邊忽然響起冰冷的電子聲。
【——檢測完成。】
【臨時任務結算：目標已確認，宿主已發現《輝耀年代》。】
【警告！異常信號鎖定——在其核心深處，發現天災級巨獸「災噩原蟲」之卵。】
【此卵已深度寄生《輝耀年代》，正在吸食中樞能源，將該圖書館轉化為自己身軀。】
【趁著蟲卵分散力量同化圖書館，必須毀滅它——不惜一切代價！】
【二次警告：災噩原蟲為噬星蟲的變態三代種，曾在上古紀元毀滅星海，是所有生命不可寬恕的死敵，也是奧瑞艾爾的天敵。】
冷冽的字句在趙真腦海深處一下一下重擊，仿佛有無形鐵鏈纏繞在脊椎，逼迫他呼吸急促，血液發涼。
【宿主抉擇如下：】
【一，喚醒母皇蟲卵，任其吞噬災噩原蟲。代價：母皇將立刻孵化，宿主生死不明。但若能存活，宿主將承襲災噩原蟲的部分力量。】
【只是，宿主或許不再是宿主。】
【二，調用系統核心，強行吞噬蟲卵。代價：小幅度刺激母皇蟲卵孵化；系統需進入短期休眠以進行升級更新。】
【選擇不可逆轉。】
【倒計時已啟動。】
【十——】
【九——】
......
「'就像大地被突然掀開，天空塌陷在頭頂。'」一位倖存的學徒低聲回憶，「'我們聽到耳邊有死者在低語，那一刻，我們覺得世界要結束了。'」
——《每日伊格尼斯》
「別亂動。」蘇沉聲道，「我們身上剛才散發出的死氣，還能迷惑周圍的東西一陣子。短時間內，我們是安全的。」
趙真擦了擦滿臉的冷汗，聲音帶著虛弱：「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關於……還有這個地方發生的事情。」
蘇閉了閉眼，搖頭：「就算我知道，現在也說不了。等活著出去再說。我得先想想，怎麼才能帶你脫身。」
話音落下，她便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呼吸逐漸平穩。
而趙真根本靜不下來。他全身仍在顫抖，心口像被不明的石塊壓著。他不想在死寂的氛圍里乾等，便撐著牆站起來，步子虛浮。
禱告室很小，牆壁上布滿灰白色的裂紋，石磚的邊角像被無形的力量侵蝕過，顯得殘破。空氣里有一股令人心頭髮緊的氣味——陳舊、潮濕，還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
趙真視線被正前方的神像吸引。
那是一尊阿爾的雕像。
神像高大，面孔模糊，仿佛故意被石匠抹去五官，只剩下冷硬的輪廓，和垂落交疊的雙手。
但讓趙真疑惑的是，神像背後浮雕著一輪太陽。
那光輪雖已殘破，但依舊能看出它象徵的意涵。
趙真皺眉，忍不住開口：「蘇……阿爾的權能，和太陽也有關嗎？」
蘇睜開眼，表情罕見地僵了一瞬，隨即抬起手捂額：「開什麼玩笑？阿爾執掌的是生死，是所有靈魂的歸宿。和太陽有關的明明是奧瑞艾爾。」
她低聲嘟囔：「深淵裡明明還有奧瑞艾爾的普遍信仰啊，這小傢伙怎麼一幅啥也不懂的樣子。」
趙真撓了撓腦袋，略顯尷尬：「可為什麼這個阿爾雕像背後，會有太陽？」
「怎麼可能，我來看看。」蘇搖頭，「神系是絕不會混淆的。哪怕是凡人搞錯了神祇，也會被戒律重懲。沒有任何一個祭司會把阿爾和奧瑞艾爾混在一起。尤其是永晝圖書館這種地方......」
趙真沒再爭辯，而是皺著眉走到神像前，伸手輕輕觸碰那冰冷的石面。
指尖剛接觸到雕像，整個禱告室便猛然震顫了一下。
「等等——！」蘇臉色驟變，身體瞬間彈起，可已經來不及。
轟的一聲悶響。
趙真與蘇的身體同時被一股力量捲住，四周驟然塌陷，天地翻轉。
他們的身影頃刻間消失在禱告室里，只留下那尊帶著太陽浮雕的神像，靜靜佇立在死寂的黑暗之中。
......
他們的身體被空間撕扯，意識翻滾，像是被巨浪一次次砸入深淵。
耳邊的轟鳴逐漸消散，當雙腳重新踏在某種堅實的地面上時，趙真猛地睜開眼。
這並不是禱告室。
他們來到了一間宏闊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殿堂。
四周的牆壁並非石質，而是無邊無際的星海。流動的星河像幕布般懸垂，億萬星辰在他們四周旋轉，閃爍冷冽的光。
那些星星有的光輝慘白，有的卻像被墨汁污染，閃爍間仿佛帶來某種陰冷的低語。
趙真盯著它們，竟然聽到耳邊似有似無的哭聲，像嬰兒、像女人，又像垂死者的哀嚎，從四面八方傳來，令他心底發寒。
整個房間沒有門窗，只有他們腳下的地面，平整光滑，泛著金屬與石質混合的質感。那些紋路交織成繁複的符文，像是一台龐大機器的脈絡，光線在其中流動，卻冷寂而空曠。
空間最中央，一座控制台佇立著。
控制台巨大無比，檯面上靜靜平放著一本書。
那本書厚重如山，每一頁的邊緣都泛著黯淡的金輝，卻又像是隨時會碎裂。
而在書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個能源球。
它的光芒暗淡得近乎熄滅，只剩下一層灰白的薄霧在緩慢旋轉。
趙真第一眼看去，便覺得胸口一緊，像是要窒息。
蘇倒吸了一口涼氣，雙目驟然收縮，聲音微微顫抖：「……中樞能源系統？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衰竭到這個程度？」
她的驚駭還未散去，能源球忽然蠕動。
下一瞬，一隻眼睛在裡面睜開。
那是一隻不可思議的巨眼。
瞳孔深邃如淵，眼白布滿灰黑色的裂紋，眼眸中倒映著星辰、河流、屍骸、火焰……它一出現，整座殿堂仿佛陷入了凝固。
壓迫感瞬間籠罩兩人，像是無數隻手同時按在他們頭頂，將他們生生壓跪在地。
趙真膝蓋重重砸在地面，腦中一陣轟鳴。脊背像要被折斷，五臟六腑幾乎要被碾碎。
他本能想反抗，但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蘇更是滿臉死灰，眼神空洞，雙唇哆嗦著低聲喃喃：「……怎麼可能……那東西不是……不是已經消失了嗎……」
她的身體完全僵硬，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被死死地釘在原地。
趙真掙扎著抬頭，卻只看見那隻眼睛盯住自己，目光冰冷，像看一隻螻蟻。
——就在此刻，他胸口猛地一熱。
母皇蟲卵在胸腔中劇烈蠕動，如同心臟另一端的器官，伴隨著血肉的鼓動而跳動。
那一刻，它與趙真的心臟再次共鳴。
隨著一聲低沉的轟鳴，壓在趙真身上的沉重力量被一寸寸剝開。
他重新呼吸到了空氣。
同時，他從蟲卵的躁動中，敏銳察覺到一股奇異的渴望。
那股渴望，直指眼前能源球里的巨眼。
母皇卵……在渴求它！
趙真心中訝異，可還未等他多想，耳邊忽然響起冰冷的電子聲。
【——檢測完成。】
【臨時任務結算：目標已確認，宿主已發現《輝耀年代》。】
【警告！異常信號鎖定——在其核心深處，發現天災級巨獸「災噩原蟲」之卵。】
【此卵已深度寄生《輝耀年代》，正在吸食中樞能源，將該圖書館轉化為自己身軀。】
【趁著蟲卵分散力量同化圖書館，必須毀滅它——不惜一切代價！】
【二次警告：災噩原蟲為噬星蟲的變態三代種，曾在上古紀元毀滅星海，是所有生命不可寬恕的死敵，也是奧瑞艾爾的天敵。】
冷冽的字句在趙真腦海深處一下一下重擊，仿佛有無形鐵鏈纏繞在脊椎，逼迫他呼吸急促，血液發涼。
【宿主抉擇如下：】
【一，喚醒母皇蟲卵，任其吞噬災噩原蟲。代價：母皇將立刻孵化，宿主生死不明。但若能存活，宿主將承襲災噩原蟲的部分力量。】
【只是，宿主或許不再是宿主。】
【二，調用系統核心，強行吞噬蟲卵。代價：小幅度刺激母皇蟲卵孵化；系統需進入短期休眠以進行升級更新。】
【選擇不可逆轉。】
【倒計時已啟動。】
【十——】
【九——】
......
「'就像大地被突然掀開，天空塌陷在頭頂。'」一位倖存的學徒低聲回憶，「'我們聽到耳邊有死者在低語，那一刻，我們覺得世界要結束了。'」
——《每日伊格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