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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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皇在上。

  墮天使加布里埃爾,忠誠者加布里埃爾同時祈禱。

  他們倆極為倒霉,一個是忠誠戰團蒼穹裂矛的鴉翼成員,搜捕墮天使的不可饒恕者,一個是禍亂銀河系,不斷劫掠帝國以換取邪神祝福的混沌星際戰士。

  可是在不久之前的一個早上,他們從睡夢中醒來時,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同一具肉體裡。

  一個肉體,兩個靈魂,這種事情並不罕見,那些精於惡魔學的混沌星際戰士,就經常從混沌領域中尋找志同道合的惡魔,將其束縛在自己體內,以身體半惡魔化為代價,來換取強大的力量。

  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詭異變化,兩個靈魂都極度驚恐,但在很快意識到自己無法在不殺死的情況下消滅對方後,他們也不得不坐下來,忍受著彼此的存在。

  經過簡短的交談,他們確認了一件事情,兩人是在同一顆星球上出生的,他們的父母名字完全相同,不同的地方在於,忠誠派是在一場內戰中被忠誠戰團蒼穹裂矛作為新兵帶走的,而墮天使是在一場內戰中被混沌戰幫蒼穹裂矛作為新兵帶走的。

  也就是說,他們來自不同的世界線,但仍然是自己。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具身體屬於忠誠的那個加布里埃爾,因此在大多數時候,墮天使加布里埃爾只能作為局外人乾瞪眼。

  但在少數時刻,墮天使卻能短暫地奪走身體控制權。

  他只要在戰團兄弟們面前說一句「其實我是墮天使」,加布里埃爾就全完了,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被送往母團,被關押在巨石的牢房中。

  對於平行時空的自己變成了混沌,這一點讓加布里埃爾無法接受,他難以想像自己居然有墮落的可能。

  不,這說不通,高貴的蒼穹裂矛戰團,怎麼會墮落成邪神的爪牙!

  叛徒在他耳邊低語:「兄弟,不,世界上的另一個我,你搞錯了一點,現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混沌星際戰士,都是在大叛亂後,才由偽帝陣營中變節的。」

  忠誠者堅守本心,懷著對叛徒無限恨意,咬牙切齒道:「高貴的不可饒恕者絕不可能與黑暗勢力同流合污!我們絕不是基里曼或是多恩的子嗣,我們絕不會墮入混沌。」

  「首先,你弄錯了一點,所有忠誠派都有變節者,哪怕是聖吉列斯的孩子,更不用說我們第一軍團了。你沒有聽說過,那是因為巴爾和巨石從來不承認,將叛徒從智庫檔案館中直接除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而馬庫拉格和山陣會對此默認,因為他們承認自己並非完美無缺。」

  「其次,誰告訴你,我們與黑暗同流合污了?我們就是黑暗,一萬年前,我們的父親刺殺荷魯斯時——」

  忠誠者的腦子轟然炸開,什麼叫我們的父親刺殺荷魯斯?

  什麼?獅王反了?

  什麼?墮天使才是忠誠派?

  什麼?戰帥萊昂莊森在不屈真理號上將帝皇重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和我一直以來接受的歷史教育完全對不上!你到底是哪條時間線來的?

  對完帳之後,大家發現事情確實不太對頭,從大遠征開始,軍團歷史就完全不一樣。

  那場糜費鉅萬,死傷無數的冉丹戰役,居然是荷魯斯和基里曼打的,十三軍團和十六軍團雖然摧毀了冉丹帝國,最後一役卻是暗黑天使摘了桃子,還奪走了異形冉丹的許多遺產。

  也正是因為這兩個強力競爭者損兵折將,荷魯斯還被刺殺了,戰帥的位置才落到萊昂頭上。

  天使?天使是第一個反的!

  大天使聖吉列斯,一上來就投靠了邪神恐虐,據說他上一秒剛說向血神效忠,以換取子嗣消除基因疾病,下一秒就升魔成了至高惡魔親王。

  而多恩在進攻泰拉時最為賣命,要不是佩圖拉博率領殘兵拼死抵抗,他在戰帥抵達之前,就攻破了雄獅之門,殺入皇宮,一劍斬下偽帝的狗頭。

  忠誠者:「我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加布里埃爾想過要不乾脆自裁,但是仔細想想有點虧,而且按照對方的暗示,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麼,他們整個戰團都會被平行時間線侵蝕。

  畢竟,傳送過來的不僅僅是加布里埃爾一個人。

  自己的戰團。

  暗黑天使及其所有子團。

  還有數量高達百萬的忠誠派九大初創團……


  我的天哪,要是現在所有忠誠派星際戰士全都叛亂了,那人類帝國距離徹底完蛋就只差幾年時間,難道靠星界軍,帝國海軍,戰鬥修女,刺客庭,騎士家族,機械教,能擋得住這股力量嗎?

  擋得住個鬼!

  星際戰士有多厲害,加布里埃爾非常清楚,那些身著動力甲,手拿爆彈槍和鏈鋸劍的重步兵僅僅是戰團中最微不足道的力量,每個戰團的飛行器、裝甲車輛、戰艦,也僅僅是冰山一角。

  第一軍團在巨石的武器庫里,可是有著大量紛爭紀元的遺物兵器,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不輸機械教的庫存。

  舉例來說,不屈真理號的靜滯倉庫里,就封存著「少許」埃辛迪奧級戰鬥機器人,它們不是機械教那種閹割了可寫特性的自動機兵,而是擁有自主意識,裝備著舊夜武器的鐵人。

  作為內環成員,加布里埃爾有幸看過此物的數據,相當驚人,難怪在內部檔案庫中,將其稱作「滅絕遺機」。

  如果檔案所言不虛,那麼這東西可以輕而易舉地突破帝國任何一道防線,無論是卡迪亞閃擊軍的卡舍津精銳老兵還是阿米基多頓鋼鐵兵團的機械化洪流。

  哪怕是馬庫拉格上裝備了毒刃坦克的奧特拉瑪輔助軍,再加上極限戰士的一連終結者,也不可能擋住這玩意。

  當年大遠征和大叛亂時不部署滅絕遺機,純粹是因為這些憎惡智能難以控制,它們如果從限制系統中掙脫,再掀起一場鐵人叛亂,現在的人類是根本沒法收拾的。

  也許人類應該把這些憎惡智能全部摧毀,留在手裡遲早會出事。

  但要是暗黑天使反了,那就完全沒有這種顧慮了,邪神崇拜,基因改造,惡魔附體,這麼多禁忌都觸碰了,難道還在乎什麼人工智慧禁令麼?

  鐵人的加入,無非是讓這場群賢畢至的盛大派對更加熱鬧一些罷了。

  哪怕是經過藥物治療、催眠洗腦、強化訓練後,已經無所畏懼的星際戰士,加布里埃爾也感到不寒而慄,兩條腿隱隱有些發軟。

  太可怕了,無論如何,我一定得阻止這樣的未來!

  作為權宜之計,他現在不得不先留著這個討人厭的異時空同位體,而且還得仔細聆聽對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單詞,以搜集任何可能透露的情報。

  幸好,加布里埃爾也絕非泛泛之輩,作為服役百年的老兵,成為戰團鴉翼的小隊隊長,在技藝、天賦、意志上都是戰團中的佼佼者,所以他迅速制定了戰略。

  可惜,戰略的PPT剛寫了個開頭,星語通訊就來了。

  是一位戰團全天候合作夥伴發來的,資深惡魔庭審判官,強大的靈能者,為戰團贊助了許多資源的堅定盟友,和戰團長稱兄道弟,甚至在一個池子裡泡過澡。

  德米特里。

  他向蒼穹裂矛戰團提供了一條線索,某地區出現了具備某種特徵的混沌星際戰士,據說他們的頭領是個身背長劍,攜帶兩把手槍,臉躲在兜帽里的神秘人。

  這個描述完全符合墮天使首領的特徵,但銀河系裡這種打扮的怪人實在是太多了,或許是最近就流行這麼穿搭,所以戰團的一連二連疲於奔命,以至於整個鴉翼只有加布里埃爾一人可以出動。

  但真的只派一個人,不但過於冒險,還很不尊重盟友德米特里,所以又從其他連隊抽了些內環成員。

  按照母團的規定,一連二連以外,原則上不能有內環成員,甚至二連也只有那些接受過考驗的人可以加入內環。

  但是原則上不能,那就是可以,而且就靠百來個人去抓墮天使,遇上大點的墮天使戰幫,稍有不慎就很容易翻車。

  子團的裝備比不上暗黑天使和核心的幾個子團,對抗墮天使時不得不帶上其他連隊的人,然後大家掐架的時候,少不得要說狠話,戰團能管得住自己人的嘴,可管不住墮天使在公開頻道里說什麼。

  久而久之,其他連隊的人也就對當年卡利班上發生了什麼了如指掌了。

  是的,事後可以處決,但處決自己的兄弟不僅過於絕情,還會使得本就捉襟見肘的人手更加不敷使用。

  是的,可以洗腦,但星際戰士的意志很強大,洗一次兩次還好,洗多了就會變成「汝不可提起墮天使」,然後他們每天一起床就會嘟囔「我不知道什麼墮天使」。

  所以母團來詢問時,大家都裝作不知道秘密,但至少半個團都很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可能只有十連的萌新們,才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於是,十幾個裝作不知道秘密的暗黑天使,和一個為了阻止更多秘密的暗黑天使,就坐著那條老舊的眼鏡蛇級驅逐艦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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