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岔路
尤理越發確認這裡是某處亞空間的現實穩定帶了。
亞空間，作為物理宇宙形而上的倒影，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
所以幾百號人在這裡度過了好幾天的時間，卻沒有人覺得肚子餓。
雖然有進食的欲望，但更多是出於習慣，而不是身體出現了熱量缺口。
所以這裡並不是理想的減脂場地。
但亞空間並不安全，雖然身體不像正常的時間流速下那樣必須攝入食物，林中的野獸仍然在威脅牧民們的生命安全。
幾乎每天都有人遇害，卡利班森林的野獸在亞空間能量加持下，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對抗的。
尤理記得這些變異的生物也就是肌肉發達一些，攻擊性強一些，體格更健壯些，當年卡利班的先民們用冷兵器就能攮死其中大部分。
你們這些野獸固然是亞空間育種過的凶暴個體，但我們人類難道就是好相與的？紛爭紀元的幾千年時間裡，銀河系各地的軍閥和野心家沒少往人類那神聖的基因組裡加藥。
現在那些看起來像人類的生物，在身體素質上，其實遠勝剛走出神聖泰拉的同名物種，即使沒有基因工程和定向育種，舊夜的殘酷環境，也產生了極大的選擇壓。
黃晶科技時代和大遠征時期的人類，那是字面意義上的恐怖直立猿，拳打冉丹，腳踹綠皮，連靈族都要忌憚三分。
可一萬年來，人類享受了史上最長的和平，卻不思進取，在科技和文化上停滯不前，文恬武嬉，只是無意義地不斷繁衍和內耗，如今一代不如一代。
尤理：「唉，現在的年輕人。」
然後他把等離子武器分發給剛剛目睹親朋好友被野獸拖走的牧民們。
對，用這個缺口，對準朝門，然後瞄準野獸，默念神皇保佑，接著扣動扳機。
至於會不會過熱，過熱後會不會死，這就不是他們需要擔心的問題了，知道得太多不一定就會開心。
拉姆看著幾個得到新傢伙的小伙子興高采烈走了：「你這樣做不會良心不安嗎？」
渡鴉振振有詞：「我告訴他們真相，才會良心不安。如果他們按照我交代的方式安撫機魂，保養武器，並且堅決不打開過載模式，絕不會平白無故被炸死。」
可惜這種想法很奢侈，大多數人連晚上睡覺時不要帶手機進入臥室都做不到。
於是在當天下午的時候，就出現了第一個受害者，裝備等離子槍的槍手在被野獸拖走時，把槍抵在那頭變異雄鹿的身上，扣動扳機。
嚴格來說這並不算過熱，等離子球體近距離爆炸，波及到了近在咫尺的使用者而已，獵手與獵物在瞬間被汽化了大部分軀體。
槍械本身倒是毫無損傷，星界軍可以忍受槍手被過熱蒸發，再換一個新的就是了，但絕不會容許一把武器如此不耐用，寶貴的等離子武器可沒那麼容易補充。
等離子槍從餘燼中被回收，用聖油擦亮後交給新的使用者。
工具必須有使用者，不然就只是塊廢鐵，而目睹了前任的下場後，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接手，好在還是有聰明人的，比起手無寸鐵地被黑暗吞噬，倒不如奮起一搏。
在大約是晚上的時候，第二隻形似巨狼的生物在營地邊緣被擊斃，等離子轟碎了變異生物的一條腿，然後在它遁入夜色之前，數百顆自動槍的鉛彈將其打成了篩子。
這場小小的勝利鼓舞了所有人，無法戰勝的困難會讓人消極應對，一旦發現有辦法對付，那就能調動人的積極性。
拉姆依然耿耿於懷：「人命真不值錢，如果我們有個狼蛛炮塔，就不用讓活人來承擔這種風險了。」
尤理指出他語言中的錯誤：「機械教承認的狼蛛炮塔STC可以選配許多武器，但不包括電漿，如果你私自改裝……」
「會被機械教處刑，你說過無數遍了。」
拉姆滿不在乎，無論機器有多先進，都應該是機器為人服務，而不是本末倒置，無論是強大的沉思者陣列還是等離子反應堆，本質上都只是一塊更加鋒利的燧石，其價值不會比一個普通的人更高。
渡鴉扒拉著火堆熄滅後的白灰：「兩者確實沒有什麼可比性，經濟學家會告訴你人命大概價值一百到兩百萬，而那些高端設備動輒以億計算。」
尤理對眼下的處境很不滿，尤其是看到羅穆路斯莫名其妙成了領袖之後。
作為一個東亞人，他深知領導一個群體有多麼困難，絕不應該將這個位置草率地交給年輕人，他未經世事，不知如何處理人類族群的陰暗面。
或許他能無師自通地解決牧民之中的爭端，山頭主義，陽奉陰違和派系鬥爭，但更有可能被權力的漩渦撕碎。
畢竟他並沒有什麼上台的合法性。
渡鴉看著羅穆路斯在人群中穿行而過，身邊簇擁著愛戴他的衛隊，還有那個令人作嘔的智天使。
好吧，也許只是尤理想多了，這傢伙的位子坐得很穩。
渡鴉揪准智天使的護盾在地面露出的空隙，直接鑽入其中，然後落在羅穆路斯肩頭：「年輕人，我收到了一條訊息。是你養父發來的。」
羅穆路斯聽到有德米特里的消息，立馬轉過頭：「老師說什麼了？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他說雷穆斯現在過得還不錯，然後你要照顧好拉姆。」
「沒說別的事嗎？」
「別的能有什麼事，德米特里嘴嚴實得很，什麼消息都不肯和我們說。」
也許緘默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尤理不喜歡計劃這個詞，不僅讓他想起那些機關算盡的奸奇大魔和千子巫師，還因為此人自己就常用類似的東西戲耍玩家。
如今局勢逆轉，自己成了被愚弄的對象，那種感覺並不好受。
尤理忍不住根據自己所知的知識進行推算，但可能性太多，可以確定的信息又太少。
他知道肯定和第一軍團的原體有關，可是第一軍團有太多的秘密，它們尚未定稿，光是獅王是死是活，內部都改了好幾次。
按照尤理對自己公司尿性的熟悉程度，獅王應該是沒有死，畢竟活人弄死很容易，但把死人救活就難了，萬一將來用得上，估計還得編排一大堆復活儀式。
當年塑造那些基因原體花了不少錢和時間成本，在徹底回收投資之前，獅王肯定是還得再打兩年工的。
如果和獅王相關，那就少不得會出現——
「不可饒恕者。」
尤理念出了這個該死的名詞。
幾乎是同一時間，這個名詞代表實際存在，盔甲塗成鈷藍色的星際戰士從營地另一頭出現。
是蒼穹裂矛。
羅穆路斯立即向那些比自己高兩頭的死亡天使們鞠躬致意：「又見面了，大人。」
渡鴉也頷首道：「中士，您好，你是否在尋找……」
阿斯塔特從羅穆路斯身邊經過，一言不發。
顯然他們對這營地里的一切，包括會說話的烏鴉，以及罕見的智天使都不感興趣。
也許這些星際戰士在目鏡下看了一眼智天使，但他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好奇，更沒有像某些窮鬼艦基戰團一樣，直接強行徵收平民的財產。
第一軍團家大業大，看不上這點歪瓜裂棗。
等他們走後，原本氣氛凝滯的營地過了許久才緩和下來，在星際戰士離開的方向，不斷傳來野獸的哀鳴聲，顯然森林裡的小動物們只點了力量，沒有學察言觀色。
縱使羅穆路斯是人中龍鳳，面對阿斯塔特壓倒性的氣勢，也著實有些受不了，他倚靠在一棵大樹旁，擦了擦額頭的虛汗。
拉姆倒是興致勃勃：「王座在上，大哥你看到了嗎？那個中士腰上的爆彈槍，是最古老的福波斯型。」
「那是當然，他們是暗黑天使，底蘊深厚，忠誠派里，也就十三軍團能與之比肩了。」
羅穆路斯看了看左右，悄悄對他們說道：「暗黑天使的家底其實比極限戰士還要殷實，將來要吃大戶，認準他們就行了。」
關於墮天使和第一軍團的秘密，尤理不打算直接告訴他們。
畢竟天曉得會不會被沒走遠的蒼穹裂矛們聽到，這種秘密很容易招來殺身之禍，哪怕真的知道，也要學會裝傻。
過了許久，石碑的內置時鐘走過了三十分鐘，鳥東西才和拉姆竊竊私語：「當初暗黑天使在分家的時候……」
拉姆一臉迷惘：「什麼暗黑天使分家？」
尤理知道，審判官還沒來得及把所有知識灌輸給他們，還有一些東西也確實不應該講給未成年人。
於是不厭其煩地開始從頭教育：「大叛亂之後，基里曼的阿斯塔特聖典規定，星際戰士軍團要拆分成最多一千人的戰團，以防再起事端。」
「我知道什麼是阿斯塔特聖典，我問的是，什麼是暗黑天使？」
尤理：「……」
尤理：「我們之前不是聊起過嗎？蒼穹裂矛是第一軍團的子團，萊昂莊森的子嗣……」
「萊昂・莊森？」
拉姆瞪大眼睛。
「那個墮入黑暗的戰帥？」
亞空間，作為物理宇宙形而上的倒影，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
所以幾百號人在這裡度過了好幾天的時間，卻沒有人覺得肚子餓。
雖然有進食的欲望，但更多是出於習慣，而不是身體出現了熱量缺口。
所以這裡並不是理想的減脂場地。
但亞空間並不安全，雖然身體不像正常的時間流速下那樣必須攝入食物，林中的野獸仍然在威脅牧民們的生命安全。
幾乎每天都有人遇害，卡利班森林的野獸在亞空間能量加持下，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對抗的。
尤理記得這些變異的生物也就是肌肉發達一些，攻擊性強一些，體格更健壯些，當年卡利班的先民們用冷兵器就能攮死其中大部分。
你們這些野獸固然是亞空間育種過的凶暴個體，但我們人類難道就是好相與的？紛爭紀元的幾千年時間裡，銀河系各地的軍閥和野心家沒少往人類那神聖的基因組裡加藥。
現在那些看起來像人類的生物，在身體素質上，其實遠勝剛走出神聖泰拉的同名物種，即使沒有基因工程和定向育種，舊夜的殘酷環境，也產生了極大的選擇壓。
黃晶科技時代和大遠征時期的人類，那是字面意義上的恐怖直立猿，拳打冉丹，腳踹綠皮，連靈族都要忌憚三分。
可一萬年來，人類享受了史上最長的和平，卻不思進取，在科技和文化上停滯不前，文恬武嬉，只是無意義地不斷繁衍和內耗，如今一代不如一代。
尤理：「唉，現在的年輕人。」
然後他把等離子武器分發給剛剛目睹親朋好友被野獸拖走的牧民們。
對，用這個缺口，對準朝門，然後瞄準野獸，默念神皇保佑，接著扣動扳機。
至於會不會過熱，過熱後會不會死，這就不是他們需要擔心的問題了，知道得太多不一定就會開心。
拉姆看著幾個得到新傢伙的小伙子興高采烈走了：「你這樣做不會良心不安嗎？」
渡鴉振振有詞：「我告訴他們真相，才會良心不安。如果他們按照我交代的方式安撫機魂，保養武器，並且堅決不打開過載模式，絕不會平白無故被炸死。」
可惜這種想法很奢侈，大多數人連晚上睡覺時不要帶手機進入臥室都做不到。
於是在當天下午的時候，就出現了第一個受害者，裝備等離子槍的槍手在被野獸拖走時，把槍抵在那頭變異雄鹿的身上，扣動扳機。
嚴格來說這並不算過熱，等離子球體近距離爆炸，波及到了近在咫尺的使用者而已，獵手與獵物在瞬間被汽化了大部分軀體。
槍械本身倒是毫無損傷，星界軍可以忍受槍手被過熱蒸發，再換一個新的就是了，但絕不會容許一把武器如此不耐用，寶貴的等離子武器可沒那麼容易補充。
等離子槍從餘燼中被回收，用聖油擦亮後交給新的使用者。
工具必須有使用者，不然就只是塊廢鐵，而目睹了前任的下場後，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接手，好在還是有聰明人的，比起手無寸鐵地被黑暗吞噬，倒不如奮起一搏。
在大約是晚上的時候，第二隻形似巨狼的生物在營地邊緣被擊斃，等離子轟碎了變異生物的一條腿，然後在它遁入夜色之前，數百顆自動槍的鉛彈將其打成了篩子。
這場小小的勝利鼓舞了所有人，無法戰勝的困難會讓人消極應對，一旦發現有辦法對付，那就能調動人的積極性。
拉姆依然耿耿於懷：「人命真不值錢，如果我們有個狼蛛炮塔，就不用讓活人來承擔這種風險了。」
尤理指出他語言中的錯誤：「機械教承認的狼蛛炮塔STC可以選配許多武器，但不包括電漿，如果你私自改裝……」
「會被機械教處刑，你說過無數遍了。」
拉姆滿不在乎，無論機器有多先進，都應該是機器為人服務，而不是本末倒置，無論是強大的沉思者陣列還是等離子反應堆，本質上都只是一塊更加鋒利的燧石，其價值不會比一個普通的人更高。
渡鴉扒拉著火堆熄滅後的白灰：「兩者確實沒有什麼可比性，經濟學家會告訴你人命大概價值一百到兩百萬，而那些高端設備動輒以億計算。」
尤理對眼下的處境很不滿，尤其是看到羅穆路斯莫名其妙成了領袖之後。
作為一個東亞人，他深知領導一個群體有多麼困難，絕不應該將這個位置草率地交給年輕人，他未經世事，不知如何處理人類族群的陰暗面。
或許他能無師自通地解決牧民之中的爭端，山頭主義，陽奉陰違和派系鬥爭，但更有可能被權力的漩渦撕碎。
畢竟他並沒有什麼上台的合法性。
渡鴉看著羅穆路斯在人群中穿行而過，身邊簇擁著愛戴他的衛隊，還有那個令人作嘔的智天使。
好吧，也許只是尤理想多了，這傢伙的位子坐得很穩。
渡鴉揪准智天使的護盾在地面露出的空隙，直接鑽入其中，然後落在羅穆路斯肩頭：「年輕人，我收到了一條訊息。是你養父發來的。」
羅穆路斯聽到有德米特里的消息，立馬轉過頭：「老師說什麼了？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他說雷穆斯現在過得還不錯，然後你要照顧好拉姆。」
「沒說別的事嗎？」
「別的能有什麼事，德米特里嘴嚴實得很，什麼消息都不肯和我們說。」
也許緘默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尤理不喜歡計劃這個詞，不僅讓他想起那些機關算盡的奸奇大魔和千子巫師，還因為此人自己就常用類似的東西戲耍玩家。
如今局勢逆轉，自己成了被愚弄的對象，那種感覺並不好受。
尤理忍不住根據自己所知的知識進行推算，但可能性太多，可以確定的信息又太少。
他知道肯定和第一軍團的原體有關，可是第一軍團有太多的秘密，它們尚未定稿，光是獅王是死是活，內部都改了好幾次。
按照尤理對自己公司尿性的熟悉程度，獅王應該是沒有死，畢竟活人弄死很容易，但把死人救活就難了，萬一將來用得上，估計還得編排一大堆復活儀式。
當年塑造那些基因原體花了不少錢和時間成本，在徹底回收投資之前，獅王肯定是還得再打兩年工的。
如果和獅王相關，那就少不得會出現——
「不可饒恕者。」
尤理念出了這個該死的名詞。
幾乎是同一時間，這個名詞代表實際存在，盔甲塗成鈷藍色的星際戰士從營地另一頭出現。
是蒼穹裂矛。
羅穆路斯立即向那些比自己高兩頭的死亡天使們鞠躬致意：「又見面了，大人。」
渡鴉也頷首道：「中士，您好，你是否在尋找……」
阿斯塔特從羅穆路斯身邊經過，一言不發。
顯然他們對這營地里的一切，包括會說話的烏鴉，以及罕見的智天使都不感興趣。
也許這些星際戰士在目鏡下看了一眼智天使，但他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好奇，更沒有像某些窮鬼艦基戰團一樣，直接強行徵收平民的財產。
第一軍團家大業大，看不上這點歪瓜裂棗。
等他們走後，原本氣氛凝滯的營地過了許久才緩和下來，在星際戰士離開的方向，不斷傳來野獸的哀鳴聲，顯然森林裡的小動物們只點了力量，沒有學察言觀色。
縱使羅穆路斯是人中龍鳳，面對阿斯塔特壓倒性的氣勢，也著實有些受不了，他倚靠在一棵大樹旁，擦了擦額頭的虛汗。
拉姆倒是興致勃勃：「王座在上，大哥你看到了嗎？那個中士腰上的爆彈槍，是最古老的福波斯型。」
「那是當然，他們是暗黑天使，底蘊深厚，忠誠派里，也就十三軍團能與之比肩了。」
羅穆路斯看了看左右，悄悄對他們說道：「暗黑天使的家底其實比極限戰士還要殷實，將來要吃大戶，認準他們就行了。」
關於墮天使和第一軍團的秘密，尤理不打算直接告訴他們。
畢竟天曉得會不會被沒走遠的蒼穹裂矛們聽到，這種秘密很容易招來殺身之禍，哪怕真的知道，也要學會裝傻。
過了許久，石碑的內置時鐘走過了三十分鐘，鳥東西才和拉姆竊竊私語：「當初暗黑天使在分家的時候……」
拉姆一臉迷惘：「什麼暗黑天使分家？」
尤理知道，審判官還沒來得及把所有知識灌輸給他們，還有一些東西也確實不應該講給未成年人。
於是不厭其煩地開始從頭教育：「大叛亂之後，基里曼的阿斯塔特聖典規定，星際戰士軍團要拆分成最多一千人的戰團，以防再起事端。」
「我知道什麼是阿斯塔特聖典，我問的是，什麼是暗黑天使？」
尤理：「……」
尤理：「我們之前不是聊起過嗎？蒼穹裂矛是第一軍團的子團，萊昂莊森的子嗣……」
「萊昂・莊森？」
拉姆瞪大眼睛。
「那個墮入黑暗的戰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