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步慢，步步慢
翌日，天光大亮。
陳靖川是在一陣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盯著床頂的流蘇看了片刻，身上沒有了昨晚那種被抽乾心神的疲憊。
一場安穩睡眠，讓他徹底擺脫了化身死亡帶來的衝擊。
起身換好一件親王常服，走出臥房。
今日天氣不錯。
院中的幾株翠竹在晨風裡搖曳，葉片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早膳已經備好，清粥小菜，尋常的吃食，但用料和火候都屬上乘。
隨意用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如今他算是個不掌實權的閒散王爺，每日除了在府中待著，也就是去外面喝茶聽曲看戲了。
陳靖川很滿意這樣的生活。
若是在西北邊關，此刻恐怕已經在校場操練兵馬了。
回到書房之後，他將意念沉入識海，便見在其中上下沉浮的實用化身技術手冊。
「創建化身，由化身繼承修為。」
旋即，書冊頁面上的文字開始扭曲、重組，青紫色的光芒流轉不定。
【當前槽位：李默（鍊氣境一層）】
【背景介紹：豐川門內門弟子，下等靈根，多年前破開歸墟竅，此後再無寸進，出身貧寒，修行資糧匱乏，為求大道，不惜代價。】
與齊陽有所相關的內容都已經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名為「李默」的新任化身。
……
在鎮妖樓弟子所居的一處院落內。
陳靖川，或者說李默，正盤坐於一張蒲團之上。
身下的蒲團由某種不知名的藤草編織而成，觸感堅韌，隱約能感到一絲清涼之意順著脊背向上蔓延。
環顧四周，屋舍約莫三丈見方。
此處是豐川門鎮妖樓弟子的居所，靈氣濃度尚可，足夠鍊氣境修士日常吐納。
李默從蒲團上站起，活動了一下筋骨。
鍊氣境一層。
歸墟竅已開，但其中靈力空虛，尚未盈滿。
此時他對外界天地靈氣的感知已經變清晰了許多。
而且，五感也得到了強化。
不僅能分辨出石屋牆壁上逸散出的土石氣味，就連門外小徑上同門弟子走過時，衣物摩擦的輕微響動，也能被捕捉到。
此時，一個新的問題擺在眼前。
該修何法？
豐川門內門下轄七大分支。
除了弄玉台、鎮妖樓、無常閣、神工坊、百草廬外，還有善於馴養靈獸的御獸齋，以及專修體魄的百鍊峰。
所有弟子的修行之路，自踏入山門的那一刻起，便因內外之別而涇渭分明。
對於數量龐大的外門弟子而言，宗門會統一傳下一門名為《引氣歸元策》的基礎法門。
此法中正平和，唯一的優點便是穩定。
但也足以讓下下等靈根的他們穩紮穩打，踏上仙途。
只有將這門基礎法訣修至大成，證明了自身的道心與毅力，才有機會被內門各流派看中，從而拜入內門，改修更高深的功法。
而那些被直接選入內門的弟子，則無需經歷這一步。
他們會直接修習各流派的核心功法。
例如弄玉台的《春風度化篇》，便是調和陰陽、採補鼎爐的無上法門。
又如鎮妖樓的《青萍養劍經》，不求萬鈞之力，只以一縷精純劍氣洗滌凡軀，直至身如琉璃，心似明鏡。
更有無常閣的《萬魂歸一法》，走的是壯大神魂、御使陰鬼的詭異路數。
可以說，內門萬法，各有其妙。
而沈煜、齊陽和李默，這三任化身分屬門內不同分支，就意味著此刻有三個選擇。
不過，趙惜霜那壞胚只教了《春風度化篇》上半部，此時若再修此法，不成別人眼中會行走的鼎爐了麼？
這個可以放棄。
那齊陽，所修習的《萬木回春訣》如何？
百草廬另闢蹊徑，不向外求，只問本心，引天地草木精華，融世間百藥，以身軀為丹爐，以經脈為火路，煉化靈植精粹，滋養己身。
可以是可以……
但李默既然入了鎮妖樓的門，靈根應該是更契合《青萍養劍經》才是。
決定了之後。
李默便開始運轉《青萍養劍經》，心無雜念地牽引著天地靈氣。
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他的口鼻進入體內，再沿著功法路線流轉，最終匯入臍下三寸的歸墟竅。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如同老牛拉車。
一個周天運轉下來，竅中積攢的靈氣僅僅增加了一絲。
照這個速度下去，靈氣想要積滿整個歸墟，衝擊下一個境界，沒有三五年的苦功絕無可能。
這還是在靈氣濃度尚可的內門居所，若是在外門，時間還要翻上幾倍。
不能這樣下去。
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
若是被困在鍊氣境一層太久，蹉跎了歲月，往後想要再有精進，更是難上加難。
必須想辦法加快修行的速度。
他在屋內踱步，思索著對策。
很快，目光落在了腰間掛著的儲物袋上，這具化身自帶的物品。
李默將之取下，神識探入其中。
袋內空間不大，只有一尺見方，裡面放著幾件換洗衣物，《青萍養劍經》的法訣，一柄普通長劍，還有三十塊下品靈石。
這便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靈石不僅是修士之間的通用貨幣，同時也是絕佳的修行資糧。
其中蘊含的靈氣，比天地間游離的靈氣要精純百倍。
而李默身為鎮妖樓的弟子，日常的修行便是與樓內鎮壓的妖物打交道。
或是清掃妖物留下的穢物，或是協助師兄加固禁制，偶爾也會參與對新捕獲妖物的馴化。
這些差事能換取一些靈石，但遠遠不夠支撐修行所需。
所以在他的背景設定中，多年才攢下這點家當。
李默將一塊靈石握在掌中，再次盤膝坐下，運轉功法。
這一次，他不再從天地間汲取靈氣，而是直接引導掌中靈石的能量。
一股精純的天地靈氣順著他的手臂經脈湧入體內，幾乎不需要怎麼煉化，便能直接轉化為自身的本源靈氣。
靈氣在經脈中奔涌，帶來的充盈感，可真是……
令人歡喜！
同樣是一個周天，但此時歸墟竅中的靈氣存量，已經有了肉眼可見的增長。
這種修行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如果說之前是在用滴管接水，那麼現在，就是將水管直接插進了水桶里。
李默心中安定下來。
一塊靈石中的靈氣被吸收殆盡，變成了一塊灰撲撲的普通石頭，上面布滿了裂紋。
李默便立刻換上第二塊。
第三塊。
第四塊……
李默全程使用靈石幫助修行，一直最後一塊靈石消耗完，才停止打坐。
半個月過去。
他再內視己身時，歸墟竅中的靈氣已經略有充盈。
但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靈石，用完了。
陳靖川是在一陣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盯著床頂的流蘇看了片刻，身上沒有了昨晚那種被抽乾心神的疲憊。
一場安穩睡眠，讓他徹底擺脫了化身死亡帶來的衝擊。
起身換好一件親王常服，走出臥房。
今日天氣不錯。
院中的幾株翠竹在晨風裡搖曳，葉片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早膳已經備好，清粥小菜，尋常的吃食，但用料和火候都屬上乘。
隨意用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如今他算是個不掌實權的閒散王爺，每日除了在府中待著，也就是去外面喝茶聽曲看戲了。
陳靖川很滿意這樣的生活。
若是在西北邊關，此刻恐怕已經在校場操練兵馬了。
回到書房之後，他將意念沉入識海，便見在其中上下沉浮的實用化身技術手冊。
「創建化身，由化身繼承修為。」
旋即，書冊頁面上的文字開始扭曲、重組，青紫色的光芒流轉不定。
【當前槽位：李默（鍊氣境一層）】
【背景介紹：豐川門內門弟子，下等靈根，多年前破開歸墟竅，此後再無寸進，出身貧寒，修行資糧匱乏，為求大道，不惜代價。】
與齊陽有所相關的內容都已經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名為「李默」的新任化身。
……
在鎮妖樓弟子所居的一處院落內。
陳靖川，或者說李默，正盤坐於一張蒲團之上。
身下的蒲團由某種不知名的藤草編織而成，觸感堅韌，隱約能感到一絲清涼之意順著脊背向上蔓延。
環顧四周，屋舍約莫三丈見方。
此處是豐川門鎮妖樓弟子的居所，靈氣濃度尚可，足夠鍊氣境修士日常吐納。
李默從蒲團上站起，活動了一下筋骨。
鍊氣境一層。
歸墟竅已開，但其中靈力空虛，尚未盈滿。
此時他對外界天地靈氣的感知已經變清晰了許多。
而且，五感也得到了強化。
不僅能分辨出石屋牆壁上逸散出的土石氣味，就連門外小徑上同門弟子走過時，衣物摩擦的輕微響動，也能被捕捉到。
此時，一個新的問題擺在眼前。
該修何法？
豐川門內門下轄七大分支。
除了弄玉台、鎮妖樓、無常閣、神工坊、百草廬外，還有善於馴養靈獸的御獸齋，以及專修體魄的百鍊峰。
所有弟子的修行之路，自踏入山門的那一刻起，便因內外之別而涇渭分明。
對於數量龐大的外門弟子而言，宗門會統一傳下一門名為《引氣歸元策》的基礎法門。
此法中正平和，唯一的優點便是穩定。
但也足以讓下下等靈根的他們穩紮穩打，踏上仙途。
只有將這門基礎法訣修至大成，證明了自身的道心與毅力，才有機會被內門各流派看中，從而拜入內門，改修更高深的功法。
而那些被直接選入內門的弟子，則無需經歷這一步。
他們會直接修習各流派的核心功法。
例如弄玉台的《春風度化篇》，便是調和陰陽、採補鼎爐的無上法門。
又如鎮妖樓的《青萍養劍經》，不求萬鈞之力，只以一縷精純劍氣洗滌凡軀，直至身如琉璃，心似明鏡。
更有無常閣的《萬魂歸一法》，走的是壯大神魂、御使陰鬼的詭異路數。
可以說，內門萬法，各有其妙。
而沈煜、齊陽和李默，這三任化身分屬門內不同分支，就意味著此刻有三個選擇。
不過，趙惜霜那壞胚只教了《春風度化篇》上半部，此時若再修此法，不成別人眼中會行走的鼎爐了麼？
這個可以放棄。
那齊陽，所修習的《萬木回春訣》如何？
百草廬另闢蹊徑，不向外求，只問本心，引天地草木精華，融世間百藥，以身軀為丹爐，以經脈為火路，煉化靈植精粹，滋養己身。
可以是可以……
但李默既然入了鎮妖樓的門，靈根應該是更契合《青萍養劍經》才是。
決定了之後。
李默便開始運轉《青萍養劍經》，心無雜念地牽引著天地靈氣。
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他的口鼻進入體內，再沿著功法路線流轉，最終匯入臍下三寸的歸墟竅。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如同老牛拉車。
一個周天運轉下來，竅中積攢的靈氣僅僅增加了一絲。
照這個速度下去，靈氣想要積滿整個歸墟，衝擊下一個境界，沒有三五年的苦功絕無可能。
這還是在靈氣濃度尚可的內門居所，若是在外門，時間還要翻上幾倍。
不能這樣下去。
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
若是被困在鍊氣境一層太久，蹉跎了歲月，往後想要再有精進，更是難上加難。
必須想辦法加快修行的速度。
他在屋內踱步，思索著對策。
很快，目光落在了腰間掛著的儲物袋上，這具化身自帶的物品。
李默將之取下，神識探入其中。
袋內空間不大，只有一尺見方，裡面放著幾件換洗衣物，《青萍養劍經》的法訣，一柄普通長劍，還有三十塊下品靈石。
這便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靈石不僅是修士之間的通用貨幣，同時也是絕佳的修行資糧。
其中蘊含的靈氣，比天地間游離的靈氣要精純百倍。
而李默身為鎮妖樓的弟子，日常的修行便是與樓內鎮壓的妖物打交道。
或是清掃妖物留下的穢物，或是協助師兄加固禁制，偶爾也會參與對新捕獲妖物的馴化。
這些差事能換取一些靈石，但遠遠不夠支撐修行所需。
所以在他的背景設定中，多年才攢下這點家當。
李默將一塊靈石握在掌中，再次盤膝坐下，運轉功法。
這一次，他不再從天地間汲取靈氣，而是直接引導掌中靈石的能量。
一股精純的天地靈氣順著他的手臂經脈湧入體內，幾乎不需要怎麼煉化，便能直接轉化為自身的本源靈氣。
靈氣在經脈中奔涌，帶來的充盈感，可真是……
令人歡喜！
同樣是一個周天，但此時歸墟竅中的靈氣存量，已經有了肉眼可見的增長。
這種修行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如果說之前是在用滴管接水，那麼現在，就是將水管直接插進了水桶里。
李默心中安定下來。
一塊靈石中的靈氣被吸收殆盡，變成了一塊灰撲撲的普通石頭，上面布滿了裂紋。
李默便立刻換上第二塊。
第三塊。
第四塊……
李默全程使用靈石幫助修行，一直最後一塊靈石消耗完，才停止打坐。
半個月過去。
他再內視己身時，歸墟竅中的靈氣已經略有充盈。
但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靈石，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