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壞女人
江州府，豐川門。
位於弄玉台內偏僻角落的一處居所，雖然偏僻，靈氣也稀薄，卻也是外門弟子苦求而不得的。
而沈煜盤坐於其中的木板床之上，雙目緊閉。
五年前，他被選入豐川門。
但由於因為修道靈根被判定為下下等，只是堪堪夠到修行的門檻，便被分到了外門做雜役。
如今能在內門修行，全仰賴年少時的青梅竹馬將他從雜役院帶出，並傳下名為《春風度化篇》的修道法訣，讓他得以感悟天地靈氣。
此時，沈煜運轉法訣，體內的靈氣按照特定的路線流轉。
從他開始修行的那天開始算起，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五年時間，日夜不休。
體內的靈力氣流從無到有，從弱到強，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凡人與修士之間的竅穴壁壘。
今天，他感覺到了不同。
位於臍下三寸的歸墟竅，在靈氣的不斷衝擊下，其堅固障壁，終於開始出現些許鬆動。
沈煜凝神，將所有靈氣匯聚成一股，猛地撞了過去。
一次，兩次……
不知撞了多少次，他終於感到身體深處傳來一陣破碎感。
成了！
鍊氣境一層！
五年的努力，終於在此刻結果！
歸墟，此為人體靈氣之始，萬法之基！
沈煜站起身，長出了一口氣，頓感心曠神怡，五感都變得敏銳了不少。
他還沒高興多久，便抬腳出門，準備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帶他入門修行的青梅竹馬。
此時，屋門卻被人從外面叩響。
「沈煜，你在裡面嗎？」
一道女子的呼喚傳來，沈煜立刻前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身穿一襲粉色長衣的少女，衣料上用銀線繡著交纏的藤蔓，腰間掛著一枚暖玉佩飾。
見到來人，沈煜臉上露出一抹欣喜。
他當即高興道：「惜霜，我正要去找你呢，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已經衝破了歸墟竅，現在是鍊氣境一層。」
而眼前的少女，正是他的青梅竹馬，趙惜霜。
「根基打得還算穩固，看來你沒有懈怠。」趙惜霜展露笑顏，上下打量了他一陣。
沈煜心中一暖：「這也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我如今還在雜役院，哪有修行的機會。」
遙想當初，倆人一同被豐川門評定為下下等的修道靈根。
雜役院本該他們唯一的歸宿。
是趙惜霜被一位路過的弄玉台長老看中，才被破例收了徒。
又是她進了內門後，不惜頂撞師尊，苦苦哀求，他沈煜才得以脫離外門不見天日的苦役，轉入弄玉台，成為一名真正的修士。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
趙惜霜笑意更甚，伸手將他拉進了屋內。
門被關上。
倆人相隔不過半步的距離。
沈煜甚至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
她輕輕撫過沈煜的臉頰，吐氣如蘭：「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在村裡的時候，你就一直護著我。
「後來進了仙門，你又去接那些最危險報酬也最高的任務，九死一生換來靈石，自己都捨不得用，全都給了我。」
沈煜順勢握住她探過來的柔夷，輕輕搖頭：「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
五年來的付出，在這一刻，全都值了。
趙惜霜也沒有抽回手，只是含情脈脈地看著著他：「你我自幼相識，一同拜入豐川門，如今更是同修《春風度化篇》。
「這份天定的緣分，旁人是求也求不來的。
「你為我付出了這麼多，不如今日，我們便順應天道，以雙修調和陰陽，結為道侶？」
這幾句話，讓沈煜的腦中一片空白。
他看著趙惜霜，看著她眼中的期待，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
一股巨大的喜悅充滿了他的胸膛。
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沈煜甚至來不及細想，便急切地點頭：「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窗門關緊後。
兩人直接去到床上。
趙惜霜的笑意徹底綻開，她盤膝坐好，催促道：「那我們便開始吧。
「一同運轉功法，讓彼此的靈氣交融。
「從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正的再不分你我。」
沈煜沒有絲毫懷疑。
他心中一片火熱，迅速在趙惜霜對面坐下，雙手掌心相抵。
本源靈氣自他開闢的歸墟竅中湧出，順著經脈緩緩流動，最終找到了出口，毫無保留地流入趙惜霜體內。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股精純渾厚的靈氣從趙惜霜處傳來，湧入他的經脈。
這股靈氣帶著一股暖意。
所過之處，都讓沈煜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舒暢，四肢百骸的疲憊一掃而空，就連神魂似乎都得到了滋養。
這功法果然神妙。
令人歡喜！
沈煜完全沉浸在這種靈氣交融、修為共同增長的玄妙感覺之中，甚至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
他開始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從趙惜霜那邊傳來的靈氣，似乎漸漸變少了，而自己體內的靈氣，流逝的速度卻好像在加快。
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在加快。
是失控了。
歸墟竅中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靈氣，正不受控制地化作洪流，向外傾瀉。
而趙惜霜那邊，已經不再有任何靈氣回饋過來。
原本雙向滋養的通道，變成了一條只出不進的單向路徑。
怎麼回事？
沈煜心中生出疑慮，他嘗試著減緩功法的運轉，想要停止這種靈氣的流失。
但很快他便驚恐地發現，法訣不再受他控制！
自行運轉，絲毫不見停滯的《春風度化篇》，正全力將他體內每一絲靈氣都壓榨出來，然後盡數送給對面的趙惜霜！
不對，不對，不對……
不對勁！
沈煜猛地睜開雙眼，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他的雙手像是被鐵鉗焊在了對方的掌心，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分毫。
沈煜抬起頭，看向對面的趙惜霜。
「惜霜……你……」他艱難地開口，嗓音沙啞，「這是怎麼回事？功法……功法為什麼會這樣？」
趙惜霜也睜開眼來，看著沈煜蒼白的臉，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的驚慌與不解。
她言笑晏晏地開口：「因為我給你的《春風度化篇》，不是完整的。
「你修行的，只是上半部。」
「它的作用，就是為你打下根基，讓你凝聚出修士的本源靈氣。」
沈煜的瞳孔猛地一縮。
趙惜霜莞爾一笑：「所謂道侶，不過是爐鼎。
「所謂雙修，不過是採補。
「當初讓你入我弄玉台修行，便是師尊的主意，你從一開始，就是師尊為我準備的修行資糧。」
沈煜全身冰冷：「鼎爐……資糧……」
他嘴裡重複著這兩個詞，他感到自身的修為境界正在飛速跌落。
而趙惜霜自身的氣息正節節攀升。
不消片刻沈煜體內的靈氣就已枯竭，艱難沖開的歸墟竅陡然碎裂，他便徹底成了個廢人。
「你看看你的靈根，再看看我，你覺得，你配得上我嗎？」
趙惜霜收回了手掌，嫌惡地望著癱倒在床的沈煜，嗤笑了一聲道。
「無所謂，我會回來……」
沈煜忍著丹田的劇痛，扯了扯嘴角，咬牙切齒。
「嘰哩咕嚕些什麼呢？」
趙惜霜不耐地皺了皺秀眉。
接著，便是一腳踩在了沈煜的胸膛。
「我可不會因為你成了廢人，就念舊情，留你性命。」
居高臨下的她，嗓音淡漠。
隨後，腳上稍一使勁，竟是直接斷絕了沈煜的生機，以除後患。
……
與此同時。
遠在玄雍王朝京城的陳靖川，緩緩地睜開了雙眸，他看著眼前琉璃玉瓦鋪就的屋頂後，沉默了好一陣。
趙惜霜以雙修之名，吸乾沈煜修為的場景，歷歷在目。
豐川門的人怎麼那麼壞啊。
過了一陣。
他的心境平復之後，隨著意念一動，識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了一本書——《實用化身技術手冊》。
書冊已經翻開了第一頁。
【當前槽位：沈煜（已死亡）】
【背景介紹：豐川門的外門弟子，下下等的修道靈根，被青梅竹馬領入內門修行。】
【……】
【已可在此槽位上創建新化身，鍊氣境一層修為已可由本尊或化身繼承。】
位於弄玉台內偏僻角落的一處居所，雖然偏僻，靈氣也稀薄，卻也是外門弟子苦求而不得的。
而沈煜盤坐於其中的木板床之上，雙目緊閉。
五年前，他被選入豐川門。
但由於因為修道靈根被判定為下下等，只是堪堪夠到修行的門檻，便被分到了外門做雜役。
如今能在內門修行，全仰賴年少時的青梅竹馬將他從雜役院帶出，並傳下名為《春風度化篇》的修道法訣，讓他得以感悟天地靈氣。
此時，沈煜運轉法訣，體內的靈氣按照特定的路線流轉。
從他開始修行的那天開始算起，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五年時間，日夜不休。
體內的靈力氣流從無到有，從弱到強，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凡人與修士之間的竅穴壁壘。
今天，他感覺到了不同。
位於臍下三寸的歸墟竅，在靈氣的不斷衝擊下，其堅固障壁，終於開始出現些許鬆動。
沈煜凝神，將所有靈氣匯聚成一股，猛地撞了過去。
一次，兩次……
不知撞了多少次，他終於感到身體深處傳來一陣破碎感。
成了！
鍊氣境一層！
五年的努力，終於在此刻結果！
歸墟，此為人體靈氣之始，萬法之基！
沈煜站起身，長出了一口氣，頓感心曠神怡，五感都變得敏銳了不少。
他還沒高興多久，便抬腳出門，準備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帶他入門修行的青梅竹馬。
此時，屋門卻被人從外面叩響。
「沈煜，你在裡面嗎？」
一道女子的呼喚傳來，沈煜立刻前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身穿一襲粉色長衣的少女，衣料上用銀線繡著交纏的藤蔓，腰間掛著一枚暖玉佩飾。
見到來人，沈煜臉上露出一抹欣喜。
他當即高興道：「惜霜，我正要去找你呢，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已經衝破了歸墟竅，現在是鍊氣境一層。」
而眼前的少女，正是他的青梅竹馬，趙惜霜。
「根基打得還算穩固，看來你沒有懈怠。」趙惜霜展露笑顏，上下打量了他一陣。
沈煜心中一暖：「這也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我如今還在雜役院，哪有修行的機會。」
遙想當初，倆人一同被豐川門評定為下下等的修道靈根。
雜役院本該他們唯一的歸宿。
是趙惜霜被一位路過的弄玉台長老看中，才被破例收了徒。
又是她進了內門後，不惜頂撞師尊，苦苦哀求，他沈煜才得以脫離外門不見天日的苦役，轉入弄玉台，成為一名真正的修士。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
趙惜霜笑意更甚，伸手將他拉進了屋內。
門被關上。
倆人相隔不過半步的距離。
沈煜甚至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
她輕輕撫過沈煜的臉頰，吐氣如蘭：「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在村裡的時候，你就一直護著我。
「後來進了仙門，你又去接那些最危險報酬也最高的任務，九死一生換來靈石，自己都捨不得用，全都給了我。」
沈煜順勢握住她探過來的柔夷，輕輕搖頭：「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
五年來的付出，在這一刻，全都值了。
趙惜霜也沒有抽回手，只是含情脈脈地看著著他：「你我自幼相識，一同拜入豐川門，如今更是同修《春風度化篇》。
「這份天定的緣分，旁人是求也求不來的。
「你為我付出了這麼多，不如今日，我們便順應天道，以雙修調和陰陽，結為道侶？」
這幾句話，讓沈煜的腦中一片空白。
他看著趙惜霜，看著她眼中的期待，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
一股巨大的喜悅充滿了他的胸膛。
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沈煜甚至來不及細想，便急切地點頭：「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窗門關緊後。
兩人直接去到床上。
趙惜霜的笑意徹底綻開，她盤膝坐好，催促道：「那我們便開始吧。
「一同運轉功法，讓彼此的靈氣交融。
「從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正的再不分你我。」
沈煜沒有絲毫懷疑。
他心中一片火熱，迅速在趙惜霜對面坐下，雙手掌心相抵。
本源靈氣自他開闢的歸墟竅中湧出，順著經脈緩緩流動，最終找到了出口，毫無保留地流入趙惜霜體內。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股精純渾厚的靈氣從趙惜霜處傳來，湧入他的經脈。
這股靈氣帶著一股暖意。
所過之處，都讓沈煜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舒暢，四肢百骸的疲憊一掃而空，就連神魂似乎都得到了滋養。
這功法果然神妙。
令人歡喜！
沈煜完全沉浸在這種靈氣交融、修為共同增長的玄妙感覺之中，甚至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
他開始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從趙惜霜那邊傳來的靈氣，似乎漸漸變少了，而自己體內的靈氣，流逝的速度卻好像在加快。
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在加快。
是失控了。
歸墟竅中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靈氣，正不受控制地化作洪流，向外傾瀉。
而趙惜霜那邊，已經不再有任何靈氣回饋過來。
原本雙向滋養的通道，變成了一條只出不進的單向路徑。
怎麼回事？
沈煜心中生出疑慮，他嘗試著減緩功法的運轉，想要停止這種靈氣的流失。
但很快他便驚恐地發現，法訣不再受他控制！
自行運轉，絲毫不見停滯的《春風度化篇》，正全力將他體內每一絲靈氣都壓榨出來，然後盡數送給對面的趙惜霜！
不對，不對，不對……
不對勁！
沈煜猛地睜開雙眼，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他的雙手像是被鐵鉗焊在了對方的掌心，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分毫。
沈煜抬起頭，看向對面的趙惜霜。
「惜霜……你……」他艱難地開口，嗓音沙啞，「這是怎麼回事？功法……功法為什麼會這樣？」
趙惜霜也睜開眼來，看著沈煜蒼白的臉，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的驚慌與不解。
她言笑晏晏地開口：「因為我給你的《春風度化篇》，不是完整的。
「你修行的，只是上半部。」
「它的作用，就是為你打下根基，讓你凝聚出修士的本源靈氣。」
沈煜的瞳孔猛地一縮。
趙惜霜莞爾一笑：「所謂道侶，不過是爐鼎。
「所謂雙修，不過是採補。
「當初讓你入我弄玉台修行，便是師尊的主意，你從一開始，就是師尊為我準備的修行資糧。」
沈煜全身冰冷：「鼎爐……資糧……」
他嘴裡重複著這兩個詞，他感到自身的修為境界正在飛速跌落。
而趙惜霜自身的氣息正節節攀升。
不消片刻沈煜體內的靈氣就已枯竭，艱難沖開的歸墟竅陡然碎裂，他便徹底成了個廢人。
「你看看你的靈根，再看看我，你覺得，你配得上我嗎？」
趙惜霜收回了手掌，嫌惡地望著癱倒在床的沈煜，嗤笑了一聲道。
「無所謂，我會回來……」
沈煜忍著丹田的劇痛，扯了扯嘴角，咬牙切齒。
「嘰哩咕嚕些什麼呢？」
趙惜霜不耐地皺了皺秀眉。
接著，便是一腳踩在了沈煜的胸膛。
「我可不會因為你成了廢人，就念舊情，留你性命。」
居高臨下的她，嗓音淡漠。
隨後，腳上稍一使勁，竟是直接斷絕了沈煜的生機，以除後患。
……
與此同時。
遠在玄雍王朝京城的陳靖川，緩緩地睜開了雙眸，他看著眼前琉璃玉瓦鋪就的屋頂後，沉默了好一陣。
趙惜霜以雙修之名，吸乾沈煜修為的場景，歷歷在目。
豐川門的人怎麼那麼壞啊。
過了一陣。
他的心境平復之後，隨著意念一動，識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了一本書——《實用化身技術手冊》。
書冊已經翻開了第一頁。
【當前槽位：沈煜（已死亡）】
【背景介紹：豐川門的外門弟子，下下等的修道靈根，被青梅竹馬領入內門修行。】
【……】
【已可在此槽位上創建新化身，鍊氣境一層修為已可由本尊或化身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