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軍中發餉，切勿著甲
外城軍營中，已亂作一團。
數百位披甲戴胄、手持弓盾的士兵與上千流民對峙。
軍中糧餉本就不多，這些士兵連肚子都填不飽，可以說每日是負重訓練。
而軍營中一下子多出了幾千人，分到每個人手中也就一小撮米糰。
人一旦餓急眼了，什麼事都乾的出來。
士兵們餓，可這些流民更餓。
再者，昨日魏校尉「長街慟哭」之事，帳中士兵也有所耳聞。
知道這些流民是魏校尉的人，營中士兵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嘗試著融洽相處。
可還沒半天，這營中便亂作一團。
因此，軍中士兵對魏俊的不滿，也漸漸在心中滋生。
「魏大人呢，還沒來嗎？」
「回大人，魏大人還在路上！」
「好，在魏大人來之前，你必須把糧倉給我守住了，莫要讓一個人靠近！」
「膽敢靠近，殺無赦！」
「遵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個士兵慌慌張張跑到二人前，滿臉驚恐道:
「不好了，李大人，軍營西邊有人見血了！」
「啊！快，快帶我去看看！」李都尉知道事情鬧大了，連連向西邊跑去。
……
漫天黃沙中，魏俊坐在高頭大馬上，神色麻木地看著軍營中的亂象。
他一向認為自己是個遇事不驚、處事不亂的主，可在白遠的連環殺招下，也亂了分寸。
路上，他不斷思考對策。
最後發現這是個死局。
三大勢力作為盤踞黃雲縣百年的地頭蛇，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招惹。
這樣一來，他便只能與這些流民切割了。
沒了這些流民支持，可以預見，他將來在黃雲縣可以說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但於他而言，這些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只要白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相信會把已經崩塌的局勢，一點點挽救起來。
念及於此，殺意湧上魏俊心頭。
「子幽……」
「大人有何吩咐？」
「通知那幾個死士，讓他們伺機而動。」
「我就不信他白遠在軍營當一輩子縮頭烏龜！」
「一旦他走出軍營，便派那幾個死士去暗殺他！」
話畢，魏俊抓住韁繩、揚起馬鞭向軍營奔襲。
「魏大人，您終於來了，這軍營中已經徹底亂了，您說這該如何是好？」
甫進軍營，一位軍官便哭喪著臉迎過來。
「這些人打著您的名號，要求吃肉喝酒，可您也知道如今軍中狀況，哪……哪裡弄這等奢侈之物？」
魏俊冷冷地盯著這位軍官，越看越火大，抬手猛地一巴掌呼了過去。
「混帳東西，誰告訴你，我和這些人有染了？」
「啊，可是昨日您在城內，當街……」
軍官誠惶誠恐低下頭，看到魏俊像是要吃人的眼神，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進肚子。
魏俊捋了一口氣，像是下了狠心朝軍官說道:
「去，把那些流民給我集合到校場。」
「告訴他們『軍中發餉，切勿著甲』。」
「讓弓手準備好，一個活口也不能留。」
「啊？大人，您……您這是要？」軍官驚慌失措抬起頭，顯然是被魏俊的狠辣手段嚇住了。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禍從口出，在這軍中，不該問的一句也不要多嘴。」
「聽懂了嗎！」
「是……大人教訓的是。」軍官唯唯諾諾道。
午時一刻，日上三竿。
面積約摸三畝的校場，已站滿了人群。
聽到魏俊的諭告，眾人也很是配合來到校場。
可等待許久也未看到他的身影，久而久之，躁動在人群中滋生。
「這魏大人把我們聚在這兒，怎么半天也不見個影子，不會是在耍我們吧？」
「哼，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從未見過像魏大人這樣的官員。」
「大乾王朝官員千千萬，試問可有一人以爹娘而待百姓！」
「像魏大人這樣的官員，才能把大乾的江山社稷抗在肩上吶！」
人群中不斷響起竊竊私語聲。
「魏大人到！」
隨著一位皮膚黝黑的士兵仰天長吼，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魏大人，你要替我們做主吶！」
「魏大人……」
「魏大人……」
魏俊皮笑肉不笑地走入校場，心中欲把白遠除之而後快的念頭更甚。
望著這黑壓壓的幾千人群，他有些於心不忍。
並非他有多體恤百姓，而是這群人可是他將來升官發財的資源。
坊間傳言崔將軍愛民如子，可魏俊聽了只想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別裝聊齋。
他在這大乾的軍隊好歹混了幾十年，能不知道這軍中里是什麼德行嗎？
若只是腐敗貪墨，那絕對可以稱得上一句好人了。
但說歸說，面子功夫是肯定要做足的。
試問崔將軍某日凱旋而歸，等待他的不是民眾夾道相迎，而是怨聲載天。
他會怎麼想？
所以，做好訓兵打仗的本職工作固然重要。
但曲意奉承、拍須溜馬才是在軍營中如魚得水的精髓。
面子功夫這一塊，必須要做足了！
這一方面，魏俊自信一萬個孫大方都不及他。
可誰曾想，半路竟殺出個白遠！
這世上竟有人和他旗鼓相當，甚至隱隱壓他一頭。
此子斷不能留！
心中陰陰地想著，魏俊抬眸看向校場中的幾千人，喝聲下令。
「弓箭手，準備放箭！」
話音甫落，上千支弓箭沖天而射，不偏不倚落在校場中。
剎那間，哀嚎聲四起。
所有人臉上寫滿了不解，為何昨日將他們視為爹娘的魏大人，今日說翻臉就翻臉。
眨眼之間，血水四流，校場上屍體遍布。
一旁的軍官咽了咽唾沫，心驚膽顫詢問魏俊:
「魏大人，這些屍體該如何處理？」
「燒了……骨灰送到西邊的耕地當肥料。」魏俊風輕雲淡道。
「是……」
離開軍營，騎上戰馬，望著被黃沙席捲的城池，魏俊的心情忽然輕鬆起來。
等到明日太陽落下，這世上便再沒有白遠這號人。
這黃雲縣的鬧劇，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數百位披甲戴胄、手持弓盾的士兵與上千流民對峙。
軍中糧餉本就不多，這些士兵連肚子都填不飽，可以說每日是負重訓練。
而軍營中一下子多出了幾千人，分到每個人手中也就一小撮米糰。
人一旦餓急眼了，什麼事都乾的出來。
士兵們餓，可這些流民更餓。
再者，昨日魏校尉「長街慟哭」之事，帳中士兵也有所耳聞。
知道這些流民是魏校尉的人，營中士兵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嘗試著融洽相處。
可還沒半天，這營中便亂作一團。
因此，軍中士兵對魏俊的不滿，也漸漸在心中滋生。
「魏大人呢，還沒來嗎？」
「回大人，魏大人還在路上！」
「好，在魏大人來之前，你必須把糧倉給我守住了，莫要讓一個人靠近！」
「膽敢靠近，殺無赦！」
「遵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個士兵慌慌張張跑到二人前，滿臉驚恐道:
「不好了，李大人，軍營西邊有人見血了！」
「啊！快，快帶我去看看！」李都尉知道事情鬧大了，連連向西邊跑去。
……
漫天黃沙中，魏俊坐在高頭大馬上，神色麻木地看著軍營中的亂象。
他一向認為自己是個遇事不驚、處事不亂的主，可在白遠的連環殺招下，也亂了分寸。
路上，他不斷思考對策。
最後發現這是個死局。
三大勢力作為盤踞黃雲縣百年的地頭蛇，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招惹。
這樣一來，他便只能與這些流民切割了。
沒了這些流民支持，可以預見，他將來在黃雲縣可以說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但於他而言，這些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只要白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相信會把已經崩塌的局勢，一點點挽救起來。
念及於此，殺意湧上魏俊心頭。
「子幽……」
「大人有何吩咐？」
「通知那幾個死士，讓他們伺機而動。」
「我就不信他白遠在軍營當一輩子縮頭烏龜！」
「一旦他走出軍營，便派那幾個死士去暗殺他！」
話畢，魏俊抓住韁繩、揚起馬鞭向軍營奔襲。
「魏大人，您終於來了，這軍營中已經徹底亂了，您說這該如何是好？」
甫進軍營，一位軍官便哭喪著臉迎過來。
「這些人打著您的名號，要求吃肉喝酒，可您也知道如今軍中狀況，哪……哪裡弄這等奢侈之物？」
魏俊冷冷地盯著這位軍官，越看越火大，抬手猛地一巴掌呼了過去。
「混帳東西，誰告訴你，我和這些人有染了？」
「啊，可是昨日您在城內，當街……」
軍官誠惶誠恐低下頭，看到魏俊像是要吃人的眼神，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進肚子。
魏俊捋了一口氣，像是下了狠心朝軍官說道:
「去，把那些流民給我集合到校場。」
「告訴他們『軍中發餉，切勿著甲』。」
「讓弓手準備好，一個活口也不能留。」
「啊？大人，您……您這是要？」軍官驚慌失措抬起頭，顯然是被魏俊的狠辣手段嚇住了。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禍從口出，在這軍中，不該問的一句也不要多嘴。」
「聽懂了嗎！」
「是……大人教訓的是。」軍官唯唯諾諾道。
午時一刻，日上三竿。
面積約摸三畝的校場，已站滿了人群。
聽到魏俊的諭告，眾人也很是配合來到校場。
可等待許久也未看到他的身影，久而久之，躁動在人群中滋生。
「這魏大人把我們聚在這兒，怎么半天也不見個影子，不會是在耍我們吧？」
「哼，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從未見過像魏大人這樣的官員。」
「大乾王朝官員千千萬，試問可有一人以爹娘而待百姓！」
「像魏大人這樣的官員，才能把大乾的江山社稷抗在肩上吶！」
人群中不斷響起竊竊私語聲。
「魏大人到！」
隨著一位皮膚黝黑的士兵仰天長吼，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魏大人，你要替我們做主吶！」
「魏大人……」
「魏大人……」
魏俊皮笑肉不笑地走入校場，心中欲把白遠除之而後快的念頭更甚。
望著這黑壓壓的幾千人群，他有些於心不忍。
並非他有多體恤百姓，而是這群人可是他將來升官發財的資源。
坊間傳言崔將軍愛民如子，可魏俊聽了只想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別裝聊齋。
他在這大乾的軍隊好歹混了幾十年，能不知道這軍中里是什麼德行嗎？
若只是腐敗貪墨，那絕對可以稱得上一句好人了。
但說歸說，面子功夫是肯定要做足的。
試問崔將軍某日凱旋而歸，等待他的不是民眾夾道相迎，而是怨聲載天。
他會怎麼想？
所以，做好訓兵打仗的本職工作固然重要。
但曲意奉承、拍須溜馬才是在軍營中如魚得水的精髓。
面子功夫這一塊，必須要做足了！
這一方面，魏俊自信一萬個孫大方都不及他。
可誰曾想，半路竟殺出個白遠！
這世上竟有人和他旗鼓相當，甚至隱隱壓他一頭。
此子斷不能留！
心中陰陰地想著，魏俊抬眸看向校場中的幾千人，喝聲下令。
「弓箭手，準備放箭！」
話音甫落，上千支弓箭沖天而射，不偏不倚落在校場中。
剎那間，哀嚎聲四起。
所有人臉上寫滿了不解，為何昨日將他們視為爹娘的魏大人，今日說翻臉就翻臉。
眨眼之間，血水四流，校場上屍體遍布。
一旁的軍官咽了咽唾沫，心驚膽顫詢問魏俊:
「魏大人，這些屍體該如何處理？」
「燒了……骨灰送到西邊的耕地當肥料。」魏俊風輕雲淡道。
「是……」
離開軍營，騎上戰馬，望著被黃沙席捲的城池，魏俊的心情忽然輕鬆起來。
等到明日太陽落下，這世上便再沒有白遠這號人。
這黃雲縣的鬧劇，也是時候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