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設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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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貞一迅捷無比地將手中劍往上一架,擋了一擋,一矮身就地一滾,鐵柵欄在他身後咣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嚇出一身冷汗,全程如此小心謹慎,不料還是觸發了一道機關。

  看來這是朱員外自己玩的花樣,也正因如此,鐵柵欄的下落並非極速,且先有咔咔聲響,若出自坑道鼠之手,赫連多半已成籠中之鳥。

  外面已有叫喊捉賊聲傳來,他不敢停留,將那面令牌往懷裡一揣,鐵劍入鞘,向外疾奔。

  他剛出門就飛身上房,扔出飛爪,兩個起落,已越過兩道庭院,將打著火把大呼小叫的家丁護衛們拋在後面。

  眼見離圍牆已不遠,忽然一道灰色身影斜刺里飛來,身法迅捷,怪叫一聲,雙掌如蒼鷹搏兔,疾向赫連背後拍去。

  赫連倉促回身,單掌對雙掌,姿勢又處於下風,一擊之下,身形不穩,一個趔趄,竟栽下屋頂。

  那人正是朱員外的首席護院鷹爪馮。赫連有黑布蒙面,但鷹爪馮多半已從身形和鐵劍認出他的身份。

  他冷笑道:「小子,吃了豹子膽,敢找上門撒野。」踏上一步往下面望去。

  不料赫連只是用腳勾住屋檐,身子驟然又盪上來,雙拳迎面暴擊。鷹爪馮吃了一驚,右掌反格,左手變掌為爪,閃電般突進一招,直取赫連右肩。

  這一下兩敗俱傷,赫連左拳被擋,右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鷹爪馮的臉上,然而右臂也著了一記,棉衣被抓爛,一陣劇痛。

  鷹爪馮則飛跌出去,鼻血長流,還吐落兩顆門牙。

  赫連忍痛咬牙揮出飛爪,扣住牆頭,單臂一拉,騰空而起,越牆而出,跑得不見蹤影。

  他怕朱員外的人追來,繞了幾條街才回去住處,到房中脫下衣服,只見臂上多了五個血洞,痛徹入骨。

  他這段時間受傷太頻繁,給自己裹傷越來越嫻熟。第二天去見小詩姐姐,小詩竟沒看出他受傷,只是看他臉色疲倦,叮囑他多休息。

  赫連貞一去找陳弘文,取出那枚血色令牌,說了昨晚經過。

  陳弘文翻過來覆過去地看了許久,道:「我曾聽人說過,有些北狄出身的馬賊愛用這類人骨做的令牌作為信物,此物說不定就是朱仁儒和馬賊交易時的接頭憑記。」

  「那我們豈不是可以拿著它冒充朱員外的人去引馬賊出來?」

  陳弘文搖頭道:「馬賊有很多不同勢力,又行蹤詭秘,我們不知道這枚令牌屬於哪一夥的,不可行險。你可將此物交予韓捕頭,讓他打探一下來歷,再從長計議。不過你倒提醒了我,另有一計或許可用。」

  他讓書童陳硯去把汪縣尉找來,開門見山道:「朱治已經張推官查實,與坑道鼠、鐵椎幫勾結,犯下大罪,正式下獄待審。你與他不同,只是收過朱仁儒的銀子,還有將功折罪的機會,跟赫連說說你的計策罷。」

  汪縣尉被軟禁了幾日,倒是再無瘟疫之憂,先前那股官威卻也蕩然無存,喏喏連聲,陪笑對赫連道:

  「朱員外……朱仁儒除了操控鐵椎幫盜賣石炭,還命他們打造軍器,私販兵刃,連盔甲都敢造。我們可以找人假扮成甲衣的大買家,要求直接跟朱仁儒面談,當場驗貨,到時抓他們個人贓俱獲。」

  赫連貞一問:「你有把握他會答應見面?」

  「我們可以多付定金,讓他相信這是個大買家。私藏甲衣是大罪,更別說買賣了,朱仁儒其實也不放心其他人代他出面。」

  「看來朱員外很放心你,這麼隱秘的交易都讓你給他介紹買家。」

  汪縣尉臉色頓時煞白,冷汗刷地下來了:「沒……沒有,我們不太熟……」

  赫連貞一看看陳縣令:「我覺得可以一試。帳本盜不到,若能抓到他私販軍械,那是更重的罪。」

  陳縣令道:「我也是這麼想。買家和定金我來想辦法。汪縣尉,你想好怎麼跟朱仁儒說,到時我們先預演一遍,若能成功,本縣可為你脫罪,還可保住縣尉一職。」

  汪縣尉點頭哈腰:「是,是,一定盡心竭力。」

  數日後,汪縣尉回報,朱員外收了三百兩銀子的定金,已約好在靜心茶坊的雅室與山東黑風寨的蘇師爺見面,會帶上兩副甲衣,現場驗貨。

  赫連貞一早早和蘇師爺藏身靜心茶坊隔壁的石記鐵匠鋪,只等汪縣尉陪著朱員外到來。韓捕頭帶著捕快埋伏在兩條街以外的位置,沿路也安排了耳目。

  石鐵匠見到赫連,樂得合不攏嘴,拉著他千恩萬謝:「牆修好了,一點雜音都沒有,錢掌柜很滿意,對我送去的聘禮更滿意,阿力跟他閨女已經訂婚了,到時上差可要來喝喜酒。」


  赫連也很高興,自己辦案時能順便玉成一件美事。他稱辦案機密,借石鐵匠鋪子裡屋一用,與蘇師爺觀察著門外動靜。

  蘇師爺真名蘇子謙,其實是跑馬幫的商人,父兄都為馬賊所殺,還是陳縣令安排人為其收殮的,因此他對馬賊恨極,很痛快地答應幫忙演一場戲。

  兩人等了許久,早過了約定時間,朱員外和汪縣尉仍遲遲不到。赫連心下起疑,感覺不妙,叮囑蘇子謙不要出去,他自己去隔壁看看。

  靜心茶坊里坐著不少茶客聊天,生意不錯,錢掌柜不在,夥計忙得團團轉,都沒注意到赫連。

  看起來一切並無異樣,但赫連感覺不對勁。

  他進到裡間,見只有一間雅室關著門,便推門一看,茶桌上有兩副茶具,但只有汪縣尉獨自一人背對房門而坐,身子歪斜靠在椅背上。

  赫連聞到一股血腥味,走上前一看,不由變色,汪縣尉心口插了一柄短刀,鮮血汩汩流出,眼神渙散,奄奄一息。

  赫連當即按住他胸口,湊到他身邊大聲問:「誰幹的?」

  汪縣尉眼皮翻了一下,腦袋忽然耷拉下來,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這時身後腳步聲傳來,一人大喝道:「赫連貞一,你身為捕快,竟敢殺人!」

  赫連貞一緩緩轉身,見門口擠滿了驚恐的茶客,說話的人是朱員外的首席教師鷹爪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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