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雪之下家計事(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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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雪之下家計事(5K)

  「夥伴,讓我們一起合作揭露世界的真實吧!」屏幕上的綠毛卷青年真島雙手撐在鏡頭前,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我們,將會為世界帶來真實與平衡!」

  李維:「————」

  李維回憶起了這個綠毛卷的信息了,一個名叫真島的真·恐怖分子,因為有著超常的聽覺被亞蘭機關資助—讓他從一個瞎子變成了視力正常的人。

  所以說日本的少子化影響還真是滲透到了方方面面。

  前有七十歲高齡仍活躍一線的「真·捕獵隊」成員,後有這位身殘志堅,為廣大視障人士探索了「恐怖分子」這一小眾職業就業前景的典範。你別管適不適合,你就說是不是拓寬了殘疾人就業渠道吧?

  李維的目光下意識瞥向門口,原本想示意UMP45把那位擅長哲學辯論的雪之下雪乃請來,跟這位「真實」愛好者好好探討一下何謂「真物」。

  可惜雪乃連同她姐姐陽乃,此刻正由阿爾托莉雅陪同前往接應家人一不然那場面一定極具觀賞性。

  「姑且問一下,」李維用指尖輕輕敲了敲吧檯面,語氣平淡,「你所謂的平衡」與真實」,具體指什麼?」

  他做著最後的確認。

  真島見李維似乎有興趣,立刻精神一振,語速加快,像是早已演練過無數遍:「所謂真實,就是徹底撕開日本政府精心編織的和平」謊言!反對DA組織(DirectAttack)以秘密暴力手段抹消社會矛盾,製造虛假的平靜表象!」

  「嗯,」李維點點頭,表情看起來像是在聽一個還算新奇的提案,「聽起來似乎有點意思————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淡:「關你屁事?」

  「什————什麼?」真島臉上狂熱的表情一僵,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沒什麼,你繼續。」李維做了個「請」的手勢,仿佛剛才那句粗話不是自己說的。

  真島被噎了一下,原本激昂的節奏被打亂,語調不自覺地低沉了幾分,但還是繼續闡述:「國民長期生活在信息不透明的溫室」里,喪失了對真實危險世界的警惕I

  國民不需要被塑造的神話,國民需要的是赤裸裸的事實!

  我們的目標,是讓國民回歸自然,回歸事物應有的平衡狀態,從那些自詡為神明」、暗中操控一切的傢伙手中,奪回屬於自然的世界!

  讓我們一起成為校正天平者」,共同維護真實且健康的動態平衡」!

  所以,合作吧?」

  「看不出來,」李維微微挑眉,語氣里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譏諷,「你還是個挺有想法的環保」人士。」

  「所以你同意了?」真島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期待。

  李維:「關我屁事。」

  「你——!」真島臉上的疤痕似乎都因怒意而抽動了一下,對方輕蔑的態度終於讓他感到被冒犯。

  「稍安勿躁。」李維抬起手,做了個向下壓的安撫手勢,表情卻依舊平靜,「為了追求真實」,你為什麼不去當個戰地記者?

  深入前線,用鏡頭和筆揭露那些發生在世界角落的真正屠殺與苦難,那難道不是更直接、更震撼的真實」?」

  他拿起UMP9適時遞過來的平板,手指滑動著上面顯示的資料,語速平穩卻步步緊逼:「根據我這邊搜集到的信息,為了你的真實」—一你在東京地鐵安置炸彈,策劃恐怖襲擊,造成恐慌與傷亡;為了真實」——你策劃並實施了針對警局的武裝襲擊屠戮,造成多名警員死亡。

  你的行為,本質上就是不斷製造慘案,然後指著廢墟和鮮血對大眾說:看,世界本來就不安全,本來就不和平!」—一這邏輯,是不是有點本末倒置?」

  他放下平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還有,你說要從自詡神明」的傢伙手中奪回自然世界」————口氣不小。那麼,自封為校正天平者」的閣下您,又算是什麼呢?新的神明」預備役?」

  李維的話語剝開了真島那套華麗辭藻的外衣,露出其內核的荒誕與自私。

  所謂揭露真相,不過是將自己偏激的認知強加於人;所謂校正平衡,本質是用更大的混亂去覆蓋現有的秩序,而他自己則試圖站上那個評判與操控的席位。

  真島一時語塞,屏幕上的臉色變幻不定。


  真島之前說的冠冕堂皇的,實際上就是一個神經病。

  其理念簡單來說就是獲得了和平,但是代價是被隱瞞—那些暗地裡的犯罪都被政府的暴力組織暗地裡解決了,沒有人知道。

  這樣是錯誤的。

  應該讓國民知道世界的殘酷。

  先不提日本政府的效率問題,但是辦實事的政府想來不會有繳稅的人不喜歡吧?

  其次知情權的事情,政府隱瞞處理一些犯罪事件與人物,與真島準備揭露都一樣,沒有問過民眾的意見,萬一有的人就是不想知道呢。

  普通人忙於工作,忙於家庭,真的關心這些嗎?你吃米飯關心大米培育時採用施肥手法的問題嗎?

  他隱瞞了你就不吃?政府隱瞞了耽誤你享受和平了?

  李維覺得這種人就是閒的蛋疼,以一些高大上的理由去為自己的不當行為做辯解,實際上狗屁不是。

  李維沒給他組織語言反擊的機會,發出了最後一擊:「與其有空在這裡高談闊論,琢磨怎麼用炸彈和子彈調節」東京的自然平衡」,你不如考慮一下報名參加國際維和行動。

  中東、非洲,那裡多的是在戰火與貧困中失去平衡、急需援助的難民。哦,對了一」

  他像是突然想起,語氣帶著恍然與毫不掩飾的諷刺:「差點忘了,你是恐怖分子,有案底,正規的國際組織大概不會收。真是遺憾。」

  「小9。」李維不再看屏幕,淡淡喚了一聲。

  「明白,指揮官。」UMP9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已鎖定對方信號源,坐標信息、人員熱感分布、武器識別特徵————打包完畢,匿名發送至轄區警視廳、公安調查廳,附帶熱心市民溫馨提示」。

  預計警方反應時間—哦,他們已經到了。」

  幾乎在UMP9話音落下的同時,通訊頻道里傳來真島那邊隱約但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瞬間變得清晰而刺耳。

  「你這傢伙————!」真島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伴隨著他那邊明顯有些慌亂的背景音,「你會後悔的!追求真實與平衡的道路上,你這樣的阻礙,遲早會被碾碎!」

  「行,我等著。」李維語氣敷衍,直接示意UMP9切斷了通訊。

  屏幕暗了下去,咖啡廳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窗外隱約的城市背景音。

  」Good——Job——!」

  錦木千束第一個跳起來,用她那日本人常有的奇怪語調英語歡呼出聲,對著李維高高豎起大拇指,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暢快笑容。

  她對真島那套理論及其帶來的無窮麻煩早就深惡痛絕。

  井上瀧奈雖然沒說話,但緊抿的嘴唇放鬆了些,看向李維的目光中少了幾分戒備,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

  米卡輕輕呼出一口氣,微微點頭。

  瑞希拍著胸口,小聲嘀咕:「對付犯罪分子就該這樣————幹得漂亮。」

  胡桃則推了推VR眼鏡,小聲評價:「技術手段乾淨利落,舉報內容詳實精準,學習到了。」

  李維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仿佛剛才只是隨手處理掉了一隻嗡嗡叫的煩人蒼蠅。

  一個小時前與李維一行人分別後,雪之下陽乃駕駛著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家用轎車,載著妹妹雪乃以及作為護衛同行的阿爾托莉雅,駛向城郊一處事先約定的安全屋。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次稀疏,道路兩旁的景象從繁華街市轉變為安靜的住宅區,最終駛入一片管理森嚴的高檔別墅區深處。

  車輛停在一棟帶有獨立庭院、外觀低調的歐式別墅前。

  陽乃熟練地輸入密碼,大門緩緩打開。

  別墅內燈火通明,顯然已有人等候。

  推門而入,溫暖的燈光下,雪之下夫婦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雪之下夫人姿態端莊,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和期盼。

  雪之下先生則眉頭微蹙,手中無意識地轉動著一個茶杯,顯得心事重重。

  「父親,母親。」陽乃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父親,母親。」雪乃緊隨其後,微微頷首,她的表情比姐姐更為清冷,但目光在觸及父母時,仍有一絲柔和掠過。


  「陽乃!雪乃!」雪之下夫人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仔細端詳著兩個女兒,確認她們雖然略顯疲憊,但並無大礙後,才鬆了口氣,輕輕擁抱了她們。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雪之下先生也站起身,看著安然歸來的女兒們,臉上的凝重稍緩,但依舊殘留著陰霾。

  「回來就好。坐吧,詳細說說。」

  眾人落座。

  阿爾托莉雅悄然跪坐在雪乃身旁,端起一杯茶水,慢悠悠的品嘗起來,對於雪之下家族的事情,她毫不關心。李維給她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護衛好雪之下姐妹與家人即可。

  李維承諾回來的時候有好吃的獎勵。

  陽乃條理清晰地將姐妹二人在韓國的遭遇、被李維團隊所救、以及後續與白鷹勢力產生糾葛的經過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李維團隊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以及當前面臨的嚴峻形勢。

  雪之下先生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當聽到家族在日本的產業和地位因為這次事件受到波及,可能面臨白鷹方面的清算時,他終於忍不住,手指敲了敲沙發扶手,語氣帶著壓抑的焦躁與不滿:「李維先生救了你們,這份恩情雪之下家自然銘記。

  但是————因為他以及他那些同伴」的行動,將我們整個家族都捲入了這種國家層面的旋渦!我們在東京多年的經營,很可能毀於一旦!」

  「父親大人!」

  陽乃的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父親的話。

  她臉上慣常的、帶著些許玩世不恭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銳利和冰冷。

  她直視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難道在您心中,我與雪乃能夠平安歸來,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嗎?

  李維先生和他的團隊,是在我們最絕望的時候伸出援手的人。

  他們面對的敵人遠超尋常,能在那種情況下保住我們的性命,已屬不易。

  與其在這裡抱怨恩人無法面面俱到、庇護我們家族所有的利益,父親大人是否更應該思考,該如何應對那些真正在迫害我們、試圖將我們置於死地的敵人?

  是沉浸在失去部分產業的惋惜中,還是慶幸至少人還活著,還有未來可以謀劃?」

  雪之下先生被女兒這番毫不客氣的質問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臉上青紅交錯。

  他習慣了長女的圓滑周到,從未見過她如此直接而尖銳地頂撞自己,尤其還是為了「外人」。

  雪之下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瞭然的複雜。

  她看了看神色冷峻、與姐姐同仇敵愾的雪乃,又看了看那位即使在這種家庭爭執中也依舊沉穩如山、仿佛對一切早有預料的異國少女騎士,心中嘆息。

  (呆毛王:茶真好喝,再嘗一口。)

  「陽乃,」雪之下夫人聲音溫和,卻自帶威嚴,「注意你的言辭和對長輩的態度。」

  她先是對長女稍作規訓,隨即目光轉向丈夫,語氣平緩卻意味深長,「不過,陽乃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平藏,你剛才的言論,確有失妥當。

  李維先生是雪乃和陽乃的救命恩人,雪之下家對待恩人,應有的首先是感激,而非計較得失。」

  讓雪之下夫人微微吃驚的是,這次接話的不是陽乃,而是一貫清冷少言、在家族事務上通常保持沉默的雪乃。

  雪乃抬起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聲音不高,卻清晰透徹:「母親說的是。

  父親大人方才的抱怨,確實不是雪之下家對待救命恩人該有的風度。

  更何況,若非李維先生,此刻我與姐姐恐怕已無法坐在這裡。

  家族的產業固然重要,但若失去了繼承人,再多的產業又有何意義?本末倒置,並非明智之舉。」

  雪之下夫人深深地看了兩個女兒一眼。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次磨難,不僅讓陽乃褪去了部分偽裝,變得更為果敢鋒利,也讓雪乃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內心和堅持,甚至願意為了維護這份認知而直接面對長輩的權威。

  這種成長讓她欣慰,但一想到這成長背後所必然伴隨的驚險與痛苦,又不禁一陣心疼。

  她輕輕拍了拍丈夫有些僵硬的手臂,示意他冷靜,然後轉向陽乃,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務實:「陽乃,你們父親只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


  之後,我會領著他親自去向李維先生致謝並道歉。

  現在,說說你的打算吧。家族這邊————你既然決定聯繫我在這裡會面,應該已經有了計劃?」

  陽乃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她收斂了方才的銳氣,語氣變得沉穩而清晰:「是的,母親。

  基於目前掌握的情報,白鷹聯邦的相關勢力—一很可能是CIA或其合作者一已經將我們列為知情甚至關聯目標。

  他們在泡菜國、日本本土的行動肆無忌憚,封鎖國際信息渠道、國家下屬DA

  的主牌特工都可以隨意污衊定義為叛國者加以清除。(UMP9同步的情報。)

  留在日本,我們毫無安全感,後果我們無法承擔。」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阿爾托莉雅,繼續道:「李維先生的團隊,擁有我們難以想像的情報網絡、行動能力和————背景。

  他們準備撤離日本。

  我認為,最安全、也是唯一可行的選擇,是跟隨他們一起離開。

  放棄在日本的基業固然痛苦,但保全家族的核心成員和未來東山再起的可能,才是當前的最優解。

  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儘快動身。」

  雪之下夫人沉默了許久,目光在丈夫、兩個女兒以及一旁的阿爾托莉雅身上緩緩掃過。

  客廳里只剩下時鐘規律的滴答聲。

  最終,她長長地、仿佛吐盡了胸中所有鬱結之氣般,嘆息了一聲。

  這聲嘆息,像是斬斷了最後一絲僥倖與留戀。

  「我明白了。」雪之下夫人的聲音帶著決斷後的平靜,「就按你說的辦。平藏,」

  她轉向仍在掙扎的丈夫,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收拾必要的東西,帶上最重要的文件和憑證。產業————就當是為女兒們付出的代價吧。人還在,就還有希望。」

  雪之下先生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在妻子平靜的目光和女兒們堅定的神情下,最終只是頹然地點了點頭,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幾分。

  「那麼,事不宜遲。」陽乃站起身,恢復了幹練的姿態,「阿爾托莉雅小姐,麻煩你了。我們這就出發,前往與李維先生約定的匯合地點。」

  阿爾托莉雅微微頷首:「職責所在。車輛和路線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

  O

  很快,簡單的行李被整理好。

  雪之下夫婦最後看了一眼這處短暫棲身的安全屋,眼神複雜,但再無猶豫。

  一行人迅速上車,由阿爾托莉雅駕駛,車輛悄無聲息地駛離別墅,融入東京夜晚的車流之中,向著蘊藏著新生的匯合點駛去。

  車廂內有些安靜。

  雪之下夫人握著兩個女兒的手,感受著她們手心傳來的溫度,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東京夜景,心中那點對故土基業的不舍,漸漸被對女兒們未來安危的擔憂和對前路的審慎期待所取代。

  無論如何,一家人在一起,並且活著,就有希望。

  這是她作為母親,此刻最樸素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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