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遠方來客(4K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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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遠方來客(4K9)

  李維的意識沉入聊天群界面,直接點名詢問。

  李維:@聖馬丁,給我詳細講解一下你們那邊的狀況吧。之前匯報比較概括,我想聽聽這三個月具體的進展、遇到的挑戰以及鄭家合作的細節。

  聖馬丁:好的,指揮官。情況大致是這樣的,請允許我為您詳細道來————

  三個月前:

  當李維穿梭世界,前往執行那未知的任務時,留在這個時代的幾位風帆艦娘一聖馬丁、金鹿、皇家財富、岡依沙瓦、瑪麗·西萊斯特號一正駕駛著她們的艦體,航行在茫茫大海上,向著指揮官心心念念的大明疆域前進。

  最初的航程,難免有些興致缺缺。

  沒有了指揮官在身邊,仿佛連海風都少了幾分自由的滋味。

  金鹿號曾百無聊賴地趴在船舷邊,望著遠方的海平線,感嘆道:「唉,沒有了指揮官的行程,就像是讓習慣了深海的魚兒突然被扔進了淡水池裡,總覺得哪裡都不對勁,渾身不得勁啊!」

  唯一的慰藉,便是通過聖馬丁在聊天群里留下隻言片語,匯報行程、分享見聞,然後懷著微弱的期待,等待不知何時會出現的、來自指揮官的回覆。

  雖然並非每一條留言都能得到回應,但這種跨越世界的不定時聯絡,卻意外地讓她們找回了幾分昔日港區生活的感覺一那位行蹤神秘、時常「神隱」的指揮官,偶爾會在她們發布的「動態」(比如戰鬥勝利、發現新奇事物、或者僅僅是日常吐槽)下留下簡短的點評或鼓勵,那種不期而遇的驚喜,足以讓她們開心許久。

  一種種感覺,當真是夢回港區啊。

  航程本身倒也不算平淡。

  沿途清理些不開眼的海盜,或者「偶遇」一些滿載貨物的商船,收取一點「自願」奉獻的「護航費」以補充物資,這些都是海上生活的常態。

  在富有冒險精神的皇家財富號帶領下,她們還特意繞道,去了一趟南洋,找那個號稱「九大海盜王之一」的嘯風的麻煩。

  在得知摩下失蹤的手下,被人扭送進了歐洲的監獄。

  這傢伙起初還頗為惱怒,暗中謀劃著名要把人救出來,順便給膽敢觸他霉頭的李維一個深刻的教訓。

  然而,他這邊計劃還沒鋪開,遠在歐洲大陸的消息便如同颶風般傳了過來李維麾下的艦隊竟取得了對歐陸聯軍艦隊的「史詩級勝利」!

  這個消息如同當頭一棒,直接把嘯風給打懵了。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踢到的不是鐵板,而是鈦合金裝甲板!

  所有報復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他第一時間將當初慫恿他打擊鄭家船隻(從而間接招惹到李維)的幾個下屬抓了起來,嚴加看管,準備當作「禮物」送給李維以示賠罪。

  同時,他還忍痛準備了一整船的珍寶和稀有物資,希望能破財消災。

  可惜,他這番「誠意」註定要落空。

  李維本人早已不在這個世界,而留守的幾位艦娘,眼界高著呢,哪裡看得上他這點「俗物」?

  在艦娘們心中,再珍貴的財寶,也比不上讓指揮官愉悅心情。

  她們指望著他的項上人頭可以搏君一笑呢。

  眼見求和失敗,嘯風當機立斷,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帶著最核心的班底和細軟,棄了老巢,跑得無影無蹤。

  對此,皇家財富號與其他幾位艦娘商量後,覺得雖然首惡已逃,但必要的震懾不能少。

  於是由與伊莉莎白關係最好的岡依沙瓦修書一封,通過大不列顛官方渠道轉交給人脈頗廣的傑克,在七海之上散播了對嘯風的「追殺令」,也算是表明了態度,清理了潛在的麻煩。

  處理完這個小插曲,艦娘們繼續航程,最終抵達了目標—一大明的東南沿海。

  當艦娘們的艦影出現在港口外時,岸上早已是黑壓壓一片等候的人群。

  以家主鄭一官為首,對李維有救命之恩的鄭芙菘,以及鄭家直系、旁系的數十名重要成員,幾乎是全員到齊,以最高規格迎接這群來自遠方的、「身份特殊」的客人。

  鄭家如此興師動眾、熱情異常的原因,自然是那陣從歐陸飄洋過海傳來的「勝利之風」。

  作為曾經縱橫四海的大海商(兼海盜),剛剛轉型上岸不久的鄭家,其情報網絡遠比閉塞自守的大明朝廷要靈通得多。


  最初聽到關於李維艦隊大敗歐陸聯軍的消息時,他們一度認為是天方夜譚,直到通過往來東西方的商人、傳教士等多方渠道反覆確認後,才不得不相信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鄭家家主鄭一官曾私下對女兒鄭芙菘感嘆道:「生子當如李中人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竟能創下如此不世之功!

  數今朝風流人物,舍他其誰?如此人傑降臨,實乃天佑我大明啊!」

  對於父親的感嘆,鄭芙菘心中卻另有一番思量。

  李維是人中龍鳳,這一點她深信不疑。

  但「天佑大明」?恐怕父親想岔了。

  這位李先生的胸懷,絕非眼下這個積弊已深、暮氣沉沉的朝廷所能容納的。

  在離開之前,李維便授予了艦娘們「無限制開火權」,且不需要隱藏實力。

  要不是任務走不開,說不得他李維要來個衣錦還鄉。(雖然這個世界以及這個大明到底是不是他的家鄉有待驗證,但是總比西歐那邊親近許多。)

  在他的認知里,自家的艦娘個個都是「溫婉賢淑」、「深明大義」的好姑娘

  (濾鏡頗厚),若是逼得她們不得不動武,那對方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滅了也就滅了。

  所以,當鄭一官站在碼頭上,眺望著海上那幾艘樣式迥異於中式帆船、線條優美如同藝術品的「寶船」,以及船上那幾位風姿綽約、氣質各異的少女時,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甚至還帶著點過來人的調侃,悄悄對身旁的族人低語:「果然,少年英傑,總少不了紅顏相伴,風流韻事啊————」

  然而,他這句話話音剛落,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以及所有在場鄭家族人的認知。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幾艘巨大的艦船,竟然在柔和而耀眼的光芒中,迅速分解、重組!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龐大的船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位少女直接、穩穩地站立在了波光數粼的海面之上!

  衣袂飄飄,宛如凌波仙子,又帶著一種非人的、神聖而強大的氣息。

  「媽祖娘娘顯靈了!!」

  「海神!是海神娘娘!」

  部分心理承受能力較差的鄭家子弟哪裡見過這等場面,雙腿一軟,當場就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口中念念有詞。

  饒是鄭一官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也是頭皮發麻,心臟狂跳,全靠身旁的女兒鄭芙菘用力攙扶,才勉強站穩。

  鄭芙菘雖然內心同樣震撼無比,但畢竟與李維有過接觸,心理準備更足一些,此刻還能保持基本的鎮定。

  鄭一官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組織著語言,上前幾步,對著站立在海面上的幾位艦娘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在————在下鄭一官,見、見過幾位————」

  他卡殼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眼前這顛覆常理的存在。

  還是鄭芙菘在一旁低聲提醒:「父親,稱呼「姑娘」即可,過猶不及。」

  她深知,對於這種超越凡俗的存在,過於恭敬諂媚反而可能適得其反,保持一定的平常心或許更好。

  鄭一官仍在猶豫,站在艦娘最前方,氣質沉穩雍容的聖馬丁已經開口了,她的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鄭先生不必多慮,將我等視作尋常訪客即可,稱呼姑娘」並無不妥。」

  說是「視作尋常訪客」,但親眼見證了「神跡」的鄭一官,哪還能真的平常心對待?

  他口中依言稱呼著「幾位姑娘」,但那恭敬無比的語氣和姿態,簡直比面對皇帝聖旨時還要謙卑,聽起來不像是叫「姑娘」,反倒更像是喊「姑奶奶」。

  經此一事,鄭一官的人生追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他前半生的目標是光宗耀祖、封妻蔭子,在官場上搏個出身,那麼此刻,他的後半生目標毫不猶豫地轉向了「求仙問道」!

  眼前這幾位活生生的「神女」,以及她們背後那位更加神秘莫測的李維,就是他眼中通往長生、觸及超凡的唯一途徑!

  他的轉變直接體現在行動上:

  原本就在逐漸接手家族事務、能力出眾的鄭芙菘,被鄭一官毫不猶豫地正式推到了台前,成為公認的「代家主」。

  當鄭一官「潛心修道」時,鄭芙菘的話就是家主的命令,擁有決斷一切家族事務的權力。


  對於艦娘們提出的任何要求,無論是合理的(如尋找合適的駐地、採購特定物資、獲取情報),還是看似「不合理」的(比如處理那些沒有自知之明的紈絝子弟的後事),鄭一官都調動鄭家全部資源,盡力滿足,絕不推諉。

  艦娘們初來乍到,難免有些不開眼的當地豪強、自視甚高的文人或者迂腐的官員前來挑釁或試探。

  其中不乏有些動了歪心思,言語或行為上冒犯了艦娘。

  結果自然是被艦娘們隨手「教育」了,輕則傷殘,重則直接人間蒸發。

  而鄭一官則負責完美地處理後續,將所有麻煩壓下去,對外統一口徑,絕不給艦娘們增添任何煩擾。

  他的態度明確無比:寧可不要這頂官帽子,寧可傾家蕩產,也必須要抱住這幾條「金大腿」!

  鄭家的全力支持和鄭一官的「修仙」熱情,得到了全族上下的一致擁護。

  無他,那天在港口親眼目睹艦娘「神降」一幕的鄭家核心成員不在少數。

  對於無法理解的力量,敬畏和依附是本能。

  就連李維本人,在鄭家內部的私下討論中,都被腦補成了下凡救苦救難、或者遊戲人間的「天君」、「神君」形象,地位超然。

  不過,無論是遠在另一個世界執行任務的李維,還是留守此世的艦娘們,對於鄭家內部這種將他們「神化」的傾向,其實都並不在意,甚至可以說壓根沒空去深入了解。

  她們有著自己的任務和關注點。

  像性格最為活潑外向、對新鮮事物充滿好奇的皇家財富號,她最近就與鄭家的主事人鄭芙菘走得特別近。

  兩人時常結伴出現在鄭家掌控的田莊、試驗田甚至是一些新開拓的坡地上。

  鄭家人見此情景,自然是樂見其成,倍感欣慰,認為這是「神女」對自家子弟的青睞,是鄭家莫大的機緣。

  皇家財富與鄭芙菘在一起,倒也並非在進行什麼神秘的儀式或探討玄奧的仙法。

  她們所做的,是更為實際、也更能影響千萬人生計的事情推廣和改良農作物。

  鄭芙菘正全力實踐著李維離開前授予她的那些超越時代的知識,以及留下的那些經過初步篩選的種子。

  她在鄭家勢力範圍內劃出了大片的試驗田,組織經驗豐富的老農和識文斷字的家僕,嚴格按照李維留下的方法進行育種、栽培、記錄。

  雖然這些作物暫時還達不到李維記憶中那些現代高產雜交品種的驚人水平,但相對於這個時代普遍種植的傳統稻麥黍粟,無論是在單位畝產、抗病性還是對貧瘠土地的適應性上,都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尤其是幾種耐旱的薯類和一些生長周期短的雜糧,表現尤為突出。

  「皇家財富姐,你看這邊,」鄭芙菘指著眼前一片長勢喜人的作物,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興奮,「這一批編號【甲康】的薯苗,是特意選在背陰、土質稍差的地塊試種的。

  對比之前幾批,它們對於春寒和低溫的抵抗能力明顯增強了!還有那邊,編號【丁豐】的豆種,不僅結莢多,而且植株矮壯,不容易倒伏————」

  鄭芙菘如數家珍般地介紹著各個試驗田的成果,從作物長勢、抗逆性表現到預估的產量提升,數據詳實,觀察入微。

  她深知,這些看似微小的進步,積累起來便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要能夠順利、持續地推廣下去,假以時日,或許不出十年,困擾大明多年、因小冰河期氣候異常而愈演愈烈的糧食短缺問題,就能得到根本性的緩解。

  而在新品種糧食大規模推廣開來之前的這段青黃不接的時期,李維提前準備並通過歐洲老鐵們「贊助」的大量糧食和應急物資,就將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些糧食或許不足以供養整個大明北方的饑民,但至少能在關鍵區域設立粥棚,建立臨時庇護所,挽救無數瀕臨餓的生命,為秩序的維繫爭取寶貴的時間。

  皇家財富號雖然平時看起來跳脫不羈,但在正事上卻毫不含糊。

  她認真地聽著鄭芙菘的講解,將鄭芙菘提供的各項數據、觀察記錄以及實地情況,分門別類地詳細記錄、整理下來。

  這些寶貴的第一手資料,都將作為重要的參考數據,在她下次通過聖馬丁向指揮官李維匯報時,一併提交上去。

  然而,世間之事,難得萬事如意。

  就在東南沿海的農業改良初見成效,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時,從遙遠的北方,接連傳來了令人心悸的噩耗。

  首先是通過官方塘報和民間商隊傳來的確切消息—一關乎大明國運的松錦之戰,以明軍的慘敗而告終!

  精銳損失殆盡,關外局勢急轉直下,門戶洞開,來自關外的軍事壓力驟增。

  緊接著,更為雪上加霜的是,北方數省,包括京畿重地在內,開春以來降水異常稀少,一場波及範圍極廣、程度嚴重的大旱災已然成型。

  赤地千里,禾苗枯焦,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大明朝廷剛剛經歷了一場傷筋動骨的大敗,國庫早已空虛,根本拿不出足夠的錢糧來賑濟如此大規模的災荒。

  而朝廷新敗、天災肆虐的雙重打擊,如同在乾涸的草原上投下了火星。

  很快,各地「起義軍」蜂擁而起,其中雖或有活不下去的農民,但更多的則是借著混亂局勢,打著各種旗號四處劫掠、燒殺搶掠的土匪流寇。

  秩序在崩塌,混亂如同瘟疫般在北方大地蔓延。

  消息傳到東南,鄭芙菘手中的農事報告頓時顯得沉重無比。

  她看著試驗田中那一片片充滿生機的綠意,再想到北方那「人相食」的慘狀即將重現,不由得緊緊攥住了拳頭。

  和平的耕耘與發展,似乎總是容易被殘酷的戰爭與災難所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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