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封四父子相談
遠遠望去，這第一場開頭戰打得還算是特別亮眼。
很快，由於準備不足再加上過於大意，這些小鬼子被打退離去，只是不知什麼時候會再度過來，那可就實在說不準了。
「哈哈哈哈。這些小鬼子也不過如此嘛。」
隊伍里的神槍手柱子咧著嘴角，滿臉大笑，得意得很。
在沒跟這些小鬼子碰面之前。
他心裡還真有點犯愁，現如今自然敢說這敞亮話了。
隊伍里其他的大頭兵也一個接一個開口附和，此刻大傢伙打退了小鬼子，的確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一個個都歡聲笑語、喜氣洋洋地回到了沭水縣城。
之後，各家各戶更是早早地為他們準備了一場慶功宴。
普天同慶的日子，就該與民同樂。
各家各戶的財主也難得大方了一回。
畢竟這一下。
他們家裡面的資產總算是能暫時保住了，不用看小鬼子的臉色，對他們來說，這同樣是好事一樁。
但要是連這點肉都捨不得割，不用等外面的小鬼子闖進來。
寧學祥就能先一步扒了他們的皮。
「喝。大口地喝。」
「記住，除了巡邏隊還有駐守的部隊，其他人才能喝，別忘了正事。也要提防這些小鬼子忽然夜襲，否則咱們沭水縣可就出大事了。」
即便在慶功宴的日子，也照樣有著規矩。
封大腳還有他身邊一應親衛四處巡視，也正因如此，這場慶功宴才像模像樣地繼續進行著。
而在寧家裡屋之內，寧學祥還有寧家的一大家子同樣也抿著小酒，並沒有大喝特喝。
酒這玩意，稍稍小喝一下能暖暖身子，可若喝得太多，那就是酗酒了，著實不好。
更別提現如今是特殊時刻，稍稍一個大意，整個縣的人都會性命攸關。
寧學祥作為領頭羊，自然要做好表率，下面的人可以慌、可以亂，但他時時刻刻都必須保持冷靜，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整個沭水縣的安穩。
「大腳，這一次打得不錯。」
寧學祥笑意盈盈地說道。
封大腳聽後，更是趕忙支起身來，給寧學祥回敬了酒：「還是爹準備充足，不然這些小鬼子的戰鬥力真不是吹的，要是跟他們正面交戰，沒有充足的火力，一個不小心，的確極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封大腳開口說道，臉上到了此時此刻，卻依舊還有著幾分淡淡的心有餘悸，可見他方才說的，也一直都是自己的心裡話。
郭貴耀也敬了寧學祥一杯酒，面上同樣喜氣洋洋，也在旁邊說起了好話：「還是爹您運籌帷幄。省城那邊也為我們頂住了很多壓力，不然這一次來的，可就不是兩個團，而是足足一個師了。」
郭貴耀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商人的敏銳還是很獨特的，所以他對於省城那邊所遭受的壓力也算是一知半解，大概能想到，那些小鬼子如今闖到省城這邊，是奔著要將此處全部占領的心思去的。
要是處理不好，那麻煩才算是大得很，甚至到時候兔死狐悲。
他們這小小的沭水縣也絕不會倖免於難，更不會淪為小鬼子的順民地，各個村的人就更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爹，俺替這沭水縣還有這十里八鄉的村里人，好好感激您。」
郭貴耀又開口說道。
這寧家一大家子，也倒是喜樂無邊。
等到這一家子人散開之後，寧學祥特地把另外一人給尋了進來，正是這些年在沭水縣裡面混得甚是不錯的封四。
他如今也算是又升了一份職，所以在沭水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一般人絕難欺負得了他。
寧學祥笑盈盈地看著對方，封四瞧見寧學祥，趕忙躬身說道：「封四見過大老爺。」
聽了這話，寧學祥一時間眼中倒還真有了幾分淡淡的熟悉感，隨即便再度搖了搖頭。
「好了，你封四是什麼情況？」
「明人不說暗話，把你家那小子給安排過去，有沒有什麼問題？
寧學祥再次說道。
封四這心裏面卻是一驚：「俺家那大小子整天不學無術的，實在是讓大老爺您費心了。」
「別想著轉移話題。」
寧學祥可不會被封四的這點小伎倆給矇騙過去，所以繼續說道，「你家那小子到小鬼子那頭，給寧家、給這沭水縣，還有這周遭的百姓當一回間諜怎麼樣？
要是能成了，這團練局長的位置，以後便是你封四的。
就說一句話，辦還是不辦？」
寧學祥明明白白的把這選擇放在了封四的眼跟前，甚至還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有意無意地說道：「要是這沭水縣真的撐不住，寧家也真的靠不住，到時候你們家或許還能夠更進一步，也還能夠投靠這些小鬼子去當個偽軍。」
寧學祥將這番話一說，撲通一聲，面前的封四滿臉的誠惶誠恐，直直的便跪了下來，看上去怕得要命：「寧老爺，您說的話可就實在是有些太冤枉人了。
俺封四不是那樣的人，這些年來老爺您對俺們家那是什麼樣的，俺們家心裏面有數，怎麼可能敢做出對大老爺您不敬的事情？
絕對不會的。」
封四磕著頭，對寧學祥接二連三地做出保證。
只是話到了最後。
他封四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麼多年該是什麼性子就還是什麼性子，所以也就話鋒一轉，把他的心思全都給擺露了出來：「不過大老爺，您之前既然都這麼說了，也不能夠白白瞎了大老爺您的一番好意，俺回去這就給俺那小子好好說道說道。
他要是不去，俺逼著也得把他給活生生逼過去。」
封四做出一番狠狀模樣，寧學祥見了才微微點頭。
封四沒多久便離開，這夜深人靜的。
他一身酒氣，可眼睛卻是比誰都明亮，走起路來雖是有些跌跌撞撞的，但是這心眼裡面卻是清楚無疑。
沒多久回到了他封家的宅子，也算是個愛折騰的，能夠置辦下這麼大的宅子，可見他封四這麼多年貪的，也絕對不少。
「爹，您回來了？」
見到封四身影，家裡面的老大老二封沒味、封膩味立刻便尋了過去，二人一臉的關切之色。
「嗯。」
封四穩穩噹噹地應了一聲，緊接著盯著家裡面的老大封膩味，這臭小子一時間眼裡面還真就有點小小的疑惑，真不知道這臭小子到底哪裡出了毛病，居然會被這大老爺給盯上。
不過該說不說，對於大老爺的話，封四他還是聽得進去的，大概能夠看得出，這對於他老封家也的確可能是一件好事。
沉吟了片刻，封四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喝了杯茶讓腦瓜子清醒了下，緊接著才跟老大封膩味把這事徐徐說說。
而這一次跟原劇情不同，封膩味在這沭水縣內，不說是什麼大門大戶的少爺，可有著封四這個混出頭的老子，再加上跟寧家的關係，也勉強算是個小角色。
以往的時候在這沭水縣，不說稱王稱霸，但那日子過得也是美滋滋、遊刃有餘，絕不再是以往那個走投無路的莊稼戶能比的。
所以這會兒的功夫，讓他投奔那些小鬼子去，而且看上去還是轉過頭來跟寧家這邊做對，給他封膩味十個膽子。
他也是決然不敢做出來的。
「爹，俺還是不是您親愛的兒子了？
您就是這麼對待自己親兒子的？
讓俺投奔那些小鬼子去，那些小鬼子一個個可都不是什麼好人，賊眉鼠眼、青面獠牙的，您兒子我要是真的去了，那還能有命回來嗎？」
「爹。」
封膩味此次動情地一聲又一聲呼喚，試圖喚醒面前封四這個當爹的父愛。
封四卻是比誰都了解自家這臭小子的那糟性子，二話不說對著他後腦勺便沒好氣地拍了一巴掌：「甭跟你爹來這一套，這事是大老爺那邊吩咐下來的。」
緊接著，封四便是把情況給仔仔細細說了一遍，把眼前的封膩味又給嚇到了。
封膩味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咽了一口唾沫，顫著聲音說道：「爹，您的意思是說，咱這沭水縣還真的會被攻破，以後咱們家還真的會出事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一想到自己的好日子有可能消失不見，封膩味這心裡就覺得仿佛天塌了一般，怕得要命得很。
「那倒不至於，不過終究留這一手倒也沒問題。更別提，這機會可是大老爺給的。
眼下，膩味你這一段日子會被人人破口大罵，但這以後日子卻絕對能夠好過許多，甚至也都是咱們這沭水縣的小英雄了。
最重要的是，你爹我可能夠再升職，成了這團練局長，到時候那才是這沭水縣的高層，你小子也才更能夠有好日子過。
咱們家究竟能不能夠過得去這一關，現在可就是看你。」
此刻封四把這一切的事情全都給自家這兒子清清楚楚說出了口，一時半晌封膩味都還愣住了，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事情當然是一件好事，可要是哪個地方沒辦成。
他豈不是要徹徹底底完犢子了？
萬一到了小鬼子那邊也沒落得什麼好，這日子更是一眼都看不到盡頭了。
見面前的大兒子有些猶豫，封四倒也不覺得意外。
猶豫，這才是對的。
畢竟這個事，跟他當年和那些技工領著馬仔談判頗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一個不小心連性命都要丟了，猶豫才是人之常情。
所以很快，封四這個做老子的就給他這個當兒子的下了一把狠狠的火：「要是這次你能成，回來就不再是一個小小的警員，也能夠往上升，當個警員隊長。
甚至以後等你老子我退下來了，這團練局長的位子，也都是你的。」
至於警備局長的位子，別說是面前的封膩味了，就算是他老子封四此刻，也都是從來沒想過的。
這個位子可實在是太耀眼，根本就不是他們目前能夠夠得著的。
別提在這縣城之內，還有著其他大家大戶，有著寧家的存在。
他們能夠在一個實權部門擔當二把手的位置，說句大實話，就已經是很不得了了。
再往上走，除非他們封家也能夠跟寧家一樣，在這沭水縣裡面紮下根、立下足，不然的話絕無這種可能。
當然，封大腳若是願意把他家從省城這邊也搬到縣裡面，或許也還能湊合一下。
不過到了那時候，坐上這警備局長位子的，極有可能是他封大腳的兒子，又怎麼可能是他封四和封四的兒子封膩味？
雖說兩家是親戚，可別人再有錢都比不得自己有錢，別人再有權勢也比不得自己有權有勢，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封四把這話一說，封膩味猛地一個抬頭，目光幽幽，牽強地笑了笑：「爹，這位子不本來就是俺的嗎？」
「呸，想得倒還挺美。」
封四翻了一個大白眼，「別忘了還有你弟，你弟這些年在這縣裡面的名聲可比你好太多。這一次就算沒有這功勞，恐怕以後十有八九也都能夠成為警員隊長。」
封四把這大實話說出來，面前的封膩味更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說的倒也是實話，更是事實。
想到這塊，封膩味豁出去了，心一狠，重重地一咬牙：「爹，這件事情您兒子俺做。」
這件事情商量成了，父子兩人坐在這封家的堂屋內，坐了大半天工夫。
封膩味才又抬頭繼續問道：「爹，那這件事情怎麼不讓老二去做？難不成是我這個做老大的特別有當漢奸的潛質嗎？」
封膩味摸著他的下巴這麼一說，還真是說中了關鍵。
此刻封四原本也沒往這個地方去想，可被自家這兒子這麼一張口，還真就默默地點了下頭：「比起老二，你小子一看就是個機靈的主。
老二更老實、憨厚一些，本本分分的，三棍子都打不出來一個屁。
要是讓他當偽軍、到小鬼子那邊，恐怕不出三天就得露餡。」
那道士見老爹這麼說，封膩味挑了挑下巴，一臉傲氣，也說起了自己的好處：「俺來。老二是老實、是踏實肯干，可也比不得爹您大兒子俺。
雖然平日裡做正事沒個正形，但是大老爺之前可是說過的，這老實人才是最沒本事的。」
很快，由於準備不足再加上過於大意，這些小鬼子被打退離去，只是不知什麼時候會再度過來，那可就實在說不準了。
「哈哈哈哈。這些小鬼子也不過如此嘛。」
隊伍里的神槍手柱子咧著嘴角，滿臉大笑，得意得很。
在沒跟這些小鬼子碰面之前。
他心裡還真有點犯愁，現如今自然敢說這敞亮話了。
隊伍里其他的大頭兵也一個接一個開口附和，此刻大傢伙打退了小鬼子，的確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一個個都歡聲笑語、喜氣洋洋地回到了沭水縣城。
之後，各家各戶更是早早地為他們準備了一場慶功宴。
普天同慶的日子，就該與民同樂。
各家各戶的財主也難得大方了一回。
畢竟這一下。
他們家裡面的資產總算是能暫時保住了，不用看小鬼子的臉色，對他們來說，這同樣是好事一樁。
但要是連這點肉都捨不得割，不用等外面的小鬼子闖進來。
寧學祥就能先一步扒了他們的皮。
「喝。大口地喝。」
「記住，除了巡邏隊還有駐守的部隊，其他人才能喝，別忘了正事。也要提防這些小鬼子忽然夜襲，否則咱們沭水縣可就出大事了。」
即便在慶功宴的日子，也照樣有著規矩。
封大腳還有他身邊一應親衛四處巡視，也正因如此，這場慶功宴才像模像樣地繼續進行著。
而在寧家裡屋之內，寧學祥還有寧家的一大家子同樣也抿著小酒，並沒有大喝特喝。
酒這玩意，稍稍小喝一下能暖暖身子，可若喝得太多，那就是酗酒了，著實不好。
更別提現如今是特殊時刻，稍稍一個大意，整個縣的人都會性命攸關。
寧學祥作為領頭羊，自然要做好表率，下面的人可以慌、可以亂，但他時時刻刻都必須保持冷靜，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整個沭水縣的安穩。
「大腳，這一次打得不錯。」
寧學祥笑意盈盈地說道。
封大腳聽後，更是趕忙支起身來，給寧學祥回敬了酒：「還是爹準備充足，不然這些小鬼子的戰鬥力真不是吹的，要是跟他們正面交戰，沒有充足的火力，一個不小心，的確極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封大腳開口說道，臉上到了此時此刻，卻依舊還有著幾分淡淡的心有餘悸，可見他方才說的，也一直都是自己的心裡話。
郭貴耀也敬了寧學祥一杯酒，面上同樣喜氣洋洋，也在旁邊說起了好話：「還是爹您運籌帷幄。省城那邊也為我們頂住了很多壓力，不然這一次來的，可就不是兩個團，而是足足一個師了。」
郭貴耀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商人的敏銳還是很獨特的，所以他對於省城那邊所遭受的壓力也算是一知半解，大概能想到，那些小鬼子如今闖到省城這邊，是奔著要將此處全部占領的心思去的。
要是處理不好，那麻煩才算是大得很，甚至到時候兔死狐悲。
他們這小小的沭水縣也絕不會倖免於難，更不會淪為小鬼子的順民地，各個村的人就更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爹，俺替這沭水縣還有這十里八鄉的村里人，好好感激您。」
郭貴耀又開口說道。
這寧家一大家子，也倒是喜樂無邊。
等到這一家子人散開之後，寧學祥特地把另外一人給尋了進來，正是這些年在沭水縣裡面混得甚是不錯的封四。
他如今也算是又升了一份職，所以在沭水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一般人絕難欺負得了他。
寧學祥笑盈盈地看著對方，封四瞧見寧學祥，趕忙躬身說道：「封四見過大老爺。」
聽了這話，寧學祥一時間眼中倒還真有了幾分淡淡的熟悉感，隨即便再度搖了搖頭。
「好了，你封四是什麼情況？」
「明人不說暗話，把你家那小子給安排過去，有沒有什麼問題？
寧學祥再次說道。
封四這心裏面卻是一驚：「俺家那大小子整天不學無術的，實在是讓大老爺您費心了。」
「別想著轉移話題。」
寧學祥可不會被封四的這點小伎倆給矇騙過去，所以繼續說道，「你家那小子到小鬼子那頭，給寧家、給這沭水縣，還有這周遭的百姓當一回間諜怎麼樣？
要是能成了，這團練局長的位置，以後便是你封四的。
就說一句話，辦還是不辦？」
寧學祥明明白白的把這選擇放在了封四的眼跟前，甚至還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有意無意地說道：「要是這沭水縣真的撐不住，寧家也真的靠不住，到時候你們家或許還能夠更進一步，也還能夠投靠這些小鬼子去當個偽軍。」
寧學祥將這番話一說，撲通一聲，面前的封四滿臉的誠惶誠恐，直直的便跪了下來，看上去怕得要命：「寧老爺，您說的話可就實在是有些太冤枉人了。
俺封四不是那樣的人，這些年來老爺您對俺們家那是什麼樣的，俺們家心裏面有數，怎麼可能敢做出對大老爺您不敬的事情？
絕對不會的。」
封四磕著頭，對寧學祥接二連三地做出保證。
只是話到了最後。
他封四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麼多年該是什麼性子就還是什麼性子，所以也就話鋒一轉，把他的心思全都給擺露了出來：「不過大老爺，您之前既然都這麼說了，也不能夠白白瞎了大老爺您的一番好意，俺回去這就給俺那小子好好說道說道。
他要是不去，俺逼著也得把他給活生生逼過去。」
封四做出一番狠狀模樣，寧學祥見了才微微點頭。
封四沒多久便離開，這夜深人靜的。
他一身酒氣，可眼睛卻是比誰都明亮，走起路來雖是有些跌跌撞撞的，但是這心眼裡面卻是清楚無疑。
沒多久回到了他封家的宅子，也算是個愛折騰的，能夠置辦下這麼大的宅子，可見他封四這麼多年貪的，也絕對不少。
「爹，您回來了？」
見到封四身影，家裡面的老大老二封沒味、封膩味立刻便尋了過去，二人一臉的關切之色。
「嗯。」
封四穩穩噹噹地應了一聲，緊接著盯著家裡面的老大封膩味，這臭小子一時間眼裡面還真就有點小小的疑惑，真不知道這臭小子到底哪裡出了毛病，居然會被這大老爺給盯上。
不過該說不說，對於大老爺的話，封四他還是聽得進去的，大概能夠看得出，這對於他老封家也的確可能是一件好事。
沉吟了片刻，封四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喝了杯茶讓腦瓜子清醒了下，緊接著才跟老大封膩味把這事徐徐說說。
而這一次跟原劇情不同，封膩味在這沭水縣內，不說是什麼大門大戶的少爺，可有著封四這個混出頭的老子，再加上跟寧家的關係，也勉強算是個小角色。
以往的時候在這沭水縣，不說稱王稱霸，但那日子過得也是美滋滋、遊刃有餘，絕不再是以往那個走投無路的莊稼戶能比的。
所以這會兒的功夫，讓他投奔那些小鬼子去，而且看上去還是轉過頭來跟寧家這邊做對，給他封膩味十個膽子。
他也是決然不敢做出來的。
「爹，俺還是不是您親愛的兒子了？
您就是這麼對待自己親兒子的？
讓俺投奔那些小鬼子去，那些小鬼子一個個可都不是什麼好人，賊眉鼠眼、青面獠牙的，您兒子我要是真的去了，那還能有命回來嗎？」
「爹。」
封膩味此次動情地一聲又一聲呼喚，試圖喚醒面前封四這個當爹的父愛。
封四卻是比誰都了解自家這臭小子的那糟性子，二話不說對著他後腦勺便沒好氣地拍了一巴掌：「甭跟你爹來這一套，這事是大老爺那邊吩咐下來的。」
緊接著，封四便是把情況給仔仔細細說了一遍，把眼前的封膩味又給嚇到了。
封膩味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咽了一口唾沫，顫著聲音說道：「爹，您的意思是說，咱這沭水縣還真的會被攻破，以後咱們家還真的會出事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一想到自己的好日子有可能消失不見，封膩味這心裡就覺得仿佛天塌了一般，怕得要命得很。
「那倒不至於，不過終究留這一手倒也沒問題。更別提，這機會可是大老爺給的。
眼下，膩味你這一段日子會被人人破口大罵，但這以後日子卻絕對能夠好過許多，甚至也都是咱們這沭水縣的小英雄了。
最重要的是，你爹我可能夠再升職，成了這團練局長，到時候那才是這沭水縣的高層，你小子也才更能夠有好日子過。
咱們家究竟能不能夠過得去這一關，現在可就是看你。」
此刻封四把這一切的事情全都給自家這兒子清清楚楚說出了口，一時半晌封膩味都還愣住了，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事情當然是一件好事，可要是哪個地方沒辦成。
他豈不是要徹徹底底完犢子了？
萬一到了小鬼子那邊也沒落得什麼好，這日子更是一眼都看不到盡頭了。
見面前的大兒子有些猶豫，封四倒也不覺得意外。
猶豫，這才是對的。
畢竟這個事，跟他當年和那些技工領著馬仔談判頗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一個不小心連性命都要丟了，猶豫才是人之常情。
所以很快，封四這個做老子的就給他這個當兒子的下了一把狠狠的火：「要是這次你能成，回來就不再是一個小小的警員，也能夠往上升，當個警員隊長。
甚至以後等你老子我退下來了，這團練局長的位子，也都是你的。」
至於警備局長的位子，別說是面前的封膩味了，就算是他老子封四此刻，也都是從來沒想過的。
這個位子可實在是太耀眼，根本就不是他們目前能夠夠得著的。
別提在這縣城之內，還有著其他大家大戶，有著寧家的存在。
他們能夠在一個實權部門擔當二把手的位置，說句大實話，就已經是很不得了了。
再往上走，除非他們封家也能夠跟寧家一樣，在這沭水縣裡面紮下根、立下足，不然的話絕無這種可能。
當然，封大腳若是願意把他家從省城這邊也搬到縣裡面，或許也還能湊合一下。
不過到了那時候，坐上這警備局長位子的，極有可能是他封大腳的兒子，又怎麼可能是他封四和封四的兒子封膩味？
雖說兩家是親戚，可別人再有錢都比不得自己有錢，別人再有權勢也比不得自己有權有勢，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封四把這話一說，封膩味猛地一個抬頭，目光幽幽，牽強地笑了笑：「爹，這位子不本來就是俺的嗎？」
「呸，想得倒還挺美。」
封四翻了一個大白眼，「別忘了還有你弟，你弟這些年在這縣裡面的名聲可比你好太多。這一次就算沒有這功勞，恐怕以後十有八九也都能夠成為警員隊長。」
封四把這大實話說出來，面前的封膩味更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說的倒也是實話，更是事實。
想到這塊，封膩味豁出去了，心一狠，重重地一咬牙：「爹，這件事情您兒子俺做。」
這件事情商量成了，父子兩人坐在這封家的堂屋內，坐了大半天工夫。
封膩味才又抬頭繼續問道：「爹，那這件事情怎麼不讓老二去做？難不成是我這個做老大的特別有當漢奸的潛質嗎？」
封膩味摸著他的下巴這麼一說，還真是說中了關鍵。
此刻封四原本也沒往這個地方去想，可被自家這兒子這麼一張口，還真就默默地點了下頭：「比起老二，你小子一看就是個機靈的主。
老二更老實、憨厚一些，本本分分的，三棍子都打不出來一個屁。
要是讓他當偽軍、到小鬼子那邊，恐怕不出三天就得露餡。」
那道士見老爹這麼說，封膩味挑了挑下巴，一臉傲氣，也說起了自己的好處：「俺來。老二是老實、是踏實肯干，可也比不得爹您大兒子俺。
雖然平日裡做正事沒個正形，但是大老爺之前可是說過的，這老實人才是最沒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