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費左氏瘋了？費文典前來求藥
「嫂子！還有很多人需要俺，所以俺這一次必須走。」
費文典看著面前的費左氏，哪怕語氣中萬般不舍，可此刻面色變得越發堅定了。
緊接著，在費左氏那不可置信、戀戀不捨的目光之下。
他終究還是消失不見。
「文典，文典。」
身後的費左氏大力地喊道，可費文典離去的步伐，卻是並沒有因此停下哪怕半分。
隨著費文典的身影在費左氏的視野之內消失不見，費左氏看上去整個人失魂落魄。
那綿軟的身子倚靠在旁邊黑色的門檻上，仿佛整個人都失了神一般，喃喃自語著道：「文典，文典，你這一走，這偌大的費家可就真的只剩嫂子我一個人了，讓嫂子我可怎麼活。」
費左氏輕聲說道。
此時的她再一眼看去，哪裡還有伴隨著當家主母的威風？
渾身上下有的，只不過是一個落魄到了極點的普通女人而已，看上去非常悽慘。
費文典終究沒有成功離開天牛廟村，只因在他即將離去之時，費家的不少人將他攔住。
費大肚子提著腿，手裡拿著鋤頭，眯著眼。
現如今他也不是單純的莊稼戶了，在這村裡面也早就是個財主了。
費銀子海外經商，多多少少寧學祥也都會給予費家一些分紅，哪怕只是其中極微不足道的一絲絲，可落在費大肚子這莊稼漢的家境之上，對於整個費家而言，那便已然是破天般大的造化了。
如今的他，論其底蘊自然還比不上費左氏這一大家子，可要是論起在這天牛廟村的權勢，真就不差分毫。
費大肚子也是費家這邊的旁支，只不過多少年都沒有來往過了，所以這旁支倒也沒被幾個人放在心上，不過該用的時候還是能夠用一用的。
「少爺，這是要去哪兒？」
費大肚子開口說道。
費文典看了費大肚子一眼，心裏面對他有些不太能夠瞧得上，若非是沾了寧家的光，恐怕對方還什麼都不是。
但費文典面上倒是還挺謙遜友好的，道：「費叔，您就別來煩俺了，俺現在要去外面做大事。」
一聽這話，費大肚子反而是冷聲一笑，挑了挑下巴，語調也是高聲一揚：「做大事？
做什麼大事，能夠比照顧自家人更重要的？
眼下費家主家這邊，可就真只剩下文典少爺你一個人了，你要是走了，這費家主家還能夠稱得上是主家嗎？」
費大肚子眯著眼，此刻說出這話，好似確實動了這份心思一般。
費文典皺了皺眉，心裏面一時間也是有些不太爽快。
沒錯。
他的確要離開費家，可並不代表著他這個大少爺是傻子。
「費叔，您要是有什麼話不妨直說，能幫的俺一定幫，可不能幫的，那就恕難從命。」
此刻，費文典和費大肚子兩人在這村子裡的一幕，還真被寧學祥給瞧了個正著。
寧學祥原本就理所應當該去費家這邊瞅瞅看看，沒想到反而先看到了面前的一處好戲。
這人，有了錢、有了權、有了勢，那野心方面的念頭也都會慢慢冒上來，倒是合情合理得很。
寧學祥倒也不耽擱，繼續在這邊靜靜看著。
「既然大少爺都這麼說了，那我這個做長輩的，也就把話說得不妨再更加敞亮一些。
現如今費家這邊，大少爺您要是還在，我這個做長輩的保准絕無二話，咱們費家在這天牛廟村、在這沭水榭，如今外面兵荒馬亂的，自然大傢伙是要抱團取暖。
大少爺您在，您就是咱們費家這一群人當家做主的人；您要是不在，這費家單單憑費家嫂嫂一人，可擔不住。
尤其如今的費家沒了糧，恐怕還剩些銀錢，但現如今這世道，糧食可比銀錢要貴得多得多。」
費大肚子圖窮匕見，才道出他的目的。
費文典聽後卻是一笑，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費文典自認為他是讀過書、上過學堂的，心裏面是有著遠大抱負、大夢想的，所以對於這種家裡的事宜，那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既然眼前的費大肚子想要，給了對方也就是了。
「那費叔，你以後掌了這費家的家，也要好好照顧我嫂子。」
「那是當然。」
費大肚子一聽有戲，雙目一亮，拍著胸脯當即就做出了這個保證。
原本他不過只是被其他人攛掇過來，有棗沒棗先打一竿子再說，可此時此刻，費文典這樣子好像還真就挺有戲，費大肚子一下子便驚喜到了。
寧學祥在旁雙手抱臂看著這一齣好戲，看到這地步，實在是不得不站了出來。
雖說商人重利輕別離，眼毒心狠手辣才能夠成大事，可偏偏這件事情被他寧學祥給看見了，總歸也是要幫一幫的。
不是幫費家，而是幫費左氏這個人。
「親家，這件事情辦的可就有點不太地道了？
把事情攤開說，要是這費家大少爺樂意，以後這費家才能夠穩穩噹噹做得了主；不樂意，大不了直接搬到沭水縣裡面，重新再立一個費家不就得？」
「光明正大，可比這些許的小心算計要來得厲害得多。」
寧學祥的話，費大肚子聽得那是萬般信服。
在費大肚子的眼裡，自家這個好女婿，那可是有著通天大本事的人，而且也看不上他兜裡邊這點兒三瓜倆棗。
甚至時不時費銀子回來，也都跟他這個當爹的說如今寧家有多大的產業，聽說就連那些外國人對寧家也都有幾分相求，可見他這個女婿的本事究竟大到什麼地方去。
所以對於寧學祥的話，費大肚子當然是特別地樂意聽。
可到了嘴邊。
他可不敢稱呼寧學祥為姑爺、女婿之類的。
雖然兩人的確是這麼一份關係，但他費大肚子最起碼的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他要是真敢這麼說，寧學祥沒問題，恐怕他自己的良心也都不安。
他費大肚子擔不住這個稱謂。
「那寧老爺，您說怎麼著，就怎麼著。」
費大肚子略帶尊敬地開口。
寧學祥搖了搖頭，讓他換個稱呼。
可話到嘴邊，寧學祥一時間也變得哭笑不得，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麼稱呼比較好。
親切一些的，兩人的輩分在這邊擺著；疏遠一些的，兩人的關係又在這邊擺著；直呼他的姓名，也不太妥當。
所以最終，還是任由了他。
寧學祥轉頭，接著才將這費家主家變換的事脫口而出，然後再看眼前的費文典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對方要是還能夠挽回過來，寧學祥樂意幫上一把；要是挽回不過來，那就到此為止。
「寧叔，知道您對俺是一片好心，寧家和費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俺也都是看在眼裡的。
不過現如今俺真的是有著大事要去做，原本這心裏面還挺擔心，要是走了，嫂子那邊該怎麼辦？可如今費叔他站出來了，這不就是剛好了嗎？
俺是心甘情願的。」
「你心甘情願，還未必能成，還要看你嫂子那邊的意思。」
寧學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從一開始。
他就沒將面前的費文典放在心上，一直以來所看重的，都是費左氏。
可惜了這麼一個幹練的姑娘，雖然是個老姑娘，但若是用到合適的地方，再加上對方的為人，寧學祥倒也不介意把海外業務的一部分交由對方。
眼下正需要獨當一面的人，忠誠遠比能力要重要得多。
而費家世世代代都在這天牛廟村，寧學祥自然是毫不猶豫信得過。
但現如今這費左氏心裏面，就只有費文典這麼一個人而已，其他的事情恐怕完全沒心思去想，所以寧學祥才會一直不聞不問。
「俺一定會說服嫂子她的。」
費文典看上去特別有自信。
聽著兩人的對話，費大肚子撇了撇嘴，看著面前的費文典。
他心裡原本還有的那點愧疚頓時蕩然無存。
費家要是再交到這麼一個荒唐少爺的手裡，就算現在沒事，以後恐怕也早晚得完，反倒不如讓他費大肚子來好好掌一回權。
至少旁邊有自家姑爺寧學祥，還有背後的寧家幫襯著，無論如何都出不了事。
他費大肚子自信心十足。
接著一行人便到了這費家大宅，來到此處，大宅子裡面空空蕩蕩的，跟以往的熱鬧全然是兩回事。
「嫂子，嫂子。俺回來。」
費文典大聲喊道。
寧學祥看著周圍的情況，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費大肚子則是和寧學祥一起，說著關於費銀子的話題，畢竟他們雙方也就只有這麼一個話題可以說。
「銀子年前應該差不多會回來，之後的話，若是老兩口想去國外瞅瞅，那也是絕對沒問題。」
寧學祥開口。
費大肚子呲著牙，牙還有些黃。
他繼續大聲笑道：「寧老爺，不用了。俺們這老兩口大半輩子，頂多也就是闖過關東而已，剩下的那是想都不敢想。
最近這些年頭，借著寧老爺您的光，不僅去了關東，還去了省城，那省城才是鼎鼎有名的地方。俺們這一家人，心裏面一直都感激得很。」
「對了。」
費大肚子說著說著，也便說起了今天這件事。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寧學祥，然後問道：「寧老爺，您覺得這件事情，今天它能成了嗎？」
對於這話，寧學祥搖了搖頭沒開口，費大肚子也就沒再繼續多問。
「嫂子，嫂子。」
就在這時，費文典心急如焚的驚慌聲傳了過來。
寧學祥聽後眉頭微皺，連忙快步追了過去。
費大肚子這些年身子倒也養得好。
他這身子其實不錯，就是肚子大。
這大肚皮放在富人家裡面，可是大大的福氣；到了窮人家裡面，便是個無底洞，是上輩子遭了殃的說法。
也正因此，費家現如今日子好了。
他費大肚子的身子，現如今雖然比寧學祥差了一點，但卻是比這天牛廟村裡的大多數人要強太多太多，這腿腳可方便不是一丁點的。
「什麼事？出了什麼事？」
兩人迅速來到了費文典的位置，開口發問。
費文典並不回答，只是抱著懷裡的嫂子，此刻他心頭特別的痛。
只見在他懷裡，費左氏眼神有些渙散，看上去雖然沒有到進氣少出氣多的狀態，也一定沒好到哪個地方。
「文典，你回來？嫂子該不會是在做夢？文典，你不是去做你的事了嗎？」
「嫂子該不會是已經死了？」
費左氏剛說上幾句有氣無力的話，忽然像是撞了邪一般，一把抓住面前費文典的臉頰就朝兩邊扯。
她嘴角微勾，整個人頓時變得樂呵呵的，看上去倒是跟之前犯傻的樣子有幾分相似：「你不是文典。文典都已經去做他的大事。」
說到這裡，費左氏低下頭嚶嚶哭了起來，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嘴裡一直嘀咕著說道：「文典不要我這個嫂子了，文典娶了媳婦都不要我了……不對，文典連媳婦都還沒娶……文典，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家裡面可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等著你去做，文典……」
費左氏不停開口說著，即便費大肚子和寧學祥這兩個外人看到這一幕，此時此刻心頭也都有些難受，就更別提費文典這個當事人了。
他緊緊地將懷裡的嫂子抱住，輕輕開口：「嫂子，文典錯了，文典真的知錯了。嫂子放心，文典不會離開你的。」
「文典就在這兒。」
費文典不停地安撫著，可看上去已經不對勁的費左氏，卻是硬生生沒把他認出來，只是一個勁地說：「你不是文典。文典他都已經去做大事了。文典不要我這個嫂子了。」
費左氏嘴裡不停地重複著。
費大肚子看到這一幕，一時間心下難免有些發慌，對著寧學祥眼珠子咕嚕嚕一轉，隨即開口說道：「寧老爺，這費家嫂子該不會是出事了？」
不是費大肚子非得這麼想，而是眼前這情形，實在是特別符合，簡直就跟寧學祥家裡面大夫人傻挑之前的時候一模一樣。
寧學祥看到這一幕，臉色微沉，一時間倒也沒說些什麼，只是俯下身子靜靜觀察了一陣，隨後心情也就變得越發沉重起來。
不是寧學祥在這邊胡說八道，而是眼下這情況是真的有點棘手。
費文典看著面前的費左氏，哪怕語氣中萬般不舍，可此刻面色變得越發堅定了。
緊接著，在費左氏那不可置信、戀戀不捨的目光之下。
他終究還是消失不見。
「文典，文典。」
身後的費左氏大力地喊道，可費文典離去的步伐，卻是並沒有因此停下哪怕半分。
隨著費文典的身影在費左氏的視野之內消失不見，費左氏看上去整個人失魂落魄。
那綿軟的身子倚靠在旁邊黑色的門檻上，仿佛整個人都失了神一般，喃喃自語著道：「文典，文典，你這一走，這偌大的費家可就真的只剩嫂子我一個人了，讓嫂子我可怎麼活。」
費左氏輕聲說道。
此時的她再一眼看去，哪裡還有伴隨著當家主母的威風？
渾身上下有的，只不過是一個落魄到了極點的普通女人而已，看上去非常悽慘。
費文典終究沒有成功離開天牛廟村，只因在他即將離去之時，費家的不少人將他攔住。
費大肚子提著腿，手裡拿著鋤頭，眯著眼。
現如今他也不是單純的莊稼戶了，在這村裡面也早就是個財主了。
費銀子海外經商，多多少少寧學祥也都會給予費家一些分紅，哪怕只是其中極微不足道的一絲絲，可落在費大肚子這莊稼漢的家境之上，對於整個費家而言，那便已然是破天般大的造化了。
如今的他，論其底蘊自然還比不上費左氏這一大家子，可要是論起在這天牛廟村的權勢，真就不差分毫。
費大肚子也是費家這邊的旁支，只不過多少年都沒有來往過了，所以這旁支倒也沒被幾個人放在心上，不過該用的時候還是能夠用一用的。
「少爺，這是要去哪兒？」
費大肚子開口說道。
費文典看了費大肚子一眼，心裏面對他有些不太能夠瞧得上，若非是沾了寧家的光，恐怕對方還什麼都不是。
但費文典面上倒是還挺謙遜友好的，道：「費叔，您就別來煩俺了，俺現在要去外面做大事。」
一聽這話，費大肚子反而是冷聲一笑，挑了挑下巴，語調也是高聲一揚：「做大事？
做什麼大事，能夠比照顧自家人更重要的？
眼下費家主家這邊，可就真只剩下文典少爺你一個人了，你要是走了，這費家主家還能夠稱得上是主家嗎？」
費大肚子眯著眼，此刻說出這話，好似確實動了這份心思一般。
費文典皺了皺眉，心裏面一時間也是有些不太爽快。
沒錯。
他的確要離開費家，可並不代表著他這個大少爺是傻子。
「費叔，您要是有什麼話不妨直說，能幫的俺一定幫，可不能幫的，那就恕難從命。」
此刻，費文典和費大肚子兩人在這村子裡的一幕，還真被寧學祥給瞧了個正著。
寧學祥原本就理所應當該去費家這邊瞅瞅看看，沒想到反而先看到了面前的一處好戲。
這人，有了錢、有了權、有了勢，那野心方面的念頭也都會慢慢冒上來，倒是合情合理得很。
寧學祥倒也不耽擱，繼續在這邊靜靜看著。
「既然大少爺都這麼說了，那我這個做長輩的，也就把話說得不妨再更加敞亮一些。
現如今費家這邊，大少爺您要是還在，我這個做長輩的保准絕無二話，咱們費家在這天牛廟村、在這沭水榭，如今外面兵荒馬亂的，自然大傢伙是要抱團取暖。
大少爺您在，您就是咱們費家這一群人當家做主的人；您要是不在，這費家單單憑費家嫂嫂一人，可擔不住。
尤其如今的費家沒了糧，恐怕還剩些銀錢，但現如今這世道，糧食可比銀錢要貴得多得多。」
費大肚子圖窮匕見，才道出他的目的。
費文典聽後卻是一笑，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費文典自認為他是讀過書、上過學堂的，心裏面是有著遠大抱負、大夢想的，所以對於這種家裡的事宜，那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既然眼前的費大肚子想要，給了對方也就是了。
「那費叔，你以後掌了這費家的家，也要好好照顧我嫂子。」
「那是當然。」
費大肚子一聽有戲，雙目一亮，拍著胸脯當即就做出了這個保證。
原本他不過只是被其他人攛掇過來，有棗沒棗先打一竿子再說，可此時此刻，費文典這樣子好像還真就挺有戲，費大肚子一下子便驚喜到了。
寧學祥在旁雙手抱臂看著這一齣好戲，看到這地步，實在是不得不站了出來。
雖說商人重利輕別離，眼毒心狠手辣才能夠成大事，可偏偏這件事情被他寧學祥給看見了，總歸也是要幫一幫的。
不是幫費家，而是幫費左氏這個人。
「親家，這件事情辦的可就有點不太地道了？
把事情攤開說，要是這費家大少爺樂意，以後這費家才能夠穩穩噹噹做得了主；不樂意，大不了直接搬到沭水縣裡面，重新再立一個費家不就得？」
「光明正大，可比這些許的小心算計要來得厲害得多。」
寧學祥的話，費大肚子聽得那是萬般信服。
在費大肚子的眼裡，自家這個好女婿，那可是有著通天大本事的人，而且也看不上他兜裡邊這點兒三瓜倆棗。
甚至時不時費銀子回來，也都跟他這個當爹的說如今寧家有多大的產業，聽說就連那些外國人對寧家也都有幾分相求，可見他這個女婿的本事究竟大到什麼地方去。
所以對於寧學祥的話，費大肚子當然是特別地樂意聽。
可到了嘴邊。
他可不敢稱呼寧學祥為姑爺、女婿之類的。
雖然兩人的確是這麼一份關係，但他費大肚子最起碼的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他要是真敢這麼說，寧學祥沒問題，恐怕他自己的良心也都不安。
他費大肚子擔不住這個稱謂。
「那寧老爺，您說怎麼著，就怎麼著。」
費大肚子略帶尊敬地開口。
寧學祥搖了搖頭，讓他換個稱呼。
可話到嘴邊，寧學祥一時間也變得哭笑不得，不知道究竟該說什麼稱呼比較好。
親切一些的，兩人的輩分在這邊擺著；疏遠一些的，兩人的關係又在這邊擺著；直呼他的姓名，也不太妥當。
所以最終，還是任由了他。
寧學祥轉頭，接著才將這費家主家變換的事脫口而出，然後再看眼前的費文典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對方要是還能夠挽回過來，寧學祥樂意幫上一把；要是挽回不過來，那就到此為止。
「寧叔，知道您對俺是一片好心，寧家和費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俺也都是看在眼裡的。
不過現如今俺真的是有著大事要去做，原本這心裏面還挺擔心，要是走了，嫂子那邊該怎麼辦？可如今費叔他站出來了，這不就是剛好了嗎？
俺是心甘情願的。」
「你心甘情願，還未必能成，還要看你嫂子那邊的意思。」
寧學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從一開始。
他就沒將面前的費文典放在心上，一直以來所看重的，都是費左氏。
可惜了這麼一個幹練的姑娘，雖然是個老姑娘，但若是用到合適的地方，再加上對方的為人，寧學祥倒也不介意把海外業務的一部分交由對方。
眼下正需要獨當一面的人，忠誠遠比能力要重要得多。
而費家世世代代都在這天牛廟村，寧學祥自然是毫不猶豫信得過。
但現如今這費左氏心裏面，就只有費文典這麼一個人而已，其他的事情恐怕完全沒心思去想，所以寧學祥才會一直不聞不問。
「俺一定會說服嫂子她的。」
費文典看上去特別有自信。
聽著兩人的對話，費大肚子撇了撇嘴，看著面前的費文典。
他心裡原本還有的那點愧疚頓時蕩然無存。
費家要是再交到這麼一個荒唐少爺的手裡，就算現在沒事，以後恐怕也早晚得完，反倒不如讓他費大肚子來好好掌一回權。
至少旁邊有自家姑爺寧學祥，還有背後的寧家幫襯著，無論如何都出不了事。
他費大肚子自信心十足。
接著一行人便到了這費家大宅，來到此處，大宅子裡面空空蕩蕩的，跟以往的熱鬧全然是兩回事。
「嫂子，嫂子。俺回來。」
費文典大聲喊道。
寧學祥看著周圍的情況，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費大肚子則是和寧學祥一起，說著關於費銀子的話題，畢竟他們雙方也就只有這麼一個話題可以說。
「銀子年前應該差不多會回來，之後的話，若是老兩口想去國外瞅瞅，那也是絕對沒問題。」
寧學祥開口。
費大肚子呲著牙，牙還有些黃。
他繼續大聲笑道：「寧老爺，不用了。俺們這老兩口大半輩子，頂多也就是闖過關東而已，剩下的那是想都不敢想。
最近這些年頭，借著寧老爺您的光，不僅去了關東，還去了省城，那省城才是鼎鼎有名的地方。俺們這一家人，心裏面一直都感激得很。」
「對了。」
費大肚子說著說著，也便說起了今天這件事。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寧學祥，然後問道：「寧老爺，您覺得這件事情，今天它能成了嗎？」
對於這話，寧學祥搖了搖頭沒開口，費大肚子也就沒再繼續多問。
「嫂子，嫂子。」
就在這時，費文典心急如焚的驚慌聲傳了過來。
寧學祥聽後眉頭微皺，連忙快步追了過去。
費大肚子這些年身子倒也養得好。
他這身子其實不錯，就是肚子大。
這大肚皮放在富人家裡面，可是大大的福氣；到了窮人家裡面，便是個無底洞，是上輩子遭了殃的說法。
也正因此，費家現如今日子好了。
他費大肚子的身子，現如今雖然比寧學祥差了一點，但卻是比這天牛廟村裡的大多數人要強太多太多，這腿腳可方便不是一丁點的。
「什麼事？出了什麼事？」
兩人迅速來到了費文典的位置，開口發問。
費文典並不回答，只是抱著懷裡的嫂子，此刻他心頭特別的痛。
只見在他懷裡，費左氏眼神有些渙散，看上去雖然沒有到進氣少出氣多的狀態，也一定沒好到哪個地方。
「文典，你回來？嫂子該不會是在做夢？文典，你不是去做你的事了嗎？」
「嫂子該不會是已經死了？」
費左氏剛說上幾句有氣無力的話，忽然像是撞了邪一般，一把抓住面前費文典的臉頰就朝兩邊扯。
她嘴角微勾，整個人頓時變得樂呵呵的，看上去倒是跟之前犯傻的樣子有幾分相似：「你不是文典。文典都已經去做他的大事。」
說到這裡，費左氏低下頭嚶嚶哭了起來，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嘴裡一直嘀咕著說道：「文典不要我這個嫂子了，文典娶了媳婦都不要我了……不對，文典連媳婦都還沒娶……文典，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家裡面可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等著你去做，文典……」
費左氏不停開口說著，即便費大肚子和寧學祥這兩個外人看到這一幕，此時此刻心頭也都有些難受，就更別提費文典這個當事人了。
他緊緊地將懷裡的嫂子抱住，輕輕開口：「嫂子，文典錯了，文典真的知錯了。嫂子放心，文典不會離開你的。」
「文典就在這兒。」
費文典不停地安撫著，可看上去已經不對勁的費左氏，卻是硬生生沒把他認出來，只是一個勁地說：「你不是文典。文典他都已經去做大事了。文典不要我這個嫂子了。」
費左氏嘴裡不停地重複著。
費大肚子看到這一幕，一時間心下難免有些發慌，對著寧學祥眼珠子咕嚕嚕一轉，隨即開口說道：「寧老爺，這費家嫂子該不會是出事了？」
不是費大肚子非得這麼想，而是眼前這情形，實在是特別符合，簡直就跟寧學祥家裡面大夫人傻挑之前的時候一模一樣。
寧學祥看到這一幕，臉色微沉，一時間倒也沒說些什麼，只是俯下身子靜靜觀察了一陣，隨後心情也就變得越發沉重起來。
不是寧學祥在這邊胡說八道，而是眼下這情況是真的有點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