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繡繡,你怎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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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最後,寧繡繡看著面前的費文典,特意用了「費家少爺」這個尊稱。

  這也預示著,二人的關係並沒如他一開始想的那樣親近。

  「繡繡,你怎麼成了現在這樣?」

  費文典急了,「之後的事肯定能解決。最重要的是現在。要是不把糧食拿出來,外面的災民今天會餓死,明天也會餓死。難道你就真忍心嗎?」

  他說的是眼前的難關,可只說了問題,沒說怎麼解決。

  而他話里的高帽子,寧繡繡這些年聽了太多,也由此看清了費文典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些糧食,寧家可以拿出來,但必須拿給對寧家有用的人;要是之後還有多餘的,才會拿出來救濟災民。」

  寧繡繡接著說,「這些天,寧家已經在縣城外搭了粥棚賑災,想必費文典你也該看見了,不是嗎?」

  不等費文典回話。

  她又進一步開口:「而且不止如此,我們還在災民里大量招人,和各個村落、縣城配合,也讓許多災民活了下去。費家少爺,你不能只看見寧家沒把所有糧食拿出來。

  難道非得把所有糧食都拿出來,才算做善事嗎?難道寧家現在做的這些,就不是善事了?」

  論起嘴上功夫,大多時候還是女人更勝一籌。

  寧繡繡說起這些道理,可比費文典厲害得多。

  畢竟她這個大女主,在道德制高點上的嘴炮能力,本就是貫穿全劇情最強的,沒人能比。

  現在只用這本事對付費文典,實在有些大材小用,直接成了秒殺效果。

  等費文典離開寧繡繡身邊時,整個人失魂落魄,仿佛不敢相信一般,一個勁喃喃自語:「怎麼會?繡繡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她居然拒絕了……」

  可他很快又攥緊拳頭:「不行。就算他們拒絕,我費文典也不能讓事情這麼下去。他們或許在做善事,但這種方式太慢了。」

  「不把所有糧食拿出來,多餘的災民該怎麼辦?嫂嫂,對不住了。」

  費文典不是壞人,反而確實是個好人。

  可好人一旦做了愚蠢的事,那他到底是好是壞?

  這就是個哲學問題了。

  當寧繡繡從側房走出,走到寧學祥身邊時,寧學祥友善提醒:「這費家少爺不會輕易罷休的。像他這種理想主義的人,一旦認定某件事、鑽了牛角尖。」

  「哪怕不擇手段,或許也會去做。」

  寧學祥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而是跟原劇情一模一樣。

  什麼劫富濟貧,盜亦有道,全是錯的。

  偷盜就是偷盜,不會因為你打了個好名頭,就改變性質。

  所以原劇情里,費文典私自把費家糧食拿出來,之後又夥同其他人,把寧家糧食也搶了去。

  也就這戰亂年間,還有他們二人的特殊身份,換個人來,早就死透了。真以為費左氏是慈眉善目的大善人?

  要是沒點雷霆手段,這些年費家的家業早被人拆得七零八落,哪還有多餘銀錢供費文典上學堂、過少爺日子?

  那才是真白日做夢。

  該發生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

  「放糧了。放糧了。」

  沭水縣城大門前,費文典夥同身邊人大聲吆喝,青天白日下組成隊伍,一遍又一遍喊著,現場看著格外熱鬧。

  好在附近有沭水縣巡邏的人維持秩序,沒鬧出太大風波。

  寧學祥也到了場,看著費文典紅光滿面地把白花花的糧食一袋袋送出去,心裡當然不心疼。

  這些糧食跟他沒半毛錢關係。

  可有人心疼得不行:費左氏趕來了。

  但看著眼前的場面。

  她也清楚,糧食放出去就收不回來了,更不可能去縣衙告自家小叔子,這事只能不了了之。

  費左氏走到沭水縣城牆邊,一臉苦笑著對寧學祥說:「寧老哥,這次俺實在沒辦法,還請您能不能幫襯一把?」

  「看在兩家以往的情分上。」

  「終究是費家的家事,清官難斷家務事,我怎麼好動手?」


  寧學祥負著手,緩緩說道,「更何況,要是真動得狠了,恐怕你這個做嫂嫂的,心裡也不樂意。不過有句話想告訴你:溺子如殺子。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希望費家的事就到此為止,不然以後難辦的地方還多著。」

  費左氏聽後,在原地皺著眉思索。

  可明顯,想讓她一時半會兒轉過彎、改變對費文典的教育方式,沒那麼容易。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寧學祥也不指望,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

  他把該做的做了,剩下的無論結局如何,至少問心無愧。

  ……

  半天功夫,費家的糧食全放光了。

  可沭水縣周圍聚攏的災民,數量沒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人是有惰性的,一旦發現什麼都不做也能過舒坦日子,下意識就會待在自認為最踏實的地方。

  時間一長成了舒適區,不加以改變,早晚要出事兒。

  躺平可以,但絕對要有限度,不然最後終究害人害己。

  要是這件事情能到此為止也就罷了,可萬萬沒想到,費文典還有他身後的人,接下來幾日依舊在大肆宣揚,依舊要讓各家各戶放糧。

  即便寧學祥還有沭水縣縣衙這邊,已經聚攏了城中的大戶和村裡的財主,讓他們開始逐漸放糧,可這似乎並不能滿足費文典這些人的胃口。

  當然。

  若準確點說,主要還是費文典這傢伙此刻顯得有些過於執拗了。

  費文典身後的那些人,一個個都跑到了寧學祥這邊。

  畢竟「放糧」和「放糧」也是不一樣的:寧學祥的放糧,能讓沭水縣周邊的災民細水長流,還能給災民登記正式身份;而費文典的放糧,卻讓災情變得越發嚴重,尤其是周圍的懶漢和偷奸耍滑的人,變得越來越多。

  不是每一個人都跟費文典一樣不知輕重的。

  「我們杜隊長來之前說過,若文典這性子出了毛病,就讓我們來投奔您,替您做事,等災情過後,我們再重回隊伍。」

  寧家大院裡,費文典身後的幾個兄弟出現在寧學祥面前,拱了拱手說道。

  提及杜春林時。

  他們神情格外敬佩。

  可見杜春林這麼多年在農會裡,還是很有威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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