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你寧繡繡什麼身份？
「費家嫂嫂，這次俺不是來找您的。」
面對費左氏的一番好意，寧繡繡語氣平淡，卻直接表明來意。
「這樣啊……」
費左氏面露尷尬，訕訕地笑了笑，只好主動退下。
人家父女間的事。
她頂多能從中緩和，可不敢貿然插手。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她一個婦道人家，哪好摻和寧家的家事。
天牛廟村的財主們見狀紛紛讓道。
寧繡繡很快走到寧學祥跟前，連「爹」都沒叫，就直直地說起事來：「這次俺是真心為了您好。
許是因為寧學祥此前對寧繡繡多有補償，此刻他的態度比原先溫和了不少，倒也不算完全冷漠。
只是目光依舊凝視著前方，緩緩開口反問：「你用什麼身份來勸我？」
寧繡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周圍村子裡的其他財主，可不敢看寧家的笑話，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後，便紛紛悄悄離開了。
可寧學祥這「殺人誅心」的疑問，問的是寧繡繡自己，跟那些財主沒多大關係。
他們離不離開，根本不影響父女倆的對話。
寧繡繡低著頭，咬著下唇，一臉倔強，模樣看上去還有些可憐。
可寧學祥此刻絕不會心軟，最多只是冷眼旁觀。
不遠處，李俊良家的跟費左氏聚在一起小聲議論，李俊良家的嘆息道：「寧老哥這次可真是下了狠招。」
費左氏接話：「不狠不行，這世上哪有親閨女來『坑』爹的事？依俺看，寧老哥也是被逼急了，想把這傻閨女親自打醒。」
費左氏心裡也沒好受到哪兒去。
寧家有個「認死理」的閨女，她家不也有個不懂事的傻小子嗎？
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財主們雖已離去，心裡卻還在琢磨方才寧學祥的話，時不時還會回頭張望一眼。
他們心裡門兒清：寧繡繡要是以「寧家兒女」的身份勸寧學祥這個親爹，那沒毛病。
到了自家人跟前。
甭管男人在外是什麼身份，血脈至親之間沒什麼話不能說。
家裡可以講理，但從來不是只能「講理」的地方，還能講情分。
可寧繡繡要是只以「天牛廟村普通村民」的身份來管寧家的事，那可就有點不合時宜了。
普通村民，可沒這份資格插手寧家的決斷。
……
過了半天，寧繡繡也只憋出一句：「一直留著這地，早晚會出事的。」
可見寧學祥依舊不為所動，她也只能一扭頭，先轉身離開了。
這一次，寧繡繡心裡雖還有些擔心親爹，卻沒想像中那般焦慮。
農會跟縣衙就算不說是穿一條褲子，也不至於一直惦記著寧學祥在天牛廟村的那點地。
相比較寧學祥這個縣長帶給農會的巨大幫助，那點地實在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不知不覺間，寧家的利益早已跟天牛廟村大多數村民牢牢綁定在一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目送寧繡繡的身影離開。
寧學祥失笑搖頭：「還是個瓜娃子，嫩得很。就憑這幾句話，也想跟你老子我斗？」
「薑還是老的辣。」
……
另一頭，寧繡繡氣沖沖地回了封家。
到家時，見自己小屋的門半敞開著。
她心裡一動，便曉得是封大腳回來了。
進了屋，見封大腳正在吃飯，寧繡繡心裡的火氣消了些，便將方才在潘家村的事一五一十吐露出來，末了問道：「大腳，你說俺這樣是不是為了他好？」
「就算農會現在動不了他，可也不能一直這麼拖著。等到以後，這十里八鄉其他村的地都搞了永佃，就咱們天牛廟村沒有，到時候村里大傢伙面上不說，心裡也會不舒服。」
「時間長了，對他、對寧家都不是件好事。」
「繡繡，這是惦記著咱爹。」
封大腳嬉皮笑臉地開口。
這話一出，寧繡繡一下子就不樂意了，連帶著他也不搭理了。
封大腳好說歹說哄了大半天，才總算讓她消了氣。
兩人繼續說起剛才的事，封大腳撓了撓頭。
如今的封大腳，在縣裡已經紮下根、立住腳，整日打交道的，早已不是天牛廟村里那片土黃黃的地。
有警備局裡的一幹警員，有農會的兄弟，有大小商鋪的掌柜，還有背後的東家老闆，甚至連幾家大戶的子弟，也時不時跟他稱兄道弟。
誰讓他封大腳是人盡皆知的「關係戶」。
不僅是警備局裡的警員，還是團練局長寧可金的妹夫、寧家縣長寧學祥的姑爺。
這麼一來，他自然能跟縣裡大戶家的公子平起平坐。
所以，現在的封大腳可比以往機靈多了。
人開了眼界，相處的層次高了，做事、說話也都比以前更有分寸、更懂門道。
但在寧繡繡面前，封大腳似乎還是以前那個憨憨傻傻的農家小子。
他撓了撓頭，傻乎乎地笑道：「繡繡，俺覺得爹他一定能處理好的。爹連雞公嶺的馬子都能平了，連沭水縣上上下下的事都能管明白，這農會的永佃事，杜先生肯定也跟他商量過了。」
「依著爹以往的本事，他有這眼力見，搞永佃也就是早晚的事兒。」
「那你是覺得俺多管閒事了？」
寧繡繡忽然眯起她那好看的狐狸眼，眼珠子輕輕一動，臉上露出幾絲帶著威脅的笑意。
封大腳頓時覺得一股寒氣襲來，連忙像撥浪鼓似的搖著腦袋：「怎麼會？繡繡，你這都是為了爹好、為了寧家好。」
「爹他老人家肯定能明白你的一番良苦用心的。」
寧繡繡傲嬌地哼了一聲，才勉強把這件事揭過去。
之後。
她又盤問起封大腳，問他這半個多月在縣裡，有沒有勾搭人家姑娘。
「繡繡，俺不是那樣的人。」
封大腳一下子急了，趕忙擺著手解釋起來。
……
之後的幾天，關於永佃的事，寧繡繡沒再去寧家纏著寧學祥要結果，寧學祥倒也樂得清靜。
可這邊剛消停，那邊又起了波瀾。
面對費左氏的一番好意，寧繡繡語氣平淡，卻直接表明來意。
「這樣啊……」
費左氏面露尷尬，訕訕地笑了笑，只好主動退下。
人家父女間的事。
她頂多能從中緩和，可不敢貿然插手。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她一個婦道人家，哪好摻和寧家的家事。
天牛廟村的財主們見狀紛紛讓道。
寧繡繡很快走到寧學祥跟前，連「爹」都沒叫，就直直地說起事來：「這次俺是真心為了您好。
許是因為寧學祥此前對寧繡繡多有補償，此刻他的態度比原先溫和了不少，倒也不算完全冷漠。
只是目光依舊凝視著前方，緩緩開口反問：「你用什麼身份來勸我？」
寧繡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周圍村子裡的其他財主，可不敢看寧家的笑話，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後，便紛紛悄悄離開了。
可寧學祥這「殺人誅心」的疑問，問的是寧繡繡自己，跟那些財主沒多大關係。
他們離不離開，根本不影響父女倆的對話。
寧繡繡低著頭，咬著下唇，一臉倔強，模樣看上去還有些可憐。
可寧學祥此刻絕不會心軟，最多只是冷眼旁觀。
不遠處，李俊良家的跟費左氏聚在一起小聲議論，李俊良家的嘆息道：「寧老哥這次可真是下了狠招。」
費左氏接話：「不狠不行，這世上哪有親閨女來『坑』爹的事？依俺看，寧老哥也是被逼急了，想把這傻閨女親自打醒。」
費左氏心裡也沒好受到哪兒去。
寧家有個「認死理」的閨女，她家不也有個不懂事的傻小子嗎？
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財主們雖已離去，心裡卻還在琢磨方才寧學祥的話，時不時還會回頭張望一眼。
他們心裡門兒清：寧繡繡要是以「寧家兒女」的身份勸寧學祥這個親爹，那沒毛病。
到了自家人跟前。
甭管男人在外是什麼身份，血脈至親之間沒什麼話不能說。
家裡可以講理，但從來不是只能「講理」的地方，還能講情分。
可寧繡繡要是只以「天牛廟村普通村民」的身份來管寧家的事，那可就有點不合時宜了。
普通村民，可沒這份資格插手寧家的決斷。
……
過了半天，寧繡繡也只憋出一句：「一直留著這地，早晚會出事的。」
可見寧學祥依舊不為所動，她也只能一扭頭，先轉身離開了。
這一次，寧繡繡心裡雖還有些擔心親爹，卻沒想像中那般焦慮。
農會跟縣衙就算不說是穿一條褲子，也不至於一直惦記著寧學祥在天牛廟村的那點地。
相比較寧學祥這個縣長帶給農會的巨大幫助，那點地實在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不知不覺間，寧家的利益早已跟天牛廟村大多數村民牢牢綁定在一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目送寧繡繡的身影離開。
寧學祥失笑搖頭：「還是個瓜娃子，嫩得很。就憑這幾句話，也想跟你老子我斗？」
「薑還是老的辣。」
……
另一頭，寧繡繡氣沖沖地回了封家。
到家時，見自己小屋的門半敞開著。
她心裡一動，便曉得是封大腳回來了。
進了屋，見封大腳正在吃飯，寧繡繡心裡的火氣消了些，便將方才在潘家村的事一五一十吐露出來，末了問道：「大腳，你說俺這樣是不是為了他好？」
「就算農會現在動不了他，可也不能一直這麼拖著。等到以後，這十里八鄉其他村的地都搞了永佃，就咱們天牛廟村沒有，到時候村里大傢伙面上不說，心裡也會不舒服。」
「時間長了，對他、對寧家都不是件好事。」
「繡繡，這是惦記著咱爹。」
封大腳嬉皮笑臉地開口。
這話一出，寧繡繡一下子就不樂意了，連帶著他也不搭理了。
封大腳好說歹說哄了大半天，才總算讓她消了氣。
兩人繼續說起剛才的事，封大腳撓了撓頭。
如今的封大腳，在縣裡已經紮下根、立住腳，整日打交道的，早已不是天牛廟村里那片土黃黃的地。
有警備局裡的一幹警員，有農會的兄弟，有大小商鋪的掌柜，還有背後的東家老闆，甚至連幾家大戶的子弟，也時不時跟他稱兄道弟。
誰讓他封大腳是人盡皆知的「關係戶」。
不僅是警備局裡的警員，還是團練局長寧可金的妹夫、寧家縣長寧學祥的姑爺。
這麼一來，他自然能跟縣裡大戶家的公子平起平坐。
所以，現在的封大腳可比以往機靈多了。
人開了眼界，相處的層次高了，做事、說話也都比以前更有分寸、更懂門道。
但在寧繡繡面前，封大腳似乎還是以前那個憨憨傻傻的農家小子。
他撓了撓頭，傻乎乎地笑道：「繡繡，俺覺得爹他一定能處理好的。爹連雞公嶺的馬子都能平了，連沭水縣上上下下的事都能管明白，這農會的永佃事，杜先生肯定也跟他商量過了。」
「依著爹以往的本事，他有這眼力見，搞永佃也就是早晚的事兒。」
「那你是覺得俺多管閒事了？」
寧繡繡忽然眯起她那好看的狐狸眼，眼珠子輕輕一動，臉上露出幾絲帶著威脅的笑意。
封大腳頓時覺得一股寒氣襲來，連忙像撥浪鼓似的搖著腦袋：「怎麼會？繡繡，你這都是為了爹好、為了寧家好。」
「爹他老人家肯定能明白你的一番良苦用心的。」
寧繡繡傲嬌地哼了一聲，才勉強把這件事揭過去。
之後。
她又盤問起封大腳，問他這半個多月在縣裡，有沒有勾搭人家姑娘。
「繡繡，俺不是那樣的人。」
封大腳一下子急了，趕忙擺著手解釋起來。
……
之後的幾天，關於永佃的事，寧繡繡沒再去寧家纏著寧學祥要結果，寧學祥倒也樂得清靜。
可這邊剛消停，那邊又起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