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還是寧叔技高一籌
封大腳心裡門清，順著話茬捧起寧學祥來，好話說得一溜一溜的。
誰說老實人就沒心眼？
沒心眼的那不叫老實人，叫大傻子。
這話讓寧學祥又多看了封大腳幾眼。
若是接下來培養得當，等縣衙里寧家的隊伍和兵力再擴充些，假以時日，他這寧家姑爺封大腳，指不定還真能年輕有為。
不說二十郎當歲成個軍長，當個營長，還是挺有希望的。
因此，寧學祥也轉敲打為鼓勵，多叮囑了幾句：「好好做事！寧家這一代，可就你們兩個年輕人了，互相扶持、日後同心協力，才能幹出一番大事。」
「爹您就放心。俺看大腳他一定能成。」
寧可金走到寧學祥跟前，拍著胸脯做保證。
寧學祥點了點頭，這才帶著隊伍，浩浩蕩蕩進入了面前的雞公嶺。
對於雞公嶺的路線，天牛廟村的團練和杜春林的隊伍並不算陌生。
他們此行要去的，正是雞公嶺馬子安營紮寨的地方。
上一次寧可金就去過一趟，如今不過是順藤摸瓜、依葫蘆畫瓢，再走一遍罷了。
雖說寧學祥有極大把握，馬子大概率已經人去樓空，但想來郭二那邊，也該給他留下了具體的轉移方向。
……
深山老林里，時間過得飛快，山路崎嶇難行。
哪怕隊伍里大多是鄉野出身的漢子，並不嬌氣，可想要趕到馬子之前的營地，也不是件容易事。
「開飯，開飯了！」
「弟兄們想來也都餓了。趕了大半天的路，快歇息歇息，先吃飯。」
隨著一聲吆喝，隊伍暫時停下腳步，準備休整用餐。
郭二在灶房做事。
平常不參與打家劫舍，主要負責寨子裡大部分人的伙食，偶爾也幫著看管擄上山來的「大小姐」，或是看守過路的商隊。
灶房裡不止他一個人，旁邊還有幾人拿著銅鑼敲打，不停喊著開飯的消息。
郭二先在營寨里兜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灶房這邊，才回到灶房內。
他看了眼附近的灶台，指尖輕輕一抹沾了些灰，再看向鍋里剛做好的湯和菜，心裡不由得有些發緊。
飯菜剛做完，他就把準備好的瀉藥全撒了進去。
藥量不算重，卻足夠起效。
他沒膽子毒死人，可要是只讓這些馬子暫時失去戰鬥力，倒沒什麼心理負擔。
「弟兄們，實在對不住了……」
郭二在心裡默默念叨，「這打家劫舍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俺也不想再做惡人。眼瞅著寧老爺給了俺一條生路，俺當然想過好日子。」
「弟兄們，下半輩子你們也當個好人……」
忽然，灶房裡另一個人拍了下他的肩頭，把郭二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那人一臉古怪地看著他，笑著打趣：「郭二，你這是咋了？該不會是做了啥心虛的事？」
「怎、怎麼會？」
郭二臉色訕訕地笑了笑。
他本就是個老實人，心裡藏著事，神色自然沒法如常。
所幸那人也沒多追問，只是抖了抖肩膀道：「怕不是偷偷給自己開小灶，留了啥好伙食？
快給我也弄點，今晚當夜宵吃。」
「知道了，知道了。」
郭二這才鬆了口氣。
在廚房負責伙食的人，私下留點吃的，本就是寨子裡約定俗成的小規矩。
對方也沒往別處想。
眼瞅著一桶桶飯菜被端出灶房，郭二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直到看見馬子們把飯菜吃得乾乾淨淨，一個個心滿意足地回了房間，他懸著的一顆心才總算落回肚子裡。
可看著灶房窗外那望不到盡頭的深山老林，他又忍不住生出一股迫切感：「寧老爺，您可得趕快來。俺這心裡實在扛不住了……」
……
與此同時，寧學祥一行人已經趕到了雞公嶺馬子之前安營紮寨的地方，卻只見空寨一座，早已人去樓空。
看著眼前的景象，杜春林倒不覺得意外。
他眯了眯眼，沉著開口：「外界都說，雞公嶺馬子最難纏的就是大當家杜大鼻子。以前縣衙里好幾次下決心進山清剿，想把這群馬子一網打盡，結果都被他給逃了。」
「這些馬子在深山老林里都是老行家，想捉住他們，沒那麼簡單。」
這正是杜春林和縣裡一眾鄉紳一直以來的擔憂。
可這次似乎有些不同。
杜春林下意識朝寧學祥看去，只見寧學祥正拿著槍桿，槍頭在地上輕輕滑來滑去，像是在辨別什麼痕跡。
他身後，寧可金和封大腳如影隨形地跟著，時刻護著他的安危。
寧可金看著空蕩蕩的營寨，心裡越看越空，忍不住發牢騷：「這群馬子跑得也忒快了。爹，咱們該不會是擼兔子擼了個空，白跑一趟？」
「哥，爹應該是在找什麼線索，咱們不會白來的。」
寧可金沒看出來的門道，封大腳卻瞧出了幾分，在一旁小心提醒道。
這時，寧學祥已經走到了營寨的灶房，在裡面隨意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鐵鍋邊。
那裡正板板正正擺著兩根被固定好的木條，除此之外，還有幾處輕易察覺的標識。
看到這些，寧學祥心裡頓時有了數：這正是郭二給他留的提示。
寧學祥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沒理會身旁寧可金的廢話，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在鍋蓋上輕輕鋪開。
赫然是雞公嶺的地形圖。地圖上畫著三四個紅叉，每個紅叉顯然都是杜大鼻子一伙人事先準備好的藏身之處。
寧學祥指著第二個紅叉，輕聲一笑：「杜大鼻子那伙人，應該就躲在這裡。」
寧學祥一開口，封大腳看在眼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
寧可金則像是突然通透了，腦子轉得飛快。
他不算太蠢，瞬間想到之前爹提過的郭二，不正是雞公嶺的馬子嗎？
難不成爹早就把郭二收買了，讓他成了寧家的眼線？
「爹！您可實在太厲害了。」
寧可金想通這一茬，眼睛頓時亮了，抓著寧學祥的胳膊，差點沒把他搖散架，一如既往地賣力誇讚。
杜春林這時也跟著進了灶房，看到地圖和上面的紅叉，心裡頓時有了大概猜測，連忙笑道：「杜大鼻子奸詐如虎，可還是比不上寧叔您技高一籌！這一次，雞公嶺的這些馬子，怕是活不成了。」
無論是從農協的立場，還是從杜家在沭水縣的利益出發，他都希望雞公嶺的馬子能徹底被清除。
「走！接下來，去好好會一會這位大當家——杜大鼻子。」
寧學祥說著，率先朝營寨外走去。
他身後的隊伍緊緊跟上。
周圍的天色越來越黑，可看著最前面那道身影，所有人心裡都越來越安穩，也越來越有底氣。
誰說老實人就沒心眼？
沒心眼的那不叫老實人，叫大傻子。
這話讓寧學祥又多看了封大腳幾眼。
若是接下來培養得當，等縣衙里寧家的隊伍和兵力再擴充些，假以時日，他這寧家姑爺封大腳，指不定還真能年輕有為。
不說二十郎當歲成個軍長，當個營長，還是挺有希望的。
因此，寧學祥也轉敲打為鼓勵，多叮囑了幾句：「好好做事！寧家這一代，可就你們兩個年輕人了，互相扶持、日後同心協力，才能幹出一番大事。」
「爹您就放心。俺看大腳他一定能成。」
寧可金走到寧學祥跟前，拍著胸脯做保證。
寧學祥點了點頭，這才帶著隊伍，浩浩蕩蕩進入了面前的雞公嶺。
對於雞公嶺的路線，天牛廟村的團練和杜春林的隊伍並不算陌生。
他們此行要去的，正是雞公嶺馬子安營紮寨的地方。
上一次寧可金就去過一趟，如今不過是順藤摸瓜、依葫蘆畫瓢，再走一遍罷了。
雖說寧學祥有極大把握，馬子大概率已經人去樓空，但想來郭二那邊，也該給他留下了具體的轉移方向。
……
深山老林里，時間過得飛快，山路崎嶇難行。
哪怕隊伍里大多是鄉野出身的漢子，並不嬌氣，可想要趕到馬子之前的營地，也不是件容易事。
「開飯，開飯了！」
「弟兄們想來也都餓了。趕了大半天的路，快歇息歇息，先吃飯。」
隨著一聲吆喝，隊伍暫時停下腳步，準備休整用餐。
郭二在灶房做事。
平常不參與打家劫舍，主要負責寨子裡大部分人的伙食，偶爾也幫著看管擄上山來的「大小姐」，或是看守過路的商隊。
灶房裡不止他一個人，旁邊還有幾人拿著銅鑼敲打，不停喊著開飯的消息。
郭二先在營寨里兜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灶房這邊，才回到灶房內。
他看了眼附近的灶台，指尖輕輕一抹沾了些灰，再看向鍋里剛做好的湯和菜，心裡不由得有些發緊。
飯菜剛做完，他就把準備好的瀉藥全撒了進去。
藥量不算重，卻足夠起效。
他沒膽子毒死人，可要是只讓這些馬子暫時失去戰鬥力，倒沒什麼心理負擔。
「弟兄們，實在對不住了……」
郭二在心裡默默念叨，「這打家劫舍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俺也不想再做惡人。眼瞅著寧老爺給了俺一條生路，俺當然想過好日子。」
「弟兄們，下半輩子你們也當個好人……」
忽然，灶房裡另一個人拍了下他的肩頭，把郭二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那人一臉古怪地看著他，笑著打趣：「郭二，你這是咋了？該不會是做了啥心虛的事？」
「怎、怎麼會？」
郭二臉色訕訕地笑了笑。
他本就是個老實人，心裡藏著事，神色自然沒法如常。
所幸那人也沒多追問，只是抖了抖肩膀道：「怕不是偷偷給自己開小灶，留了啥好伙食？
快給我也弄點，今晚當夜宵吃。」
「知道了，知道了。」
郭二這才鬆了口氣。
在廚房負責伙食的人，私下留點吃的，本就是寨子裡約定俗成的小規矩。
對方也沒往別處想。
眼瞅著一桶桶飯菜被端出灶房，郭二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直到看見馬子們把飯菜吃得乾乾淨淨，一個個心滿意足地回了房間，他懸著的一顆心才總算落回肚子裡。
可看著灶房窗外那望不到盡頭的深山老林，他又忍不住生出一股迫切感：「寧老爺，您可得趕快來。俺這心裡實在扛不住了……」
……
與此同時，寧學祥一行人已經趕到了雞公嶺馬子之前安營紮寨的地方，卻只見空寨一座，早已人去樓空。
看著眼前的景象，杜春林倒不覺得意外。
他眯了眯眼，沉著開口：「外界都說，雞公嶺馬子最難纏的就是大當家杜大鼻子。以前縣衙里好幾次下決心進山清剿，想把這群馬子一網打盡，結果都被他給逃了。」
「這些馬子在深山老林里都是老行家，想捉住他們，沒那麼簡單。」
這正是杜春林和縣裡一眾鄉紳一直以來的擔憂。
可這次似乎有些不同。
杜春林下意識朝寧學祥看去，只見寧學祥正拿著槍桿，槍頭在地上輕輕滑來滑去，像是在辨別什麼痕跡。
他身後，寧可金和封大腳如影隨形地跟著，時刻護著他的安危。
寧可金看著空蕩蕩的營寨，心裡越看越空，忍不住發牢騷：「這群馬子跑得也忒快了。爹，咱們該不會是擼兔子擼了個空，白跑一趟？」
「哥，爹應該是在找什麼線索，咱們不會白來的。」
寧可金沒看出來的門道，封大腳卻瞧出了幾分，在一旁小心提醒道。
這時，寧學祥已經走到了營寨的灶房，在裡面隨意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鐵鍋邊。
那裡正板板正正擺著兩根被固定好的木條，除此之外，還有幾處輕易察覺的標識。
看到這些，寧學祥心裡頓時有了數：這正是郭二給他留的提示。
寧學祥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沒理會身旁寧可金的廢話，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在鍋蓋上輕輕鋪開。
赫然是雞公嶺的地形圖。地圖上畫著三四個紅叉，每個紅叉顯然都是杜大鼻子一伙人事先準備好的藏身之處。
寧學祥指著第二個紅叉，輕聲一笑：「杜大鼻子那伙人，應該就躲在這裡。」
寧學祥一開口，封大腳看在眼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
寧可金則像是突然通透了，腦子轉得飛快。
他不算太蠢，瞬間想到之前爹提過的郭二，不正是雞公嶺的馬子嗎？
難不成爹早就把郭二收買了，讓他成了寧家的眼線？
「爹！您可實在太厲害了。」
寧可金想通這一茬，眼睛頓時亮了，抓著寧學祥的胳膊，差點沒把他搖散架，一如既往地賣力誇讚。
杜春林這時也跟著進了灶房，看到地圖和上面的紅叉，心裡頓時有了大概猜測，連忙笑道：「杜大鼻子奸詐如虎，可還是比不上寧叔您技高一籌！這一次，雞公嶺的這些馬子，怕是活不成了。」
無論是從農協的立場，還是從杜家在沭水縣的利益出發，他都希望雞公嶺的馬子能徹底被清除。
「走！接下來，去好好會一會這位大當家——杜大鼻子。」
寧學祥說著，率先朝營寨外走去。
他身後的隊伍緊緊跟上。
周圍的天色越來越黑，可看著最前面那道身影，所有人心裡都越來越安穩，也越來越有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