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大腳，你還想當莊稼戶嗎？
在天牛廟村，一百塊銀元能買多少地？
正常情況下，十二塊銀元能買一畝中等質量的地，所以一百塊銀元大概能買八畝地。
封四家裡本就有些積蓄，再加上這次的銀元，最終買了八畝地。
更別提他現在跟著寧家大老爺。
如今的沭水縣寧縣長，自己也搖身一變成了警備局的警員隊長。
一個月足足三塊銀元，一年下來就是三十六塊銀元。而且這還只是明面上的錢。
當了官，哪能沒些額外收入？
這麼算下來，一年往五十塊銀元奔去都不成問題。
封四如今在村子裡，就算張口借些銀元，那也是一借一個準；就算不看他的面子，也得看寧家的面子。
於是，他家原本的四十來畝地，加上新得的這八畝，封四家一下子就有了五十多畝地，頓時成了天牛廟村「最靚的仔」。
五十多畝地，在這天牛廟村，已經能稱得上一句「小財主」了。
要知道，封二家勤勤懇懇這麼多年，再加上寧家那邊的陪嫁，如今總共也才三十來畝地而已。
有句老話怎麼說的？
乞丐不會羨慕皇上每天賺多少銀錢，卻絕對會嫉妒跟他守在同一條街的另一個乞丐碗裡多幾文錢。
放在天牛廟村，也是同樣的道理。
村民們不會嫉妒寧家的大富大貴，可對於封四家這種原本在村里幾乎算是最貧困、名聲最差的閒散人家，忽然間有了這麼大的家底，一個個都紅了眼。
大清早的，石磨邊聚著拉呱的人，說的全是這事。
「那封四可真不得了。家裡面足足五十多畝地，還有十幾塊銀元，以後指不定把老婆孩子都接到縣城裡去。」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人家封四立了這麼大的功？」
「捉了這麼多馬子，這可是十里八鄉頭一回。之前就連縣裡的人都拿這些馬子沒轍，偏偏被人家封四辦成了，這就是命裡帶的福氣，咱們比不過。」
「要我說，還是沾了寧老爺、寧家的光。他封四要是沒有寧老爺這位『寧縣長』親自提攜，就憑他自己，能辦成什麼事？」
「還真未必。沒看見封二家嗎？他家不也靠著寧家？封二還是寧老爺的親家，封大腳還是寧家的姑爺。可他家現在，不也跟咱們差不多？」
一時間，封四在天牛廟村的口碑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逆轉，仿佛一下子成了村里老少爺們追捧的對象、效仿的目標。
家家戶戶教孩子時都說：「以後要跟封四叔好好學。種地是正經事，可要是能像他那樣干出番驚天動地的大事，那才能翻身做主當財主，才算真真正正過上好日子。」
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愁。
哪怕是親兄弟，能看你受苦，卻未必能看你過得比自己好。
就像不會嫉妒你開豪車，卻會眼紅你比他多掙幾百塊。
封四家這邊紅紅火火，親哥哥封二家卻犯了難。
以前，封二家在村里一直壓著封四家一頭，名聲也好，可現在卻被比了下去，反倒成了村民們對比貶低的對象。
村民們都在說：「種地種一輩子有什麼出息？大老爺們就得幹大事。」
這話把封二聽得一肚子氣，偏偏還沒法反駁。
畢竟封四是他親弟弟，要是說封四的不是，在村里更抬不起頭；更何況封四捉馬子立大功，是全村人都親眼看見的事。
他根本沒法否認。
……
一家子聚在屋裡。
封二正琢磨著一件事：「封四怎麼就能花錢買著地？咱家怎麼就不成？」
對這事，家裡的封大腳和大腳娘都說不出個道理，反倒是這幾日在村里走南闖北的寧繡繡，隱約猜出來些門道。
「爹，您別看眼下村里大傢伙都在說『不想種地』，可莊稼戶的地就是命根子，那些話也就嘴上說說而已。」
寧繡繡解釋道，「封四叔分的那八畝地，都是村裡的財主賣給他的。」
「那財主怎麼不賣給俺？」
封二一聽這話，更糊塗了。
這話寧繡繡其實不太好直接說，但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還不是因為封四眼下成了寧學祥，寧繡繡她爹面前的大紅人嗎？
村裡的財主們一個個都想討好寧家，更何況賣地本就是樁買賣，而且也就一兩畝地的小生意，財主家自己分都不夠分。
賣出去還能落個順水人情，這生意自然做得暢快。
封二這邊其實也能去財主家買地，只不過要看他用什麼身份。
要是以「封家家主」的身份去，恐怕沒門；可要是頂著「寧家親家」的身份，再拉著寧繡繡一起去，捨得拉下臉開口。
買地這事兒，也同樣十拿九穩。
想著想著，封二這當爹的，反倒把目光投向了自家寶貝兒子封大腳，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大腳，你現在還甘心當莊稼戶，在地里刨食吃一輩子嗎？」
封二也不傻。
這些日子早就看出自家兒子跟旁人家的不一樣。
放在以前，封家家境普通，機會不多；可現在，機會簡直是往懷裡塞。
寧家給的機會，還有杜春林杜先生那邊拋來的橄欖枝，旁人家求都求不來，可他家這邊，人家生怕他們不要。
有時候，福氣這東西，老天爺給你了，你不接都不行。
封大腳想了想，認真回答：「爹，以前俺跟著您一起種地，心裡一直覺得當莊稼戶不丟人，一輩子當莊稼戶也挺好。」
「可現在經歷了村里馬子的事，看到寧家團練的人，還有之前跟俺玩得好的柱子，一個個都成了縣裡的警員。」
「尤其是柱子，那槍法可神了。以前在山裡打獵就厲害，眼下更是一打一個準。聽說他到了縣裡，雖然不是警員隊長，可也是特殊警員的身份，一個月也能拿三塊銀元。」
「一個月三塊銀元？」
封二的小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圓，是真被驚到了，「親家他也太捨得了？這麼多？」
在他看來，自家兄弟封四是立了大功，才有這麼好的差事；可柱子是他從小看到大的，自家兒子大腳哪裡比柱子差了？
不就是不會使槍嗎？
大不了去寧家團練那邊練，靶子有的是。
更何況他兒子還是寧家的姑爺。
要是放在民國前，柱子見了他兒子，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句「少爺」。
憑什麼柱子能當警員拿高餉，他兒子就不行？
正常情況下，十二塊銀元能買一畝中等質量的地，所以一百塊銀元大概能買八畝地。
封四家裡本就有些積蓄，再加上這次的銀元，最終買了八畝地。
更別提他現在跟著寧家大老爺。
如今的沭水縣寧縣長，自己也搖身一變成了警備局的警員隊長。
一個月足足三塊銀元，一年下來就是三十六塊銀元。而且這還只是明面上的錢。
當了官，哪能沒些額外收入？
這麼算下來，一年往五十塊銀元奔去都不成問題。
封四如今在村子裡，就算張口借些銀元，那也是一借一個準；就算不看他的面子，也得看寧家的面子。
於是，他家原本的四十來畝地，加上新得的這八畝，封四家一下子就有了五十多畝地，頓時成了天牛廟村「最靚的仔」。
五十多畝地，在這天牛廟村，已經能稱得上一句「小財主」了。
要知道，封二家勤勤懇懇這麼多年，再加上寧家那邊的陪嫁，如今總共也才三十來畝地而已。
有句老話怎麼說的？
乞丐不會羨慕皇上每天賺多少銀錢，卻絕對會嫉妒跟他守在同一條街的另一個乞丐碗裡多幾文錢。
放在天牛廟村，也是同樣的道理。
村民們不會嫉妒寧家的大富大貴，可對於封四家這種原本在村里幾乎算是最貧困、名聲最差的閒散人家，忽然間有了這麼大的家底，一個個都紅了眼。
大清早的，石磨邊聚著拉呱的人，說的全是這事。
「那封四可真不得了。家裡面足足五十多畝地，還有十幾塊銀元，以後指不定把老婆孩子都接到縣城裡去。」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人家封四立了這麼大的功？」
「捉了這麼多馬子，這可是十里八鄉頭一回。之前就連縣裡的人都拿這些馬子沒轍，偏偏被人家封四辦成了，這就是命裡帶的福氣，咱們比不過。」
「要我說，還是沾了寧老爺、寧家的光。他封四要是沒有寧老爺這位『寧縣長』親自提攜，就憑他自己，能辦成什麼事？」
「還真未必。沒看見封二家嗎？他家不也靠著寧家？封二還是寧老爺的親家，封大腳還是寧家的姑爺。可他家現在，不也跟咱們差不多？」
一時間，封四在天牛廟村的口碑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逆轉，仿佛一下子成了村里老少爺們追捧的對象、效仿的目標。
家家戶戶教孩子時都說：「以後要跟封四叔好好學。種地是正經事，可要是能像他那樣干出番驚天動地的大事，那才能翻身做主當財主，才算真真正正過上好日子。」
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愁。
哪怕是親兄弟，能看你受苦，卻未必能看你過得比自己好。
就像不會嫉妒你開豪車，卻會眼紅你比他多掙幾百塊。
封四家這邊紅紅火火，親哥哥封二家卻犯了難。
以前，封二家在村里一直壓著封四家一頭，名聲也好，可現在卻被比了下去，反倒成了村民們對比貶低的對象。
村民們都在說：「種地種一輩子有什麼出息？大老爺們就得幹大事。」
這話把封二聽得一肚子氣，偏偏還沒法反駁。
畢竟封四是他親弟弟，要是說封四的不是，在村里更抬不起頭；更何況封四捉馬子立大功，是全村人都親眼看見的事。
他根本沒法否認。
……
一家子聚在屋裡。
封二正琢磨著一件事：「封四怎麼就能花錢買著地？咱家怎麼就不成？」
對這事，家裡的封大腳和大腳娘都說不出個道理，反倒是這幾日在村里走南闖北的寧繡繡，隱約猜出來些門道。
「爹，您別看眼下村里大傢伙都在說『不想種地』，可莊稼戶的地就是命根子，那些話也就嘴上說說而已。」
寧繡繡解釋道，「封四叔分的那八畝地，都是村裡的財主賣給他的。」
「那財主怎麼不賣給俺？」
封二一聽這話，更糊塗了。
這話寧繡繡其實不太好直接說，但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還不是因為封四眼下成了寧學祥，寧繡繡她爹面前的大紅人嗎？
村裡的財主們一個個都想討好寧家，更何況賣地本就是樁買賣，而且也就一兩畝地的小生意，財主家自己分都不夠分。
賣出去還能落個順水人情，這生意自然做得暢快。
封二這邊其實也能去財主家買地，只不過要看他用什麼身份。
要是以「封家家主」的身份去，恐怕沒門；可要是頂著「寧家親家」的身份，再拉著寧繡繡一起去，捨得拉下臉開口。
買地這事兒，也同樣十拿九穩。
想著想著，封二這當爹的，反倒把目光投向了自家寶貝兒子封大腳，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大腳，你現在還甘心當莊稼戶，在地里刨食吃一輩子嗎？」
封二也不傻。
這些日子早就看出自家兒子跟旁人家的不一樣。
放在以前，封家家境普通，機會不多；可現在，機會簡直是往懷裡塞。
寧家給的機會，還有杜春林杜先生那邊拋來的橄欖枝，旁人家求都求不來，可他家這邊，人家生怕他們不要。
有時候，福氣這東西，老天爺給你了，你不接都不行。
封大腳想了想，認真回答：「爹，以前俺跟著您一起種地，心裡一直覺得當莊稼戶不丟人，一輩子當莊稼戶也挺好。」
「可現在經歷了村里馬子的事，看到寧家團練的人，還有之前跟俺玩得好的柱子，一個個都成了縣裡的警員。」
「尤其是柱子，那槍法可神了。以前在山裡打獵就厲害，眼下更是一打一個準。聽說他到了縣裡，雖然不是警員隊長，可也是特殊警員的身份，一個月也能拿三塊銀元。」
「一個月三塊銀元？」
封二的小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圓，是真被驚到了，「親家他也太捨得了？這麼多？」
在他看來，自家兄弟封四是立了大功，才有這麼好的差事；可柱子是他從小看到大的，自家兒子大腳哪裡比柱子差了？
不就是不會使槍嗎？
大不了去寧家團練那邊練，靶子有的是。
更何況他兒子還是寧家的姑爺。
要是放在民國前，柱子見了他兒子，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句「少爺」。
憑什麼柱子能當警員拿高餉，他兒子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