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費家嫂嫂，你要不要跟俺爹試試？
「費家妹子說笑了，不過是一報還一報。」
寧學祥眼神平靜，說出來的話卻極為霸氣。
費左氏聽了，原本平靜的心神不禁微微一盪。
等寧學祥轉身上了圍牆，費左氏望著他的背影，心頭又暗暗想：這寧老哥跟往日比，可真是越來越不一樣了。
要是費家這邊也能有個這樣的大老爺們撐著，那該多好？
她當家這麼多年，又何嘗不想要個能讓她偶爾依偎的依靠？
她是女人，再強的女人也是人。
是女人便下意識想尋些慰藉，無論是現實里的，還是精神上的。
寧蘇蘇在旁邊瞧見這一幕。
她年紀小，可並不代表傻，嘿嘿一笑，沒什麼心眼地把心裡話直說了出來：「費家嫂嫂，你覺得俺爹這人怎麼樣？」
費左氏此刻倒沒想太多。
在她心裡，寧蘇蘇還是個孩子，能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
她寵溺地看了寧蘇蘇一眼，又瞥見寧蘇蘇手裡那把方才一直護著她的菜刀，心裏面更是湧起陣陣暖流。
方才費家大院那麼大的宅子，馬子一來，風兒一吹。
她心裡一慌，只覺得誰都靠不住。
自小看到大的費文典，還遠在省城，不知道有沒有收到信，更不知道何時回來。
可就在那時，寧蘇蘇忽然跑到她身邊，拿著菜刀說要保護她這個嫂嫂，從那時起，在費左氏心裡，寧蘇蘇就真的是自家人、是親人了。
「你爹為人當然不錯。」
費左氏開口，「以前還有些弊病，可最近整個人是真的變了。莫說嫂嫂我，就算是在村里、在縣裡，誰提起他，不都得說句佩服？」
「這才幾個月的工夫，他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大。就連咱費家的地，不也開始種起丹參苗子了嗎？這家家戶戶，哪一家不想跟著你爹發家致富、過好日子？」
見費家嫂嫂把自家爹誇得跟朵花似的，寧蘇蘇更是快言快語：「那費家嫂嫂，你要不要跟俺爹試試？」
「試，什麼？」
費左氏直接懵了，全然不敢相信這種拉媒的話能從寧蘇蘇這孩子嘴裡說出來。
可寧蘇蘇完全沒察覺她的震驚，繼續順著方才的話茬往下說，還越說越起勁：「費家嫂嫂，你這麼多年也一個人過。」
「聽管家說，你當年嫁到費家時，洞房花燭夜都還沒過，費家的男人就沒了。您這麼多年一個人過來，一定很辛苦？」
「既然費家嫂嫂也覺得俺爹人好，不妨你們倆到一塊過日子去。前段日子俺哥也說了，等再過些時日，寧家穩了，就給爹說門親事。」
「爹現在才多大？下半輩子還有幾十年活頭，總不能就這麼一個人過？之前傻桃那事，在村里不也傳得沸沸揚揚嗎？」
「俺爹當時雖沒發話，可俺哥還是很樂意的。但俺總覺得，費家嫂嫂比傻桃更合適。實在不成，以後費家嫂嫂跟俺爹過，您當正的，傻桃就當個小的。」
「您是大老婆，傻桃是小老婆，這下總行了吧？」
寧蘇蘇搖晃著腦袋，身子還一扭一扭的，看上去滿是童言無忌、天真爛漫，可說出來的話，讓面前的費左氏聽了，差點沒一口氣暈過去。
她看著寧蘇蘇，只覺得腦袋瓜子「嗡嗡」響。
幸好寧蘇蘇及時扶住了她，費左氏這才沒倒下去。
「我的好蘇蘇，你可真是把嫂嫂我給驚著了。」
費左氏緩過勁來，連忙說道，「這說的什麼話？以後可不許再提了。俺這麼多年一個人都過來了，以後也一定能撐下去。」
「還有你爹那邊，這事也不許跟他提，知不知道？」
見費家嫂嫂的語氣越來越嚴厲、認真，寧蘇蘇才扁著小嘴巴，怯生生地點了點頭：「知道了，費家嫂嫂。」
可沒過多久，她嘴裡還是嘀咕著：「俺就是覺得你們倆挺合適的嘛……俺也覺得俺哥說得對，俺爹下半輩子總不能一個人？」
「費家嫂嫂你也一個人，俺就覺得你們倆挺合適的，還門當戶對……」
眼見寧蘇蘇越說越離譜，被驚了心神的費左氏深吸一口氣，趕忙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嘴邊，暗暗念道：「老祖宗莫怪，老祖宗莫怪。」
「蘇蘇這孩子淨胡說八道，您別往心裡去，別往心裡去……」
可老祖宗往沒往心裡去，只有老天爺知道；而費左氏自己往沒往心裡去，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畢竟當下是民國年間。
男女風氣早已比古時開放許多，就算她費左氏改嫁，在這天牛廟村乃至沭水縣裡，也不會有人說什麼閒話。
她這樣的女子，守著費家這麼多年，把費文典從小拉扯大，一直沒出什麼差錯，如今眼看著費家小子長大成人，要接過家族重擔。
這時為自己考慮考慮，也是人之常情。
大多數人聽了，只會唏噓幾句，不會在背後嚼舌根。
更何況她要嫁的人是寧學祥，如今在沭水縣堪比縣長的人物，誰敢多嘴？
那可真是欠抽了。
這些事，在費家當家這麼多年的費左氏自然想得到。
心裏面那原本只是微微動盪的波瀾，仿佛又多了些點點漣漪，四散開來。
她也不得不承認。
這可真是一樁上好的姻緣，兩人還真就挺登對的。
……
接下來，費左氏不知怎麼回事，時不時就往寧學祥的方向看。
看的次數多了，也越發莫名地心虛。
可心裡卻不像一開始那樣強烈牴觸，反倒隱隱多出些她年輕時、只有小女孩家情竇初開時才有的小小歡喜。
「寧老哥他，倒的確是個有本事的人……」
女人大多慕強。
放眼這沭水縣，和她費左氏差不多年紀的，還有誰比寧學祥更合適？
「雞公嶺的馬子聽著。今天你們最好趕快投降，不然等把你們一個個生擒活捉，有你們好受的。」
「還不趕快放下槍，否則後果自負。」
天牛廟村圍牆這邊，有人拿著大喇叭，對著村子外碎石道旁的胡三等人喊話，語氣里滿是明晃晃的威脅，半分軟綿妥協都沒有。
要的就是讓這些雞公嶺的馬子全都低頭服軟。
寧學祥眼神平靜，說出來的話卻極為霸氣。
費左氏聽了，原本平靜的心神不禁微微一盪。
等寧學祥轉身上了圍牆，費左氏望著他的背影，心頭又暗暗想：這寧老哥跟往日比，可真是越來越不一樣了。
要是費家這邊也能有個這樣的大老爺們撐著，那該多好？
她當家這麼多年，又何嘗不想要個能讓她偶爾依偎的依靠？
她是女人，再強的女人也是人。
是女人便下意識想尋些慰藉，無論是現實里的，還是精神上的。
寧蘇蘇在旁邊瞧見這一幕。
她年紀小，可並不代表傻，嘿嘿一笑，沒什麼心眼地把心裡話直說了出來：「費家嫂嫂，你覺得俺爹這人怎麼樣？」
費左氏此刻倒沒想太多。
在她心裡，寧蘇蘇還是個孩子，能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
她寵溺地看了寧蘇蘇一眼，又瞥見寧蘇蘇手裡那把方才一直護著她的菜刀，心裏面更是湧起陣陣暖流。
方才費家大院那麼大的宅子，馬子一來，風兒一吹。
她心裡一慌，只覺得誰都靠不住。
自小看到大的費文典，還遠在省城，不知道有沒有收到信，更不知道何時回來。
可就在那時，寧蘇蘇忽然跑到她身邊，拿著菜刀說要保護她這個嫂嫂，從那時起，在費左氏心裡，寧蘇蘇就真的是自家人、是親人了。
「你爹為人當然不錯。」
費左氏開口，「以前還有些弊病，可最近整個人是真的變了。莫說嫂嫂我，就算是在村里、在縣裡，誰提起他，不都得說句佩服？」
「這才幾個月的工夫，他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大。就連咱費家的地，不也開始種起丹參苗子了嗎？這家家戶戶，哪一家不想跟著你爹發家致富、過好日子？」
見費家嫂嫂把自家爹誇得跟朵花似的，寧蘇蘇更是快言快語：「那費家嫂嫂，你要不要跟俺爹試試？」
「試，什麼？」
費左氏直接懵了，全然不敢相信這種拉媒的話能從寧蘇蘇這孩子嘴裡說出來。
可寧蘇蘇完全沒察覺她的震驚，繼續順著方才的話茬往下說，還越說越起勁：「費家嫂嫂，你這麼多年也一個人過。」
「聽管家說，你當年嫁到費家時，洞房花燭夜都還沒過，費家的男人就沒了。您這麼多年一個人過來，一定很辛苦？」
「既然費家嫂嫂也覺得俺爹人好，不妨你們倆到一塊過日子去。前段日子俺哥也說了，等再過些時日，寧家穩了，就給爹說門親事。」
「爹現在才多大？下半輩子還有幾十年活頭，總不能就這麼一個人過？之前傻桃那事，在村里不也傳得沸沸揚揚嗎？」
「俺爹當時雖沒發話，可俺哥還是很樂意的。但俺總覺得，費家嫂嫂比傻桃更合適。實在不成，以後費家嫂嫂跟俺爹過，您當正的，傻桃就當個小的。」
「您是大老婆，傻桃是小老婆，這下總行了吧？」
寧蘇蘇搖晃著腦袋，身子還一扭一扭的，看上去滿是童言無忌、天真爛漫，可說出來的話，讓面前的費左氏聽了，差點沒一口氣暈過去。
她看著寧蘇蘇，只覺得腦袋瓜子「嗡嗡」響。
幸好寧蘇蘇及時扶住了她，費左氏這才沒倒下去。
「我的好蘇蘇，你可真是把嫂嫂我給驚著了。」
費左氏緩過勁來，連忙說道，「這說的什麼話？以後可不許再提了。俺這麼多年一個人都過來了，以後也一定能撐下去。」
「還有你爹那邊，這事也不許跟他提，知不知道？」
見費家嫂嫂的語氣越來越嚴厲、認真，寧蘇蘇才扁著小嘴巴，怯生生地點了點頭：「知道了，費家嫂嫂。」
可沒過多久，她嘴裡還是嘀咕著：「俺就是覺得你們倆挺合適的嘛……俺也覺得俺哥說得對，俺爹下半輩子總不能一個人？」
「費家嫂嫂你也一個人，俺就覺得你們倆挺合適的，還門當戶對……」
眼見寧蘇蘇越說越離譜，被驚了心神的費左氏深吸一口氣，趕忙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嘴邊，暗暗念道：「老祖宗莫怪，老祖宗莫怪。」
「蘇蘇這孩子淨胡說八道，您別往心裡去，別往心裡去……」
可老祖宗往沒往心裡去，只有老天爺知道；而費左氏自己往沒往心裡去，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畢竟當下是民國年間。
男女風氣早已比古時開放許多，就算她費左氏改嫁，在這天牛廟村乃至沭水縣裡，也不會有人說什麼閒話。
她這樣的女子，守著費家這麼多年，把費文典從小拉扯大，一直沒出什麼差錯，如今眼看著費家小子長大成人，要接過家族重擔。
這時為自己考慮考慮，也是人之常情。
大多數人聽了，只會唏噓幾句，不會在背後嚼舌根。
更何況她要嫁的人是寧學祥，如今在沭水縣堪比縣長的人物，誰敢多嘴？
那可真是欠抽了。
這些事，在費家當家這麼多年的費左氏自然想得到。
心裏面那原本只是微微動盪的波瀾，仿佛又多了些點點漣漪，四散開來。
她也不得不承認。
這可真是一樁上好的姻緣，兩人還真就挺登對的。
……
接下來，費左氏不知怎麼回事，時不時就往寧學祥的方向看。
看的次數多了，也越發莫名地心虛。
可心裡卻不像一開始那樣強烈牴觸，反倒隱隱多出些她年輕時、只有小女孩家情竇初開時才有的小小歡喜。
「寧老哥他，倒的確是個有本事的人……」
女人大多慕強。
放眼這沭水縣，和她費左氏差不多年紀的，還有誰比寧學祥更合適？
「雞公嶺的馬子聽著。今天你們最好趕快投降，不然等把你們一個個生擒活捉，有你們好受的。」
「還不趕快放下槍，否則後果自負。」
天牛廟村圍牆這邊，有人拿著大喇叭，對著村子外碎石道旁的胡三等人喊話，語氣里滿是明晃晃的威脅，半分軟綿妥協都沒有。
要的就是讓這些雞公嶺的馬子全都低頭服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