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拜師禮
第323章 拜師禮
盧克尼卡王國，王都郊外，貧民街盡頭。
原本，這裡有一處遠近聞名的銷贓據點，一定範圍內的盜賊、強盜等違法者們，大多信任維護這據點的老者的眼光和信譽，會在做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後，來此處銷贓。
但現在，那副「盛況」永遠不會再次出現。
一來，銷贓據點已經在昨晚化作廢墟，不復存在。
二來，那些違法者們————都被黎銘用一個晚上，盡數處理掉。
該抓捕的抓捕，該斬殺的斬殺，有些權勢的就直接和背後的保護傘一起做成活體傀儡，在保證秩序穩定的同時，令他們無法繼續作惡。
王都的環境也因此清朗不少，只是衛兵在發現衛所前的一疊疊罪犯時，可能會發出打工人的悲鳴。
如今的貧民街盡頭，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不僅是銷贓據點的廢墟，就連周圍的茂密森林都在一夜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棟棟兩層高的制式石屋。
柔和的晨光灑在一棟棟整齊排布的石屋表面，在堅硬而圓滑的外牆上徘徊，留下層層疊疊的、如水般的光澤。
這是黎銘用土元素魔法建成的新主宅區。
這種簡單的、通過元素對實體進行塑形的操作，對他而言再簡單不過。
新住宅區前，烏泱泱地站著一大片人。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身材枯瘦，而且——神情麻木。
哪怕從自己原先住著的破屋子裡被「趕」出來，哪怕被許諾有機會住進乾淨的新住宅區，被許諾有機會頓頓吃飽，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他們的眼睛裡，也生不出一星半點的光芒。
這些窮苦的人們，實在麻木太久太久。
久到————已經忘卻正常的生活，究竟是什麼樣子。
哪怕讓王國里最負盛名，最具感染力的演講家來此演講，也難以將他們喚醒。
但站在他們面前，被黎銘託付動員他們的任務的藥師，卻並未感到棘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數具有著人類外表的血肉化身正在他的控制下，抬著一口足足有房屋大小的、盛著水、米、生肉、鹽的大鐵鍋，緩緩從他背後走來。
他經常在各個劇情世界裡帶領窮苦者起義，煽動平民暴亂，實現自下而上的「攻伐」。
令眼前的人們恢復正常並動員他們，對藥師而言並不是難題。
他很擅長這個。
只是如今的他————思緒卻有些恍惚。
三十六個劇情世界的生死磨礪，無數個日夜忍受著血肉抽芽的疼痛，不知多少次用意志強壓住血肉深處涌動的、來自死者的無窮惡意————
甚至到現在，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是曾經的那個喜歡二次元的瘦弱宅男，是有著巡海遊俠身份的、吞噬一切惡徒的豐饒信徒，是被復仇的烈焰吞沒、只要完成復仇便會徹底燃燒殆盡的柴薪，還是————其他東西？
但不論怎樣，有一件事已經註定。
他和獵刀將在此方世界，和結下血仇的銀刃，做個了斷。
新住宅區後方的森林中，扎著高挑馬尾，換上一身黑色勁裝的颯爽少女正盤坐在一顆樹的樹枝上，腿上則放著一柄出鞘的直刀。
樹枝很細，細到不應能承載下一個人的重量。
但獵刀卻的的確確盤坐其上，練著刀禪。
口鼻間，極細微的氣流涌動著，平坦的胸口緩緩起伏，順應樹枝搖曳的動作，精準地平衡力道。
她之所以能做到這一切，正是靠著刻進本能乃至靈魂中的海量技法，以及靈魂深處的、由鏖戰不知多少次的戰鬥經驗鑄就的「靈魂之刃」。
她不知道自己的過往，也不清楚自己的真正名字。
她只知道————自己要斬掉一人。
僅此而已。
新住宅區與森林的交界處，有著一棟外表和其他石屋一樣樸素，但占地面積極大，有四棟其他石屋大小的三層石屋。
一層會客室中，黎銘正在接待一名遠道而來的客人。
「歡迎到訪，賢人會的庫道夫閣下。」
黎銘微笑頷首，示意穿著法袍的白須老人入座：「屋子剛落成不久，尚未整理，多有簡慢，還請見諒。」
「您客氣了，顧問大人！」
順著黎銘的指引，庫道夫入座：「您叫我庫道夫就好，我已經不是賢人會的成員，而是一名————自由魔法師。」
他看起來沒什麼架子，甚至有些緊張，不像是個曾有著不低地位的老資歷，反倒像個剛進職場的年輕人。
「您是長者，我自當以敬稱相待。」
黎銘在他對面入座，思緒急轉間，便已將庫道夫的來意猜出一二，試探道：「閣下此行是————」
「在下此行，只為求學！」
庫道夫神色鄭重，直直起身，向黎銘深深鞠躬：「請顧問大人收在下為徒，讓在下得以在魔法一道上，看見更遠的風景！
「這便是拜師之禮，還望大人收下！」
說罷，他雙手遞來一物。
那是一枚鑲嵌有拇指大小寶石的古樸金戒指，寶石有著黑曜石般的光澤，深邃無比，仿佛能包容萬物。
在庫道夫鞠躬時，黎銘便已起身躲開。
他看著戒指，眼中有瑩白的光芒閃爍。
略微看清戒指的功能後，他不由得挑眉。
庫道夫給出的拜師禮，竟是一件在re0世界中相當罕見的空間類道具，而且從感知上看，其容量恐怕不低。
黎銘思索片刻，抬手將金戒指接過，精神力探入其中。
嗯？！
他的眼底罕見地閃過一絲驚訝。
在足足有一個客廳大小的儲物空間中，擺放著堆積成小山的聖金幣，按照購買力來算————足以買下一個小城。
但這只是儲物空間中，價值最低的東西。
聖金幣小山旁，擺放著數個書架。
書架上擠滿各種樣式的魔法書，散發著各色的魔力光暈。
少說也有數百本，恐怕，整個賢人會的魔法書都在這裡。
而在書架的另一邊，則有著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箱子，箱子中存放著各式各樣的魔法器，散發著比魔法書更為濃郁的魔力光暈。
儲物戒指還可能是庫道夫的東西，但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哪怕庫道夫從當上賢人起就瘋狂受賄、大肆斂財，也湊不出來。
果然，這不只是庫道夫的拜師禮，更是賢人會對他的真正贊助。
和黎銘猜想的一樣，賢人會對其他四名王位候選人都有不少的不滿，因此才會在他這名第五王選者出現不久後，便送上如此大禮。
這也是親龍王國盧克尼卡才能出現的奇景。
在親龍王國盧克尼卡，王選者便意味著神龍的認可，是絕對不需要、絕對不能夠質疑的身份。
換做是其他國度，怎麼說也會對他進行長時間的、多輪的審查，甚至可能要他簽下一些苛刻的、有實際約束力的魔法協議，方才可能給予如此程度的贊助。
但————
「庫道夫閣下。」
黎銘輕輕搖頭，在庫道夫詫異的眼神中，將手中的戒指遞迴：「這裡沒有其他人監聽，因此，我希望我們能放開來說，不遮遮掩掩。
「這個戒指里，大多是賢人會的東西，作為對我這名雖然不知道執政理念如何，但總比前面四個好」的王選者的贊助，對吧？」
「————您慧眼如炬。」
庫道夫的眼神中浮現出一抹感慨：「既然您已經猜到，也想要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便不打算繼續瞞著您。
「這裡面的東西，的確有大部分是賢人會的各位贊助的，其中還有不少前王室留下來的財產。
「但也有兩個書架的魔法書和大概一萬的聖金幣，是我的幾乎全部財產。
「我是真心想要拜您為師，向您學習魔法的，顧問大人。」
「收徒一事，我自無不可，引領你在魔法之道上前行並非難事。」
黎銘停頓片刻，與庫道夫的那雙翠綠眼眸對視：「但賢人會的贊助————我不能現在收下。」
「那就好————」
得到黎銘的許諾後，庫道夫長舒一口氣，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哪裡不對：「您————為何不打算收下賢人會的贊助呢？
「只要收下這些贊助，您便能快速招兵買馬建立武裝，迅速抹平和其他王選者間的勢力差距，只要這點差距抹平，以您的天資和能力，她們壓根不可能是您的競爭對手。
「收下這些贊助，意味著您的王選之路將如坦途般順暢啊！」
「哪怕沒有，也不會有多大的差別，庫道夫。」
對著在此方世界收下的第一名弟子，黎銘直言道：「這是我教給你的第一課，魔法之道乃是容納萬般偉力之道，乃是一條以智慧和苦修鑄就的通天道途。
「而它，也是精神之道，意志之道。」
「精神，意志？」
「它們是施展魔法的必備要素，若是沒有充沛的精神和始終如一的意志，便無法在魔法之道上走得更遠。」
黎銘眼中仿佛有熾熱的火光湧現，令庫道夫下意識眯起眼睛，躲避這宛如太陽般耀眼的精神之光：「我之所以不打算收賢人會的贊助，是因為在成王之後，我必定會收回賢人會的權柄。
「若是收了贊助，那回收權柄便成背信棄義之事，有違我的意志。」
「收回————賢人會的權柄？您想要稱帝？！」
庫道夫猛然一驚，但在冷靜下來後，眼神中閃過的卻不是慌亂，而是驚喜。
他是個很純粹的人，只想要地位帶來的、他人仰慕的目光，和魔法。
師父稱帝對他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稱帝？從權力集中的程度來看，倒也的確是。」
黎銘頷首，直言道：「若是一件事情需要許多人一同商量，能否辦好暫且不論，但行動效率一定會相當之低。
「在前王族集體染上未知疫病而亡，神龍隱沒，其他國度虎視眈眈的現在，王國在一切事物上，都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行動。
「因此，我需要整個王國只有一個聲音。」
庫道夫看著自己年輕的師父，頭一回這麼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衰老。
這份睥睨天下的意志，對自己能執掌偌大王國並帶其前進的自信————
真是，昂揚到耀眼啊。
「那，我把賢人會的那些贊助還回去？」
庫道夫深吸一口氣，雖然他能猜到師父會說什麼，但依舊想要聽到一句親口說出來的答案：「還回去的理由，該怎麼說？」
「把我先前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們便可，無需隱瞞。」
黎銘笑道：「順便告訴他們，我將會用這貴族們瞧不上眼的貧民街，展示我的理念，我的能力。
「那會是盧克尼卡能得到美好未來的————最好證明。」
庫道夫向黎銘告辭，返回王城。
他身上還帶著黎銘的另一個任務一拜訪王城的魔法師們，以黎銘提供的各種魔法，和定製指定魔法的服務為籌碼，嘗試換取更多的魔法書。
對黎銘而言，魔法類的資料都是上好的、能加快他推演此世魔法體系的素材，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在書房中翻閱著庫道夫贈與的魔法書，如痴如醉，不知時間為何物。
直至分布在貧民街十里內警戒的風元素察覺到異樣，傳回信息，方才將他喚醒。
「唔。」
黎銘讀取風元素傳回的信息：「————愛蜜莉雅？」
這名原著中的第一女主前來拜訪，應該是被羅茲瓦爾引導著，想要以「感謝他幫助自己找回徽章」為由，邀請他拜訪羅茲瓦爾邸。
這背後肯定藏著羅茲瓦爾的陰謀。
但黎銘並不在意，反倒打算藉此機會，嘗試進入羅茲瓦爾邸的禁書庫，翻閱其中積攢四百年的海量魔法書。
無論什麼陰謀，在他的100點魔道資質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正當他打算起身時，異變突生。
在風元素的警戒範圍盡頭，貧民街左側的群山之中————有一大片風元素突兀地消失，而在消失前，什麼信息都沒傳回來。
有不速之客啊————
黎銘警惕起來，心神一動，施展解析儲物戒指時創造出的空間傳送魔法，身前的空間便如水波般蕩漾。
他向蕩漾著的空間，徑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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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克尼卡王國，王都郊外，貧民街盡頭。
原本，這裡有一處遠近聞名的銷贓據點，一定範圍內的盜賊、強盜等違法者們，大多信任維護這據點的老者的眼光和信譽，會在做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後，來此處銷贓。
但現在，那副「盛況」永遠不會再次出現。
一來，銷贓據點已經在昨晚化作廢墟，不復存在。
二來，那些違法者們————都被黎銘用一個晚上，盡數處理掉。
該抓捕的抓捕，該斬殺的斬殺，有些權勢的就直接和背後的保護傘一起做成活體傀儡，在保證秩序穩定的同時，令他們無法繼續作惡。
王都的環境也因此清朗不少，只是衛兵在發現衛所前的一疊疊罪犯時，可能會發出打工人的悲鳴。
如今的貧民街盡頭，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不僅是銷贓據點的廢墟，就連周圍的茂密森林都在一夜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棟棟兩層高的制式石屋。
柔和的晨光灑在一棟棟整齊排布的石屋表面，在堅硬而圓滑的外牆上徘徊，留下層層疊疊的、如水般的光澤。
這是黎銘用土元素魔法建成的新主宅區。
這種簡單的、通過元素對實體進行塑形的操作，對他而言再簡單不過。
新住宅區前，烏泱泱地站著一大片人。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身材枯瘦，而且——神情麻木。
哪怕從自己原先住著的破屋子裡被「趕」出來，哪怕被許諾有機會住進乾淨的新住宅區，被許諾有機會頓頓吃飽，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他們的眼睛裡，也生不出一星半點的光芒。
這些窮苦的人們，實在麻木太久太久。
久到————已經忘卻正常的生活，究竟是什麼樣子。
哪怕讓王國里最負盛名，最具感染力的演講家來此演講，也難以將他們喚醒。
但站在他們面前，被黎銘託付動員他們的任務的藥師，卻並未感到棘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數具有著人類外表的血肉化身正在他的控制下，抬著一口足足有房屋大小的、盛著水、米、生肉、鹽的大鐵鍋，緩緩從他背後走來。
他經常在各個劇情世界裡帶領窮苦者起義，煽動平民暴亂，實現自下而上的「攻伐」。
令眼前的人們恢復正常並動員他們，對藥師而言並不是難題。
他很擅長這個。
只是如今的他————思緒卻有些恍惚。
三十六個劇情世界的生死磨礪，無數個日夜忍受著血肉抽芽的疼痛，不知多少次用意志強壓住血肉深處涌動的、來自死者的無窮惡意————
甚至到現在，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是曾經的那個喜歡二次元的瘦弱宅男，是有著巡海遊俠身份的、吞噬一切惡徒的豐饒信徒，是被復仇的烈焰吞沒、只要完成復仇便會徹底燃燒殆盡的柴薪，還是————其他東西？
但不論怎樣，有一件事已經註定。
他和獵刀將在此方世界，和結下血仇的銀刃，做個了斷。
新住宅區後方的森林中，扎著高挑馬尾，換上一身黑色勁裝的颯爽少女正盤坐在一顆樹的樹枝上，腿上則放著一柄出鞘的直刀。
樹枝很細，細到不應能承載下一個人的重量。
但獵刀卻的的確確盤坐其上，練著刀禪。
口鼻間，極細微的氣流涌動著，平坦的胸口緩緩起伏，順應樹枝搖曳的動作，精準地平衡力道。
她之所以能做到這一切，正是靠著刻進本能乃至靈魂中的海量技法，以及靈魂深處的、由鏖戰不知多少次的戰鬥經驗鑄就的「靈魂之刃」。
她不知道自己的過往，也不清楚自己的真正名字。
她只知道————自己要斬掉一人。
僅此而已。
新住宅區與森林的交界處，有著一棟外表和其他石屋一樣樸素，但占地面積極大，有四棟其他石屋大小的三層石屋。
一層會客室中，黎銘正在接待一名遠道而來的客人。
「歡迎到訪，賢人會的庫道夫閣下。」
黎銘微笑頷首，示意穿著法袍的白須老人入座：「屋子剛落成不久，尚未整理，多有簡慢，還請見諒。」
「您客氣了，顧問大人！」
順著黎銘的指引，庫道夫入座：「您叫我庫道夫就好，我已經不是賢人會的成員，而是一名————自由魔法師。」
他看起來沒什麼架子，甚至有些緊張，不像是個曾有著不低地位的老資歷，反倒像個剛進職場的年輕人。
「您是長者，我自當以敬稱相待。」
黎銘在他對面入座，思緒急轉間，便已將庫道夫的來意猜出一二，試探道：「閣下此行是————」
「在下此行，只為求學！」
庫道夫神色鄭重，直直起身，向黎銘深深鞠躬：「請顧問大人收在下為徒，讓在下得以在魔法一道上，看見更遠的風景！
「這便是拜師之禮，還望大人收下！」
說罷，他雙手遞來一物。
那是一枚鑲嵌有拇指大小寶石的古樸金戒指，寶石有著黑曜石般的光澤，深邃無比，仿佛能包容萬物。
在庫道夫鞠躬時，黎銘便已起身躲開。
他看著戒指，眼中有瑩白的光芒閃爍。
略微看清戒指的功能後，他不由得挑眉。
庫道夫給出的拜師禮，竟是一件在re0世界中相當罕見的空間類道具，而且從感知上看，其容量恐怕不低。
黎銘思索片刻，抬手將金戒指接過，精神力探入其中。
嗯？！
他的眼底罕見地閃過一絲驚訝。
在足足有一個客廳大小的儲物空間中，擺放著堆積成小山的聖金幣，按照購買力來算————足以買下一個小城。
但這只是儲物空間中，價值最低的東西。
聖金幣小山旁，擺放著數個書架。
書架上擠滿各種樣式的魔法書，散發著各色的魔力光暈。
少說也有數百本，恐怕，整個賢人會的魔法書都在這裡。
而在書架的另一邊，則有著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箱子，箱子中存放著各式各樣的魔法器，散發著比魔法書更為濃郁的魔力光暈。
儲物戒指還可能是庫道夫的東西，但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哪怕庫道夫從當上賢人起就瘋狂受賄、大肆斂財，也湊不出來。
果然，這不只是庫道夫的拜師禮，更是賢人會對他的真正贊助。
和黎銘猜想的一樣，賢人會對其他四名王位候選人都有不少的不滿，因此才會在他這名第五王選者出現不久後，便送上如此大禮。
這也是親龍王國盧克尼卡才能出現的奇景。
在親龍王國盧克尼卡，王選者便意味著神龍的認可，是絕對不需要、絕對不能夠質疑的身份。
換做是其他國度，怎麼說也會對他進行長時間的、多輪的審查，甚至可能要他簽下一些苛刻的、有實際約束力的魔法協議，方才可能給予如此程度的贊助。
但————
「庫道夫閣下。」
黎銘輕輕搖頭，在庫道夫詫異的眼神中，將手中的戒指遞迴：「這裡沒有其他人監聽，因此，我希望我們能放開來說，不遮遮掩掩。
「這個戒指里，大多是賢人會的東西，作為對我這名雖然不知道執政理念如何，但總比前面四個好」的王選者的贊助，對吧？」
「————您慧眼如炬。」
庫道夫的眼神中浮現出一抹感慨：「既然您已經猜到，也想要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便不打算繼續瞞著您。
「這裡面的東西，的確有大部分是賢人會的各位贊助的，其中還有不少前王室留下來的財產。
「但也有兩個書架的魔法書和大概一萬的聖金幣，是我的幾乎全部財產。
「我是真心想要拜您為師，向您學習魔法的，顧問大人。」
「收徒一事，我自無不可，引領你在魔法之道上前行並非難事。」
黎銘停頓片刻，與庫道夫的那雙翠綠眼眸對視：「但賢人會的贊助————我不能現在收下。」
「那就好————」
得到黎銘的許諾後，庫道夫長舒一口氣，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哪裡不對：「您————為何不打算收下賢人會的贊助呢？
「只要收下這些贊助，您便能快速招兵買馬建立武裝，迅速抹平和其他王選者間的勢力差距，只要這點差距抹平，以您的天資和能力，她們壓根不可能是您的競爭對手。
「收下這些贊助，意味著您的王選之路將如坦途般順暢啊！」
「哪怕沒有，也不會有多大的差別，庫道夫。」
對著在此方世界收下的第一名弟子，黎銘直言道：「這是我教給你的第一課，魔法之道乃是容納萬般偉力之道，乃是一條以智慧和苦修鑄就的通天道途。
「而它，也是精神之道，意志之道。」
「精神，意志？」
「它們是施展魔法的必備要素，若是沒有充沛的精神和始終如一的意志，便無法在魔法之道上走得更遠。」
黎銘眼中仿佛有熾熱的火光湧現，令庫道夫下意識眯起眼睛，躲避這宛如太陽般耀眼的精神之光：「我之所以不打算收賢人會的贊助，是因為在成王之後，我必定會收回賢人會的權柄。
「若是收了贊助，那回收權柄便成背信棄義之事，有違我的意志。」
「收回————賢人會的權柄？您想要稱帝？！」
庫道夫猛然一驚，但在冷靜下來後，眼神中閃過的卻不是慌亂，而是驚喜。
他是個很純粹的人，只想要地位帶來的、他人仰慕的目光，和魔法。
師父稱帝對他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稱帝？從權力集中的程度來看，倒也的確是。」
黎銘頷首，直言道：「若是一件事情需要許多人一同商量，能否辦好暫且不論，但行動效率一定會相當之低。
「在前王族集體染上未知疫病而亡，神龍隱沒，其他國度虎視眈眈的現在，王國在一切事物上，都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行動。
「因此，我需要整個王國只有一個聲音。」
庫道夫看著自己年輕的師父，頭一回這麼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衰老。
這份睥睨天下的意志，對自己能執掌偌大王國並帶其前進的自信————
真是，昂揚到耀眼啊。
「那，我把賢人會的那些贊助還回去？」
庫道夫深吸一口氣，雖然他能猜到師父會說什麼，但依舊想要聽到一句親口說出來的答案：「還回去的理由，該怎麼說？」
「把我先前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們便可，無需隱瞞。」
黎銘笑道：「順便告訴他們，我將會用這貴族們瞧不上眼的貧民街，展示我的理念，我的能力。
「那會是盧克尼卡能得到美好未來的————最好證明。」
庫道夫向黎銘告辭，返回王城。
他身上還帶著黎銘的另一個任務一拜訪王城的魔法師們，以黎銘提供的各種魔法，和定製指定魔法的服務為籌碼，嘗試換取更多的魔法書。
對黎銘而言，魔法類的資料都是上好的、能加快他推演此世魔法體系的素材，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在書房中翻閱著庫道夫贈與的魔法書，如痴如醉，不知時間為何物。
直至分布在貧民街十里內警戒的風元素察覺到異樣，傳回信息，方才將他喚醒。
「唔。」
黎銘讀取風元素傳回的信息：「————愛蜜莉雅？」
這名原著中的第一女主前來拜訪，應該是被羅茲瓦爾引導著，想要以「感謝他幫助自己找回徽章」為由，邀請他拜訪羅茲瓦爾邸。
這背後肯定藏著羅茲瓦爾的陰謀。
但黎銘並不在意，反倒打算藉此機會，嘗試進入羅茲瓦爾邸的禁書庫，翻閱其中積攢四百年的海量魔法書。
無論什麼陰謀，在他的100點魔道資質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正當他打算起身時，異變突生。
在風元素的警戒範圍盡頭，貧民街左側的群山之中————有一大片風元素突兀地消失，而在消失前，什麼信息都沒傳回來。
有不速之客啊————
黎銘警惕起來，心神一動，施展解析儲物戒指時創造出的空間傳送魔法，身前的空間便如水波般蕩漾。
他向蕩漾著的空間，徑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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