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陰影中的嗤笑
第301章 陰影中的嗤笑
嗖一枚亮黑色的梭形物體在雲層中穿梭，在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白痕，暈開在湛藍的天空中，愈來愈淡。
離超大陸越來越遠了啊————
在梭形飛行器里，琦玉撫著冰冷的牆壁，看向來時的方向。
這奇形怪狀的飛機不知道是怎麼造出來的，從外面看裡面的時候，就是完完全全的漆黑一片，但從裡面看外面時，漆黑的表殼卻會變得透明，將外界的景象展露。
在那蔚藍的大海上，原本巨大無比的超大陸已經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若是再過一會，它說不定就會被蔚藍的大海完全吞沒，不見一絲蹤影。
琦玉一向淡然的眼神里，竟是也多出一抹濃濃的不舍。
一天後，就是超市特賣的日子。
但據英雄協會的工作人員所說，這次行動雖然只是先行探索，用遊戲裡的術語就是「開圖」，但也需要至少七天的時間。
這還是一切順利的情況。
若是中途出些什麼問題，例如卡美洛大陸上有特殊的、令協會機器人無法行動的磁場，他們就必須要親自頂上，在嚴格遵守協會行動守則，嚴格保證生命安全的情況下行動。
這樣一來，開圖的進度勢必會慢上不少。
也就是說，他必然會錯過第二場超市特賣，甚至有可能錯過更多。
想到這裡，琦玉的眼神已經有些死了。
在他身旁，一名外勤部的工作人員盯著他的側臉，仔細端詳。
若是一名對協會內部信息不怎麼了解的人，肯定會把琦玉先生的眼神，理解成被安排進探索未知且危險的卡美洛大陸的行動的不情願。
可她絕不會這麼想！
琦玉先生，可是倍受顧問先生讚譽，一直默默消滅怪人卻視金錢和地位於無物，而且和顧問先生一樣強大的存在！
況且，據外勤部的一名幹部所說，琦玉先生極有可能是受到顧問先生親自邀請，方才在協會開始改革前不久出山，加入英雄協會成為職業英雄，為顧問先生提供幫助。
擁有這種實力，這種心境的存在，怎會和一個普通人一樣，因為些許危險和未知就心懷抗拒呢？
但這眼神里的不情願，卻又的確真實得不似作偽——————
工作人員撐起下巴，苦思冥想。
不知過去多久，久到琦玉無法再忍耐那毫不掩飾的熾熱眼神側過頭來時，她方才恍然大悟。
「琦玉先生！」
她激動地握住琦玉的雙手，朗聲道：「您剛剛一定是在擔憂超大陸的現狀吧！」
「還請不必為此擔憂，無論那個自稱彌賽亞的傢伙有多強大，顧問先生都會將它和它的手下牢牢攔在超大陸外，不會讓民眾們受到任何傷害！」
是，是這樣嗎？
雙手被溫暖包裹住的同時，琦玉心中也被徒然升起的迷茫包裹。
他也沒有不相信顧問，相反，他比眼前的工作人員更了解也更相信顧問，所以才一點也不擔心超大陸上的民眾的安危，全心全意地緬懷終將錯過的超市特賣。
眼前這傢伙————究竟在腦補些什麼啊？
「我————」
琦玉正想出聲解釋，卻對上工作人員的眼睛。
那是一雙滿是熱忱的眼睛。
她真心相信著英雄事業，相信著人們心底的正義，相信哪怕前路有困難存在，只要心懷正義，就一定能將其克服。
嘛，就這樣吧。
最終，琦玉沒有解釋。
不讓真正懷揣著英雄之心的人失望，也是一種英雄該做的事情。
就像曾在那個沿海城市裡，他為保護那些奮不顧身拼命戰鬥到失去意識的英雄們的名譽，主動污衊自己，在那些愚蠢的民眾面前說自己只是個「撿漏」的人一樣。
—「那魚人其實很強，要不是那些英雄們努力奮戰，我可不能成功撿漏，你們可千萬不要把真相說出去啊。」
他早已記不清具體說了什麼，但意思大致是這樣。
對他來說，他人的看法並不重要。
無論好壞。
因為哪怕當了職業英雄，他在骨子裡，也還是那個興趣使然的英雄。
從未改變。
飛行器並不小，相反，為攜帶各式各樣的設備，以及用來探路的大量機器人，它和一棟橫臥的高樓一般碩大。
但它的速度卻相當之快。
不到半天的時間裡，它便跨越一大片大洋，來到卡美洛大陸。
嗡伴隨著反重力引擎的運轉聲，飛行器在一片荒蕪的沙地上緩緩降落，並停留在三米餘高的半空，在沙地上投出一道狹長的陰影。
艙門打開，上萬枚漆黑的立方體從中陸續落下，砸落在沙地上，濺起一蓬蓬黃沙。
在整齊有序的機械運轉聲中，它們依次展開成一台台帶有履帶的半人形機器人，衝出黃沙，以飛行器落點為中心，開始探索卡美洛大陸的具體狀況。
是否有異常磁場、輻射留存量高低、生物分布、資源分布————
在機器人們將情報儘可能探測出來後，聯合先遣隊的成員們就會正式開始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飛船休息大廳的中央，那一大塊淡藍色的陸地投影愈發精細，栩栩如生，其上流轉的各種數字也愈發密集，看得人眼花繚亂。
琦玉站在一旁，眼中早已不復原本的新奇，只余濃郁到溢出來的茫然。
這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數字————真的有人能看懂嗎？
他偷摸著瞄了眼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正認真地討論著這些數字的腦力派英雄和聯合政府雇員們，嘴角不由得扯動起來。
他果斷轉身離去，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這地方的氛圍————未免對他太不友善。
乾脆趁此機會，在房間裡用那最新型的遊戲機打打遊戲，悠哉地等待指令吧。
等待的時間出乎意料的久。
琦玉從大概正午的時候開始打遊戲，中間出來在飛船的自助餐廳里美滋滋地吃了頓晚飯，猛夾一大堆肥牛，之後回去繼續打遊戲，直至凌晨時分才睡。
醒來的時候，又是正午。
——
一整天過去，都沒有需要他出馬的地方。
「怎麼搞得和度假似的————」
他鑽出柔軟順滑的被窩，從床上直起身子，目光聚集在牆壁上。
牆壁感應到視線，緩緩變得透明，露出飛行器外的場景。
沙地旁的小片雨林已經被砍伐一空，其內的危險變異生物也被盡數消滅，人們正忙裡忙外，協助建造機器人們築起集居住、生產、傳送等功能於一體的先遣基地。
熱鬧得和野炊一樣。
倒也不錯。
「科技進步真好啊。」
他感嘆著，下床穿鞋。
在拖鞋落在地面上的啪嗒聲中，他打著哈欠，向洗手間走去。
或許，今天又是能一直打遊戲的一天。
可事與願違。
正當他完成洗漱，拉開房門準備去吃飯時，卻發現一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恰好站在他的門前，見他出門，還熱情地和他打招呼。
這張臉————啊，是昨天那個很會腦補的傢伙，我記得她的名字是叫————
「後藤涼，對吧？」
琦玉信誓旦旦地說道。
「————那是誰？哪裡來的遊戲角色嗎？」
工作人員一邊吐槽著，一邊滑動著手機屏幕，似是在翻找些什麼：「我叫喜多虹夏啦，您記錯名字怎麼能記成發音都不一樣的————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琦玉先生，您最近沒看協會發的通訊器，對吧？」
琦玉愣了一瞬，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留下冷汗。
他記得————一天前有一名工作人員好像給過他一個手機大小的東西，看起來還挺先進的。
但那傢伙在講解的時候講得太多，導致他聽得渾渾噩噩，有好幾次差點睡過去，導致總共二十分鐘的喋喋不休里，他就只記得最後一句話。
一「當然，這些雖然重要，但都不是必要的，有急事的話，我們會通過房間裡的廣播通知您。」
也正因如此，他才放心大膽地把那東西調成靜音，痛痛快快地打了幾乎一天遊戲。
可現在喜多虹夏找上門來「質問」————難不成，那名發放通訊器的工作人員在唬他？
「我不是來質詢的啦————」
喜多虹夏看著琦玉的表情，啞然失笑：「只是沒人看見您出來吃早飯，負責指揮的隊長覺得您可能還在睡覺，擔心廣播太響會打擾到您，方才派我來這裡等候。
「畢竟不是什麼著急的事情，所以稍微晚些告知您也無妨，您的狀態才是最重要的。
「」
「這，這樣啊————」
琦玉心中鬆了一口氣，又有些不適應。
就和去超市里把試吃的東西全部嘗了個遍，走出超市前什麼都沒有買，但超市裡的店員卻依舊頗有禮貌地行禮，還笑著讓他下次再來一樣。
這種尊敬的態度，與他一天裡爽玩遊戲爽吃肥牛的行為產生的落差，令他感到有些愧疚。
也是時候該做些事情了。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
「在卡美洛大陸的西南角，探索機器人在一處地下河的下方，意外發現一座遺蹟，初步估算，是在三百六十五年前，也就是聯合政權尚未出現時的建築。」
喜多虹夏把手機遞給琦玉，屏幕上，一塊塊地形圖旁配著儘可能簡略的文字：「在探索完遺蹟的前三層後，探索機器人就被一層屏障攔住，無法繼續深入。
「那屏障太過堅硬，但那遺蹟又太過脆弱，因此，我們方才請您出手，想在儘可能保護遺蹟完整的情況下，將那層屏障破除。」
「沒問題，交給我吧，但————」
琦玉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先去吃個飯？」
「當然沒問題！一切以您的意見為主，只要在結束本次探索前去都行的！」
「不需要問同行的人的意見嗎？」
「————同行的人？」
喜多虹夏歪了歪腦袋：「沒有哦，這種完全未知的遺蹟里，極有可能存在尚未甦醒的巨大威脅。
「雖然有些難聽————可若是真的有巨大威脅存在的話，所謂的同行者基本幫不上忙，只會拖後腿，徒增傷亡。
「不過戰鬥外的事情您也不必擔心，我們會配備好各種功能性機器人，確保您能順利找到屏障。」
「呼————那就好，謝謝。」
「不用謝我們啦。」
喜多虹夏抬手，慌忙地交叉擺動著：「要謝，就謝顧問先生好啦。
「如今的行動方世雖然是我們提出來的，但聯合政府令邊的指揮官一開始在抗議來著，說什麼機械不靠譜，羅還犧牲不算什麼。
「若不是顧問先生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說服令名指揮官，怕不是會出現一羅沒必要的傷亡————
「啊，抱歉，我不是說您的性命不重要，只是您的實力有顧問大人認欠，我們都相信您——
」
少女倉皇地解釋著，琦玉只是丫頭，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能避免不必要的傷亡，自然是好事，也是一英雄應行之事。
不久後。
腳匠聲和機械履帶移動的聲音在遺蹟內響起。
雜亂的聲音在空空蕩蕩的遺蹟中迴蕩，很快便傳至遺蹟的深處，被純毫的屏障完全吸收、解析，塊作一道道信息，被盤坐於祭壇上、隱藏於陰影中的扭曲身影接收。
「這種感覺，是令名兼具力之法則和適應法則的世界之子無述，但————」
嶄新的神明塊身睜眼：「只有一個人類？」
祂不由得堡笑起來。
為了給顧問創造一個待在超大陸的藉口，他甚至不惜動用另一租較弱的力量操控彌賽——
亞，並大肆進攻超大陸，掀起一場只有顧問能平息的戰爭。
結果————迎來的卻是如此耐人尋味的組合。
是顧問打算忍受被洗掉記憶如提線木偶般被操縱的屈辱，決定背叛一心一意當世界意識的狗，亦或是顧問雖然打算和祂合作，但已經被令虛假的記憶洗腦太深，不願傷害到其餘的無辜者？
袖發出一聲嗤笑。
無論顧問怎麼選都行，都無所謂。
能夠防住世界意識探測的精神空間————可不是什麼禮物。
早在另一個塊身的意識鑽進顧問的精神空間時，一切便已註定。
「很快了————」
祂呢喃著，再度闔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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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一枚亮黑色的梭形物體在雲層中穿梭，在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白痕，暈開在湛藍的天空中，愈來愈淡。
離超大陸越來越遠了啊————
在梭形飛行器里，琦玉撫著冰冷的牆壁，看向來時的方向。
這奇形怪狀的飛機不知道是怎麼造出來的，從外面看裡面的時候，就是完完全全的漆黑一片，但從裡面看外面時，漆黑的表殼卻會變得透明，將外界的景象展露。
在那蔚藍的大海上，原本巨大無比的超大陸已經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若是再過一會，它說不定就會被蔚藍的大海完全吞沒，不見一絲蹤影。
琦玉一向淡然的眼神里，竟是也多出一抹濃濃的不舍。
一天後，就是超市特賣的日子。
但據英雄協會的工作人員所說，這次行動雖然只是先行探索，用遊戲裡的術語就是「開圖」，但也需要至少七天的時間。
這還是一切順利的情況。
若是中途出些什麼問題，例如卡美洛大陸上有特殊的、令協會機器人無法行動的磁場，他們就必須要親自頂上，在嚴格遵守協會行動守則，嚴格保證生命安全的情況下行動。
這樣一來，開圖的進度勢必會慢上不少。
也就是說，他必然會錯過第二場超市特賣，甚至有可能錯過更多。
想到這裡，琦玉的眼神已經有些死了。
在他身旁，一名外勤部的工作人員盯著他的側臉，仔細端詳。
若是一名對協會內部信息不怎麼了解的人，肯定會把琦玉先生的眼神，理解成被安排進探索未知且危險的卡美洛大陸的行動的不情願。
可她絕不會這麼想！
琦玉先生，可是倍受顧問先生讚譽，一直默默消滅怪人卻視金錢和地位於無物，而且和顧問先生一樣強大的存在！
況且，據外勤部的一名幹部所說，琦玉先生極有可能是受到顧問先生親自邀請，方才在協會開始改革前不久出山，加入英雄協會成為職業英雄，為顧問先生提供幫助。
擁有這種實力，這種心境的存在，怎會和一個普通人一樣，因為些許危險和未知就心懷抗拒呢？
但這眼神里的不情願，卻又的確真實得不似作偽——————
工作人員撐起下巴，苦思冥想。
不知過去多久，久到琦玉無法再忍耐那毫不掩飾的熾熱眼神側過頭來時，她方才恍然大悟。
「琦玉先生！」
她激動地握住琦玉的雙手，朗聲道：「您剛剛一定是在擔憂超大陸的現狀吧！」
「還請不必為此擔憂，無論那個自稱彌賽亞的傢伙有多強大，顧問先生都會將它和它的手下牢牢攔在超大陸外，不會讓民眾們受到任何傷害！」
是，是這樣嗎？
雙手被溫暖包裹住的同時，琦玉心中也被徒然升起的迷茫包裹。
他也沒有不相信顧問，相反，他比眼前的工作人員更了解也更相信顧問，所以才一點也不擔心超大陸上的民眾的安危，全心全意地緬懷終將錯過的超市特賣。
眼前這傢伙————究竟在腦補些什麼啊？
「我————」
琦玉正想出聲解釋，卻對上工作人員的眼睛。
那是一雙滿是熱忱的眼睛。
她真心相信著英雄事業，相信著人們心底的正義，相信哪怕前路有困難存在，只要心懷正義，就一定能將其克服。
嘛，就這樣吧。
最終，琦玉沒有解釋。
不讓真正懷揣著英雄之心的人失望，也是一種英雄該做的事情。
就像曾在那個沿海城市裡，他為保護那些奮不顧身拼命戰鬥到失去意識的英雄們的名譽，主動污衊自己，在那些愚蠢的民眾面前說自己只是個「撿漏」的人一樣。
—「那魚人其實很強，要不是那些英雄們努力奮戰，我可不能成功撿漏，你們可千萬不要把真相說出去啊。」
他早已記不清具體說了什麼，但意思大致是這樣。
對他來說，他人的看法並不重要。
無論好壞。
因為哪怕當了職業英雄，他在骨子裡，也還是那個興趣使然的英雄。
從未改變。
飛行器並不小，相反，為攜帶各式各樣的設備，以及用來探路的大量機器人，它和一棟橫臥的高樓一般碩大。
但它的速度卻相當之快。
不到半天的時間裡，它便跨越一大片大洋，來到卡美洛大陸。
嗡伴隨著反重力引擎的運轉聲，飛行器在一片荒蕪的沙地上緩緩降落，並停留在三米餘高的半空，在沙地上投出一道狹長的陰影。
艙門打開，上萬枚漆黑的立方體從中陸續落下，砸落在沙地上，濺起一蓬蓬黃沙。
在整齊有序的機械運轉聲中，它們依次展開成一台台帶有履帶的半人形機器人，衝出黃沙，以飛行器落點為中心，開始探索卡美洛大陸的具體狀況。
是否有異常磁場、輻射留存量高低、生物分布、資源分布————
在機器人們將情報儘可能探測出來後，聯合先遣隊的成員們就會正式開始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飛船休息大廳的中央，那一大塊淡藍色的陸地投影愈發精細，栩栩如生，其上流轉的各種數字也愈發密集，看得人眼花繚亂。
琦玉站在一旁，眼中早已不復原本的新奇，只余濃郁到溢出來的茫然。
這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數字————真的有人能看懂嗎？
他偷摸著瞄了眼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正認真地討論著這些數字的腦力派英雄和聯合政府雇員們，嘴角不由得扯動起來。
他果斷轉身離去，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這地方的氛圍————未免對他太不友善。
乾脆趁此機會，在房間裡用那最新型的遊戲機打打遊戲，悠哉地等待指令吧。
等待的時間出乎意料的久。
琦玉從大概正午的時候開始打遊戲，中間出來在飛船的自助餐廳里美滋滋地吃了頓晚飯，猛夾一大堆肥牛，之後回去繼續打遊戲，直至凌晨時分才睡。
醒來的時候，又是正午。
——
一整天過去，都沒有需要他出馬的地方。
「怎麼搞得和度假似的————」
他鑽出柔軟順滑的被窩，從床上直起身子，目光聚集在牆壁上。
牆壁感應到視線，緩緩變得透明，露出飛行器外的場景。
沙地旁的小片雨林已經被砍伐一空，其內的危險變異生物也被盡數消滅，人們正忙裡忙外，協助建造機器人們築起集居住、生產、傳送等功能於一體的先遣基地。
熱鬧得和野炊一樣。
倒也不錯。
「科技進步真好啊。」
他感嘆著，下床穿鞋。
在拖鞋落在地面上的啪嗒聲中，他打著哈欠，向洗手間走去。
或許，今天又是能一直打遊戲的一天。
可事與願違。
正當他完成洗漱，拉開房門準備去吃飯時，卻發現一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恰好站在他的門前，見他出門，還熱情地和他打招呼。
這張臉————啊，是昨天那個很會腦補的傢伙，我記得她的名字是叫————
「後藤涼，對吧？」
琦玉信誓旦旦地說道。
「————那是誰？哪裡來的遊戲角色嗎？」
工作人員一邊吐槽著，一邊滑動著手機屏幕，似是在翻找些什麼：「我叫喜多虹夏啦，您記錯名字怎麼能記成發音都不一樣的————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琦玉先生，您最近沒看協會發的通訊器，對吧？」
琦玉愣了一瞬，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留下冷汗。
他記得————一天前有一名工作人員好像給過他一個手機大小的東西，看起來還挺先進的。
但那傢伙在講解的時候講得太多，導致他聽得渾渾噩噩，有好幾次差點睡過去，導致總共二十分鐘的喋喋不休里，他就只記得最後一句話。
一「當然，這些雖然重要，但都不是必要的，有急事的話，我們會通過房間裡的廣播通知您。」
也正因如此，他才放心大膽地把那東西調成靜音，痛痛快快地打了幾乎一天遊戲。
可現在喜多虹夏找上門來「質問」————難不成，那名發放通訊器的工作人員在唬他？
「我不是來質詢的啦————」
喜多虹夏看著琦玉的表情，啞然失笑：「只是沒人看見您出來吃早飯，負責指揮的隊長覺得您可能還在睡覺，擔心廣播太響會打擾到您，方才派我來這裡等候。
「畢竟不是什麼著急的事情，所以稍微晚些告知您也無妨，您的狀態才是最重要的。
「」
「這，這樣啊————」
琦玉心中鬆了一口氣，又有些不適應。
就和去超市里把試吃的東西全部嘗了個遍，走出超市前什麼都沒有買，但超市裡的店員卻依舊頗有禮貌地行禮，還笑著讓他下次再來一樣。
這種尊敬的態度，與他一天裡爽玩遊戲爽吃肥牛的行為產生的落差，令他感到有些愧疚。
也是時候該做些事情了。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
「在卡美洛大陸的西南角，探索機器人在一處地下河的下方，意外發現一座遺蹟，初步估算，是在三百六十五年前，也就是聯合政權尚未出現時的建築。」
喜多虹夏把手機遞給琦玉，屏幕上，一塊塊地形圖旁配著儘可能簡略的文字：「在探索完遺蹟的前三層後，探索機器人就被一層屏障攔住，無法繼續深入。
「那屏障太過堅硬，但那遺蹟又太過脆弱，因此，我們方才請您出手，想在儘可能保護遺蹟完整的情況下，將那層屏障破除。」
「沒問題，交給我吧，但————」
琦玉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先去吃個飯？」
「當然沒問題！一切以您的意見為主，只要在結束本次探索前去都行的！」
「不需要問同行的人的意見嗎？」
「————同行的人？」
喜多虹夏歪了歪腦袋：「沒有哦，這種完全未知的遺蹟里，極有可能存在尚未甦醒的巨大威脅。
「雖然有些難聽————可若是真的有巨大威脅存在的話，所謂的同行者基本幫不上忙，只會拖後腿，徒增傷亡。
「不過戰鬥外的事情您也不必擔心，我們會配備好各種功能性機器人，確保您能順利找到屏障。」
「呼————那就好，謝謝。」
「不用謝我們啦。」
喜多虹夏抬手，慌忙地交叉擺動著：「要謝，就謝顧問先生好啦。
「如今的行動方世雖然是我們提出來的，但聯合政府令邊的指揮官一開始在抗議來著，說什麼機械不靠譜，羅還犧牲不算什麼。
「若不是顧問先生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說服令名指揮官，怕不是會出現一羅沒必要的傷亡————
「啊，抱歉，我不是說您的性命不重要，只是您的實力有顧問大人認欠，我們都相信您——
」
少女倉皇地解釋著，琦玉只是丫頭，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能避免不必要的傷亡，自然是好事，也是一英雄應行之事。
不久後。
腳匠聲和機械履帶移動的聲音在遺蹟內響起。
雜亂的聲音在空空蕩蕩的遺蹟中迴蕩，很快便傳至遺蹟的深處，被純毫的屏障完全吸收、解析，塊作一道道信息，被盤坐於祭壇上、隱藏於陰影中的扭曲身影接收。
「這種感覺，是令名兼具力之法則和適應法則的世界之子無述，但————」
嶄新的神明塊身睜眼：「只有一個人類？」
祂不由得堡笑起來。
為了給顧問創造一個待在超大陸的藉口，他甚至不惜動用另一租較弱的力量操控彌賽——
亞，並大肆進攻超大陸，掀起一場只有顧問能平息的戰爭。
結果————迎來的卻是如此耐人尋味的組合。
是顧問打算忍受被洗掉記憶如提線木偶般被操縱的屈辱，決定背叛一心一意當世界意識的狗，亦或是顧問雖然打算和祂合作，但已經被令虛假的記憶洗腦太深，不願傷害到其餘的無辜者？
袖發出一聲嗤笑。
無論顧問怎麼選都行，都無所謂。
能夠防住世界意識探測的精神空間————可不是什麼禮物。
早在另一個塊身的意識鑽進顧問的精神空間時，一切便已註定。
「很快了————」
祂呢喃著，再度闔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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