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六人
走廊里的時間仿佛靜止，所有人都保持不動。
血腥味瀰漫開來，比前兩次更加濃烈刺鼻。
李洛克倒在地上的屍體，以及胡萬全那柄穿透他胸膛的戰斧，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胡萬全僵在原地，看著自己沾滿溫熱血液的雙手，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我…我…我沒想…他使勁掙扎…我…」他的聲音粗糲而破碎，充滿了巨大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這個一向勇武的男人，此刻竟然顯得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無措。
曾宇嚇得癱軟在地，靠著門板，不住地發抖。
王琦躲在門後，透過門縫發出持續的尖利卻壓抑的嗚咽，幾秒後他縮回頭，重重關上了門，裡面傳來插銷瘋狂落下的聲音。
劉玉娜終於無法支撐，沿著門框軟軟滑倒在地，失聲痛哭，哭聲壓抑而絕望，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蕩，令人心頭髮酸。
她失去了同伴，也可能失去了可能的依靠，但從她的神情中，似乎能感受到，這是她認為李洛克必然的結局。
黑衣男人緩緩蹲下身，探了探李洛克的頸動脈，確認死亡後，沉默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陷入巨大震驚和自責的胡萬全，又看向臉色鐵青、眼神劇烈波動的陳霄，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退後一步，再次將自己隱入走廊的陰影中，仿佛一個冷漠的旁觀者，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地捕捉著每個人的反應。
陳霄強迫自己從巨大的衝擊中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那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讓他作嘔，但他必須思考。
他走到胡萬全身邊，用力按住他劇烈顫抖的肩膀：「老胡！看著我！」
胡萬全茫然地抬起頭，眼神渙散。
「聽著，這是意外！」陳霄的聲音斬釘截鐵，試圖穩住他的心神，「我們都看到了，是他先瘋狂攻擊，你只是為了阻止他！是意外！」
「意外…對…意外…」胡萬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喃喃重複著，但看著李洛克的屍體，巨大的負罪感依舊淹沒了他。
陳霄知道，現在不是安撫的時候。
他轉向痛哭的劉玉娜，聲音儘可能放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劉小姐！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你想讓李洛克白死嗎？你想成為下一個嗎？」
劉玉娜的哭聲漸漸止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陳霄，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茫然，甚至還有一絲仇恨。
「仇恨我？仇恨老胡？」陳霄直視著她的眼睛，「但真正的仇人，是製造了這一切的元兇！是它讓李洛克發瘋，是它讓我們自相殘殺！」
他猛地指向周圍陰森的古堡牆壁：「是這個地方！是這座古堡的規則！」
他的話如同冰水，澆在每個人心頭。
陳霄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我們都聽到了樓靈的提示——『兇手就在你們之中』，但我們都被誤導了！我們下意識地認為只有一個具體的隱藏殺手！」
他指著李洛克的屍體：「但他呢？他剛才想殺人，如果剛才被他得逞，他算不算『兇手』？」他又指向痛苦不堪的胡萬全：「老胡呢？他為了阻止瘋狂而失手殺人，他算不算『兇手』？」
「如果樓靈沒有說謊……」陳霄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那或許，『兇手』從來就不是某個特定的人！也可以說，我們每個人都是潛在的『兇手』！這座古堡，就是一個巨大的蠱盅！它用死亡威脅我們，用規則暗示我們，最終目的就是讓我們互相懷疑、彼此攻擊！直到最後一個人！」
「每一天的死亡，可能根本不是什麼隱藏殺手所為！可能就是像剛才這樣，因為一個誤會、一次衝突、一場失控的猜忌而爆發的相互殺戮！甚至……是自殺！」
這個推論石破天驚，卻瞬間解釋了許多疑點！
為什麼現場有指向性明確的物證卻又存在矛盾？
為什麼殺人手法似乎有所不同？因為「兇手」可能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或者被不同的情緒驅動。
為什麼找不到一個統一的兇手特徵？因為「兇手」，是一種狀態，是一種被古堡規則催生出來的集體癔症和暴力傾向！
曾宇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恍然。
劉玉娜的哭泣停止了，她呆呆地看著陳霄，似乎被這個可怕的想法驚呆了。
連陰影中的黑衣男人，似乎也微微動了一下。
胡萬全喃喃道：「所以…所以我…我也是被它…」
「不只是你！」陳霄打斷他，「我們所有人都可能！李洛克剛才就是！下一個可能是我，可能是曾宇，可能是劉小姐，也可能是……」他的目光掃過黑衣男人和王琦緊閉的房門。
巨大的恐懼，不再是針對某個隱藏的殺手，而是針對自身和彼此，針對這個邪惡的機制，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如果陳霄的推論是正確的，那他們面臨的情況，比想像中更加複雜和無解。
「那…那怎麼辦？」曾宇聲音發顫地問，「我們怎麼阻止自己…變成『兇手』？」
陳霄閉上眼睛，快速整理著思緒。
筆記的內容浮現腦海——「恐懼是食糧，猜忌是鑰匙」。
「冷靜，信任，以及……找出這個機制的源頭。」陳霄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這裡說到底只是萬界樓中的一個世界副本，它一定有一個核心，或許是某個地方，某件東西，或者……某個人。」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管家可能出現的方位，以及那扇鎖著的門。
「我們需要打破它的規則！不再被它牽著鼻子走！」
就在這時，那僵硬平板的聲音，於走廊盡頭響起：
「啊……多麼令人遺憾的意外。」
管家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他看著地上的屍體，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麻木表情。
「看來，又有一位客人未能遵守古堡的寧靜。」
「清理工作會很快進行，請各位節哀，並……牢記教訓。」
他的話語，一如既往地像是在表達遺憾，卻又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反而像在確認陳霄的推論，看，這就是不遵守「寧靜」的下場，這就是互相猜忌的「教訓」。
恐懼，確實是它最好的食糧。
管家微微躬身，如同前兩次一樣，準備離開。
但這一次，陳霄沒有沉默。
他踏前一步，聲音冰冷，帶著前所未有的挑釁：
「管家先生。」
「你的『主人』，到底在害怕什麼？」
管家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頓。
雖然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瞬間的凝滯，沒有逃過陳霄的眼睛。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只是繼續著他僵硬的動作，一步步消失在陰影中。
但那一刻的停頓，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陳霄知道，他摸到了一點邊緣。
古堡的秘密，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深沉。
血腥味瀰漫開來，比前兩次更加濃烈刺鼻。
李洛克倒在地上的屍體，以及胡萬全那柄穿透他胸膛的戰斧，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胡萬全僵在原地，看著自己沾滿溫熱血液的雙手，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我…我…我沒想…他使勁掙扎…我…」他的聲音粗糲而破碎，充滿了巨大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這個一向勇武的男人，此刻竟然顯得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無措。
曾宇嚇得癱軟在地，靠著門板，不住地發抖。
王琦躲在門後，透過門縫發出持續的尖利卻壓抑的嗚咽，幾秒後他縮回頭，重重關上了門，裡面傳來插銷瘋狂落下的聲音。
劉玉娜終於無法支撐，沿著門框軟軟滑倒在地，失聲痛哭，哭聲壓抑而絕望，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蕩，令人心頭髮酸。
她失去了同伴，也可能失去了可能的依靠，但從她的神情中，似乎能感受到，這是她認為李洛克必然的結局。
黑衣男人緩緩蹲下身，探了探李洛克的頸動脈，確認死亡後，沉默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陷入巨大震驚和自責的胡萬全，又看向臉色鐵青、眼神劇烈波動的陳霄，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退後一步，再次將自己隱入走廊的陰影中，仿佛一個冷漠的旁觀者，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地捕捉著每個人的反應。
陳霄強迫自己從巨大的衝擊中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那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讓他作嘔，但他必須思考。
他走到胡萬全身邊，用力按住他劇烈顫抖的肩膀：「老胡！看著我！」
胡萬全茫然地抬起頭，眼神渙散。
「聽著，這是意外！」陳霄的聲音斬釘截鐵，試圖穩住他的心神，「我們都看到了，是他先瘋狂攻擊，你只是為了阻止他！是意外！」
「意外…對…意外…」胡萬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喃喃重複著，但看著李洛克的屍體，巨大的負罪感依舊淹沒了他。
陳霄知道，現在不是安撫的時候。
他轉向痛哭的劉玉娜，聲音儘可能放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劉小姐！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你想讓李洛克白死嗎？你想成為下一個嗎？」
劉玉娜的哭聲漸漸止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陳霄，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茫然，甚至還有一絲仇恨。
「仇恨我？仇恨老胡？」陳霄直視著她的眼睛，「但真正的仇人，是製造了這一切的元兇！是它讓李洛克發瘋，是它讓我們自相殘殺！」
他猛地指向周圍陰森的古堡牆壁：「是這個地方！是這座古堡的規則！」
他的話如同冰水，澆在每個人心頭。
陳霄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我們都聽到了樓靈的提示——『兇手就在你們之中』，但我們都被誤導了！我們下意識地認為只有一個具體的隱藏殺手！」
他指著李洛克的屍體：「但他呢？他剛才想殺人，如果剛才被他得逞，他算不算『兇手』？」他又指向痛苦不堪的胡萬全：「老胡呢？他為了阻止瘋狂而失手殺人，他算不算『兇手』？」
「如果樓靈沒有說謊……」陳霄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那或許，『兇手』從來就不是某個特定的人！也可以說，我們每個人都是潛在的『兇手』！這座古堡，就是一個巨大的蠱盅！它用死亡威脅我們，用規則暗示我們，最終目的就是讓我們互相懷疑、彼此攻擊！直到最後一個人！」
「每一天的死亡，可能根本不是什麼隱藏殺手所為！可能就是像剛才這樣，因為一個誤會、一次衝突、一場失控的猜忌而爆發的相互殺戮！甚至……是自殺！」
這個推論石破天驚，卻瞬間解釋了許多疑點！
為什麼現場有指向性明確的物證卻又存在矛盾？
為什麼殺人手法似乎有所不同？因為「兇手」可能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或者被不同的情緒驅動。
為什麼找不到一個統一的兇手特徵？因為「兇手」，是一種狀態，是一種被古堡規則催生出來的集體癔症和暴力傾向！
曾宇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恍然。
劉玉娜的哭泣停止了，她呆呆地看著陳霄，似乎被這個可怕的想法驚呆了。
連陰影中的黑衣男人，似乎也微微動了一下。
胡萬全喃喃道：「所以…所以我…我也是被它…」
「不只是你！」陳霄打斷他，「我們所有人都可能！李洛克剛才就是！下一個可能是我，可能是曾宇，可能是劉小姐，也可能是……」他的目光掃過黑衣男人和王琦緊閉的房門。
巨大的恐懼，不再是針對某個隱藏的殺手，而是針對自身和彼此，針對這個邪惡的機制，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如果陳霄的推論是正確的，那他們面臨的情況，比想像中更加複雜和無解。
「那…那怎麼辦？」曾宇聲音發顫地問，「我們怎麼阻止自己…變成『兇手』？」
陳霄閉上眼睛，快速整理著思緒。
筆記的內容浮現腦海——「恐懼是食糧，猜忌是鑰匙」。
「冷靜，信任，以及……找出這個機制的源頭。」陳霄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這裡說到底只是萬界樓中的一個世界副本，它一定有一個核心，或許是某個地方，某件東西，或者……某個人。」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管家可能出現的方位，以及那扇鎖著的門。
「我們需要打破它的規則！不再被它牽著鼻子走！」
就在這時，那僵硬平板的聲音，於走廊盡頭響起：
「啊……多麼令人遺憾的意外。」
管家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他看著地上的屍體，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麻木表情。
「看來，又有一位客人未能遵守古堡的寧靜。」
「清理工作會很快進行，請各位節哀，並……牢記教訓。」
他的話語，一如既往地像是在表達遺憾，卻又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反而像在確認陳霄的推論，看，這就是不遵守「寧靜」的下場，這就是互相猜忌的「教訓」。
恐懼，確實是它最好的食糧。
管家微微躬身，如同前兩次一樣，準備離開。
但這一次，陳霄沒有沉默。
他踏前一步，聲音冰冷，帶著前所未有的挑釁：
「管家先生。」
「你的『主人』，到底在害怕什麼？」
管家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頓。
雖然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瞬間的凝滯，沒有逃過陳霄的眼睛。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只是繼續著他僵硬的動作，一步步消失在陰影中。
但那一刻的停頓，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陳霄知道，他摸到了一點邊緣。
古堡的秘密，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