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九人
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樓靈那毫無感情的提示音結束後，大廳內陷入漫長的寂靜。
九個人，五天，每天一死。兇手就在其中。
死寂籠罩著大廳，只剩下粗重或不穩的呼吸聲。
猜忌的目光像無形的蛛網，在每個人之間交織、試探、又迅速避開。
沒有人敢輕易相信身邊的人，哪怕是一秒鐘前可能剛剛達成組隊協議的臨時同伴。
陳霄的大腦在最初的震驚後迅速冷卻下來，如同精密儀器開始運轉。
生存是第一要務，而生存的關鍵是找出兇手。
這意味著他必須首先了解「棋盤」和「棋子」。
他快速而隱蔽地掃視著在場的其他六位房主。
首先注意到的是站在稍前方一些的一男一女。
男性身材高瘦，穿著合身但略顯陳舊的衣物，神色緊張卻強作鎮定，眼神不時瞟向身邊的女性。
女性則是一頭利落的短髮，面容姣好但帶著幾分戒備和銳利，雙手下意識地交疊在身前，站姿穩固有章法，像是受過某種訓練。
陳霄猜測，這大概率就是發起組隊的【8812】和他的同伴【5501】。
另一邊，一個穿著騷包紫色外套、頭髮抹得油亮的年輕男人正誇張地拍著胸口，嘴裡嘀咕著「嚇死本少爺了」，但他的眼神卻滴溜溜地轉著，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其他人，尤其是幾位女性房主。
他的表情浮誇，但那份驚慌底下似乎藏著別的算計。
離他不遠，站著一個戴著厚厚眼鏡、抱著一個陳舊皮革筆記本的瘦弱青年，他臉色蒼白，嘴唇囁嚅著，幾乎要把自己縮進牆壁里，與曾宇的膽小不同，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書呆子氣的社恐和不安。
角落陰影里，靠著一個沉默寡言的黑衣男人，約莫三十歲左右，面容普通，但眼神異常冷靜，甚至有些空洞。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對周遭的恐懼氛圍漠不關心，只是靜靜觀察著大廳的布局和出口，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這個人，讓陳霄感到一絲本能的警惕。
最後一位，是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人，衣著樸素，面容帶著滄桑和憂慮，雙手緊緊抓著一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布包，像是抓緊救命稻草。
她的恐懼最為外露，身體微微發抖，眼神里充滿了無助。
加上陳霄、胡萬全和曾宇，九人齊聚。
「搞…搞什麼鬼！」紫衣青年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尖利，「兇手在我們中間？開什麼玩笑！是誰？自己站出來！」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虛張聲勢的威脅。
沒人回應。
只有更深的警惕和沉默。
「這樣互相猜疑沒有意義。」【5501】開口了，聲音清冷而鎮定，「樓靈發布了任務，就意味著有生路，我們需要的是合作和信息共享，而不是內訌。」
「合作？跟一個隨時可能殺我的人合作？」紫衣青年嗤笑一聲。
「或許兇手的目的就是讓我們自相殘殺，或者因為恐懼而失去判斷力。」【8812】接口道，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努力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有說服力，「當務之急，是熟悉環境，這座古堡本身可能就藏著線索，而且，我們需要確保自身安全，比如…選擇房間，檢查安全隱患。」
這話說得在理，幾個人微微點頭。
「我同意。」陳霄平靜地附和，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分散探索效率更高，但鑑於情況特殊，建議至少兩人一組行動，互相照應，也能互相…監督。」他刻意在「監督」上微微停頓。
沒有人反對這個提案。
在死亡的威脅下，暫時的、脆弱的同盟迅速形成。
黑衣男人第一個轉身，一言不發地朝著一條走廊走去。
紫衣青年眼珠一轉，立刻跟了上去：「哎，哥們，等等我，一起一起！」他似乎覺得那個看起來能打的黑衣男人能提供安全感。
戴眼鏡的瘦弱青年猶豫了一下，小聲對旁邊的中年婦人說：「那個…阿姨，我們要不…也一起？」婦人連忙點頭，像是找到了依靠。
【8812】看向【5501】，【5501】微微頷首。
【8812】於是對陳霄三人說：「我們一起？先大致查看一層，然後選擇房間？」
「可以。」陳霄點頭。
胡萬全自然沒意見，曾宇也鬆了口氣，跟在陳霄身邊讓他安心不少。
「我叫李洛克。」【8812】伸出手，向陳霄示意，同時面帶善意的向胡完全和曾宇點頭。
「我叫劉玉娜。」【5501】也隨之介紹道。
「陳霄...」，「胡萬全...」，「曾...曾宇...」
五人進行了簡短的自我介紹後，與另外四人，分成了三組。
三組人暫時分開行動。
灰岩古堡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和曲折。
走廊幽深，牆壁上掛著褪色的掛毯和猙獰的獸首標本。
老舊的地毯吸收了腳步聲，反而讓環境顯得更加寂靜壓抑。
房間眾多，大多空曠而積滿灰塵，只有少數幾間擺放著簡單的家具——床、衣櫃、書桌。
陳霄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運用著【鑑定】能力。
他的目光掃過牆壁、家具、裝飾品。
【陳舊的橡木牆板：材質普通，有輕微腐朽痕跡，年代久遠。】
【褪色的羊毛掛毯：描繪著狩獵場景，工藝粗糙，價值低廉。】
【黃銅燭台：普通照明用具，表面有氧化痕跡。】
……
信息大多瑣碎無用，甚至不使用鑑定能力也能看出來，但陳霄依舊耐心地收集著。
【鑑定】無法直接告訴他誰是兇手，卻能幫助他構建環境模型，發現可能不協調的細節。
胡萬全主要負責警戒，魁梧的身軀像一堵牆，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和另外兩組人的大致方位。
曾宇則拿出一個小本子，哆哆嗦嗦地記錄著經過的房間和大致特徵。
「這鬼地方真壓抑。」胡萬全低聲嘟囔，「感覺哪都一個樣。」
當他們經過一扇與其他房門略顯不同的、更加厚重的橡木門時，陳霄的【鑑定】給出了不一樣的信息。
【堅固的橡木門：似乎經常被開啟，門把手磨損程度低於周圍環境，鉸鏈保養良好】
【備註：門後可能是一個常用空間。】
陳霄試著推了推，門鎖著。
「鎖著的？」李洛克也注意到了。
陳霄點頭，記下了這個位置。
大致逛完一層主區域，三組人陸續回到大廳。
黑衣男人和紫衣青年早已回來，黑衣男人依舊沉默，紫衣青年則顯得有些不耐煩。
中年婦人和眼鏡青年也很快返回，婦人臉色更白了，似乎受了什麼驚嚇，但問起又只是搖頭。
交流短暫而謹慎。
大家只簡單交換了「沒什麼特別發現」、「很多空房間」之類無關痛癢的信息。
選擇房間成了第一個微妙的考驗。
沒有人願意住在過於偏僻或者容易被人暗中下手的位置。
最終，經過一番無聲的博弈和猜忌，房間分配大致確定：陳霄、胡萬全、曾宇選擇了相鄰的三個房間，位於二層走廊中段。
李洛克和劉玉娜的房間在他們斜對面。
黑衣男人單獨選了他們隔壁的一間，紫衣青年硬是選在了黑衣男人對面。
眼鏡青年和中年婦人則選擇了走廊另一端相鄰的兩個房間。
天色迅速暗沉下來，古堡內光線愈發昏暗，只有走廊牆壁上零星的火把和油燈提供著搖曳的光芒，將人影拉長扭曲，顯得鬼祟重重。
晚餐時間快到了。
眾人懷著沉重且戒備的心情，按照管家之前指示的方向，走向餐廳。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放著九份銀質餐具和燭台。
食物已經上好，是熱氣騰騰的烤肉、麵包和蔬菜湯，香氣撲鼻，與古堡的死寂格格不入。
管家如同幽靈般站在主位旁，面無表情：「各位請用餐，主人吩咐，務必讓各位客人滿意。」
食物的香氣刺激著眾人的神經，他們來到萬界樓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如此豐盛的晚餐了。
但並沒有人率先動刀叉。
誰知道食物里有沒有毒？
陳霄目光掃過餐桌，【鑑定】能力悄然啟動。
【烤鹿肉：食材新鮮，烹飪得當，無毒。】
【黑麥麵包：正常食物，無毒。】
【蔬菜湯：調味普通，無毒。】
……
甚至連餐具都被他一一鑑定。
【銀質餐刀：普通餐具，鋒利度一般。】
【銀質餐叉：普通餐具。】
……
至少，眼前的食物是安全的。
陳霄對胡萬全和曾宇微微點頭，率先拿起刀叉。
看到他動作，其他人才猶豫著開始進食。
晚餐在一種極其詭異沉默的氛圍中進行，只有刀叉碰撞盤子的輕微聲響。
每個人都食不知味，注意力全在警惕他人身上。
晚餐結束後，管家再次出現：「各位客人請回房休息，夜晚的古堡…並不安全，請待在各自的房間內。」
他意味深長的話語讓所有人後背發涼。
回到二樓走廊，氣氛更加凝重。
「晚上…都機靈點。」胡萬全壓低聲音對陳霄和曾宇說，手按在了腰間的戰斧上。
陳霄點頭，回到自己房間，仔細檢查門鎖，只是老式的插銷門閂，並不牢固。
他將一枚自製的警報陷阱小心地設置在門後和窗邊。
窗外，狂風呼嘯，刮過古堡的塔尖，發出如同嗚咽般的聲響。
古堡的第一夜，降臨了。
黑暗濃郁得化不開，死寂中，任何細微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陳霄和衣躺在床上，【陰影之吻匕首】握在手中，精神高度集中，聆聽著門外的一切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很遠處的異響，隱約穿透了風聲。
陳霄猛地睜開了眼睛。
聲音很模糊，無法分辨是什麼，也無法確定具體方向。
但他可以肯定，那不是風聲，也不是古堡正常的木材收縮聲。
那是什麼？
是兇手開始行動了嗎？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聽覺發揮到極致。
然而，那聲之後，一切又重歸死寂，只有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漫長的等待。
再沒有任何異常聲響。
仿佛剛才只是錯覺。
但陳霄心中的警兆卻未散去。
他維持著高度警覺的狀態，直到窗外天色微微泛白。
就在他以為第一夜或許能平安度過時——
「啊——！！！」
一聲悽厲至極、充滿恐懼的尖叫，驟然劃破了古堡黎明前的死寂！
聲音傳來的方向……是走廊的另一端！
是那個中年婦人？還是那個眼鏡青年？
陳霄瞬間從床上彈起，一把拉開門栓沖了出去！
胡萬全和曾宇也幾乎同時衝出門。
對面，李洛克和劉玉娜的房門也猛地打開。
黑衣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走廊，紫衣青年則驚慌失措地探出頭。
尖叫還在持續，充滿了絕望。
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朝著聲音來源，走廊另一端那兩個緊鄰的房間跑去。
中年婦人的房門虛掩著。
胡萬全一馬當先，猛地推開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血液幾乎凍結——
樓靈那毫無感情的提示音結束後，大廳內陷入漫長的寂靜。
九個人，五天，每天一死。兇手就在其中。
死寂籠罩著大廳，只剩下粗重或不穩的呼吸聲。
猜忌的目光像無形的蛛網，在每個人之間交織、試探、又迅速避開。
沒有人敢輕易相信身邊的人，哪怕是一秒鐘前可能剛剛達成組隊協議的臨時同伴。
陳霄的大腦在最初的震驚後迅速冷卻下來，如同精密儀器開始運轉。
生存是第一要務，而生存的關鍵是找出兇手。
這意味著他必須首先了解「棋盤」和「棋子」。
他快速而隱蔽地掃視著在場的其他六位房主。
首先注意到的是站在稍前方一些的一男一女。
男性身材高瘦，穿著合身但略顯陳舊的衣物，神色緊張卻強作鎮定，眼神不時瞟向身邊的女性。
女性則是一頭利落的短髮，面容姣好但帶著幾分戒備和銳利，雙手下意識地交疊在身前，站姿穩固有章法，像是受過某種訓練。
陳霄猜測，這大概率就是發起組隊的【8812】和他的同伴【5501】。
另一邊，一個穿著騷包紫色外套、頭髮抹得油亮的年輕男人正誇張地拍著胸口，嘴裡嘀咕著「嚇死本少爺了」，但他的眼神卻滴溜溜地轉著，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其他人，尤其是幾位女性房主。
他的表情浮誇，但那份驚慌底下似乎藏著別的算計。
離他不遠，站著一個戴著厚厚眼鏡、抱著一個陳舊皮革筆記本的瘦弱青年，他臉色蒼白，嘴唇囁嚅著，幾乎要把自己縮進牆壁里，與曾宇的膽小不同，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書呆子氣的社恐和不安。
角落陰影里，靠著一個沉默寡言的黑衣男人，約莫三十歲左右，面容普通，但眼神異常冷靜，甚至有些空洞。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對周遭的恐懼氛圍漠不關心，只是靜靜觀察著大廳的布局和出口，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這個人，讓陳霄感到一絲本能的警惕。
最後一位，是一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人，衣著樸素，面容帶著滄桑和憂慮，雙手緊緊抓著一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布包，像是抓緊救命稻草。
她的恐懼最為外露，身體微微發抖，眼神里充滿了無助。
加上陳霄、胡萬全和曾宇，九人齊聚。
「搞…搞什麼鬼！」紫衣青年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尖利，「兇手在我們中間？開什麼玩笑！是誰？自己站出來！」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虛張聲勢的威脅。
沒人回應。
只有更深的警惕和沉默。
「這樣互相猜疑沒有意義。」【5501】開口了，聲音清冷而鎮定，「樓靈發布了任務，就意味著有生路，我們需要的是合作和信息共享，而不是內訌。」
「合作？跟一個隨時可能殺我的人合作？」紫衣青年嗤笑一聲。
「或許兇手的目的就是讓我們自相殘殺，或者因為恐懼而失去判斷力。」【8812】接口道，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努力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有說服力，「當務之急，是熟悉環境，這座古堡本身可能就藏著線索，而且，我們需要確保自身安全，比如…選擇房間，檢查安全隱患。」
這話說得在理，幾個人微微點頭。
「我同意。」陳霄平靜地附和，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分散探索效率更高，但鑑於情況特殊，建議至少兩人一組行動，互相照應，也能互相…監督。」他刻意在「監督」上微微停頓。
沒有人反對這個提案。
在死亡的威脅下，暫時的、脆弱的同盟迅速形成。
黑衣男人第一個轉身，一言不發地朝著一條走廊走去。
紫衣青年眼珠一轉，立刻跟了上去：「哎，哥們，等等我，一起一起！」他似乎覺得那個看起來能打的黑衣男人能提供安全感。
戴眼鏡的瘦弱青年猶豫了一下，小聲對旁邊的中年婦人說：「那個…阿姨，我們要不…也一起？」婦人連忙點頭，像是找到了依靠。
【8812】看向【5501】，【5501】微微頷首。
【8812】於是對陳霄三人說：「我們一起？先大致查看一層，然後選擇房間？」
「可以。」陳霄點頭。
胡萬全自然沒意見，曾宇也鬆了口氣，跟在陳霄身邊讓他安心不少。
「我叫李洛克。」【8812】伸出手，向陳霄示意，同時面帶善意的向胡完全和曾宇點頭。
「我叫劉玉娜。」【5501】也隨之介紹道。
「陳霄...」，「胡萬全...」，「曾...曾宇...」
五人進行了簡短的自我介紹後，與另外四人，分成了三組。
三組人暫時分開行動。
灰岩古堡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和曲折。
走廊幽深，牆壁上掛著褪色的掛毯和猙獰的獸首標本。
老舊的地毯吸收了腳步聲，反而讓環境顯得更加寂靜壓抑。
房間眾多，大多空曠而積滿灰塵，只有少數幾間擺放著簡單的家具——床、衣櫃、書桌。
陳霄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運用著【鑑定】能力。
他的目光掃過牆壁、家具、裝飾品。
【陳舊的橡木牆板：材質普通，有輕微腐朽痕跡，年代久遠。】
【褪色的羊毛掛毯：描繪著狩獵場景，工藝粗糙，價值低廉。】
【黃銅燭台：普通照明用具，表面有氧化痕跡。】
……
信息大多瑣碎無用，甚至不使用鑑定能力也能看出來，但陳霄依舊耐心地收集著。
【鑑定】無法直接告訴他誰是兇手，卻能幫助他構建環境模型，發現可能不協調的細節。
胡萬全主要負責警戒，魁梧的身軀像一堵牆，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和另外兩組人的大致方位。
曾宇則拿出一個小本子，哆哆嗦嗦地記錄著經過的房間和大致特徵。
「這鬼地方真壓抑。」胡萬全低聲嘟囔，「感覺哪都一個樣。」
當他們經過一扇與其他房門略顯不同的、更加厚重的橡木門時，陳霄的【鑑定】給出了不一樣的信息。
【堅固的橡木門：似乎經常被開啟，門把手磨損程度低於周圍環境，鉸鏈保養良好】
【備註：門後可能是一個常用空間。】
陳霄試著推了推，門鎖著。
「鎖著的？」李洛克也注意到了。
陳霄點頭，記下了這個位置。
大致逛完一層主區域，三組人陸續回到大廳。
黑衣男人和紫衣青年早已回來，黑衣男人依舊沉默，紫衣青年則顯得有些不耐煩。
中年婦人和眼鏡青年也很快返回，婦人臉色更白了，似乎受了什麼驚嚇，但問起又只是搖頭。
交流短暫而謹慎。
大家只簡單交換了「沒什麼特別發現」、「很多空房間」之類無關痛癢的信息。
選擇房間成了第一個微妙的考驗。
沒有人願意住在過於偏僻或者容易被人暗中下手的位置。
最終，經過一番無聲的博弈和猜忌，房間分配大致確定：陳霄、胡萬全、曾宇選擇了相鄰的三個房間，位於二層走廊中段。
李洛克和劉玉娜的房間在他們斜對面。
黑衣男人單獨選了他們隔壁的一間，紫衣青年硬是選在了黑衣男人對面。
眼鏡青年和中年婦人則選擇了走廊另一端相鄰的兩個房間。
天色迅速暗沉下來，古堡內光線愈發昏暗，只有走廊牆壁上零星的火把和油燈提供著搖曳的光芒，將人影拉長扭曲，顯得鬼祟重重。
晚餐時間快到了。
眾人懷著沉重且戒備的心情，按照管家之前指示的方向，走向餐廳。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放著九份銀質餐具和燭台。
食物已經上好，是熱氣騰騰的烤肉、麵包和蔬菜湯，香氣撲鼻，與古堡的死寂格格不入。
管家如同幽靈般站在主位旁，面無表情：「各位請用餐，主人吩咐，務必讓各位客人滿意。」
食物的香氣刺激著眾人的神經，他們來到萬界樓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如此豐盛的晚餐了。
但並沒有人率先動刀叉。
誰知道食物里有沒有毒？
陳霄目光掃過餐桌，【鑑定】能力悄然啟動。
【烤鹿肉：食材新鮮，烹飪得當，無毒。】
【黑麥麵包：正常食物，無毒。】
【蔬菜湯：調味普通，無毒。】
……
甚至連餐具都被他一一鑑定。
【銀質餐刀：普通餐具，鋒利度一般。】
【銀質餐叉：普通餐具。】
……
至少，眼前的食物是安全的。
陳霄對胡萬全和曾宇微微點頭，率先拿起刀叉。
看到他動作，其他人才猶豫著開始進食。
晚餐在一種極其詭異沉默的氛圍中進行，只有刀叉碰撞盤子的輕微聲響。
每個人都食不知味，注意力全在警惕他人身上。
晚餐結束後，管家再次出現：「各位客人請回房休息，夜晚的古堡…並不安全，請待在各自的房間內。」
他意味深長的話語讓所有人後背發涼。
回到二樓走廊，氣氛更加凝重。
「晚上…都機靈點。」胡萬全壓低聲音對陳霄和曾宇說，手按在了腰間的戰斧上。
陳霄點頭，回到自己房間，仔細檢查門鎖，只是老式的插銷門閂，並不牢固。
他將一枚自製的警報陷阱小心地設置在門後和窗邊。
窗外，狂風呼嘯，刮過古堡的塔尖，發出如同嗚咽般的聲響。
古堡的第一夜，降臨了。
黑暗濃郁得化不開，死寂中，任何細微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陳霄和衣躺在床上，【陰影之吻匕首】握在手中，精神高度集中，聆聽著門外的一切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很遠處的異響，隱約穿透了風聲。
陳霄猛地睜開了眼睛。
聲音很模糊，無法分辨是什麼，也無法確定具體方向。
但他可以肯定，那不是風聲，也不是古堡正常的木材收縮聲。
那是什麼？
是兇手開始行動了嗎？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聽覺發揮到極致。
然而，那聲之後，一切又重歸死寂，只有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漫長的等待。
再沒有任何異常聲響。
仿佛剛才只是錯覺。
但陳霄心中的警兆卻未散去。
他維持著高度警覺的狀態，直到窗外天色微微泛白。
就在他以為第一夜或許能平安度過時——
「啊——！！！」
一聲悽厲至極、充滿恐懼的尖叫，驟然劃破了古堡黎明前的死寂！
聲音傳來的方向……是走廊的另一端！
是那個中年婦人？還是那個眼鏡青年？
陳霄瞬間從床上彈起，一把拉開門栓沖了出去！
胡萬全和曾宇也幾乎同時衝出門。
對面，李洛克和劉玉娜的房門也猛地打開。
黑衣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走廊，紫衣青年則驚慌失措地探出頭。
尖叫還在持續，充滿了絕望。
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朝著聲音來源，走廊另一端那兩個緊鄰的房間跑去。
中年婦人的房門虛掩著。
胡萬全一馬當先，猛地推開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血液幾乎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