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陳群歸心，雀台朝會
曹沖拖著疲憊的身軀，帶著一身尚未乾涸的血污回到府邸時，遠遠便看見陳群在府門前焦急地踱步。
當陳群看清曹沖的狼狽模樣，尤其是衣袍上大片暗紅色的血漬時，頓時驚得瞪大雙眼：
「公子！您……您一夜未歸，這是怎麼了？可是受傷了？」陳群急忙上前攙扶，語氣帶著驚惶。
曹沖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無妨！昨夜父親在五鳳樓遇襲，我與陳應前去營救，這些皆是叛逆之人的血。」
陳群聞言，臉色瞬間驟變，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公子！您……您親自去五鳳樓救駕了？」
「自然！」曹沖理所當然地點頭，一邊邁步入府，一邊示意陳群邊走邊聊：「耿紀、韋晃等人犯上作亂，我身為兒臣，豈能坐視父親陷於險境？」
陳群緊跟其後，急切追問：「那……曹彰、曹植兩位公子可曾前去？」
曹沖在侍女的幫助下，脫下染血的外袍，語氣依舊毫不在意：「我劍城西馬場失火，恐父親所在有異，便立刻派人去通知子文和子建兄長。
子文兄長聞訊，即刻點兵前來支援。然子建兄長，因與好友夜宴，喝的爛醉如泥，未能前往。」
陳群聽完，竟直接癱坐在台階之上，面如死灰，無力的喃喃道：「糟了！糟了！公子，於此救駕之事上，您與子文公子，恐已落得下乘了！」
曹衝心中頓覺有趣，他當然知道歷史上關於這一幕的劇情。
但他仍想就此考驗一下陳群，看他會有何見解，於是故作不解的問道：「長文先生，何出此言？」
陳群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焦慮與無奈，苦口婆心的分析道：「公子！您聰慧過人，怎會不明此節？
魏公心智超群，更兼生性多疑！昨夜逆賊謀反，聲勢不小，五鳳樓守衛中亦有其內應。
試問，在魏公眼中，那些後來趕去的『援軍』，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心救駕？又有多少是見風使舵，甚至參與其中？」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愈發沉重，繼續道：「尤其是您與子文公子！您二人身份特殊！
魏公完全有理由懷疑，你們究竟是去殺賊，還是去『助賊』？甚至，他會不會懷疑，這場刺殺本就是你們二位公子策劃的？
你們是不是，眼見行刺失敗，才急忙以救駕的姿態撇清關係的？特別是公子您！
近日您又與荀令君等漢室舊臣往來甚密！此乃眾人皆知之事！在此敏感時刻，您出現在刺殺現場，這如何不讓魏公生疑？」
陳群微微搖頭，痛心疾首：「反觀子建公子，他雖因醉酒未能前去救駕，顯得庸碌或無忠勇之心。
但至少……至少魏公此刻可以斷定！他與此事無關，絕無謀反之意啊！」
陳群的分析，與歷史上司馬懿的判斷如出一轍。看來，此刻的陳群，也真是一心一意在為曹衝著想。
他也怕曹沖失勢，故而說出這番恨鐵不成鋼的言論。
然而，曹沖並未如陳群預料的那般表露出驚慌失措和惶恐的模樣。
而是緩緩停下腳步，饒有興趣的看著陳群，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長文所言，確是句句在理！」曹沖淡笑開口，語氣古井無波：「對於父親多疑的性格，我豈能不知？
至於……我為什麼明知如此，還要如此行事，且等父親對此事決斷時，你就知道了！」
說著，曹沖喚來小欣，侍奉他的換洗、休息。留下一臉呆滯的陳群在院中目瞪口呆。
曹沖休息後，司馬懿也一路跌跌撞撞的闖入了公子府。
當他與陳群碰面後，同樣談及了昨夜魏公遇襲一事。但聽曹沖明知此事不妥，卻仍如此淡定，他也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隨即，便當作什麼都沒發生，返回自己的住處繼續躺平。
行刺風波過去兩日，許昌城依舊籠罩在一片肅殺與惶恐之中。
大街小巷，巡邏的甲士明顯增多，往日喧囂的市井也安靜了許多。人人自危，生怕被牽連進這場驚天大案。
曹植在酒醒之後，得知當夜的驚變，幾乎嚇得魂不附體。
他連滾帶爬地趕到為功夫門前長跪請罪，涕淚橫流地懺悔自己貪杯誤事，未能及時救父的罪過。
出乎意料的是，曹操並未因此事嚴厲斥責曹植。反而溫言安撫，甚至還讓曹植統領禁軍，衛戍鄴城。
這番舉動，倒是讓許多觀望者不明所以，紛紛猜測：難道是因為魏公此時並無大礙，所以才對公子如此寬容？
在這詭異的氣氛中，內廷示威傳達了曹操的指令：「兩日後的朝會，不在許昌皇宮德陽殿舉行，而是移駕至鄴城外，漳水之畔的銅雀台召開。」
此令一出，滿朝譁然，大小官員皆感困惑不解。唯有少數嗅覺敏銳者，隱隱猜到了曹操的意圖！
兩日後，鄴城，銅雀台！
大漢天子劉協，高坐於主位之上，身側略低處，曹操安然坐於特設的席位。
其座次高度，幾乎與天子平齊，彰顯著其超然的地位！
文武百官，依品階分坐於高台兩側的平台。
與曹操首次在銅雀台宴請時的稀稀落落不同，這次幾乎滿朝文武，全都尊奉天子詔令，坐滿了整座樓台。
儘管百官的陣容已夠壯觀，然，眾人卻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台下那片巨大的校場。
校場之上，景象令人心驚！
兩萬精銳甲士肅然林立，盔明甲亮，槍戟如林，在陽光下反射出攝人的寒光！
他們如同雕塑般靜默，卻散發出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巨大的軍鼓沉默地矗立於場中，整個場面莊嚴肅殺，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
端坐於主位的劉協，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著龍袍的袖口，身體微不可查的顫抖著。
一些未曾親歷戰陣的文官，更是嚇得面無人色，額角滲出汗珠。
突然，曹操長身而起，緩步走到台前，「鏘」的一聲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蒼穹！
就在寶劍出鞘的一剎那，台下如同接到了無聲的指令：
「萬勝！萬勝！萬勝！」
當陳群看清曹沖的狼狽模樣，尤其是衣袍上大片暗紅色的血漬時，頓時驚得瞪大雙眼：
「公子！您……您一夜未歸，這是怎麼了？可是受傷了？」陳群急忙上前攙扶，語氣帶著驚惶。
曹沖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無妨！昨夜父親在五鳳樓遇襲，我與陳應前去營救，這些皆是叛逆之人的血。」
陳群聞言，臉色瞬間驟變，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公子！您……您親自去五鳳樓救駕了？」
「自然！」曹沖理所當然地點頭，一邊邁步入府，一邊示意陳群邊走邊聊：「耿紀、韋晃等人犯上作亂，我身為兒臣，豈能坐視父親陷於險境？」
陳群緊跟其後，急切追問：「那……曹彰、曹植兩位公子可曾前去？」
曹沖在侍女的幫助下，脫下染血的外袍，語氣依舊毫不在意：「我劍城西馬場失火，恐父親所在有異，便立刻派人去通知子文和子建兄長。
子文兄長聞訊，即刻點兵前來支援。然子建兄長，因與好友夜宴，喝的爛醉如泥，未能前往。」
陳群聽完，竟直接癱坐在台階之上，面如死灰，無力的喃喃道：「糟了！糟了！公子，於此救駕之事上，您與子文公子，恐已落得下乘了！」
曹衝心中頓覺有趣，他當然知道歷史上關於這一幕的劇情。
但他仍想就此考驗一下陳群，看他會有何見解，於是故作不解的問道：「長文先生，何出此言？」
陳群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焦慮與無奈，苦口婆心的分析道：「公子！您聰慧過人，怎會不明此節？
魏公心智超群，更兼生性多疑！昨夜逆賊謀反，聲勢不小，五鳳樓守衛中亦有其內應。
試問，在魏公眼中，那些後來趕去的『援軍』，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心救駕？又有多少是見風使舵，甚至參與其中？」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愈發沉重，繼續道：「尤其是您與子文公子！您二人身份特殊！
魏公完全有理由懷疑，你們究竟是去殺賊，還是去『助賊』？甚至，他會不會懷疑，這場刺殺本就是你們二位公子策劃的？
你們是不是，眼見行刺失敗，才急忙以救駕的姿態撇清關係的？特別是公子您！
近日您又與荀令君等漢室舊臣往來甚密！此乃眾人皆知之事！在此敏感時刻，您出現在刺殺現場，這如何不讓魏公生疑？」
陳群微微搖頭，痛心疾首：「反觀子建公子，他雖因醉酒未能前去救駕，顯得庸碌或無忠勇之心。
但至少……至少魏公此刻可以斷定！他與此事無關，絕無謀反之意啊！」
陳群的分析，與歷史上司馬懿的判斷如出一轍。看來，此刻的陳群，也真是一心一意在為曹衝著想。
他也怕曹沖失勢，故而說出這番恨鐵不成鋼的言論。
然而，曹沖並未如陳群預料的那般表露出驚慌失措和惶恐的模樣。
而是緩緩停下腳步，饒有興趣的看著陳群，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長文所言，確是句句在理！」曹沖淡笑開口，語氣古井無波：「對於父親多疑的性格，我豈能不知？
至於……我為什麼明知如此，還要如此行事，且等父親對此事決斷時，你就知道了！」
說著，曹沖喚來小欣，侍奉他的換洗、休息。留下一臉呆滯的陳群在院中目瞪口呆。
曹沖休息後，司馬懿也一路跌跌撞撞的闖入了公子府。
當他與陳群碰面後，同樣談及了昨夜魏公遇襲一事。但聽曹沖明知此事不妥，卻仍如此淡定，他也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隨即，便當作什麼都沒發生，返回自己的住處繼續躺平。
行刺風波過去兩日，許昌城依舊籠罩在一片肅殺與惶恐之中。
大街小巷，巡邏的甲士明顯增多，往日喧囂的市井也安靜了許多。人人自危，生怕被牽連進這場驚天大案。
曹植在酒醒之後，得知當夜的驚變，幾乎嚇得魂不附體。
他連滾帶爬地趕到為功夫門前長跪請罪，涕淚橫流地懺悔自己貪杯誤事，未能及時救父的罪過。
出乎意料的是，曹操並未因此事嚴厲斥責曹植。反而溫言安撫，甚至還讓曹植統領禁軍，衛戍鄴城。
這番舉動，倒是讓許多觀望者不明所以，紛紛猜測：難道是因為魏公此時並無大礙，所以才對公子如此寬容？
在這詭異的氣氛中，內廷示威傳達了曹操的指令：「兩日後的朝會，不在許昌皇宮德陽殿舉行，而是移駕至鄴城外，漳水之畔的銅雀台召開。」
此令一出，滿朝譁然，大小官員皆感困惑不解。唯有少數嗅覺敏銳者，隱隱猜到了曹操的意圖！
兩日後，鄴城，銅雀台！
大漢天子劉協，高坐於主位之上，身側略低處，曹操安然坐於特設的席位。
其座次高度，幾乎與天子平齊，彰顯著其超然的地位！
文武百官，依品階分坐於高台兩側的平台。
與曹操首次在銅雀台宴請時的稀稀落落不同，這次幾乎滿朝文武，全都尊奉天子詔令，坐滿了整座樓台。
儘管百官的陣容已夠壯觀，然，眾人卻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台下那片巨大的校場。
校場之上，景象令人心驚！
兩萬精銳甲士肅然林立，盔明甲亮，槍戟如林，在陽光下反射出攝人的寒光！
他們如同雕塑般靜默，卻散發出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巨大的軍鼓沉默地矗立於場中，整個場面莊嚴肅殺，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
端坐於主位的劉協，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著龍袍的袖口，身體微不可查的顫抖著。
一些未曾親歷戰陣的文官，更是嚇得面無人色，額角滲出汗珠。
突然，曹操長身而起，緩步走到台前，「鏘」的一聲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蒼穹！
就在寶劍出鞘的一剎那，台下如同接到了無聲的指令：
「萬勝！萬勝！萬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