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漢室老臣，悲涼一幕
曹沖自魏公府出來，正駕車往城外自己的府邸行去。
突然，陳應湊到車窗邊低聲提醒：「公子！荀大人、孔大人、楊大人等人在前方攔住了去路。」
曹沖聞言，連忙叫停。掀開車簾，躬身彎腰來到車外。
抬眼看去，前方乃是荀彧、孔融、楊彪等，十幾位漢室老臣，及他們的隨從親衛。
曹沖連忙下車，快步上前。
然，不等曹沖靠近，一眾大臣紛紛彎腰，對著這位年僅十八歲的公子，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曹沖加快腳步，連忙伸手去扶為首的荀彧：「文若先生！諸位大人！你們這是何故？折煞小子了！萬萬不可啊！」
荀彧就著曹沖的攙扶直起身，蒼老的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
他緊緊握住曹沖的手掌，聲音低沉卻清晰：「沖公子，今日仗義執言，於殿前力挽狂瀾，保全朝廷體統，維繫君臣綱常。
此恩此德，彧……代在場諸位同僚，代天下尚存忠義之心之士人，謝過公子！」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顯然是將曹沖視為了在曹氏內部，難得的希望所在。
一旁的孔融性情更顯直率，接著道：「不錯！若非公子深明大義，以情理說動魏公。今日……只怕這許都朝廷，再無顏面，面對天下人了！」
這句話，已然帶上了對曹操的極度不滿，但卻毫不掩飾對曹沖的讚賞。
太尉楊彪也微微頷首：「公子年紀雖輕，然箭矢超卓，顧全大局。更難得是心存忠義，實乃漢室之幸！」
其餘老臣也紛紛拱手附和，一個個對曹沖那是感激涕零，讚賞有加。
面對眾臣的感激與期許，曹沖神色愈發恭敬。
他後退半步，向著眾人深深一揖：「諸位大人厚愛，沖實在愧不敢當。
今日之言，不過是盡人臣之本分，陳述利害，幸得父親明察秋毫，方未釀成朝局動盪。
此非沖之能，實乃父親胸懷天下，顧念大局所致。」
他話語微頓，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與坦誠，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然而，恕沖直言。稱王一事，父親今日雖採納諫言，暫時擱置。卻不知哪日會被再度提及。
屆時，沖是否還能如今日這般勸動父親……實未可知。此事，還望諸位大人心中有數，早做思量。」
這番話，既點明了現實的殘酷，沒有給予不切實際的希望，也展現了他的坦誠與不易。
荀彧聞言，與孔融、楊彪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充滿了無奈與瞭然。
他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一絲懇求：「沖公子能有此忠義之心，已然是難能可貴了。
我等老朽，豈是不明事理之人？魏公功高蓋世，位極人臣。其麾下文武，亦需為自身及子孫前程考量。
勸進之舉，亦是人之常情，我等……明白。然……」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語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曹沖：「我等深受漢恩，位列公卿。
實不忍見高祖皇帝定下的朝廷法度，就此……就此被踐踏。甚至，就連漢室基業，也可能改易門庭。
我等亦深知，大勢或許難逆，魏公或許遲早還是會邁出那一步。」
荀彧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堅定：「我等，別無他求，只懇請公子！
若將來……真有那麼一天，望公子能念在今日之情，念在天下蒼生，為我漢室……保留一絲體面，留存一份念想。
或許……或許只是保留宗廟祭祀，或許只是善待劉氏子孫……這，便是我等風燭殘年之人，最後的一點奢望了。」
說著，荀彧竟再度躬身行禮，那佝僂的身影，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不止。
他身後的一眾老臣也紛紛動容，準備隨之下拜。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感謝，而是將維護漢室最後尊嚴的希望，寄托在了這位年輕的公子身上。
曹沖見狀，心中震動。他搶先一步，牢牢托住荀彧的雙臂，阻止他下拜。
目光清澈而鄭重地看著眼前這張憔悴的面龐，沉聲道：「文若先生！諸位大人！快快請起！」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聲音清晰而有力，仿佛立下誓言：「沖，今日在此向諸位保證！
只要衝一息尚存，必當竭盡全力，護佑陛下周全，抱拳漢室宗廟！
無論將來時局如何變幻，高祖皇帝之血食（祭祀、傳承），絕不會斷於我等之手！此心此志，天地可鑑！」
曹沖沒有承諾阻止曹操稱王或更進一步，那是他目前能力未必能及之事。
但他承諾了更實際、也更能觸動人心的東西！保全漢帝性命，延續漢室宗廟祭祀。這既是底線，也是他能給出的最莊重的承諾。
聽到曹沖這番擲地有聲的承諾，荀彧等人的眼中中心燃起一絲微弱的光芒。
他們知道，這或許是在洶湧波濤中，能抓住的最後一絲希望了！
「多謝……公子！」荀彧的聲音帶著哽咽，最終，眾老臣再次鄭重拱手，目送曹沖的馬車緩緩離去。
次日，曹植府邸中。他正與曹彰、楊修等人在一起喝著悶酒。
曹植剛喝完一口烈酒，突然重重地將手中的杯子，摔向地面，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他俊朗的臉上，滿是憤悶與不解：「為什麼？父親為何如此偏愛倉舒？進位魏王，乃是我曹氏更進一步的關鍵，他為何要反對？
還說出那等『緩稱王』的言論？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更可恨的是，我昨夜得到消息，父親竟然……竟然要將他過繼給母親！
一旦過繼完成，倉舒在禮法上便也成了嫡子！這不就是在向外界傳遞，父親準備立他為世子了嗎？」
曹植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吼：「我不服！我曹子建文採風流，名滿天下。
多年來，陪伴父親左右，吟詩作賦，探討經義，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只會耍小聰明的庶子？」
突然，陳應湊到車窗邊低聲提醒：「公子！荀大人、孔大人、楊大人等人在前方攔住了去路。」
曹沖聞言，連忙叫停。掀開車簾，躬身彎腰來到車外。
抬眼看去，前方乃是荀彧、孔融、楊彪等，十幾位漢室老臣，及他們的隨從親衛。
曹沖連忙下車，快步上前。
然，不等曹沖靠近，一眾大臣紛紛彎腰，對著這位年僅十八歲的公子，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
曹沖加快腳步，連忙伸手去扶為首的荀彧：「文若先生！諸位大人！你們這是何故？折煞小子了！萬萬不可啊！」
荀彧就著曹沖的攙扶直起身，蒼老的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
他緊緊握住曹沖的手掌，聲音低沉卻清晰：「沖公子，今日仗義執言，於殿前力挽狂瀾，保全朝廷體統，維繫君臣綱常。
此恩此德，彧……代在場諸位同僚，代天下尚存忠義之心之士人，謝過公子！」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顯然是將曹沖視為了在曹氏內部，難得的希望所在。
一旁的孔融性情更顯直率，接著道：「不錯！若非公子深明大義，以情理說動魏公。今日……只怕這許都朝廷，再無顏面，面對天下人了！」
這句話，已然帶上了對曹操的極度不滿，但卻毫不掩飾對曹沖的讚賞。
太尉楊彪也微微頷首：「公子年紀雖輕，然箭矢超卓，顧全大局。更難得是心存忠義，實乃漢室之幸！」
其餘老臣也紛紛拱手附和，一個個對曹沖那是感激涕零，讚賞有加。
面對眾臣的感激與期許，曹沖神色愈發恭敬。
他後退半步，向著眾人深深一揖：「諸位大人厚愛，沖實在愧不敢當。
今日之言，不過是盡人臣之本分，陳述利害，幸得父親明察秋毫，方未釀成朝局動盪。
此非沖之能，實乃父親胸懷天下，顧念大局所致。」
他話語微頓，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與坦誠，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然而，恕沖直言。稱王一事，父親今日雖採納諫言，暫時擱置。卻不知哪日會被再度提及。
屆時，沖是否還能如今日這般勸動父親……實未可知。此事，還望諸位大人心中有數，早做思量。」
這番話，既點明了現實的殘酷，沒有給予不切實際的希望，也展現了他的坦誠與不易。
荀彧聞言，與孔融、楊彪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充滿了無奈與瞭然。
他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一絲懇求：「沖公子能有此忠義之心，已然是難能可貴了。
我等老朽，豈是不明事理之人？魏公功高蓋世，位極人臣。其麾下文武，亦需為自身及子孫前程考量。
勸進之舉，亦是人之常情，我等……明白。然……」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語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曹沖：「我等深受漢恩，位列公卿。
實不忍見高祖皇帝定下的朝廷法度，就此……就此被踐踏。甚至，就連漢室基業，也可能改易門庭。
我等亦深知，大勢或許難逆，魏公或許遲早還是會邁出那一步。」
荀彧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堅定：「我等，別無他求，只懇請公子！
若將來……真有那麼一天，望公子能念在今日之情，念在天下蒼生，為我漢室……保留一絲體面，留存一份念想。
或許……或許只是保留宗廟祭祀，或許只是善待劉氏子孫……這，便是我等風燭殘年之人，最後的一點奢望了。」
說著，荀彧竟再度躬身行禮，那佝僂的身影，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不止。
他身後的一眾老臣也紛紛動容，準備隨之下拜。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感謝，而是將維護漢室最後尊嚴的希望，寄托在了這位年輕的公子身上。
曹沖見狀，心中震動。他搶先一步，牢牢托住荀彧的雙臂，阻止他下拜。
目光清澈而鄭重地看著眼前這張憔悴的面龐，沉聲道：「文若先生！諸位大人！快快請起！」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聲音清晰而有力，仿佛立下誓言：「沖，今日在此向諸位保證！
只要衝一息尚存，必當竭盡全力，護佑陛下周全，抱拳漢室宗廟！
無論將來時局如何變幻，高祖皇帝之血食（祭祀、傳承），絕不會斷於我等之手！此心此志，天地可鑑！」
曹沖沒有承諾阻止曹操稱王或更進一步，那是他目前能力未必能及之事。
但他承諾了更實際、也更能觸動人心的東西！保全漢帝性命，延續漢室宗廟祭祀。這既是底線，也是他能給出的最莊重的承諾。
聽到曹沖這番擲地有聲的承諾，荀彧等人的眼中中心燃起一絲微弱的光芒。
他們知道，這或許是在洶湧波濤中，能抓住的最後一絲希望了！
「多謝……公子！」荀彧的聲音帶著哽咽，最終，眾老臣再次鄭重拱手，目送曹沖的馬車緩緩離去。
次日，曹植府邸中。他正與曹彰、楊修等人在一起喝著悶酒。
曹植剛喝完一口烈酒，突然重重地將手中的杯子，摔向地面，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他俊朗的臉上，滿是憤悶與不解：「為什麼？父親為何如此偏愛倉舒？進位魏王，乃是我曹氏更進一步的關鍵，他為何要反對？
還說出那等『緩稱王』的言論？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更可恨的是，我昨夜得到消息，父親竟然……竟然要將他過繼給母親！
一旦過繼完成，倉舒在禮法上便也成了嫡子！這不就是在向外界傳遞，父親準備立他為世子了嗎？」
曹植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吼：「我不服！我曹子建文採風流，名滿天下。
多年來，陪伴父親左右，吟詩作賦，探討經義，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只會耍小聰明的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