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決策未定,父子深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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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沖話音落下,廳內先是片刻寂靜,隨即便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楊修第一個站出來,語氣帶著質疑:「倉舒公子此計,聽起來巧妙,實則兇險萬分!派遣小股部隊深入敵後,無異於送羊入虎口!

  且蜀道艱難,氣候多變,這些精銳能否抵達預定地域尚屬未知,更遑論在人生地不熟之處,長期存活並執行任務?

  若被諸葛亮識破,豈不是白白折損我軍銳士?」

  曹植也立刻附和,面露憂色:「德祖先生所言甚是!沖弟,你想過沒有?一旦這些精銳被擒,我軍部署、甚至西川地圖機密都有可能泄露。

  屆時,非但不能解西川之圍,反而會給劉備圖取西川提供便利!此事實在太過冒險!」

  曹彰也抓住機會,出言反駁:「沖弟!打仗靠的是真刀真槍!弄這些鬼蜮伎倆,就算一時得手,也難成大氣!

  況且,深入敵後,無異於九死一生,你讓誰去帶隊?萬一有個閃失……」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不看好這種非正規戰術的可靠性。

  然而,程昱卻撫須沉吟道:「魏公!老臣以為,倉舒公子此計,或可一試!

  劉備兵力不足,強行遠征,必被拖延日久,其糧道確是其命門所在。若能以較小代價,擾其補給,或可收奇效!」

  荀彧也出言補充道:「兵法雲『以正合,以奇勝』。正面牽制,奇兵斷糧,正合此道。關鍵在於執行人能否勝任!以及敗露時的……保密性!」

  曹操聽著眾人的爭論,臉上露出一絲輕笑。

  他審視著面前的曹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沖兒此計,甚合我意!攻其必救,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略利益,是為上策!」

  他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然,此等差事,不必我兒親自涉險。

  為父這就下令,命曹仁、曹洪依計行事,從襄樊軍中挑選精銳執行即可!」

  「父親!此事,非兒臣不可!」曹沖立刻出言,語氣堅定:「曹仁叔父麾下將士固然勇猛!

  然多擅平原野戰,城池攻防,對於巴蜀之地的山地密林作戰,野外長期潛伏生存,並不擅長。

  此次行動,非是突襲一陣便可撤回,需能在敵後複雜環境中長期周旋,與敵拉扯。

  這需要極強的野外生存經驗,極高的隱蔽機動性和小規模戰術配合能力!」

  他挺直腰板,自信發言:「兒臣麾下將領,魏延所部,經兒臣多年訓練,恰與此道吻合!曹營之中,恐唯有他們,最有可能完成此等艱巨任務!」

  說及此處,他又頓了頓,目光轉向司馬懿,對曹操繼續道:「再者,荊州前線,欲與諸葛亮周旋,牽制其主力者,非大才不能勝任。

  朝中除父親之外,恐唯有兒臣與仲達先生聯手方可擔此重任!然父親剛剛班師,朝局上下,四方軍政,皆需父親坐鎮統籌。

  故此,兒臣懇請父親!允準兒臣與仲達先生,共赴襄樊,統領全局。兒臣,定當竭盡全力,以解西川之危!」

  曹沖這番話,有理有據,既點明了任務的特殊和必要性,又體諒了曹操需坐鎮中央的難處。

  廳內眾人再次陷入沉默,目光都看向了曹操,等待他的最終決斷!

  半晌之後,曹操揮一揮衣袖:「此事,由我再考慮考慮。你等先下去吧!」

  諸公散去後,議事廳內只剩下曹操一人。

  他盯著地圖上的荊州與西川,目光陰沉,久久不語。

  轉眼小半日過去,他喚來近侍:「去,把沖公子叫來見我。」

  近侍領命離去,很快便將曹沖帶了過來。

  曹沖步入略顯空曠的大殿,只見曹操背對著他,正望著牆上懸掛的一幅巨大的《九州輿圖》。

  夕陽的餘暉,透過門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人深感疲憊。

  「父親!」曹沖恭敬行禮。

  曹操沒有轉身,依舊看著地圖,語氣隨意的問道:「沖兒,今日議事,你侃侃而談,欲親赴荊州,與諸葛亮一較高下。為父問你,你可知那諸葛亮是何等人物?」

  曹衝心中一凜,謹慎答道:「回父親,諸葛亮號臥龍,有經天緯地之才,乃劉備麾下第一謀臣,不可小覷!」

  「哦?不可小覷?」曹操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你可知,為父當年在徐州,是如何對待那些『不可小覷』的對手的?」

  曹沖感到一股寒意,硬著頭皮回道:「兒臣……略有耳聞。」

  曹操踱步來到曹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調不高,卻字字敲在曹衝心上:

  「建安三年,呂布據守下邳,其人勇冠三軍,陳宮多謀,亦可謂『不可小覷』。最終如何?城破之日,呂布殞命白門樓!」

  他頓了頓,繼續道:「袁紹據四州之地,帶甲百萬,帳下謀臣如雲,猛將如雨,更可謂『不可小覷』。然官渡之戰,結果又如何?」

  曹沖額頭微微見汗,已然明了,曹操這是在用往事警示他輕敵冒進的危險。

  但曹操突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沖兒,你可知道,你二哥子恆(曹丕),小時候有一次,為父問他。

  如果為父和他同時染病,卻只有一劑救命藥,他當如何時?你二哥是怎麼回答的?」

  曹衝心跳加速,記憶里隱約記得這個故事的傳聞。然他卻低下頭,故作茫然:「兒臣……不知。」

  曹操盯著他,陰沉著臉,緩緩道:「你二哥當時回答說,自然是將藥留給父親。你猜為父當時是如何做的?」

  曹沖當然知道劇情,但仍故作懵懂:「兒臣愚鈍,還請父親示下。」

  「呵呵……」曹操冷笑一聲:「他以為為父會感到欣慰!但為父當時什麼也沒說,只是過後,很長一段時間,對你二哥異常冷淡疏遠。」

  曹沖驟然抬頭,露出充滿錯愕的表情,不解地問:「為什麼?」

  曹操一字一頓,鄭重其事對曹沖說道:「因為!一個連自己性命都不懂得珍惜的人!又如何能成就大事?又如何能讓為父放心地將基業託付?」

  曹衝心頭頓時一驚!曹操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暗示,他已經將自己視作繼承人!不想讓自己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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