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堂前爭辯，兵不血刃
曹沖繼續據理力爭：「即便無精兵強將相助，然益州乃天府之地，錢糧豐足。若得其資助，亦可解我後顧之憂！」
「哦？是嗎？」曹植潑來一盆冷水：「益州乃大漢封地，多年來怎未見其向朝廷納貢？
今日求救倒是說得懇切，他日能否如約提供助力，仍有待商榷！然我軍遠征，那才是實打實的勞民傷財！」
曹衝心中暗嘆，今日的曹植怎會對軍政分析得如此到位？不過，僅略微沉吟，便已明了。
想必是其府中門客『楊修』，為其出謀劃策，方能使其如此言辭犀利。
「兄長此言差矣！」曹沖依舊氣定神閒：「依兄長所言，益州亦是大漢疆土，張魯乃朝廷逆賊。
若坐視國土遭侵而不救？豈不令天下忠義之士寒心？朝廷的威信何存？又如何令天下人信服？」
「沖弟憂國憂民，為兄佩服！」曹植似乎有些急了，立刻反駁：「然凡事需量力而行！
父親前日才頒布休戰指令，我軍又剛剛經歷西涼大戰，雖勝亦疲！
此刻若主力遠征漢中，則中原、關中必然空虛！那劉備屯兵荊州，虎視眈眈。孫權盤踞江東，蓄勢待發。
若二者趁虛而入，襲我後方，如之奈何？屆時首尾難顧，豈非因小失大？」
話音一落，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程昱臉色微變，心中暗叫：「糟糕！四公子怎可當著西川使臣的面，自曝其短，言我軍『疲、虛』？」
張松也是目光一閃，下意識看了曹操一眼，心中念頭急轉。
曹操原本聽著兩個兒子爭論，還覺得頗有興趣，此刻面色卻瞬間沉了下來。
曹植這話，無論是真是假，都是在向外人示弱，暴露己方顧慮，容易讓人產生遐想。
就在這短暫的寂靜和曹操不悅的目光中，曹沖知道機會來了！
他先是玩而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的駁斥道：「我看四哥是多慮了！我軍新勝之師，士氣正旺，猛將如雲，何來疲軍之說？
父親坐鎮中原，調度有方，各處關隘固若金湯，劉備、孫權等輩安敢輕舉妄動？」
聞聽此言，曹植也意識到自己話有不妥，試圖出言辯解。
然曹沖乘勝追擊，話鋒一轉，拋出了真正震撼的言論：「況且！兒臣所言幫扶西川，並非要興舉國之兵，遠征漢中！」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就連程昱都愕然地看向曹沖，此前二人商議之時，曹沖可沒跟他提過詳實方案。
曹操的眼中猛地爆發出銳利的光芒，正襟危坐，神情嚴肅：「哦？不動大軍？那你待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曹沖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曹植更是眉頭緊皺，不知他這個弟弟，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曹沖不卑不亢，從容作答：「兒臣之意，可採取『不戰而屈人之兵』之策。」
「不戰而屈人之兵？」曹操低聲呢喃，而後沉聲追問：「你且細說！」
「其一！」曹沖慷慨激昂，娓娓道來：「上表天子，明發詔書，斥張魯悖逆，正劉璋之名。
授其『都督益州、漢中諸軍事』之權！准其自行募兵討賊，予其大義名分，占天下公理！」
「其二！命此刻駐防於漢中邊境要地的徐晃等部，精選數千銳卒，以助戰、監軍為名，進駐漢中前線！
此舉並非要與張魯主力決戰，而是助劉璋穩固防線，窺探漢中虛實。並為大軍前驅，搶占險要！」
「其三！令駐守長安的夏侯淵將軍，大張旗鼓，整軍演武，廣造聲勢。
做出我軍即將自關中大舉南下的姿態，以震懾張魯，使其既不敢對徐晃所部輕易動手，亦不敢全力進取西川！」
「其四！也是此計最關鍵的一步！」曹沖目光環視一周，加重了語氣：
「還需派遣一能言善辯、深諳利害之使者，前往漢中，面見張魯！陳說大勢，曉以利害，勸其息兵罷戰，莫生南下妄念！」
話落，殿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張松捻著鬍鬚，陷入沉思，似乎在細細衡量此計中關於援助西川的可行性！
而曹植在最初的錯愕之後，臉上立刻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譏誚之色。
他嗤笑一聲，出言駁斥：「沖弟！你前面三策，雖顯稚嫩，倒也算中規中矩！可這最後一條，未免太過兒戲，異想天開了吧？」
他轉向曹操，言辭激烈：「父親！張魯何人？割據漢中的一方豪強！其野心豈是區區一介使者、幾句空言所能打消？
派使者前去，無異於與虎謀皮，非但不能使其罷兵，反而會讓其窺破我軍並無立刻動武之心！
此舉，只會愈發助長其氣焰，小覷我朝廷！實乃示弱之舉，萬萬不可採納！」
程昱也眉頭緊鎖，捋須沉吟道：「沖公子之策，老成謀國，昱深以為然！然這勸退之舉，確如四公子所言，難度極大！
張魯倚仗漢中險塞，經營多年，恐非口舌所能動也！若遣使無功而返，反倒損了朝廷顏面！」
然而，曹操的反應卻與二人不同。
他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濃厚的興趣和一絲審視的考量。
曹沖此計，規避了曹軍最大的顧慮！
不必大規模出兵消耗國力，卻也同樣達到了干預漢中，幫扶西川的目的！
甚至可能以極小的代價，獲取巨大的戰略利益！
「頒旨正名，調派徐晃進駐漢中，甚至令夏侯淵造勢……」曹操緩緩開口，語調低沉：「此三件事，皆可即刻施為！」
「但……」曹操略作沉吟，滿臉好奇：「沖兒！你這最後一步，派遣使者入漢中……你覺得？何人能擔此重任？」
曹操的目光緊緊盯著曹沖，等待他的答案。
這最後一問，既是考驗，亦是決定此策成敗的關鍵！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曹沖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吐出一個名字：「兒臣舉薦，司馬懿！」
曹操聞言，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在他耳邊被正式提起了。
而且，據暗探回報，曹沖也已許久沒與他有任何交集了。此刻被提起，曹操心中倒是頗為意外。
他在短暫的錯愕後，目光逐漸變得深邃起來：「司馬懿……仲達？」
曹操陷入沉思，殿內無人敢出聲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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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衝心中暗嘆，今日的曹植怎會對軍政分析得如此到位？不過，僅略微沉吟，便已明了。
想必是其府中門客『楊修』，為其出謀劃策，方能使其如此言辭犀利。
「兄長此言差矣！」曹沖依舊氣定神閒：「依兄長所言，益州亦是大漢疆土，張魯乃朝廷逆賊。
若坐視國土遭侵而不救？豈不令天下忠義之士寒心？朝廷的威信何存？又如何令天下人信服？」
「沖弟憂國憂民，為兄佩服！」曹植似乎有些急了，立刻反駁：「然凡事需量力而行！
父親前日才頒布休戰指令，我軍又剛剛經歷西涼大戰，雖勝亦疲！
此刻若主力遠征漢中，則中原、關中必然空虛！那劉備屯兵荊州，虎視眈眈。孫權盤踞江東，蓄勢待發。
若二者趁虛而入，襲我後方，如之奈何？屆時首尾難顧，豈非因小失大？」
話音一落，殿內氣氛驟然一凝！
程昱臉色微變，心中暗叫：「糟糕！四公子怎可當著西川使臣的面，自曝其短，言我軍『疲、虛』？」
張松也是目光一閃，下意識看了曹操一眼，心中念頭急轉。
曹操原本聽著兩個兒子爭論，還覺得頗有興趣，此刻面色卻瞬間沉了下來。
曹植這話，無論是真是假，都是在向外人示弱，暴露己方顧慮，容易讓人產生遐想。
就在這短暫的寂靜和曹操不悅的目光中，曹沖知道機會來了！
他先是玩而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的駁斥道：「我看四哥是多慮了！我軍新勝之師，士氣正旺，猛將如雲，何來疲軍之說？
父親坐鎮中原，調度有方，各處關隘固若金湯，劉備、孫權等輩安敢輕舉妄動？」
聞聽此言，曹植也意識到自己話有不妥，試圖出言辯解。
然曹沖乘勝追擊，話鋒一轉，拋出了真正震撼的言論：「況且！兒臣所言幫扶西川，並非要興舉國之兵，遠征漢中！」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就連程昱都愕然地看向曹沖，此前二人商議之時，曹沖可沒跟他提過詳實方案。
曹操的眼中猛地爆發出銳利的光芒，正襟危坐，神情嚴肅：「哦？不動大軍？那你待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曹沖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曹植更是眉頭緊皺，不知他這個弟弟，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曹沖不卑不亢，從容作答：「兒臣之意，可採取『不戰而屈人之兵』之策。」
「不戰而屈人之兵？」曹操低聲呢喃，而後沉聲追問：「你且細說！」
「其一！」曹沖慷慨激昂，娓娓道來：「上表天子，明發詔書，斥張魯悖逆，正劉璋之名。
授其『都督益州、漢中諸軍事』之權！准其自行募兵討賊，予其大義名分，占天下公理！」
「其二！命此刻駐防於漢中邊境要地的徐晃等部，精選數千銳卒，以助戰、監軍為名，進駐漢中前線！
此舉並非要與張魯主力決戰，而是助劉璋穩固防線，窺探漢中虛實。並為大軍前驅，搶占險要！」
「其三！令駐守長安的夏侯淵將軍，大張旗鼓，整軍演武，廣造聲勢。
做出我軍即將自關中大舉南下的姿態，以震懾張魯，使其既不敢對徐晃所部輕易動手，亦不敢全力進取西川！」
「其四！也是此計最關鍵的一步！」曹沖目光環視一周，加重了語氣：
「還需派遣一能言善辯、深諳利害之使者，前往漢中，面見張魯！陳說大勢，曉以利害，勸其息兵罷戰，莫生南下妄念！」
話落，殿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張松捻著鬍鬚，陷入沉思，似乎在細細衡量此計中關於援助西川的可行性！
而曹植在最初的錯愕之後，臉上立刻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譏誚之色。
他嗤笑一聲，出言駁斥：「沖弟！你前面三策，雖顯稚嫩，倒也算中規中矩！可這最後一條，未免太過兒戲，異想天開了吧？」
他轉向曹操，言辭激烈：「父親！張魯何人？割據漢中的一方豪強！其野心豈是區區一介使者、幾句空言所能打消？
派使者前去，無異於與虎謀皮，非但不能使其罷兵，反而會讓其窺破我軍並無立刻動武之心！
此舉，只會愈發助長其氣焰，小覷我朝廷！實乃示弱之舉，萬萬不可採納！」
程昱也眉頭緊鎖，捋須沉吟道：「沖公子之策，老成謀國，昱深以為然！然這勸退之舉，確如四公子所言，難度極大！
張魯倚仗漢中險塞，經營多年，恐非口舌所能動也！若遣使無功而返，反倒損了朝廷顏面！」
然而，曹操的反應卻與二人不同。
他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濃厚的興趣和一絲審視的考量。
曹沖此計，規避了曹軍最大的顧慮！
不必大規模出兵消耗國力，卻也同樣達到了干預漢中，幫扶西川的目的！
甚至可能以極小的代價，獲取巨大的戰略利益！
「頒旨正名，調派徐晃進駐漢中，甚至令夏侯淵造勢……」曹操緩緩開口，語調低沉：「此三件事，皆可即刻施為！」
「但……」曹操略作沉吟，滿臉好奇：「沖兒！你這最後一步，派遣使者入漢中……你覺得？何人能擔此重任？」
曹操的目光緊緊盯著曹沖，等待他的答案。
這最後一問，既是考驗，亦是決定此策成敗的關鍵！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曹沖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吐出一個名字：「兒臣舉薦，司馬懿！」
曹操聞言，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在他耳邊被正式提起了。
而且，據暗探回報，曹沖也已許久沒與他有任何交集了。此刻被提起，曹操心中倒是頗為意外。
他在短暫的錯愕後，目光逐漸變得深邃起來：「司馬懿……仲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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