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西涼挑釁,房中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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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天,兩天,三天……時間悄然流逝。

  許昌城內,關於幾位公子的消息不斷傳來,卻唯獨沒有他期盼的那一道。

  自銅雀台之後,曹操似乎有意讓兒子們更多的展露於人前。

  曹植因文采斐然受封平原侯,風頭正盛,每日府門前車水馬龍。

  諸多親近曹氏的文人墨客,中小官吏,紛紛前往拜會結交,那可謂是門庭若市!

  曹彰則因其勇武受賞,與軍中將領來往愈發密切,整日裡不是切磋武藝,便是飲酒暢談,在行伍中聲望日隆。

  而曹沖呢?司馬懿打探到的消息讓他愈發心涼。

  這位「鄧侯」,近日也頗為「忙碌」。

  拜訪他的人,多是那些以往對曹氏敬而遠之,甚至心懷牴觸的漢室老臣。

  尤其是荀彧,竟主動前往曹沖府邸,與之長談良久。

  離去時,神色比往日緩和許多,甚至隱隱透露出幾分讚賞之意!

  這一切,都源於曹沖那篇《雀台臨漳賦》。

  賦中不慕虛華,沉靜自守,強調忠孝本心的姿態,巧妙地迎合了這些漢臣的心理。

  讓他們在這個曹操野心日益膨脹的時刻,仿佛看到了一絲最後的希望。

  他們以為,如果曹氏集團一定要掌控朝局的話。或許,也唯有曹沖掌權,才最能讓他們感到安心。

  當司馬懿得知,如今的曹沖一切如常。

  讀書習武,參與議事,接待訪客,唯獨沒有任何試圖聯繫他這位「舊師」的舉動!

  他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不知為何會出現如此狀況。

  仿佛他司馬懿的離開,對曹沖毫無影響,仿佛那三年的傾心教誨和暗中布局,都隨著曹操的一紙命令煙消雲散。

  他坐在郊外冷清的院落里,終於感到了一陣刺骨的冰寒和徹底失算。

  他原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卻沒想到,自己可能早已成了別人棋局中的棄子。

  「他……他怎會毫無動作?」司馬懿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心中那點幻想已然開始破滅:「難道,他真的如此薄情?還是……他自覺聰慧,根本不需要我?」

  司馬懿哪裡知道,這正是曹沖的「御人之法」。

  曹沖深知冢虎的才華與野心,也深知他決不會放棄對權力的渴望。

  過往三年,他的確表現得十分倚重司馬懿,但也時刻對其保持警惕。

  如今,曹操將其貶黜,在曹沖看來,正好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這些年裡,司馬懿安插的人手,鋪設的暗棋。剛好可以趁此機會,將其整理約束。

  司馬懿雖是名門望族,但他在建立關係網的時候,卻都是打著曹沖的名義去做的。

  現在正是將那些人徹底轉化為曹沖自己力量的時候!

  司馬懿!此人曹沖自然會用,但卻必須講究方式方法。

  需得讓他明白,誰才是主,誰是臣。如今他落魄在外,正可磨其心性,滅其氣焰。來日若需用他,他方知誰主沉浮。

  而曹操那邊,自然也密切關注著曹沖的動向。

  密探回報,鄧侯一切正常,忙於結交漢臣,穩固自身,對那位被貶黜的老師,並無絲毫留戀或暗中聯繫的跡象。

  聽到這些,曹操撫須沉吟,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滿意笑容。

  「嗯!沖兒倒是懂事,知道分寸。」曹操對一旁的近侍淡淡道:「看來,讓司馬懿遠離他,是對的!」

  曹沖的「冷漠」,恰恰符合曹操的期望,也打消了他最後一點疑慮。

  在他看來,兒子終於擺脫了司馬懿的影響,開始真正走上屬於自己的道路。

  許昌城外,秋風蕭瑟。司馬懿獨坐寒窗,望著枯黃的落葉。

  一股巨大的不甘和蟄伏的恨意,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的眼神落在院中正在教幼子司馬師認字的妻子張春華身上,一種更深沉的陰鷙在他眼中緩緩沉澱下來。

  「父親,這個字念什麼?」司馬師稚嫩的聲音傳來。

  司馬懿收回目光,心中那股翻騰的恨意與挫敗感被強行壓下,轉化為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念『忍』!」他緩緩答道,聲音平靜:「師兒,你要記住,成大事者,不惟要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韌不拔之志。時機未至,便需潛龍勿用,蟄伏以待天時。」

  這是他對兒子的教導,也是對自己的告誡……

  許昌城內,風雲再起。一樁巨大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西涼馬騰、韓遂,聽聞曹操設宴銅雀台,以武威懾群臣,以文抒展志向,已有篡漢自立的想法。

  遂特地派人入朝上貢,以向天子表明,西涼還有一支擁護朝廷的忠勇之師。

  曹操雙目微眯,冷冷看著桌案上擺放的那隻精緻漆盒。

  裡面碼放著的,乃是西涼特色胡餅。這是馬騰特意遣人送來的一盒點心。

  與他獻給許昌宮中精緻的點心截然不同。這看似進貢的禮物,實則充滿了漠視與挑釁。

  「馬壽成(馬騰字壽成),給天子進貢是假,藉此機會羞辱我才是真。」曹操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他是欺我許昌無人?還是欺朝廷刀鋒不利了?」

  這句話,他是衝著眼前的曹沖、荀彧、程昱三人說的。

  當曹操得知馬騰遣人入朝上貢以後,便召來三人書房議事。

  程昱率先開口,語氣斬釘截鐵:「丞相!馬騰、韓遂,久居西涼,擁兵自重,歷來面恭而心不服。

  此次借朝貢行挑釁之事,其心可誅!如今天下雖未定,然南方孫權新敗,暫無力北顧。襄樊之地又有曹仁、曹洪將軍駐守,劉備也不足為慮。

  我軍何不趁此良機,以雷霆之勢,剿滅此僚,永絕北疆後患呢?」

  荀彧沉吟片刻,雖不喜殺戮,但亦深知利害,緩緩開口補充道:「程大人所言,雖顯剛烈,卻切中要害。西涼鐵騎,來去如風,彪悍善戰,實乃心腹大患。

  無論何時,我軍若南下用兵,馬騰都有可能率兵直襲許昌。為社稷安穩,確不能容其長久盤踞。」

  曹操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程昱和荀彧,最後落在一直靜立沉思的曹沖身上。

  「沖兒。」曹操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考驗的意味:「對於此事,你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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