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兩手準備，左右逢源
程昱傳達完畢，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曹沖，並未多做停留，便拱手告辭。
然而，就在他轉身欲走之際，卻又像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諸公子，語氣平淡的補充道：
「對了！諸位公子，丞相還有一言，讓老夫轉達。此番文臣比賦，丞相特意定下題目，諸位公子皆需以此為題，方能顯公平之意。」
曹植聞言，並不以為意，但還是淡淡詢問：「不知父親，定了何等題目？」他自信無論何種題目，都能揮灑自如，所以表情上似乎帶有一絲不屑。
程昱將其看在眼中，目光轉向曹沖，微微一笑，緩緩吐出三個字：「《銅雀台》。」
此言一出，屋內瞬間安靜了片刻。
曹彰撓撓頭，顯然對此不甚了解。只覺得這舞文弄墨的事情，與他無關。
曹植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突然表情一怔，像是想到了什麼。
《銅雀台》！這題目看似簡單，明意是指那壯麗的建築。實則暗藏玄機，值得深究。
若只是一味描寫銅雀台如何壯麗宏偉，巧奪天工，必被評為庸俗的詠物賦。
但若過度深究，抒發其真正掩藏的志向和雄心，眾目睽睽之下，難免授人以柄。
但曹植自負才高，瞬間便領會了曹操其中的用意。他志得意滿，已然想好了將要如何擬寫出一篇驚世駭俗的詩賦。
程昱將曹植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他又將目光轉向曹沖，語氣平淡：「沖公子，丞相亦對你寄予厚望，望你好生準備。」
這話，聽起來是對曹沖的鼓勵，但那眼神深處，卻似乎多了一分期待。
曹衝心中波瀾不驚，無論是設宴銅雀台，還是以銅雀台為題比賦。他早已從歷史記錄中提前知曉。
但他還是故作感激的恭敬拱手回道：「多謝程大人告知，倉舒文采雖不及四哥，但定當竭力，不負父親期望。」
程昱話已帶到，便不再多留，在此拱手告辭。
亭內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曹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嚷嚷道：「罷了！罷了！看你們的樣子，心思肯定已經放到父親所出的題目上去了。
如此，就不打擾你們慢慢想詩賦了，我還是去校場，練我的弓馬比較實在。」說著，便起身帶著幾個心腹校尉離開了宴席。
曹植則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口中喃喃，似乎已經在推敲詞句，片刻後也拱手告辭，準備回去閉門創作。
曹衝心中瞭然，不管是從史書記載，還是從現在的朝中格局判斷。曹操此次設宴銅雀台，都無法達成自己的目的。
銅雀台！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後，所面臨的最重要的一次「考試」！
成敗，或許將直接決定他能否在曹氏集團內部徹底站穩腳跟。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眾人離開後，他也帶著陳應和小欣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曹衝心中冷笑：「那兩個人，也該得到消息了吧？」
果然，他剛回府不久，聞風而動的司馬懿和陳群便幾乎同時前來求見。
屏退左右後，書房內只剩下主臣三人，氣氛一時略顯凝重。
陳群性情直接，他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率先開口：「公子！大喜呀！丞相於銅雀台設宴，並以《銅雀台》為題比賦，其意不言而喻！此乃天賜良機啊！」
他彎腰躬身，壓低聲音：「銅雀台巍峨壯麗，俯瞰都城，象徵丞相掃平六合，廓清環宇之不世功勳！
公子若在詩賦中，極力稱讚高台之雄偉，氣勢之宏大，進而盛讚丞相功高蓋世，德配天地！
理當順勢而為，直抒胸臆，懇請丞相順應天意，進位九五，以安天下！如此，必能深得丞相歡心吶！」
陳群的觀點很明確！抓住機會，積極勸進，迎合曹操昭然若揭的野心。
然而，司馬懿卻緩緩搖頭。他目光深沉，透著老謀深算的謹慎：「陳大人之言，在下不敢苟同！此意雖合乎丞相之心，卻未必是萬全之策！」
「司馬大人，此乃何意？」陳群面露疑惑，臉上的激動之色有所收斂。
司馬懿轉向曹沖，臉上古井無波，聲音平穩沉靜：「公子！仲達今日觀察，都城內暗流涌動。
銅雀台成，固然彰顯丞相威儀，然亦刺痛了不少漢室老臣之心！首先，荀彧，荀大人近日已然稱病不出。
其餘如孔融舊部，乃至一些清流名士、漢朝重臣。雖表面恭順，實則內心惶惶不安，甚至暗懷牴觸。
此時若在盛宴之上，公然作賦勸進，固然能獲得丞相一時之喜。卻必將開罪這些仍心懷漢室的臣民，恐失天下士人之心吶！」
聞言，陳群心中駭然，臉上的表情，已從一開始的興奮變為了震驚。
曹沖嘴角微揚，示意司馬懿繼續說下去！
司馬懿眼中閃過一絲自得，提出了一個更為狡猾的策略：「仲達拙見，公子當做兩手準備！」
「兩手準備？」陳群眉頭緊皺，不明所以。
「沒錯！」司馬懿繼續侃侃而談：「公子可預先草擬兩篇詩賦。其一，便如陳大人所言，極盡頌揚，暗含勸進。此賦需精心雕琢，務必文采斐然，說理透徹，將丞相之功績與天命相連！
其二，當側重於歌頌大漢德運，強調丞相乃漢室柱石，朝廷重臣！築高台只為彰顯大漢威儀，觀天下而安黎民！賦中可多引經據典，以顯公子仁德忠孝之本心。
宴席上，公子且靜觀其變。若丞相心意堅決，群臣附和者眾多，便呈上第一篇勸進之賦，必能錦上添花，博得歡心！反之……」
話說於此，司馬懿聲音壓得更低：「若場間氣氛凝滯，漢室老臣面露不滿，甚至有人出言暗諷，公子便可拿出第二篇賦文。
如此，既能展現公子才思敏捷，更能在那些心懷漢室的大臣面前，樹立公子忠厚仁德、顧全大局的形象！
這樣一來，無論風向如何轉變，公子皆可立於不敗之地，左右逢源！」
然而，就在他轉身欲走之際，卻又像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諸公子，語氣平淡的補充道：
「對了！諸位公子，丞相還有一言，讓老夫轉達。此番文臣比賦，丞相特意定下題目，諸位公子皆需以此為題，方能顯公平之意。」
曹植聞言，並不以為意，但還是淡淡詢問：「不知父親，定了何等題目？」他自信無論何種題目，都能揮灑自如，所以表情上似乎帶有一絲不屑。
程昱將其看在眼中，目光轉向曹沖，微微一笑，緩緩吐出三個字：「《銅雀台》。」
此言一出，屋內瞬間安靜了片刻。
曹彰撓撓頭，顯然對此不甚了解。只覺得這舞文弄墨的事情，與他無關。
曹植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突然表情一怔，像是想到了什麼。
《銅雀台》！這題目看似簡單，明意是指那壯麗的建築。實則暗藏玄機，值得深究。
若只是一味描寫銅雀台如何壯麗宏偉，巧奪天工，必被評為庸俗的詠物賦。
但若過度深究，抒發其真正掩藏的志向和雄心，眾目睽睽之下，難免授人以柄。
但曹植自負才高，瞬間便領會了曹操其中的用意。他志得意滿，已然想好了將要如何擬寫出一篇驚世駭俗的詩賦。
程昱將曹植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他又將目光轉向曹沖，語氣平淡：「沖公子，丞相亦對你寄予厚望，望你好生準備。」
這話，聽起來是對曹沖的鼓勵，但那眼神深處，卻似乎多了一分期待。
曹衝心中波瀾不驚，無論是設宴銅雀台，還是以銅雀台為題比賦。他早已從歷史記錄中提前知曉。
但他還是故作感激的恭敬拱手回道：「多謝程大人告知，倉舒文采雖不及四哥，但定當竭力，不負父親期望。」
程昱話已帶到，便不再多留，在此拱手告辭。
亭內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曹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嚷嚷道：「罷了！罷了！看你們的樣子，心思肯定已經放到父親所出的題目上去了。
如此，就不打擾你們慢慢想詩賦了，我還是去校場，練我的弓馬比較實在。」說著，便起身帶著幾個心腹校尉離開了宴席。
曹植則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口中喃喃，似乎已經在推敲詞句，片刻後也拱手告辭，準備回去閉門創作。
曹衝心中瞭然，不管是從史書記載，還是從現在的朝中格局判斷。曹操此次設宴銅雀台，都無法達成自己的目的。
銅雀台！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後，所面臨的最重要的一次「考試」！
成敗，或許將直接決定他能否在曹氏集團內部徹底站穩腳跟。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眾人離開後，他也帶著陳應和小欣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曹衝心中冷笑：「那兩個人，也該得到消息了吧？」
果然，他剛回府不久，聞風而動的司馬懿和陳群便幾乎同時前來求見。
屏退左右後，書房內只剩下主臣三人，氣氛一時略顯凝重。
陳群性情直接，他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率先開口：「公子！大喜呀！丞相於銅雀台設宴，並以《銅雀台》為題比賦，其意不言而喻！此乃天賜良機啊！」
他彎腰躬身，壓低聲音：「銅雀台巍峨壯麗，俯瞰都城，象徵丞相掃平六合，廓清環宇之不世功勳！
公子若在詩賦中，極力稱讚高台之雄偉，氣勢之宏大，進而盛讚丞相功高蓋世，德配天地！
理當順勢而為，直抒胸臆，懇請丞相順應天意，進位九五，以安天下！如此，必能深得丞相歡心吶！」
陳群的觀點很明確！抓住機會，積極勸進，迎合曹操昭然若揭的野心。
然而，司馬懿卻緩緩搖頭。他目光深沉，透著老謀深算的謹慎：「陳大人之言，在下不敢苟同！此意雖合乎丞相之心，卻未必是萬全之策！」
「司馬大人，此乃何意？」陳群面露疑惑，臉上的激動之色有所收斂。
司馬懿轉向曹沖，臉上古井無波，聲音平穩沉靜：「公子！仲達今日觀察，都城內暗流涌動。
銅雀台成，固然彰顯丞相威儀，然亦刺痛了不少漢室老臣之心！首先，荀彧，荀大人近日已然稱病不出。
其餘如孔融舊部，乃至一些清流名士、漢朝重臣。雖表面恭順，實則內心惶惶不安，甚至暗懷牴觸。
此時若在盛宴之上，公然作賦勸進，固然能獲得丞相一時之喜。卻必將開罪這些仍心懷漢室的臣民，恐失天下士人之心吶！」
聞言，陳群心中駭然，臉上的表情，已從一開始的興奮變為了震驚。
曹沖嘴角微揚，示意司馬懿繼續說下去！
司馬懿眼中閃過一絲自得，提出了一個更為狡猾的策略：「仲達拙見，公子當做兩手準備！」
「兩手準備？」陳群眉頭緊皺，不明所以。
「沒錯！」司馬懿繼續侃侃而談：「公子可預先草擬兩篇詩賦。其一，便如陳大人所言，極盡頌揚，暗含勸進。此賦需精心雕琢，務必文采斐然，說理透徹，將丞相之功績與天命相連！
其二，當側重於歌頌大漢德運，強調丞相乃漢室柱石，朝廷重臣！築高台只為彰顯大漢威儀，觀天下而安黎民！賦中可多引經據典，以顯公子仁德忠孝之本心。
宴席上，公子且靜觀其變。若丞相心意堅決，群臣附和者眾多，便呈上第一篇勸進之賦，必能錦上添花，博得歡心！反之……」
話說於此，司馬懿聲音壓得更低：「若場間氣氛凝滯，漢室老臣面露不滿，甚至有人出言暗諷，公子便可拿出第二篇賦文。
如此，既能展現公子才思敏捷，更能在那些心懷漢室的大臣面前，樹立公子忠厚仁德、顧全大局的形象！
這樣一來，無論風向如何轉變，公子皆可立於不敗之地，左右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