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不速之客
克拉克工房的第四個不眠之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混雜著高能營養液甜膩氣味與水晶板過熱後散發出的微焦氣息的味道。
艾米雙眼布滿血絲，但她的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在她面前的虛擬屏幕上，一個被命名為「雅典娜之眼」的資料庫雛形已經搭建完成。數以萬計的、從基礎法術中拆解出來的「詞根」與「語法」碎片，如同被馴服的螢火蟲，分門別類地在資料庫中安靜地流淌。
「導師……第37組對照實驗完成。」生物埠中傳來里奧略顯疲憊但依舊穩定的聲音，「『風刃術』與『風之鎧甲』的差分模型已生成。『切割』與『守護』的語法模塊，初步分離成功。」
「幹得漂亮，里奧。休息十五分鐘。」莉娜的聲音從工房的另一側傳來。她和托克大師正圍著一張巨大的桌子，上面鋪滿了從圖書館拓印回來的、古老的魔法陣圖。他們就像兩個最嚴謹的鐘表匠，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曾經被視為「藝術品」的陣圖，拆解成一個個冰冷的、可以被計算的「零件」。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羅塞塔」計劃，這台為了破譯神之語言而創造出來的精密機器，正在以一種驚人的效率，吞噬、解析著這個世界的魔法法則。
林奇站在巨大的中央水晶板前，審視著整個計劃的進度。他就像一個棋手，而眼前的這一切，就是他親手布下的、一個旨在顛覆整個時代的棋局。
然而，就在這片安靜而熾熱的氛圍中，一個突兀的、不和諧的信號，毫無徵兆地闖了進來。
「滴——滴——滴——」
工房入口處的微型警戒法陣，突然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這個聲音，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亢奮。
艾米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緊張地看向門口。莉娜和托克大師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克拉克工房的位置極為隱蔽，而且擁有林奇親手設計的、遠超學院標準的多重隱蔽結界。在過去的幾個月里，除了他們核心團隊的成員，從未有任何人能夠觸碰到最外層的警戒線。
「警報類型？」林奇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但他的目光已經離開了數據板，變得銳利如刀。
艾米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了警報法陣傳回的參數。
「識別……識別失敗。」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對方……對方沒有使用任何常規的潛行或傳送法術。他……他就像一個幽靈，直接『走』了進來。我們的結界，對他完全沒有反應！」
沒有反應？
林奇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結界設計，融合了「魔能場諧振」與「信息欺詐」的原理，除非對方能夠將自身的存在感，從物理層面和能量層面，都徹底「抹除」掉，否則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穿過。
「打開外部監視影像。」林奇沉聲命令道。
艾米立刻執行。
工房的牆壁上，一塊水晶板瞬間變得透明，呈現出倉庫外的景象。
夜色下的第七號倉庫，空無一人。只有幾隻夜光蟲在廢棄的管道上，悠閒地爬行。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如同從空氣中滲透出來一般，出現在了倉庫的大門前。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得體、卻又顯得有些過時灰色法師袍的老人。他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像學院裡任何一個即將退休的圖書管理員。他沒有攜帶法杖，身上也沒有任何明顯的魔法徽記。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抬頭看了一眼倉庫頂部的、那個偽裝成排氣口的監視鏡頭，然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仿佛在說「我知道你們在看」的微笑。
緊接著，他抬起手，輕輕地、禮貌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清晰的敲門聲，通過擴音法陣，迴蕩在工房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刻，工房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這個老人，他不僅無視了所有的物理和魔法防禦，甚至……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在這裡。並且，他也知道，他們正在通過一個隱蔽的鏡頭，在看著他。
這已經不是「潛入」，而是一次「訪問」。
一次帶著絕對自信和壓倒性實力的、不容拒絕的訪問。
「導師……」莉娜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是誰？」
林奇沒有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眼前這個老人的形象，與他記憶中所有已知的高階法師、王室成員、甚至是馬爾科姆勢力的核心人物進行比對。
結果是……一無所獲。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不在任何情報檔案里的……「幽靈」。
「艾米，切斷『雅典娜之眼』資料庫與主系統的物理連接。」林奇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是！」
「莉娜，托克大師，銷毀所有紙質草稿。啟動最高級別的『數據焚燒』協議。」
「明白！」
「里奧，」林奇的聲音通過傳聲裝置，清晰地傳到生物埠中，「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中斷你的『超導』狀態。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最後的『黑匣子』。記錄下一切。」
「是！導師！」里奧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決絕。
在短短十幾秒內，工房內所有關於「羅塞塔」計劃的核心研究資料，都被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徹底清除或隔離。
做完這一切後，林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朝著門口走去。
「導師！」莉娜忍不住喊道。
「待在這裡，不要出來。」林奇頭也不回地說道，「如果半小時後我沒有回來，就啟動『熔毀』程序，然後從緊急通道撤離。」
說完，他按下了工房通往倉庫的、那扇厚重鉛門的開關。
伴隨著沉悶的機括聲，大門緩緩打開。
林奇獨自一人，走進了空曠的倉庫，反手將身後的門徹底鎖死。
他看著眼前那扇鏽跡斑斑的倉庫大門，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抬起手，解除了大門上所有的魔法鎖和物理鎖。
「吱呀——」
大門被他從內向外，緩緩拉開。
門外，那個灰袍老人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仿佛已經等候了多時。
「晚上好，林奇·克拉克導師。」老人開口說道，他的聲音沙啞而古老，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林奇的心，沉到了谷底。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名字，甚至連他的「導師」身份，都一清二楚。
「您是？」林奇不動聲色地問道，同時，他的精神力已經高度集中，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突發狀況。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奇，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一個很有趣的時代，不是嗎？」老人沒頭沒腦地說道。
「當所有人都還在為『火球』飛得更快一點，『冰牆』變得更厚一點而沾沾自喜時，已經有人……開始嘗試去理解『火』與『冰』的本質了。」
「甚至……」老人頓了頓，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林奇的身體，看到了他身後那間被層層保護起來的工房。
「……開始嘗試去定義，『思想』本身。」
最後四個字，如同四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奇的心臟上。
他，什麼都知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混雜著高能營養液甜膩氣味與水晶板過熱後散發出的微焦氣息的味道。
艾米雙眼布滿血絲，但她的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在她面前的虛擬屏幕上，一個被命名為「雅典娜之眼」的資料庫雛形已經搭建完成。數以萬計的、從基礎法術中拆解出來的「詞根」與「語法」碎片，如同被馴服的螢火蟲，分門別類地在資料庫中安靜地流淌。
「導師……第37組對照實驗完成。」生物埠中傳來里奧略顯疲憊但依舊穩定的聲音，「『風刃術』與『風之鎧甲』的差分模型已生成。『切割』與『守護』的語法模塊，初步分離成功。」
「幹得漂亮，里奧。休息十五分鐘。」莉娜的聲音從工房的另一側傳來。她和托克大師正圍著一張巨大的桌子，上面鋪滿了從圖書館拓印回來的、古老的魔法陣圖。他們就像兩個最嚴謹的鐘表匠，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曾經被視為「藝術品」的陣圖，拆解成一個個冰冷的、可以被計算的「零件」。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羅塞塔」計劃，這台為了破譯神之語言而創造出來的精密機器，正在以一種驚人的效率，吞噬、解析著這個世界的魔法法則。
林奇站在巨大的中央水晶板前，審視著整個計劃的進度。他就像一個棋手，而眼前的這一切，就是他親手布下的、一個旨在顛覆整個時代的棋局。
然而，就在這片安靜而熾熱的氛圍中，一個突兀的、不和諧的信號，毫無徵兆地闖了進來。
「滴——滴——滴——」
工房入口處的微型警戒法陣，突然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這個聲音，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亢奮。
艾米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緊張地看向門口。莉娜和托克大師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克拉克工房的位置極為隱蔽，而且擁有林奇親手設計的、遠超學院標準的多重隱蔽結界。在過去的幾個月里，除了他們核心團隊的成員，從未有任何人能夠觸碰到最外層的警戒線。
「警報類型？」林奇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但他的目光已經離開了數據板，變得銳利如刀。
艾米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了警報法陣傳回的參數。
「識別……識別失敗。」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對方……對方沒有使用任何常規的潛行或傳送法術。他……他就像一個幽靈，直接『走』了進來。我們的結界，對他完全沒有反應！」
沒有反應？
林奇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的結界設計，融合了「魔能場諧振」與「信息欺詐」的原理，除非對方能夠將自身的存在感，從物理層面和能量層面，都徹底「抹除」掉，否則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穿過。
「打開外部監視影像。」林奇沉聲命令道。
艾米立刻執行。
工房的牆壁上，一塊水晶板瞬間變得透明，呈現出倉庫外的景象。
夜色下的第七號倉庫，空無一人。只有幾隻夜光蟲在廢棄的管道上，悠閒地爬行。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個身影，毫無徵兆地、如同從空氣中滲透出來一般，出現在了倉庫的大門前。
那是一個穿著一身得體、卻又顯得有些過時灰色法師袍的老人。他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像學院裡任何一個即將退休的圖書管理員。他沒有攜帶法杖，身上也沒有任何明顯的魔法徽記。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抬頭看了一眼倉庫頂部的、那個偽裝成排氣口的監視鏡頭，然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仿佛在說「我知道你們在看」的微笑。
緊接著，他抬起手，輕輕地、禮貌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清晰的敲門聲，通過擴音法陣，迴蕩在工房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刻，工房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這個老人，他不僅無視了所有的物理和魔法防禦，甚至……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在這裡。並且，他也知道，他們正在通過一個隱蔽的鏡頭，在看著他。
這已經不是「潛入」，而是一次「訪問」。
一次帶著絕對自信和壓倒性實力的、不容拒絕的訪問。
「導師……」莉娜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是誰？」
林奇沒有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眼前這個老人的形象，與他記憶中所有已知的高階法師、王室成員、甚至是馬爾科姆勢力的核心人物進行比對。
結果是……一無所獲。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不在任何情報檔案里的……「幽靈」。
「艾米，切斷『雅典娜之眼』資料庫與主系統的物理連接。」林奇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是！」
「莉娜，托克大師，銷毀所有紙質草稿。啟動最高級別的『數據焚燒』協議。」
「明白！」
「里奧，」林奇的聲音通過傳聲裝置，清晰地傳到生物埠中，「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中斷你的『超導』狀態。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最後的『黑匣子』。記錄下一切。」
「是！導師！」里奧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決絕。
在短短十幾秒內，工房內所有關於「羅塞塔」計劃的核心研究資料，都被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徹底清除或隔離。
做完這一切後，林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朝著門口走去。
「導師！」莉娜忍不住喊道。
「待在這裡，不要出來。」林奇頭也不回地說道，「如果半小時後我沒有回來，就啟動『熔毀』程序，然後從緊急通道撤離。」
說完，他按下了工房通往倉庫的、那扇厚重鉛門的開關。
伴隨著沉悶的機括聲，大門緩緩打開。
林奇獨自一人，走進了空曠的倉庫，反手將身後的門徹底鎖死。
他看著眼前那扇鏽跡斑斑的倉庫大門，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抬起手，解除了大門上所有的魔法鎖和物理鎖。
「吱呀——」
大門被他從內向外，緩緩拉開。
門外，那個灰袍老人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仿佛已經等候了多時。
「晚上好，林奇·克拉克導師。」老人開口說道，他的聲音沙啞而古老，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林奇的心，沉到了谷底。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名字，甚至連他的「導師」身份，都一清二楚。
「您是？」林奇不動聲色地問道，同時，他的精神力已經高度集中，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突發狀況。
老人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林奇，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一個很有趣的時代，不是嗎？」老人沒頭沒腦地說道。
「當所有人都還在為『火球』飛得更快一點，『冰牆』變得更厚一點而沾沾自喜時，已經有人……開始嘗試去理解『火』與『冰』的本質了。」
「甚至……」老人頓了頓，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林奇的身體，看到了他身後那間被層層保護起來的工房。
「……開始嘗試去定義，『思想』本身。」
最後四個字，如同四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奇的心臟上。
他，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