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父親的觀禮
在里奧那石破天驚的關鍵建議之下，「生物埠」的設計方案被迅速敲定。
整個工房的建造熱情，被再次推向了頂峰。
托克大師發揮出了他畢生最巔峰的技藝，用星銀混合精金，打造出了一個充滿了未來主義美感的、半包圍式的輕薄金屬支架。
那流線型的結構，既保證了絕對的穩固，又最大限度地為能量傳導留出了通路。
莉娜則帶領著她的學徒團隊，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如同活物般的「符文神經織網」，與金屬支架進行著微米級的精密耦合。
每一道工序，都在朝著完美穩步推進。
然而，就在主體結構完成，進行最後階段的模擬校準時，一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難題，如同幽靈般，浮現了出來。
「奇怪……」莉娜緊蹙著眉頭，死死地盯著監控水晶，「所有的迴路都是通的，能量傳導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符文激活序列也完美無瑕，但是……」
她指著水晶上一條幾乎無法被肉眼察覺的、極其微小的數據偏差。
「……模擬的精神力信號，在通過『織網』的時候，始終存在一個『延遲』。只有百萬分之一秒，但它確實存在。而且，極其穩定，無法消除。」
百萬分之一秒的延遲。
對任何一個常規的鍊金裝置來說，這都是可以被忽略不計的、足以稱之為「完美」的誤差。
但對於林奇設計的這台，追求「絕對諧振」的、原理等同於「超級計算機」的怪物來說，這點延遲，是致命的。
它會在指數級的增幅下，被放大成一場災難性的「信號錯位」。
托克大師嘗試調整金屬支架的結構應力，失敗。
莉娜嘗試微調符文織網的能量流注強度，也失敗。
這個「幽靈延遲」仿佛不存在於物理層面，像一個無法被修復的程序Bug，頑固地橫亘在項目成功的最後一道門檻前。
「或許……問題不在儀器上。」
林奇沉思了許久，最終，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緊張地關注著進展的少年。
「里奧，你來。」
他做出了一個讓莉娜和托克大師都有些驚訝的決定。
「坐進去。用你自己的精神力，去『體驗』一下。告訴我，你在『連接』上那張網的瞬間，感覺到了什麼。」
里奧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但在林奇那充滿信任的目光鼓勵下，他還是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坐進了那個為他量身打造的、充滿了科幻美感的「王座」之中。
他閉上眼，按照林奇的指導，小心地，將自己那絲微弱但卻無比純淨的精神力，探了出去，輕輕地，搭在了那張仿佛有生命的符文神經織網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怎麼樣？」林奇輕聲問。
里奧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很……很順暢……就像……手伸進了溫水裡……」他描述著自己的感受。
「但是，」他的語氣一轉，「就在我的精神力，要從這張『網』，傳遞到後面的金屬支架上時……會有一個……一個非常短暫的『阻礙』。」
他努力地尋找著合適的詞彙。
「不像是撞到了牆壁，更像是……從水裡，進入了另一種更粘稠的液體，比如……蜂蜜。就在那三種不同材料——我的精神、符文織網、金屬支架——交匯的那個『點』上，會有一個瞬間的『粘滯感』。」
診斷，清晰，精準！
莉娜和托克大師的眼中，瞬間爆發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我明白了！」莉娜激動地喊道，「延遲不是發生在『織網』的傳導過程中，而是發生在不同能量介質的『切換界面』上！這是任何儀器都無法探測到的『生物性』延遲！」
「原來如此！」托克大師也用力一拍大腿，「三種性質迥異的能量，在交匯時，需要一個『緩衝』！就像讓河水流入大海，必須先經過一片平緩的三角洲一樣！」
問題找到了！
解決方案，也隨之浮出水面。
在里奧這個「首席專家」的親自診斷下，莉娜和托克大師迅速敲定了全新的方案——用一種半液態的「星銀導液」，去填充那些能量交匯的節點，作為完美的「緩衝層」。
看著工房裡再次恢復了緊張而有序的工作氛圍，看著里奧已經能非常自然地，和托克大師、莉娜導師討論著那些最高深的技術細節，林奇知道，時機到了。
他叫來皮平，遞給他一張手令。
「去一趟巡查隊總部，把這個，親手交給馬庫斯隊長。」
「告訴他，第三鍊金工房，邀請他來，觀摩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奇蹟的誕生。」
……
半個小時後，巡查隊長馬庫斯，帶著一身的肅殺之氣和滿腹的忐忑與憂慮，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工房。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軍人，這裡的一切對他來說，都陌生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他不懂那些閃爍著奧術光輝的符文，也看不明白那些精密複雜的儀器。
他只關心一件事——他的兒子，里奧，在這裡，是否安全。
然而，當他踏入工房核心區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預想過很多場景。
或許是看到兒子在角落裡畏畏縮縮地打雜。
或許是看到他被當成某種實驗品，臉色蒼白地躺在某個儀器上。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他會看到眼前的這一幕。
他的兒子，里奧·馬庫斯，正站在一群他只在學院慶典上仰望過的、傳說中的學者和大師的中央。
他沒有畏縮，沒有膽怯。
他的腰杆挺得筆直，正用一種清晰、自信、不容置喙的專業語氣，對那位傳說中的矮人鍛造大師說著什麼。
「托克大師，左側第三節點的星銀導液填充量，可以再增加百分之三，我剛才感知到那裡的能量流還是有一點點……嗯……『乾澀』。」
「好的，里奧閣下！聽您的！」那位足以讓王國所有貴族都奉為座上賓的托克大師，竟非常自然地、甚至帶著一絲尊敬地，立刻點頭應是，並親自上前進行微調。
這一刻，馬庫斯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那個在他印象中，總是因為天賦平庸而自卑、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兒子……
他什麼時候，成了可以「指導」托克大師的存在了？
「準備好了嗎，里奧？」林奇的聲音響起。
「準備好了，導師！」里奧轉過身，臉上洋溢著一種馬庫斯從未見過的、混合著緊張與興奮的光彩。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對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坐進了那個充滿了未來感的、仿佛帝王寶座般的「生物埠」之中。
「系統自檢開始！」
「能量迴路，正常！」
「符文織網，已激活！」
「生物埠接口……連接！」
隨著莉娜的一聲令下，整個裝置發出了流水般的、悅耳的嗡鳴聲。
一道代表著林奇輸入的、微弱但卻充滿了「雜波」的原始精神力信號，出現在了主監控水晶的左側。
然後，那道信號，流入了代表著里奧「生物埠」的中央區域。
下一秒。
奇蹟，在馬庫斯的眼前，發生了。
從中央區域輸出的、出現在監控水晶右側的信號，變成了一道……絕對的、完美的、沒有任何一絲雜波和抖動的……筆直的水平線！
它純淨得，就像是創世神親手用尺子，在宇宙的幕布上，畫下的第一道法則。
馬庫斯不懂這代表著什麼。
但他能看懂，工房內，林奇、莉娜、托克大師，以及所有研究員臉上，那因為見證了神跡而浮現出的、狂熱的、震撼的表情。
他也能看到，當他的兒子，從那台偉大的造物上走下來時，迎接他的，是所有天才們，發自內心的、熱烈的掌聲。
這一刻，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鋼鐵硬漢，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湧上了眼眶，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他的兒子，不再是庸才。
他是，奇蹟的核心。
整個工房的建造熱情，被再次推向了頂峰。
托克大師發揮出了他畢生最巔峰的技藝，用星銀混合精金，打造出了一個充滿了未來主義美感的、半包圍式的輕薄金屬支架。
那流線型的結構，既保證了絕對的穩固，又最大限度地為能量傳導留出了通路。
莉娜則帶領著她的學徒團隊，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如同活物般的「符文神經織網」，與金屬支架進行著微米級的精密耦合。
每一道工序，都在朝著完美穩步推進。
然而，就在主體結構完成，進行最後階段的模擬校準時，一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難題，如同幽靈般，浮現了出來。
「奇怪……」莉娜緊蹙著眉頭，死死地盯著監控水晶，「所有的迴路都是通的，能量傳導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符文激活序列也完美無瑕，但是……」
她指著水晶上一條幾乎無法被肉眼察覺的、極其微小的數據偏差。
「……模擬的精神力信號，在通過『織網』的時候，始終存在一個『延遲』。只有百萬分之一秒，但它確實存在。而且，極其穩定，無法消除。」
百萬分之一秒的延遲。
對任何一個常規的鍊金裝置來說，這都是可以被忽略不計的、足以稱之為「完美」的誤差。
但對於林奇設計的這台，追求「絕對諧振」的、原理等同於「超級計算機」的怪物來說，這點延遲，是致命的。
它會在指數級的增幅下，被放大成一場災難性的「信號錯位」。
托克大師嘗試調整金屬支架的結構應力，失敗。
莉娜嘗試微調符文織網的能量流注強度，也失敗。
這個「幽靈延遲」仿佛不存在於物理層面，像一個無法被修復的程序Bug，頑固地橫亘在項目成功的最後一道門檻前。
「或許……問題不在儀器上。」
林奇沉思了許久，最終，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緊張地關注著進展的少年。
「里奧，你來。」
他做出了一個讓莉娜和托克大師都有些驚訝的決定。
「坐進去。用你自己的精神力，去『體驗』一下。告訴我，你在『連接』上那張網的瞬間，感覺到了什麼。」
里奧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但在林奇那充滿信任的目光鼓勵下，他還是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坐進了那個為他量身打造的、充滿了科幻美感的「王座」之中。
他閉上眼，按照林奇的指導，小心地，將自己那絲微弱但卻無比純淨的精神力，探了出去，輕輕地，搭在了那張仿佛有生命的符文神經織網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怎麼樣？」林奇輕聲問。
里奧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很……很順暢……就像……手伸進了溫水裡……」他描述著自己的感受。
「但是，」他的語氣一轉，「就在我的精神力，要從這張『網』，傳遞到後面的金屬支架上時……會有一個……一個非常短暫的『阻礙』。」
他努力地尋找著合適的詞彙。
「不像是撞到了牆壁，更像是……從水裡，進入了另一種更粘稠的液體，比如……蜂蜜。就在那三種不同材料——我的精神、符文織網、金屬支架——交匯的那個『點』上，會有一個瞬間的『粘滯感』。」
診斷，清晰，精準！
莉娜和托克大師的眼中，瞬間爆發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我明白了！」莉娜激動地喊道，「延遲不是發生在『織網』的傳導過程中，而是發生在不同能量介質的『切換界面』上！這是任何儀器都無法探測到的『生物性』延遲！」
「原來如此！」托克大師也用力一拍大腿，「三種性質迥異的能量，在交匯時，需要一個『緩衝』！就像讓河水流入大海，必須先經過一片平緩的三角洲一樣！」
問題找到了！
解決方案，也隨之浮出水面。
在里奧這個「首席專家」的親自診斷下，莉娜和托克大師迅速敲定了全新的方案——用一種半液態的「星銀導液」，去填充那些能量交匯的節點，作為完美的「緩衝層」。
看著工房裡再次恢復了緊張而有序的工作氛圍，看著里奧已經能非常自然地，和托克大師、莉娜導師討論著那些最高深的技術細節，林奇知道，時機到了。
他叫來皮平，遞給他一張手令。
「去一趟巡查隊總部，把這個，親手交給馬庫斯隊長。」
「告訴他，第三鍊金工房，邀請他來，觀摩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奇蹟的誕生。」
……
半個小時後，巡查隊長馬庫斯，帶著一身的肅殺之氣和滿腹的忐忑與憂慮，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工房。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軍人，這裡的一切對他來說，都陌生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他不懂那些閃爍著奧術光輝的符文，也看不明白那些精密複雜的儀器。
他只關心一件事——他的兒子，里奧，在這裡，是否安全。
然而，當他踏入工房核心區的瞬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預想過很多場景。
或許是看到兒子在角落裡畏畏縮縮地打雜。
或許是看到他被當成某種實驗品，臉色蒼白地躺在某個儀器上。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他會看到眼前的這一幕。
他的兒子，里奧·馬庫斯，正站在一群他只在學院慶典上仰望過的、傳說中的學者和大師的中央。
他沒有畏縮，沒有膽怯。
他的腰杆挺得筆直，正用一種清晰、自信、不容置喙的專業語氣，對那位傳說中的矮人鍛造大師說著什麼。
「托克大師，左側第三節點的星銀導液填充量，可以再增加百分之三，我剛才感知到那裡的能量流還是有一點點……嗯……『乾澀』。」
「好的，里奧閣下！聽您的！」那位足以讓王國所有貴族都奉為座上賓的托克大師，竟非常自然地、甚至帶著一絲尊敬地，立刻點頭應是，並親自上前進行微調。
這一刻，馬庫斯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那個在他印象中，總是因為天賦平庸而自卑、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兒子……
他什麼時候，成了可以「指導」托克大師的存在了？
「準備好了嗎，里奧？」林奇的聲音響起。
「準備好了，導師！」里奧轉過身，臉上洋溢著一種馬庫斯從未見過的、混合著緊張與興奮的光彩。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對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坐進了那個充滿了未來感的、仿佛帝王寶座般的「生物埠」之中。
「系統自檢開始！」
「能量迴路，正常！」
「符文織網，已激活！」
「生物埠接口……連接！」
隨著莉娜的一聲令下，整個裝置發出了流水般的、悅耳的嗡鳴聲。
一道代表著林奇輸入的、微弱但卻充滿了「雜波」的原始精神力信號，出現在了主監控水晶的左側。
然後，那道信號，流入了代表著里奧「生物埠」的中央區域。
下一秒。
奇蹟，在馬庫斯的眼前，發生了。
從中央區域輸出的、出現在監控水晶右側的信號，變成了一道……絕對的、完美的、沒有任何一絲雜波和抖動的……筆直的水平線！
它純淨得，就像是創世神親手用尺子，在宇宙的幕布上，畫下的第一道法則。
馬庫斯不懂這代表著什麼。
但他能看懂，工房內，林奇、莉娜、托克大師，以及所有研究員臉上，那因為見證了神跡而浮現出的、狂熱的、震撼的表情。
他也能看到，當他的兒子，從那台偉大的造物上走下來時，迎接他的，是所有天才們，發自內心的、熱烈的掌聲。
這一刻，這位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鋼鐵硬漢，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湧上了眼眶，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他的兒子，不再是庸才。
他是，奇蹟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