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一枚銅幣
工房內，一種樂觀到近乎狂熱的建設氛圍，正在悄然蔓延。
生物反應堆的主體密封艙，在托克大師和他那幫侏儒學徒的鬼斧神工之下，已經初具雛形。那無縫拼接的水晶壁與精金框架，閃爍著藝術品般的光澤。
莉娜和艾米設計的傳感器陣列，也初步完成了第一次的實驗室校準。
菲尼亞斯·金幣幾乎每天都會以「視察投資進度」為名，來到工房，看著那件被他稱作「會自己下金蛋的母雞」的機器，發出滿足的、略顯油膩的笑聲。
整個團隊，都沉浸在一種「我們即將改變世界」的宏大敘事中。
這份寧靜，在第六天的黃昏，被一個面無人色的不速之客，徹底撕碎。
蓋文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到了工房門口，被盡忠職守的巡查隊員攔下後，他用嘶啞的聲音，喊出了林奇的名字。
「最後通牒。」
在工房一個僻靜的角落，蓋文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聯絡人命令我，今晚午夜，在北區廢棄的鍊金巷見面。」
「給他一個……『最終結果』。」
「否則……」
他的話沒說完，但那份足以吞噬一切的絕望，已經讓空氣變得冰冷。
工房內，因為這個消息而瞬間凝固的氣氛，仿佛被潑上了一層冰冷的汽油。
所有樂觀的情緒，都在此刻，被名為「死亡」的現實，點燃，然後焚燒殆盡。
「怎麼辦？！」皮平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我們……我們要不要向首席大人求助？」
「來不及了，」托克大師搖了搖頭，聲音乾澀，「這種見不得光的衝突，等首席大人的命令下來，蓋文先生恐怕……」
林奇沒有參與這場混亂的討論。
他只是走到水晶板前，擦掉了上面所有關於生物反應堆的複雜藍圖。
然後，他畫了一張簡單的地圖。
一個代表著鍊金巷的死胡同。
一個代表著蓋文的「誘餌」。
以及，一個代表著敵人的、充滿了殺機的「獵人」。
「我們去赴約。」
林奇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間讓所有的嘈雜與恐慌，都歸於沉寂。
「但不是去送死。」
「是去收網。」
林奇將正在接受基礎精神力穩定訓練的里奧·馬庫斯叫了過來。
那個曾經自卑而叛逆的少年，經過幾天的科學訓練，眼神已經變得專注而沉穩。
「里奧，」林奇的聲音不容置疑，「你今天的實踐課，提前了。」
他將一枚最普通的、甚至邊緣都有些磨損的銅幣，和一塊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微型「符文蝕刻水晶」，放在了少年面前。
「看清楚，我要你，用你那『零損耗』的精神力，將這塊水晶里儲存的、一個由一千二百個微型節點構成的『高頻魔力波動竊聽符文』，完整地、毫髮無損地，復刻到這枚銅幣的內部。」
「記住，」林奇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整個過程，不能有任何可見的魔法殘留。我要它看起來，還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銅幣。」
這是一項艱巨到近乎不可能的任務。
其難度，不亞於在米粒上雕刻整部聖典。
里奧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他第一次因為緊張而失敗了，蝕刻到一半，一個節點的能量輸出出現了萬分之一的偏差，整枚銅幣瞬間化為一撮滾燙的金屬粉末。
「你的問題不是技術，是心率過快導致的肌肉微顫。」
林奇的聲音像一台冷靜的儀器，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調整你的呼吸，將頻率控制在每分鐘十二次。忘記成功與失敗，把你的精神力，想像成一條安靜流淌的溪水。」
第二次。
里奧成功了。
一枚外表平平無奇，內部卻蘊藏著整個研究所最高科技結晶的「特洛伊木馬」，誕生了。
午夜，北區，廢棄的鍊金巷。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金屬與凝固的化學藥劑混合的難聞氣味。
蓋文獨自一人，靠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緊張地等待著。
那枚被他體溫焐熱的銅幣，正被他死死地攥在手心。
巷口之外的黑暗中。
馬庫斯隊長和他麾下最精銳的、如同影子般的巡查隊員，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而在更遠處的工房裡，林奇、莉娜和整個團隊，正圍在一塊剛剛由里奧校準完成的、能接收微弱魔力波動的「監聽水晶」前，屏住呼吸。
一個沙啞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突然從水晶中傳了出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
「情況如何？」
聯絡人，如期而至。
「他……他好像不行了……」蓋文的聲音，按照劇本，充滿了恐懼與不確定，「自從上次之後，他就把自己關在工房裡，一步都沒出來過。我聽他那個叫皮平的學徒說，他好像……病情加重了……」
「是嗎？」
聯絡人發出一聲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冷笑。
水晶中，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然後，是一聲極其輕微的、匕首出鞘時，金屬與皮革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嘶」聲。
「馬爾科姆大人說，」聯絡人的聲音，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廢物……」
「已經沒有用了。」
就是現在！
「動手！」
林奇的聲音，通過另一枚單向通訊水晶，瞬間傳達到了巷口外的馬庫斯耳中。
在聯絡人那把淬了毒的匕首，即將刺穿蓋文心臟的前一秒。
數道黑影，如同從地獄中竄出的獵犬，悄無聲息地，從巷口的四面八方，閃電般地合圍而至！
聯絡人瞳孔猛縮，反應不可謂不快，轉身就要激活傳送符文！
但馬庫斯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道附帶了「強效沉默結界」的特製鎖鏈，如同毒蛇般破空而出，在他念出第一個音節之前，就死死地纏住了他的身體，瞬間禁錮了他體內所有的魔力流動！
緊接著，一個猙獰的、布滿了符文的鍊金口枷，被一個隊員狠狠地扣在了他的嘴上，讓他連咬舌自盡的機會都沒有！
整個抓捕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秒。
乾淨，利落，高效。
甚至，連一聲多餘的慘叫都沒有發出。
抓捕成功後，馬庫斯走到巷口，對著通訊水晶，用一種混合了敬畏與欽佩的語氣，低聲感慨了一句：
「我們以前抓捕叛逃法師，都是靠大規模的結界封鎖和魔力對轟。」
「而克拉克先生你……」
「只用了一枚銅幣。」
生物反應堆的主體密封艙，在托克大師和他那幫侏儒學徒的鬼斧神工之下，已經初具雛形。那無縫拼接的水晶壁與精金框架，閃爍著藝術品般的光澤。
莉娜和艾米設計的傳感器陣列，也初步完成了第一次的實驗室校準。
菲尼亞斯·金幣幾乎每天都會以「視察投資進度」為名，來到工房，看著那件被他稱作「會自己下金蛋的母雞」的機器，發出滿足的、略顯油膩的笑聲。
整個團隊，都沉浸在一種「我們即將改變世界」的宏大敘事中。
這份寧靜，在第六天的黃昏，被一個面無人色的不速之客，徹底撕碎。
蓋文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到了工房門口，被盡忠職守的巡查隊員攔下後，他用嘶啞的聲音，喊出了林奇的名字。
「最後通牒。」
在工房一個僻靜的角落，蓋文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聯絡人命令我，今晚午夜，在北區廢棄的鍊金巷見面。」
「給他一個……『最終結果』。」
「否則……」
他的話沒說完，但那份足以吞噬一切的絕望，已經讓空氣變得冰冷。
工房內，因為這個消息而瞬間凝固的氣氛，仿佛被潑上了一層冰冷的汽油。
所有樂觀的情緒，都在此刻，被名為「死亡」的現實，點燃，然後焚燒殆盡。
「怎麼辦？！」皮平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我們……我們要不要向首席大人求助？」
「來不及了，」托克大師搖了搖頭，聲音乾澀，「這種見不得光的衝突，等首席大人的命令下來，蓋文先生恐怕……」
林奇沒有參與這場混亂的討論。
他只是走到水晶板前，擦掉了上面所有關於生物反應堆的複雜藍圖。
然後，他畫了一張簡單的地圖。
一個代表著鍊金巷的死胡同。
一個代表著蓋文的「誘餌」。
以及，一個代表著敵人的、充滿了殺機的「獵人」。
「我們去赴約。」
林奇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間讓所有的嘈雜與恐慌，都歸於沉寂。
「但不是去送死。」
「是去收網。」
林奇將正在接受基礎精神力穩定訓練的里奧·馬庫斯叫了過來。
那個曾經自卑而叛逆的少年，經過幾天的科學訓練，眼神已經變得專注而沉穩。
「里奧，」林奇的聲音不容置疑，「你今天的實踐課，提前了。」
他將一枚最普通的、甚至邊緣都有些磨損的銅幣，和一塊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微型「符文蝕刻水晶」，放在了少年面前。
「看清楚，我要你，用你那『零損耗』的精神力，將這塊水晶里儲存的、一個由一千二百個微型節點構成的『高頻魔力波動竊聽符文』，完整地、毫髮無損地，復刻到這枚銅幣的內部。」
「記住，」林奇的目光變得異常銳利，「整個過程，不能有任何可見的魔法殘留。我要它看起來，還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銅幣。」
這是一項艱巨到近乎不可能的任務。
其難度，不亞於在米粒上雕刻整部聖典。
里奧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他第一次因為緊張而失敗了，蝕刻到一半，一個節點的能量輸出出現了萬分之一的偏差，整枚銅幣瞬間化為一撮滾燙的金屬粉末。
「你的問題不是技術，是心率過快導致的肌肉微顫。」
林奇的聲音像一台冷靜的儀器，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調整你的呼吸，將頻率控制在每分鐘十二次。忘記成功與失敗，把你的精神力，想像成一條安靜流淌的溪水。」
第二次。
里奧成功了。
一枚外表平平無奇，內部卻蘊藏著整個研究所最高科技結晶的「特洛伊木馬」，誕生了。
午夜，北區，廢棄的鍊金巷。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金屬與凝固的化學藥劑混合的難聞氣味。
蓋文獨自一人，靠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緊張地等待著。
那枚被他體溫焐熱的銅幣，正被他死死地攥在手心。
巷口之外的黑暗中。
馬庫斯隊長和他麾下最精銳的、如同影子般的巡查隊員，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而在更遠處的工房裡，林奇、莉娜和整個團隊，正圍在一塊剛剛由里奧校準完成的、能接收微弱魔力波動的「監聽水晶」前，屏住呼吸。
一個沙啞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聲音，突然從水晶中傳了出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
「情況如何？」
聯絡人，如期而至。
「他……他好像不行了……」蓋文的聲音，按照劇本，充滿了恐懼與不確定，「自從上次之後，他就把自己關在工房裡，一步都沒出來過。我聽他那個叫皮平的學徒說，他好像……病情加重了……」
「是嗎？」
聯絡人發出一聲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冷笑。
水晶中，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然後，是一聲極其輕微的、匕首出鞘時，金屬與皮革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嘶」聲。
「馬爾科姆大人說，」聯絡人的聲音，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廢物……」
「已經沒有用了。」
就是現在！
「動手！」
林奇的聲音，通過另一枚單向通訊水晶，瞬間傳達到了巷口外的馬庫斯耳中。
在聯絡人那把淬了毒的匕首，即將刺穿蓋文心臟的前一秒。
數道黑影，如同從地獄中竄出的獵犬，悄無聲息地，從巷口的四面八方，閃電般地合圍而至！
聯絡人瞳孔猛縮，反應不可謂不快，轉身就要激活傳送符文！
但馬庫斯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道附帶了「強效沉默結界」的特製鎖鏈，如同毒蛇般破空而出，在他念出第一個音節之前，就死死地纏住了他的身體，瞬間禁錮了他體內所有的魔力流動！
緊接著，一個猙獰的、布滿了符文的鍊金口枷，被一個隊員狠狠地扣在了他的嘴上，讓他連咬舌自盡的機會都沒有！
整個抓捕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秒。
乾淨，利落，高效。
甚至，連一聲多餘的慘叫都沒有發出。
抓捕成功後，馬庫斯走到巷口，對著通訊水晶，用一種混合了敬畏與欽佩的語氣，低聲感慨了一句：
「我們以前抓捕叛逃法師，都是靠大規模的結界封鎖和魔力對轟。」
「而克拉克先生你……」
「只用了一枚銅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