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交通事故蓄意殺人事件（二）
電話等待音只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起，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我是風見。」聽筒里傳來風見裕也那標誌性的、毫無波瀾的刻板聲音。
「風見！是我，佐藤。」佐藤碓冰立刻坐直了身體，雖然對方看不見，但他還是不自覺地擺出了談正事的姿態，「有個案子，可能需要你們公安部那邊幫個小忙，查點金融相關的…」
「嗯。」對方簡短而又短促地應了一聲，在沉默了大概五秒還是十秒的樣子，忽而問道：「佐藤，上次我們去的滑雪場是什麼名字。」
「你咖啡喝暈了？我們什麼時候去過滑雪場？」佐藤碓冰拿開話筒，盯著話筒瞅了眼，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沒，沒什麼。」對方的語調雖然依然沒什麼變化，但是佐藤碓冰總感覺對面像是鬆了口氣的樣子，「說吧，是什麼事情。」
「早上我上班，發現桌上有一個車禍身亡的案件，我懷疑和巨額保險賠償金有關，但是有一位名為『阪本勇一』的無關人士，他出現在了犯罪嫌疑人的名單里，我了解一下什麼情況。」
風間裕也沉默了一下，「安川佑樹那一起是吧。」
「？你在我辦公室裝監控了？」佐藤碓冰豁然坐起，打量了一下周圍，「還是說公安的手已經伸得這麼長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只能聽到極其輕微的呼吸聲，隨即風見裕也的聲音再次響起，「阪本勇一經營的『勇一金融』其實是雅庫扎團體。」
「哇哦。」佐藤碓冰挑了挑眉，「細說。」
「該團體背後資金流與某個我們正在監控的、涉嫌洗錢和非法集資的海外空殼公司存在多次異常往來。安川佑樹的這筆2000萬借款，可能是整個資金鍊條中的一環。」風間裕也說完，旋即又補充了一句，「只是碰巧。」
佐藤碓冰聽得目瞪口呆，感覺自己像個還在新手村砍雞的菜鳥，隊友已經快進到最終BOSS戰了。「等、等等！那你直接把案子接過去合併調查不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往我桌上扔？」
風見裕也的回答依舊冷靜得像塊冰：「目前缺乏直接證據證明安川佑樹的死與金融犯罪直接相關。公安部直接以『意外車禍』為由介入調查，程序上存在困難，且極易引起目標警覺。而且從表面證據看，這仍是一起可能涉及騙保的謀殺案，由搜查一課主導調查更為合理。公安部會在外圍提供情報支持，並監控資金動向。」
「所以，我就是那個在前面敲鑼打鼓，吸引火力，順便幫你們挖線索的工具人？」佐藤碓冰調侃了一句，「資料發給我吧，我看看怎麼個事。」
「十分鐘後發你郵箱。」風見裕也似乎已經習慣了調侃，完全無視了話語裡的揶揄，「關於嫌疑人阪本勇一，建議你暫時將其視為普通金融業者進行詢問，避免提及雅庫扎背景，以免打草驚蛇。重點可放在追討債務的動機上。」
「明白，演戲嘛，我在行。」佐藤碓冰揉了揉眉心，感覺壓力更大了——現在他不僅要想辦法破案，還得在不知情的嫌疑人面前演一出「我只關心謀殺騙保」的戲碼，「那就先這樣吧。」
「職責所在。保持聯絡。」風見裕也說完，便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聽著話筒里的忙音，佐藤碓冰扁了扁嘴，把話筒往座機上一扔，精準地卡進凹槽後，就攤成了一攤。
既然要裝作只關注騙保方面的話，那麼第一個調查的就不應該是這阪本勇一，容易引起對方警覺。
佐藤碓冰把手上的資料隨手翻了翻，最終把安川奈奈的資料抽了出來，既然如此，那就決定是你了。
————————
但說是這麼說，等到真的要去找安川奈奈的時候，佐藤碓冰赫然發現，對方竟然因為多處骨折的原因還沒有出院。
在病房門口，向醫生確認骨折原因是因為車禍，而不是家暴以後，佐藤碓冰才推門而入，看見了這個剛剛失去丈夫的女子。
似乎是因為年輕的時候較為勤勞，即便做到了車間主任的位置，即便是兒子開了公司，到了這個歲數，安川奈奈依然沒有發福，一臉精幹的模樣。
「節哀。」佐藤碓冰表情並沒有多少改變，徑直問道：「有些問題想要問一下你。現在方便嗎？」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安川奈奈知道，這並不是疑問句，她用手扶了一下床沿，把自己的坐姿調整成靠坐的模樣，這才正色看向這位年輕的警官。
「當然可以，你問吧。」
佐藤碓冰隨手抽出床邊的一張板凳，隨意地坐了上去，「聽說出車禍的時候，你體內檢測出了安眠藥的成分，是你自己服用的還是？」
「恩。」安川奈奈臉上出現了一股顯而易見的悲傷，「因為我們要去宮崎縣老家辦理房屋出售的手續，路途遙遠，我就吃了幾顆安眠藥。」
似乎意識到解釋不夠充分，她繼而說道：「安眠藥是因為家裡的債務問題，我患上了輕微的抑鬱，晚上需要安眠藥才能入睡，你們應該可以查到相關的醫療記錄。」
佐藤碓冰點了點頭，剛剛在來的路上，他已經調取了醫療記錄，確認了對方輕微抑鬱的事實。
「保險公司提過，你的丈夫之前有停止續保，把保險金額折現的想法，請問你們是因為什麼想法改變了主意？」
安川奈奈臉上的哀傷依舊，只是多了一股回憶的色彩，「因為佑樹突然改變了主意。」
「就在我們決定折現的前一周，他的一位好友因意外去世了，留下妻子和年幼的孩子，生活突然陷入困境。」
「那天晚上，他看著新聞，沉默了許久。他突然對說，『奈奈，我們還是繼續保著吧。萬一……至少不會讓對方太辛苦。』」
「所以最終保留保險，是你丈夫的意思？」
「是的。」她輕輕點頭，「只是沒想到，這個『萬一』，會應驗在他自己身上。」
「我是風見。」聽筒里傳來風見裕也那標誌性的、毫無波瀾的刻板聲音。
「風見！是我，佐藤。」佐藤碓冰立刻坐直了身體，雖然對方看不見，但他還是不自覺地擺出了談正事的姿態，「有個案子，可能需要你們公安部那邊幫個小忙，查點金融相關的…」
「嗯。」對方簡短而又短促地應了一聲，在沉默了大概五秒還是十秒的樣子，忽而問道：「佐藤，上次我們去的滑雪場是什麼名字。」
「你咖啡喝暈了？我們什麼時候去過滑雪場？」佐藤碓冰拿開話筒，盯著話筒瞅了眼，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沒，沒什麼。」對方的語調雖然依然沒什麼變化，但是佐藤碓冰總感覺對面像是鬆了口氣的樣子，「說吧，是什麼事情。」
「早上我上班，發現桌上有一個車禍身亡的案件，我懷疑和巨額保險賠償金有關，但是有一位名為『阪本勇一』的無關人士，他出現在了犯罪嫌疑人的名單里，我了解一下什麼情況。」
風間裕也沉默了一下，「安川佑樹那一起是吧。」
「？你在我辦公室裝監控了？」佐藤碓冰豁然坐起，打量了一下周圍，「還是說公安的手已經伸得這麼長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只能聽到極其輕微的呼吸聲，隨即風見裕也的聲音再次響起，「阪本勇一經營的『勇一金融』其實是雅庫扎團體。」
「哇哦。」佐藤碓冰挑了挑眉，「細說。」
「該團體背後資金流與某個我們正在監控的、涉嫌洗錢和非法集資的海外空殼公司存在多次異常往來。安川佑樹的這筆2000萬借款，可能是整個資金鍊條中的一環。」風間裕也說完，旋即又補充了一句，「只是碰巧。」
佐藤碓冰聽得目瞪口呆，感覺自己像個還在新手村砍雞的菜鳥，隊友已經快進到最終BOSS戰了。「等、等等！那你直接把案子接過去合併調查不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往我桌上扔？」
風見裕也的回答依舊冷靜得像塊冰：「目前缺乏直接證據證明安川佑樹的死與金融犯罪直接相關。公安部直接以『意外車禍』為由介入調查，程序上存在困難，且極易引起目標警覺。而且從表面證據看，這仍是一起可能涉及騙保的謀殺案，由搜查一課主導調查更為合理。公安部會在外圍提供情報支持，並監控資金動向。」
「所以，我就是那個在前面敲鑼打鼓，吸引火力，順便幫你們挖線索的工具人？」佐藤碓冰調侃了一句，「資料發給我吧，我看看怎麼個事。」
「十分鐘後發你郵箱。」風見裕也似乎已經習慣了調侃，完全無視了話語裡的揶揄，「關於嫌疑人阪本勇一，建議你暫時將其視為普通金融業者進行詢問，避免提及雅庫扎背景，以免打草驚蛇。重點可放在追討債務的動機上。」
「明白，演戲嘛，我在行。」佐藤碓冰揉了揉眉心，感覺壓力更大了——現在他不僅要想辦法破案，還得在不知情的嫌疑人面前演一出「我只關心謀殺騙保」的戲碼，「那就先這樣吧。」
「職責所在。保持聯絡。」風見裕也說完，便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聽著話筒里的忙音，佐藤碓冰扁了扁嘴，把話筒往座機上一扔，精準地卡進凹槽後，就攤成了一攤。
既然要裝作只關注騙保方面的話，那麼第一個調查的就不應該是這阪本勇一，容易引起對方警覺。
佐藤碓冰把手上的資料隨手翻了翻，最終把安川奈奈的資料抽了出來，既然如此，那就決定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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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是這麼說，等到真的要去找安川奈奈的時候，佐藤碓冰赫然發現，對方竟然因為多處骨折的原因還沒有出院。
在病房門口，向醫生確認骨折原因是因為車禍，而不是家暴以後，佐藤碓冰才推門而入，看見了這個剛剛失去丈夫的女子。
似乎是因為年輕的時候較為勤勞，即便做到了車間主任的位置，即便是兒子開了公司，到了這個歲數，安川奈奈依然沒有發福，一臉精幹的模樣。
「節哀。」佐藤碓冰表情並沒有多少改變，徑直問道：「有些問題想要問一下你。現在方便嗎？」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安川奈奈知道，這並不是疑問句，她用手扶了一下床沿，把自己的坐姿調整成靠坐的模樣，這才正色看向這位年輕的警官。
「當然可以，你問吧。」
佐藤碓冰隨手抽出床邊的一張板凳，隨意地坐了上去，「聽說出車禍的時候，你體內檢測出了安眠藥的成分，是你自己服用的還是？」
「恩。」安川奈奈臉上出現了一股顯而易見的悲傷，「因為我們要去宮崎縣老家辦理房屋出售的手續，路途遙遠，我就吃了幾顆安眠藥。」
似乎意識到解釋不夠充分，她繼而說道：「安眠藥是因為家裡的債務問題，我患上了輕微的抑鬱，晚上需要安眠藥才能入睡，你們應該可以查到相關的醫療記錄。」
佐藤碓冰點了點頭，剛剛在來的路上，他已經調取了醫療記錄，確認了對方輕微抑鬱的事實。
「保險公司提過，你的丈夫之前有停止續保，把保險金額折現的想法，請問你們是因為什麼想法改變了主意？」
安川奈奈臉上的哀傷依舊，只是多了一股回憶的色彩，「因為佑樹突然改變了主意。」
「就在我們決定折現的前一周，他的一位好友因意外去世了，留下妻子和年幼的孩子，生活突然陷入困境。」
「那天晚上，他看著新聞，沉默了許久。他突然對說，『奈奈，我們還是繼續保著吧。萬一……至少不會讓對方太辛苦。』」
「所以最終保留保險，是你丈夫的意思？」
「是的。」她輕輕點頭，「只是沒想到，這個『萬一』，會應驗在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