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忍將夙願,付與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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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忍將夙願,付與東流?

  黃師爺才是真正的巡撫郭德海,現在的郭德海是九筒馬匪張鳴武假扮的。

  張鳴武,張麻子、張牧之。

  郭德海,馬邦德。

  照爺林空明,黃四郎。

  郭志,六子。

  人物關係理順,再看任務劇情就好理解了,裡面的台詞和電影台詞一模一樣。

  整個任務,不能說一比一復刻吧,因為有的地方還是有點區別的,但大部分走向和電影一致。

  郭德海夫人被殺、為自證清白而死的郭志、為救張鳴武而死的郭德海。

  「這遊戲————連這都敢抄呀?」

  徐青弘說:「我覺得用致敬這個詞更妥當。像我這樣的劇情黨不多,任務繁瑣,步驟麻煩,獎勵就一個稱謂,非必做任務。你看我做的快,那是因為我熟練,正常做完任務要一小時以上。」

  「嗯嗯。」

  「看張鳴武這幫兄弟,貳到柒筒。他們從侯馬屯出來,為什麼呢,因為窮,窮到吃不起飯了。」

  「平遙鎮附近的匪患和張鳴武他們沒關係,然而來一個巡撫死一個,來一個死一個,鎮民都說是侯馬屯的馬匪幹的,必須剿匪!」

  「這裡先說一下背景,夏啟年間,妖魔入侵,大荒淪陷,八大門派弟子無奈之下捨棄門派舊地,護王上退居九黎,中原大地淪喪妖魔之手。」

  「有多慘呢,夏王朝偏居大後方的九黎城,留百姓在中原,要麼給妖魔當奴隸換生的機會,要麼寧死不屈,成為妖魔的盤中餐。還有一小部分人,想辦法隱藏起來,伺機趕走妖魔,還於舊都。」

  「嗯。」孟知意不難理解,給妖魔當奴隸的就是漢奸。另有一部分人以身殉國,寧死不屈,不願苟活。夏王朝是廢物掌權者,隱藏起來的那些代指為救民而努力的群體。

  「大荒處處烽煙,雷澤、江南、中原、巴蜀,依次淪陷,沒有一個地方是安穩的,這意味著想隱居過自己的日子很難。」

  「張鳴武身邊聚起一幫兄弟,他們的初衷很簡單,活著,吃飽飯。平遙鎮不是第一次換巡撫,每任巡撫為了坐穩位置,上來第一件事,剿匪。」

  「平遙鎮照爺說了算,要剿匪,繞不過去照爺,張鳴武裝成郭德海,和照爺打交道,雙方奇招頻出,最後照爺死了,代表天下錢莊的康家失一臂膀。。」

  「這個過程中,有犧牲者,郭陸是最先死的,他的死讓張鳴武意識到,想拿下平遙鎮,靠講理不行。想做事,必先流血。而後,郭貳被照爺殺害,為大業獻身,他對張鳴武忠心耿耿,志向不改。」

  「郭叄喜歡上康家的一個姑娘,不想跟著張鳴武,他們一起去西陵城,投靠天下錢莊總部,西陵城是大荒曾經的國都,那裡有王朝軍護佑,不必再過回苦日子。」

  「張鳴武的兄弟四分五裂,他最後發現,斗完照爺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西陵城內紙醉金迷,郭叄就是下一個照爺。」

  「官僚主義————嗯,差不多就這些吧。」徐青弘說到這裡及時打住。

  孟知意思考幾分鐘,做總結:「一腔熱血,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成功,最終把自己的命丟了。不輕易站隊,有自己想追求的東西。安分守己。心狠手辣。利益至上。寧折不彎,意志堅定。獨行者,明知無路,也要開一條路出來。他們費勁千辛萬苦消滅照爺,就是不願大荒百姓重回愚昧。他憂慮未來,想也知道,投靠妖魔怎麼可能有好下場。」

  徐青弘說:「對,妖魔有個技能,化成人形,潛入大荒地界。然後在交戰的關鍵時刻,給幽都軍開門。」

  「能不能分辨出來?」

  徐青弘搖頭:「很難。普通百姓惑於魔氣,被影響的很深。」

  「天下錢莊不會只養一個吧,平遙鎮有分布,其他地區也有。」

  「對。他不單單指某個人,他們是一個群體。妖魔給他們活的機會,交出元命盤,以後就是妖魔的傀儡,潛移默化影響大荒百姓。可能有一天,會有純血大荒人站出來說,我們要客觀看待妖魔的存在,萬物有靈,都有生存的權利。」

  徐青弘接著感慨:「真要那樣的話,那句詩就不是遺憾與反問了。你我之輩,忍將夙願,付與東流?」忍不忍的先不說,已然付之東流了!我達不到那個思想高度。不過沒關係,還有千千萬萬個郭貳繼承張鳴武的遺志,負重前行。我們普通人,能做點啥做點啥,什麼都做不了就老實眯著,幫不上忙也別添亂。」


  「為什麼張鳴武不幹掉那幾個意志不堅定的筒,把危險消滅在萌芽中?」

  「歷史上有人這麼幹過,朱元璋。他用酷刑處置一批又一批人,然而貪腐屢禁不絕,殺人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我很喜歡琅琊榜里的一句台詞,最後,林殊和梁帝攤牌,梁帝說,人是會變的,蕭景琰做了皇帝,他也會變。」

  孟知意有不同的看法:「不對,人不會變,會變說明他一直在偽裝,他本身就是那樣的人,只是環境和時事不同了,他選擇露出本性。」

  「這麼說也對,人性本來就是複雜的。」徐青弘贊同她的觀點。

  「所以郭叄被腐蝕是他的自己問題呀,他就是不堅定。郭貳寧死不肯投降照爺,恰恰說明他的難得可貴。郭靖黃蓉也是。」孟知意想起自己最近看的射鵰。

  「嗯。且先不說金老爺子在作品中夾帶的私貨,單說郭靖殉國而死這個結局,對,他就是類似郭貳的人。」

  孟知意問:「如果讓你說,你覺得自己是幾?」

  「很久很久以前,我是郭陸。現在嘛,我覺得屁股決定腦袋,我的位置在這擺著,不到一定的高度,很多東西我看不到,只能顧好眼前。」

  「立場應該鮮明啊。」

  徐青弘開啟長篇大論:「對啊,立場應該鮮明,角度卻是會變的。天下這款遊戲,最有人氣的角色叫玉璣子,外號雞哥,玩家心中的男神。我以前也這麼覺得,看玉璣子傳,為他的故事著迷,因為我代入的是他的視角,如果有人那麼欺負我,我也想把整個天下掀翻。」

  「玉璣子身為王朝二國師,與妖魔勾結,御黑龍摧毀西陵城,腳踏天機戰士的屍體,帥呆了對不對,我之前就是這麼想的。」

  「可這是我身為局外人、第四天災玩家,代入玉璣子的想法。後來我代入遊戲中普通百姓和天機弟子,我可去你爹的吧,一個和妖魔侵略者同流合污的人,他憑什麼?哪怕他策反太虛觀反抗王朝我都不會這麼生氣,偏偏他和妖魔勾結。」

  孟知意給少爺餵小柿子吃,哄道:「莫激動,遊戲、遊戲而已。」

  徐青弘連吃好幾個小柿子,慢慢平復下來,「沒激動,雞哥還是很有魅力的。」

  他剛剛把玉璣子想成汪精衛了,這對雞哥不公平,雞哥可是連幽都王都瞧不上眼的,人家想著逆天弒神,殺穿東海神界,把高高在上的神祇拉下來砸碎。

  「你拍個電影吧,類似這種的!」孟知意伸手拍在男人肚子上。

  徐青弘按住她的手撫摸起來,眨巴眼睛,小心發問:「你是打算改嫁,提前把我送進去?」

  「胡說啥呢!」

  「這種題材的電影誰敢擅自亂拍啊,我只想賺錢,不想被封殺。除非人家指派給我任務讓我拍。」

  孟知意說:「這不就上映了嘛?解說滿天飛呢。」

  「姐姐,那都五年前的事了,現在審核又不一樣。而且,這電影能順利上映,是因為有人去探班了。」

  「誰?」

  徐青弘說出一個姓。

  孟知意抽回手,用手機搜索關鍵詞,嘴裡叨咕:「神神秘秘的,呃————算了,咱們還是拍偶像劇吧!」她果斷放棄這個念頭。

  離他們太遙遠。

  徐青弘問:「你呢,你覺得自己是幾?」

  這問題把孟知意難住了,她怕疼。細細想來,她應該和徐青弘一樣。

  「幫不上忙,不去搗亂的普通人。」

  「那就對了,我們就是有追求的普通人,會獨立思考,不被人牽著鼻子走。」

  孟知意琢磨問道:「郭叄去了西陵城之後,會不會把刀對準曾經的兄弟,背叛張鳴武?」

  「那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啥?」

  徐青弘說:「————戒。」

  「哎呀!」孟知意瞪他,說著說著又沒正形了!

  「我在跟你分享遊戲故事。」徐青弘一本正經。

  「說。」孟知意豎起耳朵,她倒要聽聽他能吐出什麼象牙來,旗袍的N種穿法?

  「幽州有一個任務,叫莫忘亭。故事發生在王朝軍和幽都軍開戰的時候。幽都軍統帥潛惟率妖魔大軍多次打敗王朝軍,王朝軍一看,不行啊,潛惟不死,這仗贏不了。」


  「於是,冰心堂弟子芷汀秘密潛入幽州月影灣,以高深的音律造詣與潛惟相識,很快,二人拋棄立場與陣營,相知相愛。」

  徐青弘把自己的號傳送到月影灣附近,「就這個亭子,叫莫忘亭,潛惟送給芷汀一把琴,相離莫忘琴。」

  孟知意迅速關聯起來。

  潛惟,易先生。

  芷汀,王佳芝。

  相離莫忘琴,鴿子蛋?

  「你是自己瞎編的還是遊戲裡真有這個任務啊?」孟知意咋這麼不信呢,這什麼遊戲啊,哪哪都能對得上。

  徐青弘默默找到任務問號,「你自己看嘛。」

  孟知意湊近一瞧,還真是,潛惟、芷汀————

  「你來做。」

  「好。」孟知意接過滑鼠,做任務不難。

  「芷汀對潛惟虛情假意,她奉命臥底,刺殺潛惟。不久後,幽州之戰爆發,王朝慘敗,大將軍的幼女定嫻將軍被潛惟俘虜。翎羽山莊以芷汀為人質,要求和潛惟交換定嫻。」

  「潛惟答應了,但在交換的時候,翎羽山莊發動箭雨猛攻,無差別,連芷汀一起殺,潛惟擋在芷汀身前,卻不知此時芷汀身上藏著毒,目的就是為了毒死潛惟。」

  「芷汀被潛惟感動,覺得這個妖魔是真的愛自己,再沒有比他更真摯的人————不對,魔。她在最後一刻,選擇耗盡靈力,救回潛惟,王朝軍清除妖魔首領的計劃功虧一簣。」

  孟知意從任務劇情中提取關鍵字。

  一個戰士,去當臥底,當著當著,愛上要刺殺的對象,寧可自己去死,也要救回愛人,去掉吸睛的片段,這就是電影所表達的意思。

  「芷汀的原型是一位忍辱負重,在妖魔中間周旋,放棄一個人的尊嚴,為大業自我犧牲的可敬的戰士,把她設定為愛上妖魔,從根本上是一種否定與諷刺。」

  「芷汀真愛上潛惟了?」

  徐青弘說:「琴瑟和諧啊。那幾段戲至今仍是不少人的啟蒙。」

  「你以前說影視行業不應該教育觀眾。」孟知意把滑鼠一丟,身子後仰。

  「我現在也是這麼說啊。但,架不住有心人傳播那些破東西,喊著藝術無國界的口號,實則當了幫凶。」

  審核越來越嚴,有這方面的考慮。

  「累了。」孟知意好像往腦子裡塞了一堆東西,但讓她說究竟塞了什麼,她說不出來。

  「睡覺去。」徐青弘把電腦關機。

  孟知意睡不著,躺床上,她腦子裡翻來覆去,一會兒是九筒,一會兒是芷汀。

  妖魔亡我大荒之心不死!

  徐青弘就沒這個煩惱了,他已經過了擰巴的歲數,徹底與自己和解。

  他單純給媳婦講講睡前故事而已,分享一下他最喜歡的遊戲劇情。

  累一天了,沒精力胡思亂想。

  但孟知意不像徐青弘這麼灑脫,她還在學習,汲取知識的年齡,心裡有事,失眠。

  她在手機上搜索那首詩。

  當年忠貞為國愁,何曾怕斷頭。

  哦,還有說這不是張鳴武晚年寫的最後一首詩,存疑。

  各種分析貼證據,最後也沒有個準確結果。

  孟知意打開某寶,下單一套毛選,必學的思想教育,得買。

  睡不著。

  睡不著就想作妖。

  孟知意摸摸自己腰上的手,真行,他怎麼睡得著覺!

  「哥哥。」

  沒有回應。

  孟知意在他懷裡翻身,從背後摟抱變成面對面抱著。

  還是沒醒。

  徐青弘做了個夢,他夢到自己在遊戲裡,腦袋被太古銅門夾了。

  即將窒息的那一刻,夢醒,回歸現實。他猛然睜開眼睛。

  胸前散落著女人的頭髮,她趴在自己身上,好像夢中夢。

  「原來,你睡著了也————」孟知意小聲說話,語氣得意。

  「嘶————」徐青弘抽氣,這算驚喜還是驚嚇,不知道,不重要。


  「我告訴你個知識,睡覺的時候,一晚上甦醒三到四次是正常的,如果一次都不醒,那叫有障礙,有病。」

  「哼。」孟知意用鼻子輕哼,他歪理一套一套的。

  她突然想聽他的聲音。

  「哥哥,我想聽。」

  「我又不是————哎,你把我當什麼了!」徐青弘不服不忿。

  孟知意來了狠勁,雙手箍在他腰上,「你讓我聽,我讓你開燈。」

  「半夜偷襲,還指揮起我來了————」徐青弘說歸說,仍是按照她的要求去做門孟知意滿意了,伸手一夠,打開床頭燈。

  她頭髮垂在肩上,眼神直直望著身下的男人。

  徐青弘下意識咽口水,黑長直的孟姐絕對是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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