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煉化誅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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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7章 煉化誅仙

  清源真君離去後的第三日,齊運離開了青山道觀。

  他沒有大張旗鼓,只是在一個尋常的清晨,將那口山河鼎收入袖中,然後邁步走出了道觀那扇斑駁的木門。

  枯樹依舊,庭院依舊,只是樹下那道盤坐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身影,已然不見。

  蔡珅從山河鼎中探出頭來:「去哪兒?」

  「劍閣。」齊運淡淡道。

  蔡坤一愣,卻沒有多問。他知道齊運做事自有考量。

  九彩慶雲托著齊運與山河鼎,向著東南方向的天際緩緩升去。

  袖中那縷殘念,在離開青山道觀的那一刻,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齊運感知到了,卻沒有理會。

  「等處理完劍閣的事,便去那邊走一趟。」他心中暗道。

  劍閣,七十二座劍峰如擎天巨劍直刺蒼穹,劍氣沖霄。

  齊運的慶雲在劍閣外圍停下。片刻後,一道青色劍光自深處射出,落於面前,化作清源真君的身影。

  他拱手一禮,「請。」

  兩人並肩穿過層層劍陣,越過座座劍峰,最終落在了一座孤峭的山峰之上。

  峰頂只有一方青石,石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劍」字,筆鋒凌厲,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都劈開。

  「此地名喚問道峰,乃歷代劍閣真君證道之處。」清源真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峰頂這方青石,承載了萬載劍意,最是適合煉化劍道至寶。」

  齊運目光落在那方青石之上,眸中彩意微轉。

  他能感覺到,這方看似普通的青石之中,蘊含著極其磅礴、極其純粹的劍道底蘊。

  萬載積累,非同小可。

  「道友倒是捨得。」他淡淡道。

  清源真君面色不變:「劍道一脈困頓萬古,無數劍修止步於大真人之境,無法證道。

  若煉化誅仙道果能解開這道枷鎖,一方青石又算得了什麼?」

  他看向齊運,目光灼灼:「更何況,這枚道果本就該由混元道友來煉。

  除了你,玄黃無人能駕馭它。」

  齊運沒有多言。他抬手,掌心之中,一枚通體流轉著灰白光澤的道果緩緩浮現。

  那正是他隨身攜帶至今的誅仙道果。

  道果出現的剎那,問道峰頂那方青石驟然亮起,萬載劍意如同被喚醒的巨獸,發出低沉的轟鳴!

  齊運手中的誅仙道果也劇烈震顫起來,兩者之間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

  「果然。」清源真君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這方青石承載的劍意與誅仙道果同源而出,在此地煉化,事半功倍。」

  齊運點了點頭,盤膝坐下,將那枚誅仙道果托於掌心,緩緩閉上了雙眸。

  煉化的過程比齊運預想的更加兇險。

  誅仙道果太過霸道凌厲,其中蘊含的劍意足以撕裂尋常真君的道基。

  即便以齊運【混元】之道的統御之力,也需全力以赴,不敢有絲毫懈怠。

  問道峰頂那方青石散發出的萬載劍意,如同一隻看不見的手,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誅仙道果中的狂暴力量,使其不至於失控。

  清源真君立於峰頂邊緣,周身劍意流轉,為齊運護法。

  第七日。

  齊運袖中那縷灰白色殘念毫無徵兆地劇烈跳動起來!

  那些被定格的破碎畫面再次流轉,巍峨的古城、高懸的匾額、若隱若現的劍意————而在那片虛無的最深處,那道沉睡的身影,似乎動了一下。

  齊運眉頭微蹙,分出一縷心神探入袖中。殘念跳動得更加劇烈,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指引。

  他心中微動,順著那跳動的方向,將一縷混元之力探入殘念深處。

  就在這一剎那一他「看」到了。

  那片虛無的最深處,那道沉睡的身影依舊模糊不清。

  但它的周身,流轉著一種讓齊運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劍意。

  那劍意與誅仙道果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純粹、也更加霸道。

  誅仙道果就像只是它的餘韻,是它投下的影子。


  齊運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要看得更清楚,那身影卻再次沉寂下去,如同一塊沉入深海的巨石,再也尋不見蹤跡。

  殘念的跳動也漸漸平息,重新歸於沉寂。

  齊運收回心神,繼續煉化。

  他沒有將方才所見告訴任何人。

  因為他知道,那道身影的存在,不是他現在能觸碰的。

  第十五日,煉化已近尾聲。

  那枚誅仙道果已被齊運煉化了十之七八,剩下的部分也在以一種穩定的速度被他吸收、同化。

  問道峰頂的萬載劍意消耗了大半,那方青石的光芒也黯淡了許多。

  就在這時,一道恐怖到極致的劍意自天際降臨!

  那劍意之凌厲,之霸道,遠勝齊運見過的任何劍道,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直直斬向問道峰!

  齊運倏然睜眼,抬手虛按。

  一道混沌彩意自他掌心進發,與那道劍意悍然對撞!

  「轟隆——!!!」

  問道峰劇烈震顫,碎石滾落。

  齊運紋絲不動,只是眸中彩意流轉得更快了。

  「誅仙道果,乃我劍閣之物。」一道蒼老冰冷的聲音自天際傳來。

  「你一個魔道中人,也配染指?」

  話音未落,一道身著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自虛空中一步踏出。

  他周身沒有絲毫氣息外泄,但那柄懸於腰側的古劍,卻散發著讓天地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劍意。

  齊運不認識此人,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修為還在清源真君之上。

  「師叔!」清源真君面色一沉,「你這是做什麼?煉化誅仙道果是貧道與混元道友商議好的事!」

  「商議?」灰袍老者冷哼一聲,「劍道至寶,豈能落入外人之手?」

  齊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依道友之見,該如何?」

  灰袍老者沒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齊運,看著那枚已被煉化大半的誅仙道果,眸中殺意漸起。

  「夠了。」清源真君一步踏出,擋在齊運與灰袍老者之間,「師叔,你若執意阻攔,便是與整個劍道為敵!」

  灰袍老者面色一變。

  他深深看了清源真君一眼,又看了看齊運,最終冷哼一聲,轉身化作一道灰色劍光消失在天際。

  清源真君轉過身,對著齊運拱手一禮:「混元道友見諒。師叔他————只是放心不下劍道果位。」

  齊運擺了擺手,重新盤膝坐下:「無妨。」

  他沒有追問那灰袍老者的來歷,也沒有計較方才那一劍。

  因為他知道,那不過是試探。

  而那灰袍老者離去時看他的那一眼,分明帶著某種審視,像是在確認什麼。

  第二十一日。

  齊運掌中那枚誅仙道果,終於徹底消散。

  就在這一刻—

  一道無法形容的恐怖劍意自齊運體內轟然爆發!

  那劍意之凌厲純粹,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直直刺入蒼穹,將劍閣上空那片厚重的雲層硬生生劈成兩半!

  七十二座劍峰同時震顫!

  無數道劍鳴此起彼伏,為這新生的劍道王者獻上禮讚!

  清源真君立於不遠處,看著那道沖天而起的劍意,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成了!

  萬古以來無人能做到的事,這個魔道真君做到了。

  齊運緩緩睜開眼,眸中彩意流轉。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白劍意緩緩成形。

  那劍意之中,蘊含著誅仙的絕滅、戮仙的殺伐、陷仙的困鎖、絕仙的變化,但又不止於此。

  它更加純粹,更加霸道,也更加自由。

  宛如這世間,沒有什麼是它斬不斷的。

  【法術自動更新完成,本次更新為小版本更新,法術效果調整如下】

  【混元大羅:羅天諸道皆參拜,萬法叩首來朝儀。】


  【一、可摘取一枚道果】

  【二、可抹除一枚有主道果的,將其化為無主道果。】

  【三、短暫完全掌握一枚道果】

  【四、可毀掉一顆道果】

  「誅仙道果已被我融入混元之中。」齊運收回劍意,看向清源真君,「從今往後,劍道一脈不會再有壓制。」

  清源真君沉默片刻,對著齊運深深一揖:「劍閣,謝過混元道友。」

  齊運擺了擺手,沒有多言。

  他站起身,目光越過清源真君,望向了西方。

  那裡,是殘念中那座巍峨古城所在的方向。

  「道友還有事要問?」清源真君注意到他的目光。

  齊運沒有隱瞞:「歲月大潮將至,道友是從何處得知的?」

  清源真君沉默了片刻。他的自光微微偏移,也望向了西方。

  「前些時日,我於劍閣深處閉關,忽有一道劍意自天外降臨,落於我道心之中。」他緩緩道,聲音很低。

  「那劍意之中,便有歲月大潮」四字。除此之外,還有一句話。」

  「什麼話?」

  「西行可解玄黃之厄。」

  清源真君看向齊運,目光坦然:「我不知那劍意從何而來,也不知為何偏偏選中我來傳這句話。但它既然指明了方向,我便來尋你。」

  齊運沉默了。

  那道劍意————是那縷殘念深處沉睡的存在嗎?

  他為何要通過清源真君傳話?

  又為何要引自己西行?

  無數念頭在齊運腦海中閃過,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

  「多謝道友相告。」他淡淡道,「齊某記下了。」

  清源真君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齊運離開劍閣時,已是黃昏。

  他沒有再回青山道觀,而是駕著慶雲,一路向西。

  暮色在他身後鋪展開來,將天地染成一片蒼茫的金紅。

  山河鼎懸於他身側,九條神龍緩緩遊動,龍目之中光華閃爍,仿佛也在注視著前方。

  「真去西邊啊?」蔡珅的聲音從鼎中傳出,帶著幾分好奇,「那邊有什麼?」

  「不知道。」齊運淡淡道,「去看看便知。」

  他沒有催動全力,只是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向西飛行。

  袖中那縷殘念,在他離開劍閣的那一刻,又跳動了一下。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微弱,卻更加持久,像是某種指引,又像是催促。

  齊運心中微動,順著那跳動的方向微微調整了慶雲的角度。

  殘念的跳動變得更加頻繁,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肯定。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第七日,齊運已至中土極西之地。

  這裡的靈氣比中土稀薄了許多,山川也愈發荒涼。

  天空是永恆的鉛灰色,大地是乾涸的赤紅色,偶有風沙掠過,遮天蔽日。

  但袖中那縷殘念,卻跳動得越來越劇烈。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前方等待著它。

  「快了。」齊運心中暗道,正要加速前行。

  「嗡—!!!」

  一道浩瀚到無法形容的威壓,毫無徵兆地自天穹之上降臨!

  那威壓恐怖磅礴,如同整片蒼穹都在這一刻傾塌下來!

  齊運腳下的九彩慶雲劇烈震顫,山河鼎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九條神龍齊齊昂首,龍目之中光華爆閃!

  「道王?」蔡珅的聲音變了調。

  齊運沒有回答。他抬頭,望向天穹。

  那裡,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露出一片深邃到近乎凝固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最深處,一隻巨大的眼眸,正在緩緩睜開。

  那眼眸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色,瞳孔之中倒映著無數破碎的畫面—有浩瀚的星河熄滅,有無數真君隕落如雨————


  畫面流轉得太快,快到連齊運都無法捕捉任何一個完整的片段。

  但他能感受到,那眼眸中蘊含的意志。

  冰冷,漠然,高高在上。

  「世尊。」齊運低聲吐出兩個字。

  那巨大的金色眼眸微微轉動,目光落在了齊運身上。

  沒有敵意,沒有善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就是那個壞我好事的小輩?」一個恢弘、浩大、仿佛自萬古之前傳來的聲音,直接在齊運心神深處炸響。

  齊運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隻眼眸,眸中彩意流轉,【混元】之道全力運轉。

  「有意思。」世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意外,「混元之道————萬古未見。

  難怪能煉化誅仙道果,難怪敢獨闖西海。」

  他頓了頓,那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不過————你以為煉化了劍道果位,便能與本座抗衡?」

  話音未落—

  「轟!!!」

  一隻通體金黃的巨大佛手,自天穹之上轟然壓下!

  佛手之大,遮天蔽日,五指如山,掌心的「卍」字佛印緩緩旋轉,散發出鎮壓一切、

  度化一切的恐怖威壓!

  佛手未至,齊運周身的虛空便已開始凝固!

  他腳下的九彩慶雲寸寸碎裂,山河鼎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九條神龍齊齊低首,承受著難以想像的重壓!

  「哼。」

  齊運冷哼一聲,眸中彩意驟然暴漲!

  他抬手,並指如劍,對著那壓下的金色佛手,輕輕一划。」

  一道凝練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灰白劍光,自他指尖迸發而出!

  劍光凌厲霸道,斬斷世間一切因果、劈開萬古混沌!

  劍光與佛手悍然對撞!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巨響炸開!

  以撞擊點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毀滅波紋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山川化為齏粉!

  金色佛手微微一顫,下壓之勢為之一滯。

  那灰白劍光也在佛手的碾壓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飄散。

  勢均力敵。

  不,不對。

  齊運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能感覺到,世尊這一掌,根本沒有用全力。甚至可以說,只是在試探。

  「不錯。」世尊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冰冷漠然,「能在本座一掌之下毫髮無傷,難怪參一那叛徒如此看重你。」

  參一。

  叛徒。

  這兩個字從世尊口中吐出,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齊運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前輩過獎。」

  世尊沒有回應。

  那巨大的金色眼眸靜靜地「看」著齊運,仿佛要將他看穿、看透。

  「西行之路,兇險莫測。」片刻後,他緩緩道,「你若現在回頭,本座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齊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若齊某不回頭呢?」

  世尊沉默了片刻。

  「那便看看,你能走多遠。」

  話音落下,那巨大的金色眼眸緩緩閉合。

  籠罩天地的恐怖威壓,也隨之如潮水般褪去。

  天穹之上,雲層重新合攏,將那片深邃的黑暗遮蔽。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仿佛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齊運獨立於虛空之中,望著世尊消失的方向,眸中彩意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重新駕起慶雲,繼續向西。

  山河鼎中,蔡珅的聲音帶著幾分後怕:「方才————那是世尊的本尊?」

  「不是。」齊運搖頭,「只是一道意志投影。


  他的本尊還被擋在外,投不下太多力量。」

  「那你還繼續往前走?」蔡珅急了,「他既然能投下意志投影,就能投下更多力量!

  萬一————」

  「沒有萬一。」齊運打斷他,聲音平靜,「他若真能投下足夠的力量,就不會只是試探了。」

  蔡坤一愣,隨即明白了齊運的意思。

  「那————他為什麼要告訴你參一真君是叛徒?」蔡珅又問。

  齊運沉默了片刻。他抬起目光,望向了前方那片蒼茫的天際。

  「不知道。」他淡淡道,「也許是想挑撥,也許是在提醒。

  也許————」

  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他知道,無論世尊的意圖是什麼,此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經在這盤棋局中,走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而這一步,既然邁出去了,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走吧。」他收回目光,腳下慶雲加速,載著他與山河鼎,向著西方,向著那座被塵封了萬古的巍峨古城,疾馳而去。

  身後,暮色漸深,天地蒼茫。

  而前方,那縷殘念的跳動,越來越劇烈,越來越急促。

  好似有什麼東西,正在那片虛無的最深處,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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