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花開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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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0章 花開摘果

  噗通—

  一粒不起眼的灰白石子,自虛無中跌落,輕輕墜入了一條色彩斑斕、靜謐流淌的浩瀚「河水」之中。

  石子入水,並未沉沒,也未激起巨浪。

  只是漾開了一圈圈極其微弱、卻又清晰可辨的漣漪。

  「咯吱」

  一聲輕微的、老舊木門被推開的聲響。

  那座簡陋的茅草廬舍,虛掩的木門被從內向外推開。

  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正是參一布道真君。

  他此刻未曾束髮,滿頭黑髮隨意披散在肩後,身上那襲玄色道袍也只是隨意敞著,露出內里素白的中衣,看上去頗有幾分閒散不羈。

  那張平凡面容上的神色,卻是一片深沉的漠然,不見絲毫往日面對齊運時的溫和笑意。

  他的自光,越過茅廬前茵茵的草坪,直直地落在不遠處那條永恆奔涌的歲月長河之上。

  凝視著那圈正在逐漸擴散、又緩緩平息的微弱漣漪,眸光深處,掠過一絲冰冷徹骨的寒意。

  「又一個————」參一真君的聲音低沉,「看來,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傢伙們————有些按捺不住了。」

  只見身著月白長裙的鳳溪真君,緩步自茅廬中走出,纖纖玉指正輕巧地繫著腰間一條淡青色的絲絛,動作優雅從容。

  她抬起那雙蘊含著萬古霜雪的美眸,輕輕瞥了一眼河面的漣漪,眸光微垂,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漠的提醒:「你的計劃————要加快了。」

  「若是等到世尊他們真的不惜代價,親身降臨————」鳳溪的聲音冰冷,「以你我如今的狀態,可不是他們的對手。」

  參一真君聞言,並未立刻回應。

  他負手於後,緩步來到歲月長河的河畔,身影在永恆流淌的斑斕河水映照下,顯得有些孤峭。

  「操之過急————」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只會,適得其反。」

  「花,還未開。」參一真君轉過身,看向鳳溪,「如何摘果。」

  「呵————」鳳溪真君聞言,不由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譏誚的冷笑,「就怕————

  到時候花開果落,瓜熟蒂自脫。

  你再想動手,就來不及了。」

  「放心。」參一真君臉上的笑意不變,卻透出一股絕對的自信與深沉的算計,「這花,我讓他開,他才能開。」

  「這果————」他的聲音微微一頓,目光重新投向腳下奔騰的歲月長河,眸中仿佛有無數命運絲線在交織、演算。

  「我不摘,誰也————別想摘。」

  說著,他緩緩垂下眼眸,目光如同實質般投入那色彩斑斕的河水深處。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在他目光所及之處,那本應混沌流淌、難以窺見具體未來的河水中,竟然隱隱約約地,映照出一道挺拔的人形輪廓!

  這輪廓最初極為模糊,但隨著參一真君的注視,竟在緩慢地變得————愈發清晰!那道身影,正在歲月的長河中,邁步向前。步履堅定,氣息也在以一種令人驚訝的速度,不斷地凝練、拔高、臻於————某個臨界!

  與此同時,遠在無盡虛空另一端,一片被齊運隨手布下的【混元隔絕大陣】所籠罩的死寂星域中。

  大陣光幕呈現混沌彩色,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方圓數萬里的虛空徹底封鎖、隔絕,內外氣息不通,天機難測。

  陣中,齊運與化出人形虛影的蔡珅相對而立。

  蔡坤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金光一閃,那口自真君碑林中得來的、尺許見方的黝黑古樸鐵箱,便出現在兩人中間的虛空中,靜靜懸浮。

  這鐵箱看似不大,但一出現,便自然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沉重感,仿佛其中封印著一方山河的重量。

  箱體黝黑,不知是何種金屬鑄就,觸手冰涼徹骨。

  而在鐵箱表面、層層疊疊、密密麻麻附著海量封印禁制!

  這些封印禁制,數量恐怖,粗略一掃竟不下百道之多!

  且並非同源,而是出自不同的真君之手!

  有的禁制呈現金剛般的暗金色,筆畫如同佛門梵文,散發著鎮壓邪魔、不動如山的磅礴佛力:有的則是道家符籙,青紫雷光隱現,內蘊天罡正氣:有的是猙獰的妖文咒印,流轉著嗜血與腐蝕的氣息;還有的是堂堂正正的儒道戒尺虛影,代表著法度與規訓————


  百餘道封印,代表著百餘位修行不同大道、手段各異的真君,對這口鐵箱及其內的存在,施加了一重又一重的封鎖!

  這些封印彼此糾纏、疊加,有的相互加強,有的隱隱衝突,但整體卻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穩固、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恐怖封印體系!

  就像一個由無數種不同材質、不同工藝的鎖鏈與鎖頭層層捆綁而成的鐵疙瘩,讓人無從下手!

  「嘶————」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蔡珅,看著鐵箱上那密密麻麻、光華流轉的百餘道真君封印,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嘴角咧了咧,露出一副牙疼般的表情。

  「這————這也太誇張了!」

  蔡珅嘀咕著,最終還是將無奈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神色平靜的齊運。

  「齊小子,這活兒————恐怕只有你來了。」

  齊運目光淡然地掃過鐵箱上那些複雜無比的封印,眸中沒有絲毫波動。

  對於他而言,封印的數量與複雜程度,並不構成本質的區別。

  「不過是些————塵封已久的束縛罷了。」他淡淡開口,隨即抬起右手,對著那口懸浮的黝黑鐵箱,凌空,輕輕一拂。」

  一道溫潤平和、卻又蘊含著凌駕一切之上意境的混沌彩意,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一泓清泉,輕柔地漫過鐵箱的表面。

  那些顏色各異、道韻不同、彼此糾纏衝突的百餘道真君封印,在觸及這混沌彩意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絕對的「溶劑」!

  那些堅固無比、代表著不同大道規則的封印道紋,在混元之力的統御下,迅速地變得黯淡、鬆動、瓦解!

  整個過程,如同春陽化雪,順暢自然。

  只是呼吸之間,鐵箱表面那令蔡坤頭皮發麻的百餘道封印,便已消失得乾乾淨淨,露出了鐵箱本體那黝黑古樸、光滑如鏡的原貌。

  「開。」齊運口中輕吐一字。

  「咔嗒「6

  一聲輕微的機括彈動聲響起。

  那緊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鐵箱箱蓋,在沒有任何外力直接觸碰的情況下,自行緩緩地、向上掀開了一道縫隙。

  「轟—!!!」

  就在箱蓋掀開一線的剎那!

  一股無法形容的、堂堂正正、浩瀚磅礴、充斥著無上帝王威嚴與社稷江山重量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龍驟然甦醒,自那箱中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整座【混元隔絕大陣】猛地劇烈震盪,光幕上盪開無數漣!

  「鏘」

  一聲清越恢弘、如同黃鐘大呂般的金石交擊之音,自箱中傳出,震盪寰宇!

  下一刻,無窮無盡的玄黃之氣自箱中噴薄而出!

  這玄黃之氣凝重如山,浩瀚如海,於虛空中急速凝結、演化!

  只見一方通體呈現出最純正玄黃色澤的大鼎,自光華中再再升起!

  這口大鼎九丈大小,卻給人一種能鎮壓諸天萬界、定鼎四海八荒的無上重量感!

  鼎身之上,九條玄黃神龍盤繞,龍首朝天,作吞吐寰宇之狀。

  鼎身底部,並非刻有文字,而是天然生成一幅微縮的、卻又無比清晰的【浩瀚神州山河社稷圖】!

  圖中,萬里江山如畫,億兆生民如蟻,王朝氣運如龍,皆在其中沉浮流轉,仿佛將整個盛唐最鼎盛時期的江山社稷、人道氣運,全部凝練封印於這一方大鼎之中!

  「萬法不侵」、「社稷永固」的大道箴言與防禦道紋,如同活物般在鼎身周身流轉、

  明滅!

  一股「我在處,即是不破之壁壘;我鎮處,即是不移之江山」的絕對意志,肆意宣洩!

  隨著這方鼎身虛影的完全顯化,整片被大陣封鎖的虛空,都發出一種承受不住的、低沉的轟鳴!

  仿佛這方虛空,因為大鼎的出現,而變得無比「堅固」、「沉重」起來!

  一切外來的攻擊、侵蝕、乃至時空的擾動,在靠近此印一定範圍時,都會自然而然地被撫平、抵消、歸於無形!

  「果然————」蔡珅瞪大了眼睛,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山河鼎】!是十四哥!」

  【山河鼎】!

  其名「山河」,便是取「江山社稷、永鎮不移」之意!

  這不是尋常的攻伐之器,而是一件純粹的、極致的防禦與鎮壓類帝兵!

  有其在,則如同將一方神州山河的全部重量與氣運凝於一體,可鎮萬法侵襲,堪稱不破之壁壘!

  齊運目光落在這尊玄黃大鼎之上,眸中彩意流轉,感受著其中那股浩瀚、沉穩、承載一切、鎮壓一切的大道韻味,緩緩點頭。

  「不愧是盛唐帝兵。」

  相較於財通神那玄妙奇絕的財道神異,這尊山河鼎主鎮壓守御,單從其顯露的道意來看,已然不下於一尊中境真君!

  更何況,這口帝兵已經被封禁了無數歲月,自身威能下降了不少。

  若是能夠恢復全盛時期,威能不可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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