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匹夫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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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雲心知自己實力尚不足以對抗三名練氣中期的劫修,便一邊假裝繼續釣魚,一邊迅速計算著脫身之策。

  那緊握在翠竹魚竿之上的右手中靈力暗暗凝聚,準備在關鍵時刻出其不意地施放法術,為自己爭取逃脫的時機。

  感受到三名劫修慢慢的靠近,朱雲深吸一口氣,強行抑制住對未知的恐懼情緒,很快將心神穩定下來。

  三名劫修來得太快,快到從朱雲感知他們出現開始到出現在他面前時,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

  朱雲快速的撇了一眼,目光掃過綠蔭潭四周環境,迅速尋找著可以借力逃遁的地方。

  三名劫修一步步逼近,朱雲心卻在此刻變得冷靜了下來。

  多年的江湖經歷告訴他,越是危險的時刻,越要沉著冷靜。

  從水都村到徐安鎮,從黑風寨到太玄島。朱雲深知慌亂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在修仙界,爾虞我詐的爭鬥無處不在,每個修仙者都必須小心翼翼地行走於這個充滿陰謀與詭計的世界。

  特別是那些劫修,為了追求更高的修為,不惜使用各種手段,無論是明爭暗鬥還是背地裡的算計,都只是他們修仙日常中的一部分。

  想到這裡,朱雲微微眯起雙眼,看似悠閒地垂釣,實則心中已如鼓點般快速盤算著每一步應對之策。

  「大哥,這小子怕是個睜眼瞎吧。」那名黑衣劫修冷笑道,眼中滿是輕蔑。

  「嗯,練氣期一層,如果真的只是這點修為,那看起來確實不怎麼樣。」綠袍劫修一臉的嫌棄道。

  此時的朱雲表面上仍然緊緊地握著魚竿垂釣,似乎一點也不為所動。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表面上依舊保持鎮定是裝出來給三人看的,其實內心裡早就如臨大敵了。

  經過徐安鎮和黑風寨的搏殺,朱雲知道,這時候任何一絲猶豫都可能招來致命的後果。

  不過,三名劫修似乎並不打算馬上下手,黃杉劫修藉機嘲諷道:

  「是啊,不然怎麼到了這地步還釣著魚呢?」

  朱雲默不作聲,利用微風送來的樹葉沙沙聲掩蓋體內靈力流轉的微弱聲響。

  他注意到綠蔭潭邊有一塊突兀的岩石,岩石旁生長著一株古老的藤蔓,那藤蔓看似脆弱,實則堅韌異常,或許能成為他逃脫的關鍵。

  朱雲暗中調整呼吸,讓自己的靈力流動更加順暢,準備在劫修們放鬆警惕的那一刻,藉助藤蔓的力量,施展身法,迅速逃離此地。

  他身上僅有的這兩千靈石可是他的身家性命,不容有失。

  因為一旦失去,他將一無所有,甚至可能連性命都不保。

  毀人前程,斷人財路,無異於挖斷他人的根基,破壞他人的心志。更何況這兩千塊下品靈石還關係到朱雲未來的修仙之路。

  「三個賊子,安敢斷我道途!」

  三名劫修已經朝坐釣水邊的朱雲漸漸圍攏了過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朱雲用分出的餘光緊盯著那三名劫修倒映在在綠蔭潭裡的倒影,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可以逃脫的機會。

  而三名劫修似乎也在等待著什麼,並沒有急於動手。

  透過水麵,綠袍劫修可以看到朱雲表面上依舊保持著一份淡然的神色,仿佛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渾然不覺。

  這讓內心多疑的綠袍劫修心中更是生出了幾分警惕。

  作為三人的大哥,這名綠袍劫修心思細膩至極。他暗暗思量,這練氣期一層的小子面對我等三名練氣中期的劫修圍攻,竟還能如此鎮定,莫非是有什麼依仗不成?

  他眼神微閃,與其他兩名劫修對視一眼,三人之間無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他們決定再試探一番,看看朱雲究竟有何底牌,然後再動手也不遲。

  畢竟,知己知彼才能夠百戰百勝。

  於是,綠袍劫修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威脅:「小子,乖乖交出靈石,饒你不死,否則,哼,這綠蔭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朱雲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朱雲並未動彈,繼續拋竿垂釣,背對著三名劫修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故作鎮定地笑道:

  「哼,就憑你們三個烏合之眾,也想搶奪我的靈石?真是笑話!」


  黃杉劫修臉上帶著獰笑,亮出手中閃爍著寒光的法器,顯然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朱雲能夠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殺意,但他依舊保持著鎮定,沒有露出絲毫慌亂之色。

  他緩緩收起魚竿,站起身來,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與三名劫修對視。他知道,此刻的任何一點動搖都可能成為對方攻擊的突破口,因此他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

  「三位道友,你們確定要在下手中的靈石?」朱雲的聲音平靜而低沉,仿佛是在與老友敘舊,而非面對三名意圖不軌的劫修。

  三名劫修顯然沒有料到朱雲會如此鎮定,他們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很快他們便回過神來,其中一人冷笑一聲,道:「哼,小子,識相的就把身上的靈石全部交出來,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黑衣劫修也上前一步,凶神惡煞的大聲說道:「還有你身上的寶物,也全都乖乖的交出來,爺爺們可以考慮給你留一個全屍。」

  朱雲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緩緩搖了搖頭,道:「寶物?我身上並無什麼寶物。不過,若三位道友真的想要,那便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來取了。」

  綠袍劫修聞言,臉色一沉,他不再多言。一揮手,三人便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朝著朱雲猛撲而去。

  朱雲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法術咒語,將靈力匯聚於指尖。

  就在三人步步緊逼之際,朱雲突然轉身,指尖光芒一閃,一道火系法術疾速射向最近的綠袍男修。

  火球術!綠袍男修猝不及防,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火光沖天,火焰瞬間將其吞噬。

  但當煙霧散去,卻見那綠袍劫修全須全尾的站在原地,毫髮無傷。就連那墨綠色的法袍都未有損傷一二。

  朱雲心中一凜,迅速變換法訣,指尖藍光閃爍,冰系法術瞬間籠罩急速靠近的黃杉劫修。

  「寒冰箭」!只見一道寒冰之氣打在黃杉劫修,逼人的寒氣竟然令其動作遲緩了幾分。

  朱雲趁機側身躲過了黃杉劫修的攻擊,卻被黑衣劫修反手一掌擊中其胸口。

  「噗」的悶哼一聲,朱雲連連倒退數步,嘴角溢出大口鮮血。他強忍著劇痛,迅速運轉體內剩餘的靈力,倒飛了十餘丈過後才堪堪穩住身形。

  此時的朱雲來不及多想,因為黑衣劫修又欺上前來。目光鎖定黑衣劫修,手中法訣再變,一道雷系法術瞬間凝聚。天空中驟然響起一聲炸雷,銀色雷電如怒龍般直撲黑衣劫修而去。

  黑衣劫修見狀,面色大變,趕忙祭出一塊銀色小圓盾牌模樣的防禦法器去抵擋。就在這時,被火球打中的一直站在旁邊的綠袍劫修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趁機繞至朱雲身後,手中短刃寒光一閃,直刺其後心。

  朱雲似有所覺,身體驟然一扭,險險避過綠袍劫修的致命一擊。但其衣襟已被劃破,露出一片血痕。他咬緊牙關,反手一掌擊向綠袍劫修,掌風中夾雜著凌厲的靈力,逼得對方不得不退。

  「原來還是一個體修的高手!」綠袍劫修冷哼一聲,眼中殺意更甚。

  與此同時,那銀色雷電穿過銀色小圓盾,轟然擊中黑衣劫修。後者身形一顫,雖然未受傷,但只覺得全身麻木不已,動作也遲緩了下來,進攻之勢大減。

  朱雲趁機拋灑出一大包石灰粉,同時施展出風系法術,狂風驟起,將三人的眼睛迷得東倒西歪。

  迅速拉開距離的朱雲目光如炬,冷聲道:「再敢妄動,休怪我不留情面!」三名劫修互視一眼,心中生出一絲忌憚。

  「玩陰的,這小子竟然不按照套路出牌!」

  三名劫修見狀,臉色大變,又礙於他是「體修」的緣故,對朱雲有所顧忌,一時不敢上前。

  「不要和他近戰,這小子法體雙修,走的是所謂借天地萬物以練體的路子。」

  「剛才受他一擊,竟然傷到了我!」綠袍劫修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氣息,低聲對同伴道:「小心應對,這小子不容小覷。」黑衣劫修點頭,手中法器光芒更盛,三人默契地分散開來,形成三角陣勢,試圖將朱雲圍困其中。

  朱雲冷然一笑,靈力運轉,乘此機會身形如箭般朝遠處逃去,心中暗自祈禱能夠逃出生天。

  然而,綠袍男修反應迅速,揮手間便布下一道屏障法術,擋住了朱雲的去路。


  他冷笑著,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用一種輕蔑的語氣說道:「小子,看來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觀你丹田內靈力虛浮,定是法力消耗過多所致。你的精神力也已經疲憊不堪,奈你是體修又怎麼樣,在我們三人的法術轟擊之下又能堅持多久呢?」

  就在朱雲絕望之際,

  突然之間,一道清脆的劍鳴聲忽然在天際響起。緊接著,一道耀眼的劍光劃破長空,如同流星般疾速飛來,直接斬向三名劫修。

  同一時間,一道身影伴隨著劍鳴之聲從林間疾馳而出,朱雲眼前一亮,竟是在青陽坊市拍下他木製錦盒的那一位修為高深的黑衣人老前輩。

  只見那黑衣老者目光如電,揮手之間便將三名劫修逼退數丈之遙,三人的防禦法器也應聲碎裂開來。

  然而,這突然出現的黑衣老者卻並未立即下殺手,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三名劫修,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人心:「宵小之輩,也敢在此地行兇作惡,今日便讓你們知道,有些人是你們得罪不起的。」

  只見這黑衣人老者以指為劍,輕輕一划,空氣中仿佛被撕裂開了一道無形的縫隙,一股令人心悸的劍氣猛然爆發,朝著那三名劫修席捲而去。

  這股劍氣凌厲至極,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讓那三名劫修面色大變,他們急忙施展身法,想要躲避這致命的一擊。

  然而,黑衣老者的劍氣仿佛如影隨形,無論他們如何閃躲,都無法逃離這股劍氣的籠罩。

  劍光所過之處,三名劫修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強大的劍氣瞬間絞殺成了血霧。

  最終,只聽「噗嗤」幾聲,那三名劫修身上的護體靈光紛紛破碎,他們的身體也被劍氣洞穿,鮮血四濺。

  站在最前面的綠袍男修臉上還殘留著未消的冷笑,但此刻卻凝固成了驚恐與絕望。他的身軀在劍光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輕易地被撕裂開來。

  面對如此強大的黑衣老者,呆呆立站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幕的朱雲,內心感到無比震撼。

  他從未見過如此強大而凌厲的劍法,那黑衣人前輩的實力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接觸修仙世界多年,朱雲確信自己從未感受過如此強大的靈力威壓。

  就在剛剛的那一瞬間,這股威壓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帶著無盡的威嚴與肅殺之意,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靈力在這股威壓之下,仿佛被壓製得死死的,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朱雲心中驚駭萬分,他明白,這樣的強者,絕對不是他這等練氣期的修士能夠招惹得起的。

  而這個神秘的黑衣老者,靈力氣場毫無疑問要比練氣後期的葛雲海要強大的多。

  靈力威壓,顧名思義,指的是修士釋放靈力後,能夠產生影響的最大範圍。修為越高,靈力威壓越強,它不僅僅是一種物理上的壓迫感,更是一種精神上的震懾。

  在黑衣老者的靈力威壓之下,朱雲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喘不過氣來,心靈深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敬畏。

  這種靈力威壓,是修士修為深厚、靈力精純的體現。它如同一種無形的規則,讓修為低下的修士在強者面前自然而然地產生臣服之心。

  「這個神秘的黑衣老者修為肯定在葛雲海之上!」

  朱雲心中暗自揣測,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恐怕已經達到了他難以想像的境界。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黑衣老者的每一個細微動作,生怕自己的一絲不慎惹惱了這位強者,給自己招來滅頂之災。

  黑衣老者並未理會朱雲心中的驚濤駭浪,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仿佛在思考著什麼重大的事情。那股令人心悸的靈力威壓,也隨著他的動作而略微減弱,讓朱雲得以稍稍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衣人負手而立轉身看向朱雲,他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劍意,目光輕輕地掃了過來。

  許久,黑衣老者才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朱雲見狀恐生事端,立即跪下行禮,感謝黑衣老者的救命之恩。

  黑衣老者卻只是輕輕的揮了揮手,淡淡地說:「起來吧,修仙路上磨難重重,今日之事,只是平常而已。」

  朱雲心中雖驚疑不定,但也不敢違抗,連忙站起身來,垂首立於一旁。


  黑衣老者見狀,語氣淡淡道:「你體內靈力駁雜不純,顯然修煉之法有誤。我這裡有一部適合你修煉的功法,你可願意學習?」

  朱雲聞言心中大喜,他深知自己目前的修煉之法只是最普通的法門,進展緩慢,若能有高深的功法相助,修為定能突飛猛進。於是他連忙跪謝,恭敬地接過黑衣老者遞來的玉簡。

  玉簡之上光芒一閃,一部深奧的功法便印入了朱雲的腦海之中。他細細體悟,只覺這部功法玄妙無比,遠非自己之前所學可比。

  可朱雲又擔心了起來,他已經拜葛雲海為師,改修其他功法是否會對師徒關係產生影響?這位黑衣老者又會不會心懷介意?

  似乎是看穿了朱雲的疑慮,黑衣老者淡然道:「修仙之路,唯求真理,不必拘泥於形式。」「再者說了,你這木質錦盒,看似普普通通卻是仙界法寶,又名八寶琉璃盒,有蘊養萬物的功效。」

  「老夫不管你是因何緣由得之,既然是從你手上得到,老夫便承了你的情。」

  朱雲聽後心中一震,原來這錦盒竟有如此來歷。他忙道:「晚輩不敢居功,此盒能得前輩賞識,實乃榮幸。」黑衣老者微微頷首,目光中透出一絲讚許,隨即身影漸漸隱沒於虛空,只留下一句句話語迴蕩在朱雲的耳畔。

  「八寶琉璃盒內蘊藏著精純至極的木之精氣,老夫苦修萬餘載,靈根五行之中獨缺木元素,以致遲遲未能飛升仙界。如今靈根得以補全,飛升之望終於可期!」

  「年輕人,如果你能脫離這個低級的位面界域,那麼今天就算是我與你結下的一段善緣。你若有機會來到靈界,可以來秦天神宗找我,我將收你為記名弟子,親自教導你百年。」

  「此玉簡之上的功法,乃昔年老夫從一處仙界碎片之中的上古秘境中偶得,具有重塑靈脈的奇效。」

  「老夫雖然只是一具分身,但也能瞧出小子你體內靈脈似有似無,應當是受損嚴重吧。小子若能習得此法,或許能讓你重新踏上修行之路。但此功法極為深奧,能否領悟,便要看你的造化了。」

  朱雲聽完心中激動難抑,直到天地間再也沒有黑衣老者的聲音迴蕩之後,他才再次朝著老者消失的方向跪拜,鄭重道:「前輩大恩大德,晚輩沒齒難忘。若有一日真能修練有成踏入靈界,定當親往秦天神宗拜見前輩,以報今日之恩。」

  本來已經消失許久的黑衣老者的聲音再次於朱雲耳畔響起,還略微帶著一絲笑意,道:「好,好。老夫等著那一天。不過,修仙之路充滿荊棘,你需時刻保持警惕,勤勉修煉,方能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切記,法不可輕傳!」老者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凝重,語重心長的叮囑道:「你既得了這重塑靈脈之法,便如同懷揣珍寶行走於鬧市,定要小心謹慎,不可輕易泄露。這世間貪婪之人眾多,若是讓他們知曉你身懷此等奇功,恐怕會引來無盡的麻煩與災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小子你遭遇三名劫修截殺,便是這個道理。」朱雲默然點頭,一直跪拜到黑衣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起身星夜兼程趕回了臨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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