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金龜子
青水縣電視局家屬院。
程顏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夾菜吃飯。
方媛將女兒的表現看在眼中，又是詫異又是欣慰，以前吃飯的時候，女兒可是十分磨嘰的，自己在旁邊需要不停催促甚至訓斥，今天這是轉性了？
眼見女兒快把碗裡的飯扒乾淨了，方媛忍不住問道：「顏顏，中午在學校沒吃飽嗎？」
程顏搖搖頭，「吃飽了呀，我吃得可飽可飽了！」
程青山笑道：「合唱團來了很能吃的小傢伙，顏顏這是和人較著勁兒呢！」
聽程青山這麼一說，方媛皺皺眉頭，對女兒道：「吃飯有什麼好比的，吃飽就好了，要比也要比學習，比誰掌握的文化知識多，知道沒？」
「這你可想差了！」程青山放下筷子，解釋道：「那小傢伙兒，今天朗誦了一首《水調歌頭》，實在是出彩，我問了一下小馬，這孩子會背不少唐詩，不但能朗誦，唱歌也不錯，放在合唱團里都是拔尖的，和顏顏相比也是不相上下的！」
「這樣啊！」方媛點點頭，「那孩子幾年級了？」
程顏這時吃完了飯，搶著回答道：「他也五歲，和我一樣大，嗯，有一點點厲害！」
方媛一窒，詫異道：「五歲？」
不僅僅是她驚訝，程顏的父親程翰林也同樣驚訝，因為女兒以前評價同齡人，基本都是說他們傻乎乎的，能被她說厲害的同齡人，這還是第一次出現。
他回想一下，不禁想起早晨見到的那個小男孩，於是向父親詢問道：「爸，你說的小傢伙兒，是不是新聞上救人的那個小孩兒？」
程青山點點頭，「嗯，是他，名字叫秦揚，我也見了，挺聰明！」
「就是婉儀採訪報導的那個？」一聽救人，方媛也有了一些印象，問道：「我記得那孩子，家是農村的吧？」
「是農村的！」程青山回道。
方媛搖搖頭，「那不可能，怎麼可能和顏顏不相上下呢！」
她倒不是對農村抱有偏見，而是作為一名教師，她更能體會到農村和城裡之間的教育差距，之所以對女兒嚴格管教，也是明白這看似還不錯的縣城教育資源，相比大城市也是上不了台面，更無法和京城魔都等城市相比。
很簡單的一個例子，教材里提到的少年宮，只有城市裡才有，而小縣城和農村出身的孩子，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進去少年宮看一看。
她希望女兒贏在起跑線上，不僅僅要贏過縣城裡這些同齡人，還要贏過大城市裡那些孩子，只有這樣將來才能走的順當。
至於孩子苦？
先苦後甜嘛！
抱著這種想法，她和丈夫、公公之間就孩子教育方面，一直存在分歧。
而現在聽到一個來自農村的五歲孩子，竟然和精心培養的女兒不相上下，這讓她實在是無法相信。
「我去背古詩了啊，不能讓秦揚超過我！」
程顏吃完了飯，便起身去了自己臥室，打開了放在書桌上的收音機，磁帶吱吱轉動，裡面很快就傳出來朗誦古詩的聲音，程顏也跟著一起朗誦。
見女兒不需要自己督促就回屋學習了，方媛長舒一口氣，能夠讓女兒有學習的緊迫感去主動學習，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至於那孩子究竟什麼水平，改天見見就知道了。
她繼續吃飯，待吃完飯後，收拾了東西便又準備去醫院照看父親。
離開前，她走進程顏的臥室瞧了瞧，見女兒正在認真背古詩，高興地告別道：「顏顏，好好學習啊，媽媽去醫院照顧姥爺了！」
程顏嗯嗯點點頭，「知道了，媽媽！」
臥室的門再次關上，程顏繼續聽著磁帶朗誦古詩。
待磁帶播完一遍，程顏又把書桌上的書包拿過來，從裡面拿出一大一小兩塊碎磚頭。
「背古詩要贏，磨紅面面也要贏！」
程顏轉身看看臥室門，走過去插上門插銷，又把錄音機的聲音調大一些，便坐在地上開始磨磚頭。
摩擦摩擦摩擦，紅色的粉末落在紙上，手裡握著的小磚塊，已經磨成了球形，程顏神情專注，她覺得自己正在走向勝利。
……
抓知了猴，一直抓到晚上十點多，秦揚和三個小夥伴帶著滿滿的收穫往家裡走。
秦小虎抱著一個罐頭瓶笑得牙森森的，罐頭瓶里除了知了猴，還有很多金龜子，足足十幾隻。
這種金龜子，學名白星花金龜，土名金殼郎，喜歡啃食樹皮、白菜花、玉米等，幼蟲是蠐螬，成蟲是黑色的甲蟲，甲殼上分布著白色的斑點。
白星花金龜是害蟲，也是孩子們的玩具，從高粱杆上扯下細細長長的一條硬皮，直接插在白星花金龜的頸部殼上，被固定住的花金龜會不停扇動翅膀，成為孩子們的「電風扇」。
拿著這種電風扇放在臉前，能夠感受到蟲子翅膀扇出的微風。
秦小虎舉著罐頭瓶詢問秦揚：「秦揚，你要不要金殼郎？」
秦揚嫌棄地撇撇嘴：「不要，誰稀罕這玩意兒？」
「我稀罕，不要拉倒！」秦小虎哼一聲，拿著手電筒晃來晃去，照得人的影子也晃動不停。
秦揚呵呵笑笑，忽然想起合唱團的那些小朋友，這些孩子，想來應該沒怎麼玩過這種電風扇吧？
金殼郎電風扇哎！
可憐的城裡孩子，只能玩值錢的真正的電風扇o(╥﹏╥)o
他心中有了一些想法，對秦小虎道：「小虎，給我幾隻金殼郎吧！」
「切，剛才你還說不要呢！」秦小虎咧咧嘴，打開罐頭瓶，從裡面抓了幾隻金殼郎遞給秦揚。
秦揚伸手接過來，數了數一共六隻，他見周米花歪著小腦袋朝他手裡瞅，便拿了一隻遞給了周米花，「拿著去玩兒吧！」
剩下的五隻金殼郎全部塞進手裡罐頭瓶中。
周米花喜哄哄地接過來，捏著金殼郎放在眼前不停看，她迫不及待想要趕緊回到家裡，想著找高粱皮做一個小電風扇。
走進村子，幾人在小賣部門口分道揚鑣。
秦揚抱著罐頭瓶，周米花照著手電筒，兩人一起回家。
手電筒電池似乎要耗盡電了，光線越來越暗，周米花拿手電筒在手心裡輕輕敲打幾下，光線再次變得明亮。
程顏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夾菜吃飯。
方媛將女兒的表現看在眼中，又是詫異又是欣慰，以前吃飯的時候，女兒可是十分磨嘰的，自己在旁邊需要不停催促甚至訓斥，今天這是轉性了？
眼見女兒快把碗裡的飯扒乾淨了，方媛忍不住問道：「顏顏，中午在學校沒吃飽嗎？」
程顏搖搖頭，「吃飽了呀，我吃得可飽可飽了！」
程青山笑道：「合唱團來了很能吃的小傢伙，顏顏這是和人較著勁兒呢！」
聽程青山這麼一說，方媛皺皺眉頭，對女兒道：「吃飯有什麼好比的，吃飽就好了，要比也要比學習，比誰掌握的文化知識多，知道沒？」
「這你可想差了！」程青山放下筷子，解釋道：「那小傢伙兒，今天朗誦了一首《水調歌頭》，實在是出彩，我問了一下小馬，這孩子會背不少唐詩，不但能朗誦，唱歌也不錯，放在合唱團里都是拔尖的，和顏顏相比也是不相上下的！」
「這樣啊！」方媛點點頭，「那孩子幾年級了？」
程顏這時吃完了飯，搶著回答道：「他也五歲，和我一樣大，嗯，有一點點厲害！」
方媛一窒，詫異道：「五歲？」
不僅僅是她驚訝，程顏的父親程翰林也同樣驚訝，因為女兒以前評價同齡人，基本都是說他們傻乎乎的，能被她說厲害的同齡人，這還是第一次出現。
他回想一下，不禁想起早晨見到的那個小男孩，於是向父親詢問道：「爸，你說的小傢伙兒，是不是新聞上救人的那個小孩兒？」
程青山點點頭，「嗯，是他，名字叫秦揚，我也見了，挺聰明！」
「就是婉儀採訪報導的那個？」一聽救人，方媛也有了一些印象，問道：「我記得那孩子，家是農村的吧？」
「是農村的！」程青山回道。
方媛搖搖頭，「那不可能，怎麼可能和顏顏不相上下呢！」
她倒不是對農村抱有偏見，而是作為一名教師，她更能體會到農村和城裡之間的教育差距，之所以對女兒嚴格管教，也是明白這看似還不錯的縣城教育資源，相比大城市也是上不了台面，更無法和京城魔都等城市相比。
很簡單的一個例子，教材里提到的少年宮，只有城市裡才有，而小縣城和農村出身的孩子，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進去少年宮看一看。
她希望女兒贏在起跑線上，不僅僅要贏過縣城裡這些同齡人，還要贏過大城市裡那些孩子，只有這樣將來才能走的順當。
至於孩子苦？
先苦後甜嘛！
抱著這種想法，她和丈夫、公公之間就孩子教育方面，一直存在分歧。
而現在聽到一個來自農村的五歲孩子，竟然和精心培養的女兒不相上下，這讓她實在是無法相信。
「我去背古詩了啊，不能讓秦揚超過我！」
程顏吃完了飯，便起身去了自己臥室，打開了放在書桌上的收音機，磁帶吱吱轉動，裡面很快就傳出來朗誦古詩的聲音，程顏也跟著一起朗誦。
見女兒不需要自己督促就回屋學習了，方媛長舒一口氣，能夠讓女兒有學習的緊迫感去主動學習，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至於那孩子究竟什麼水平，改天見見就知道了。
她繼續吃飯，待吃完飯後，收拾了東西便又準備去醫院照看父親。
離開前，她走進程顏的臥室瞧了瞧，見女兒正在認真背古詩，高興地告別道：「顏顏，好好學習啊，媽媽去醫院照顧姥爺了！」
程顏嗯嗯點點頭，「知道了，媽媽！」
臥室的門再次關上，程顏繼續聽著磁帶朗誦古詩。
待磁帶播完一遍，程顏又把書桌上的書包拿過來，從裡面拿出一大一小兩塊碎磚頭。
「背古詩要贏，磨紅面面也要贏！」
程顏轉身看看臥室門，走過去插上門插銷，又把錄音機的聲音調大一些，便坐在地上開始磨磚頭。
摩擦摩擦摩擦，紅色的粉末落在紙上，手裡握著的小磚塊，已經磨成了球形，程顏神情專注，她覺得自己正在走向勝利。
……
抓知了猴，一直抓到晚上十點多，秦揚和三個小夥伴帶著滿滿的收穫往家裡走。
秦小虎抱著一個罐頭瓶笑得牙森森的，罐頭瓶里除了知了猴，還有很多金龜子，足足十幾隻。
這種金龜子，學名白星花金龜，土名金殼郎，喜歡啃食樹皮、白菜花、玉米等，幼蟲是蠐螬，成蟲是黑色的甲蟲，甲殼上分布著白色的斑點。
白星花金龜是害蟲，也是孩子們的玩具，從高粱杆上扯下細細長長的一條硬皮，直接插在白星花金龜的頸部殼上，被固定住的花金龜會不停扇動翅膀，成為孩子們的「電風扇」。
拿著這種電風扇放在臉前，能夠感受到蟲子翅膀扇出的微風。
秦小虎舉著罐頭瓶詢問秦揚：「秦揚，你要不要金殼郎？」
秦揚嫌棄地撇撇嘴：「不要，誰稀罕這玩意兒？」
「我稀罕，不要拉倒！」秦小虎哼一聲，拿著手電筒晃來晃去，照得人的影子也晃動不停。
秦揚呵呵笑笑，忽然想起合唱團的那些小朋友，這些孩子，想來應該沒怎麼玩過這種電風扇吧？
金殼郎電風扇哎！
可憐的城裡孩子，只能玩值錢的真正的電風扇o(╥﹏╥)o
他心中有了一些想法，對秦小虎道：「小虎，給我幾隻金殼郎吧！」
「切，剛才你還說不要呢！」秦小虎咧咧嘴，打開罐頭瓶，從裡面抓了幾隻金殼郎遞給秦揚。
秦揚伸手接過來，數了數一共六隻，他見周米花歪著小腦袋朝他手裡瞅，便拿了一隻遞給了周米花，「拿著去玩兒吧！」
剩下的五隻金殼郎全部塞進手裡罐頭瓶中。
周米花喜哄哄地接過來，捏著金殼郎放在眼前不停看，她迫不及待想要趕緊回到家裡，想著找高粱皮做一個小電風扇。
走進村子，幾人在小賣部門口分道揚鑣。
秦揚抱著罐頭瓶，周米花照著手電筒，兩人一起回家。
手電筒電池似乎要耗盡電了，光線越來越暗，周米花拿手電筒在手心裡輕輕敲打幾下，光線再次變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