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女孩的胭脂
王明霞來到村委會，便發現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多人了。
秦建國站在辦公室門口，揮著手大聲叫喚：「都排好隊，排好隊，都擠在一塊幹什麼，排隊，排一排，挨個領！」
作為村長，說出來的話大家還是能聽進去的。
很快，從辦公室門口開始就排起了長龍，依次往後，一直延伸到村委會大門外，後來來的人見前面排起了隊，自然而然也就跟著排了起來，就這樣隊伍又延伸到了路上。
秦建國見隊伍都排好了，在前面人不停地催促下，他才悠悠然坐在門口的桌子前，挨個給人發報紙。
「書記，多給幾張，一張夠幹什麼的？」
「這是讓你看的，你要那麼多幹什麼，領完趕緊走！」
「前面的趕緊領啊，別磨嘰，家裡還燒著水呢！」
有的人不識字，老人和孩子，領了報紙就走，一些識字的領完報紙後隨便翻了翻，待發現上面有秦建國、秦揚、周米花幾個人的照片後，頓時就咋呼開了。
「哎呦，書記啊，報紙上還有你的照片呢！」
「我看看我看看，呦，這事兒還真上報了啊，我還以為上不了呢！」
「明霞，明霞，你兒子上報紙啦！」
村委院子裡頓時變得喧鬧起來，拿到報紙的被人拉著一起瞧，到處都是驚訝聲和笑聲。
秦建國發了七八份報紙了，前面幾個都是領完報紙就走的，這讓他那個心焦啊！
如今總算有人發現了他上新聞這件事，聽著大家此起彼伏的驚嘆聲以及道賀聲，他哈哈笑著擺擺手道：「嗨，不就上個報紙嘛，多大點兒事啊！」
「哎呦，書記啊，別裝了，你嘴巴都咧到後腦勺了！」
「這還不算事兒啊，咋，你還想上《人民日報》啊！」
與眾人插科打諢，不時聽著夾雜著的道賀聲，秦建國發報紙發的更起勁了，等輪到王明霞的時候，他直接捻出五六張報紙遞過來，嘿嘿笑道：「喏，明霞，揚揚也上報紙了，你多拿幾份，給親戚也看看！」
王明霞捂著嘴哈哈笑笑，接過報紙，然後又把手朝桌子上厚厚一摞報紙伸過去。
秦建國連忙把報紙壓住，嘟囔道：「給你最多了，你咋還拿，回家擦腚啊！」
王明霞忒一口唾沫，叨叨道：「桂芬家一份我幫她拿，我婆婆家得有吧，孩子三個舅舅得有吧，永正他家裡那些親戚總不能不給吧，還有……」
「停停停，別數了！」秦建國無奈。
但不管怎麼說，這事兒主要報導的還是人家孩子，連帶著他也算是沾光。
他想了想，又捻出來五張報紙遞給王明霞，然後趕緊揮手趕人：「行了，就這些，多了沒有，想要自己去買，趕緊走！」
王明霞撇撇嘴，把報紙疊放好便退了出去，然後也沒回家，就站在大隊院子裡和人聊天打諢，自然而然，聽到別人把自家兒子誇成了花兒。
……
秦家村打麥場靠東一點兒的小河旁，秦揚和秦小虎正沿著河岸搜尋捕抓螞蚱。
如今的螞蚱沒怎麼經歷過農藥的摧殘，從幼蟲到成蟲順風順水的成長，成蟲個頭都大的驚人，十五公分長的都不算稀罕。
大人們對孩子抓螞蚱都持鼓勵態度，一來這東西吃莊稼太狠，二來螞蚱炒一炒味道比雞肉都香，家裡也能多盤下酒菜。
螞蚱有兩種，一種是頭頂尖尖的尖頭螞蚱，又叫扁擔鉤；另一種則是虎頭螞蚱，腦袋像虎頭，身披硬甲十分威武。
虎頭螞蚱在田間最是常見，但它們跳得遠，還能飛，所以捕捉起來也十分麻煩。
秦小虎手裡提著幾根狗尾巴草，狗尾巴草上串著一串大螞蚱，從螞蚱脖頸硬甲里穿過去，螞蚱也就被套牢了，只能蹬著腿使勁兒掙扎，嘴裡呼呼往外吐綠水。
秦揚手裡提了兩串，收穫比秦小虎多不少，他後面還跟著周米花，手裡草梗上只有寥寥五六隻。
秦笑笑則對於抓螞蚱興趣不大，獨自綴在後面採摘田邊的野花。
忽然，秦小虎貓下了腰，前面河邊一處低矮的樹枝上正趴著一隻虎頭螞蚱，十幾公分長，背上還背著一隻小點的。
隱藏在螞蚱後面一條直線上，秦小虎緩緩向前靠近，待靠近樹枝時，他輕輕放下手裡的狗尾草，伸出雙手猛然向前一撲，兩隻螞蚱就被他用手捧住。
緊接著，秦小虎就嗷嗷慘叫著喊道：「啊啊啊！秦揚過來幫我！」
秦揚趕緊朝他這邊跑過來，就見秦小虎手裡露出兩隻大螞蚱，兩隻螞蚱都使勁兒蹬著大腿，大腿上的尖刺都插進了秦小虎手皮里，一個個刺眼兒往外冒著血珠子。
伸手捏住那隻個頭最大的螞蚱，秦揚直接就把它的兩隻大腿給擰斷了，剩下一隻個頭小的，力氣有限，雖然刺也能扎破手，但至少沒那麼疼。
手上血珠子在身上隨便一擦，秦小虎便高興地把方才丟掉的狗尾草撿過來，趕緊把剛抓的這兩隻也串了上去。
舉著狗尾巴草數了數，長長的草梗上，已經串了二十隻螞蚱了，而且一個個個頭都不小，最小的也和成人小拇指差不多。
秦小虎舌頭伸出來舔舔嘴巴：「先不抓啦，咱先烤幾個嘗嘗吧！」他出門時就隨身帶了火柴，就是為了烤螞蚱用的。
秦揚點頭答應，抓了這麼長時間螞蚱，他的雙手此時也是全是小刺眼，也的確該歇歇了。
他環顧一圈瞧了瞧，指指河岸道：「往河岸下一點找個地方烤，別在田邊，免得起火！」
秦小虎嗯一聲便朝秦揚指的地方跑過去，順路從地上撿了半塊瓦片。
秦揚也連忙跟過去，他得好好看著，免得秦小虎把火給燒猛了，一燒燒一片。
在地上挖個淺坑，周米花幫忙找來乾草和一些小樹枝，然後就蹲在旁邊看秦小虎點火。
秦揚則拎起自己的一串螞蚱，摘下一個螞蚱，直接就把頭給擰下來，螞蚱的脖子是連著消化系統的，因此腦袋擰下時，連著一個黑色的長條也被從身體裡抽了出來，裡面全是臟器糞便一類的髒東西，被秦揚直接扔到了旁邊河裡。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操作，螞蚱肚子裡的髒東西就被處理乾淨了！
火苗開始燃起，秦小虎按照秦揚的叮囑慢慢往裡面添加著乾草樹枝，同時把瓦片也撐在火坑上面，一個個處理好的螞蚱就整齊擺放在了瓦片上。
隨著燒烤，瓦片變熱，綠色的螞蚱慢慢變成了紅色，香味也慢慢開始瀰漫。
「烤好了沒，烤好了沒？」
秦笑笑聞到香味，蹦蹦跳跳就朝這邊跑過來，她手裡捧著好些野花，紅的粉的紫的，以牽牛花最多。
秦揚轉頭瞧她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
原來秦笑笑臉上和嘴巴此時紅的發紫，應該是用野花花瓣汁水塗抹的，只是太過潦草，東一塊西一塊一點兒都不均勻，單看那嘴巴，跟石榴姐似的。
只有周米花看著秦笑笑滿臉羨慕，在小女孩的眼裡，地里的野花，就是女孩的口紅和胭脂。
秦建國站在辦公室門口，揮著手大聲叫喚：「都排好隊，排好隊，都擠在一塊幹什麼，排隊，排一排，挨個領！」
作為村長，說出來的話大家還是能聽進去的。
很快，從辦公室門口開始就排起了長龍，依次往後，一直延伸到村委會大門外，後來來的人見前面排起了隊，自然而然也就跟著排了起來，就這樣隊伍又延伸到了路上。
秦建國見隊伍都排好了，在前面人不停地催促下，他才悠悠然坐在門口的桌子前，挨個給人發報紙。
「書記，多給幾張，一張夠幹什麼的？」
「這是讓你看的，你要那麼多幹什麼，領完趕緊走！」
「前面的趕緊領啊，別磨嘰，家裡還燒著水呢！」
有的人不識字，老人和孩子，領了報紙就走，一些識字的領完報紙後隨便翻了翻，待發現上面有秦建國、秦揚、周米花幾個人的照片後，頓時就咋呼開了。
「哎呦，書記啊，報紙上還有你的照片呢！」
「我看看我看看，呦，這事兒還真上報了啊，我還以為上不了呢！」
「明霞，明霞，你兒子上報紙啦！」
村委院子裡頓時變得喧鬧起來，拿到報紙的被人拉著一起瞧，到處都是驚訝聲和笑聲。
秦建國發了七八份報紙了，前面幾個都是領完報紙就走的，這讓他那個心焦啊！
如今總算有人發現了他上新聞這件事，聽著大家此起彼伏的驚嘆聲以及道賀聲，他哈哈笑著擺擺手道：「嗨，不就上個報紙嘛，多大點兒事啊！」
「哎呦，書記啊，別裝了，你嘴巴都咧到後腦勺了！」
「這還不算事兒啊，咋，你還想上《人民日報》啊！」
與眾人插科打諢，不時聽著夾雜著的道賀聲，秦建國發報紙發的更起勁了，等輪到王明霞的時候，他直接捻出五六張報紙遞過來，嘿嘿笑道：「喏，明霞，揚揚也上報紙了，你多拿幾份，給親戚也看看！」
王明霞捂著嘴哈哈笑笑，接過報紙，然後又把手朝桌子上厚厚一摞報紙伸過去。
秦建國連忙把報紙壓住，嘟囔道：「給你最多了，你咋還拿，回家擦腚啊！」
王明霞忒一口唾沫，叨叨道：「桂芬家一份我幫她拿，我婆婆家得有吧，孩子三個舅舅得有吧，永正他家裡那些親戚總不能不給吧，還有……」
「停停停，別數了！」秦建國無奈。
但不管怎麼說，這事兒主要報導的還是人家孩子，連帶著他也算是沾光。
他想了想，又捻出來五張報紙遞給王明霞，然後趕緊揮手趕人：「行了，就這些，多了沒有，想要自己去買，趕緊走！」
王明霞撇撇嘴，把報紙疊放好便退了出去，然後也沒回家，就站在大隊院子裡和人聊天打諢，自然而然，聽到別人把自家兒子誇成了花兒。
……
秦家村打麥場靠東一點兒的小河旁，秦揚和秦小虎正沿著河岸搜尋捕抓螞蚱。
如今的螞蚱沒怎麼經歷過農藥的摧殘，從幼蟲到成蟲順風順水的成長，成蟲個頭都大的驚人，十五公分長的都不算稀罕。
大人們對孩子抓螞蚱都持鼓勵態度，一來這東西吃莊稼太狠，二來螞蚱炒一炒味道比雞肉都香，家裡也能多盤下酒菜。
螞蚱有兩種，一種是頭頂尖尖的尖頭螞蚱，又叫扁擔鉤；另一種則是虎頭螞蚱，腦袋像虎頭，身披硬甲十分威武。
虎頭螞蚱在田間最是常見，但它們跳得遠，還能飛，所以捕捉起來也十分麻煩。
秦小虎手裡提著幾根狗尾巴草，狗尾巴草上串著一串大螞蚱，從螞蚱脖頸硬甲里穿過去，螞蚱也就被套牢了，只能蹬著腿使勁兒掙扎，嘴裡呼呼往外吐綠水。
秦揚手裡提了兩串，收穫比秦小虎多不少，他後面還跟著周米花，手裡草梗上只有寥寥五六隻。
秦笑笑則對於抓螞蚱興趣不大，獨自綴在後面採摘田邊的野花。
忽然，秦小虎貓下了腰，前面河邊一處低矮的樹枝上正趴著一隻虎頭螞蚱，十幾公分長，背上還背著一隻小點的。
隱藏在螞蚱後面一條直線上，秦小虎緩緩向前靠近，待靠近樹枝時，他輕輕放下手裡的狗尾草，伸出雙手猛然向前一撲，兩隻螞蚱就被他用手捧住。
緊接著，秦小虎就嗷嗷慘叫著喊道：「啊啊啊！秦揚過來幫我！」
秦揚趕緊朝他這邊跑過來，就見秦小虎手裡露出兩隻大螞蚱，兩隻螞蚱都使勁兒蹬著大腿，大腿上的尖刺都插進了秦小虎手皮里，一個個刺眼兒往外冒著血珠子。
伸手捏住那隻個頭最大的螞蚱，秦揚直接就把它的兩隻大腿給擰斷了，剩下一隻個頭小的，力氣有限，雖然刺也能扎破手，但至少沒那麼疼。
手上血珠子在身上隨便一擦，秦小虎便高興地把方才丟掉的狗尾草撿過來，趕緊把剛抓的這兩隻也串了上去。
舉著狗尾巴草數了數，長長的草梗上，已經串了二十隻螞蚱了，而且一個個個頭都不小，最小的也和成人小拇指差不多。
秦小虎舌頭伸出來舔舔嘴巴：「先不抓啦，咱先烤幾個嘗嘗吧！」他出門時就隨身帶了火柴，就是為了烤螞蚱用的。
秦揚點頭答應，抓了這麼長時間螞蚱，他的雙手此時也是全是小刺眼，也的確該歇歇了。
他環顧一圈瞧了瞧，指指河岸道：「往河岸下一點找個地方烤，別在田邊，免得起火！」
秦小虎嗯一聲便朝秦揚指的地方跑過去，順路從地上撿了半塊瓦片。
秦揚也連忙跟過去，他得好好看著，免得秦小虎把火給燒猛了，一燒燒一片。
在地上挖個淺坑，周米花幫忙找來乾草和一些小樹枝，然後就蹲在旁邊看秦小虎點火。
秦揚則拎起自己的一串螞蚱，摘下一個螞蚱，直接就把頭給擰下來，螞蚱的脖子是連著消化系統的，因此腦袋擰下時，連著一個黑色的長條也被從身體裡抽了出來，裡面全是臟器糞便一類的髒東西，被秦揚直接扔到了旁邊河裡。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操作，螞蚱肚子裡的髒東西就被處理乾淨了！
火苗開始燃起，秦小虎按照秦揚的叮囑慢慢往裡面添加著乾草樹枝，同時把瓦片也撐在火坑上面，一個個處理好的螞蚱就整齊擺放在了瓦片上。
隨著燒烤，瓦片變熱，綠色的螞蚱慢慢變成了紅色，香味也慢慢開始瀰漫。
「烤好了沒，烤好了沒？」
秦笑笑聞到香味，蹦蹦跳跳就朝這邊跑過來，她手裡捧著好些野花，紅的粉的紫的，以牽牛花最多。
秦揚轉頭瞧她一眼，忍不住撇了撇嘴。
原來秦笑笑臉上和嘴巴此時紅的發紫，應該是用野花花瓣汁水塗抹的，只是太過潦草，東一塊西一塊一點兒都不均勻，單看那嘴巴，跟石榴姐似的。
只有周米花看著秦笑笑滿臉羨慕，在小女孩的眼裡，地里的野花，就是女孩的口紅和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