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5章 天意(感謝 賢者之語 大大的禮物~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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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之中,下午大課間的時候,梅琳娜坐在座位上發呆。

  她試著監視自己的念頭,但每次她的注意力都會跟隨一些有趣的念頭跑了。那些有趣的念頭仿佛無窮無盡,它們能編出各種各樣的故事,讓人著迷。

  而這也導致梅琳娜直接發呆了。

  等到梅琳娜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那裡發呆了5分鐘了。

  她無奈地敲了敲自己的頭。「任務失敗!我得更專心才行,我需要監視念頭,而不是和它們玩。」

  「梅琳娜,在想什麼問題嗎?你看起來很苦惱。」坐在梅琳娜身後的瑟濂問道。

  此時的瑟濂正在寫作業,看她運筆如飛的樣子,那些作業應該難不倒她。

  「嗯,瑟濂,你對這次消防部門私有化怎麼看?」梅琳娜趁機問道。

  「……」

  聽到這個問題,瑟濂寫作業的手頓時停止了,她的臉上露出難過之色。

  「這個國家正在走向衰落。」

  「哦?說來聽聽。」梅琳娜眼神一亮。

  「帕克之前給我們上過課。在那堂課里,他講述了一套更加完美的社會規則。而要想實現那套社會規則,就必須遵循公有制。」

  「帕克這麼厲害嗎?」梅琳娜狐疑道。

  「這套規則應該不是他想出來,具體是誰想出來的,你應該能猜出來。」瑟濂說道。

  「哦,我明白了。」梅琳娜點了點頭。那套規則應該是學習之神想出來的,只不過是借帕克的口說出來而已。

  「而那套社會規則的核心,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將生產資料公有化,然後公民勞動所產生的任何產品和剩餘價值都屬於他本人。」

  隨後瑟濂講了一下什麼是生產資料,什麼是產品和剩餘價值。

  這些概念很好懂,梅琳娜一下就明白了。

  但是瑟濂所說的那個簡單規則卻讓梅琳娜很費解。

  「那這個體系中的統治者是誰?」

  「就是公民本身。」

  「哈?如果大家都是統治者,那不就相當於沒有統治者了?那不是會很亂嗎?」

  「難道必須要有統治者才不會亂嗎?如果真的是這樣,黃金王朝也不會覆滅。」瑟濂直接搬出歷史,

  「這……」梅琳娜直接懵了。因為她沒辦法想像沒有統治者的世界是怎麼存在的。

  難道這個世界不應該存在一個統治者嗎?一個世界天然地擁有統治者,這不是很基本正常的事嗎?

  梅琳娜的三觀遭受到了衝擊,如果這些話是從其它人嘴裡說出來。那梅琳娜只會覺得對方瘋了,但是這些話是出自學習之神的。

  梅琳娜可不覺得學習之神會是瘋子。

  隨後梅琳娜又問了一些有關這個制度的問題。在問完之後,她的心裡既是彆扭,又是新奇。

  同時她也在回憶今天中午和迪奧的對話。

  迪奧先是讓她監視她自己,然後又讓她詢問瑟濂如何看待消防部門被取消這件事。

  梅琳娜隱隱覺得這裡面應該是有某種聯繫的,但是梅琳娜想不通這種聯繫到底在哪?

  「在我們這個國家建立初期,我們的政府對於整個國家擁有強力的控制。他們在各個地方開辦公立學校,公立醫院,以及各種公立設施。而這些公立設施也長期利益了人們。」

  「但是隨著政.府的換屆,以及各個資.本家族的滲透,如今的政.府已經不是過去的政.府了。」

  「隨著追求平等的前輩們逝去,現在的政.府已然衰敗。各大資.本家族把控政.府,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禍亂整個國家。」

  「現如今,公立學校和私立學校的占比已經發生了驚天逆轉,從過去的8:2變成了2:8。而且私立學校教學資源更優秀,底層人們想要享受更優秀的教育資源,就必須花費更多的錢。」

  「而那些私立學校,背後全是各個地方的資.本。他們壟.斷教育,壟斷方方面面。」

  「因為我們的生活不錯,所以我們看不到這個國家的衰落。但只要去貧民區看一看,看一看那裡人們的生活狀態。我們就知道這個國家正在腐爛。」

  瑟濂微微搖了搖頭。

  公有設施是一個國家的良心。因為它是底層人民最後的保障。而當一個國家的良心越來越小時,底層人民的痛苦也就越來越大。


  「那我們有辦法改變現狀嗎?」梅琳娜問道。

  「我們正在嘗試。龍王超市就是一次嘗試。」瑟濂的眼中露出光彩。

  梅琳娜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她現在總算是弄明白龍王超市高福利背後的邏輯了。

  但是在梅琳娜看來,想要讓公民勞動產生的價值屬於自己本人,這是一件非常難以做到的事。

  因為這世上大部分的人們都和她的想法一樣。大家都認為,應該存在一個天然的統治者統治大家。

  哪怕大家過得很苦,大家也很難去懷疑坐在自己頭頂的統治者,到底是否擁有存在的必要。

  只要大家的思想不轉變,那麼這個世界就不會改變。

  叮鈴鈴~

  上課鈴聲響了,梅琳娜撓了撓頭,繼續開始監視自己的念頭了。她必須弄清楚學習之神的真實目的才行。

  只不過這樣干,除了讓她上課走神之外,並沒有任何收穫。

  晚上,梅琳娜有些心累地回到了家。她覺得自己必須再弄到一些提示才能繼續思考。

  於是她在飯桌上對迪奧進行了提問。

  「爸爸,瑟濂說的那個全新的社會制度,和讓我監視自身念頭,這之間有什麼聯繫嗎?您不用直接告訴我答案!給我點提示好嗎?就一點點提示就行!」梅琳娜伸出兩根手指捏了捏。

  迪奧微微一笑,他摸了摸下巴說道:「你還真是個愛思考的好孩子,這麼快就感覺它們兩者有聯繫了?」

  「其實你可以這樣想像,想像自身是一個國家。」

  梅琳娜聞言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她好像有些理解迪奧的意思了。

  「你們兩個在打什麼啞謎呢?」太太有些好奇。

  「只是個小遊戲而已。對了,你的書翻譯進度如何?」迪奧問道。

  「沒那麼快翻譯完成的。估計需要等到小乖結婚的時候才能初步完成吧?」太太說道。

  「好。」迪奧點點頭。

  等到吃完飯之後,梅琳娜回到自己的臥室里發呆。

  她已經有了一些思路了。

  「如果想像我本身是一個國家,那麼我的子民是誰?是我身上的細胞嗎?」

  「嗯……它們更像是國土。畢竟它們沒有什麼想法。」

  「欸?這麼說來,我的念頭,是我的子民嗎?」

  「那麼,這個國家的統治者又是誰?是我嗎?」

  「可是我又是誰?」

  想到這裡,梅琳娜懵了一下。

  「額……如果按照現實來看,統治者往往是很多個利益集團的合集。所有的資源都向他們傾斜。也就是說,對我而言,也有一群念頭屬於是統治集團,而剩下的一些念頭屬於被統治者。」

  想到這裡,梅琳娜算是徹底理清了思路。

  然後,她就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她記得瑟濂說過。人們根本不需要一個統治者。因為統治者會給國家帶來痛苦。

  那這條規則是不是用在自己身上也適用?她本身也不需要一個統治者?

  她本身不需要一個「我」來統治。

  就在想到這一點時,梅琳娜的內心深處升起一種極度的恐慌感。

  「誰在恐懼?是我嗎?還是說是我的統治者在恐懼?」

  梅琳娜縮成一團,她感覺自己現在的內心簡直像打仗一樣紛亂。

  「學習之神是一個惡魔!你不要聽他的!沒有了自我,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醒醒吧,梅琳娜!如果沒有自我你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如果沒了自我,那麼美味的食物,好看的小說,好玩的事物,都沒有意義了。你能忍受那種枯燥的生活嗎?那和植物人又有什麼區別?」

  「……」

  各種各樣的念頭冒出來,它們都在勸說梅琳娜放棄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好可怕……」梅琳娜瞪著眼睛。

  「這就是我內心之國的統治者們嗎?」

  「它們給我帶來了恐懼和痛苦。」梅琳娜想道。


  「不是我們給你帶來了痛苦!而是你在動搖自己的根本!你不去想一些壞事!你又怎麼會痛苦?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梅琳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說實話,她現在已經開始懷疑迪奧是魔鬼了。

  如此強烈的心理矛盾,梅琳娜從來沒有遇到過,她一向適應力過人,哪怕父母離婚,也沒有給她帶來如此大的震動。

  「不能再想了……」梅琳娜停止了繼續深入,但她並沒有放棄對念頭們的監視。

  而在她的安靜監視之下,她發現自己的腦海中真是什麼念頭都有。

  這些念頭根本串不起來,基本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無法組成完整的故事。

  但是有些特別吸引人的念頭,總會讓梅琳娜不自覺去追逐。

  一旦梅琳娜追逐這個念頭,這個念頭就變得精彩異常。

  「啊!又忘了自己的監視任務!」梅琳娜皺起眉頭。

  「不過我好像發現心之國的利益集團了。每次當我想到能讓我開心的事物時,我就會圍繞這個事物產生更多的念頭。那些念頭連續起來,就組成了讓我沉迷的故事。」

  「而其它的念頭在這個過程中會被我下意識忽略打壓……」

  「在這個過程中,沒被我注意到的念頭就是心之國的貧民嗎?它們獲得不到關注,默默無聞。」

  「那些心之國的利益集團為了自身壯大,不顧其它念頭的表達。而它們的連續存在也就集合成了一個統治者,那個統治者也就是所謂的『我』!」

  「其實不只是一些快樂的事會讓我沉迷,一些不好的事也會引起我的追逐……可惡!!」

  「原來所謂的『我』只是一個又一個利益集團的合集嗎?!」

  「我所喜歡的,我所厭惡的,凡是能吸引我注意的念頭,它們都在蒙蔽我!它們都在讓我沉淪腐爛!」

  想到這裡,梅琳娜又升起了一股無名怒火,她感覺自己被欺騙了!

  但很快梅琳娜就意識到,她產生的這一股怒火也是一個新的利益集團。因為它能連成片,它能占據自己的腦海。

  「怎麼會這樣?到底……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我啊!!」梅琳娜絕望道。

  不過就在這時,梅琳娜的腦海中靈光一閃。

  她再次想起了瑟濂的話。

  「難道必須要有一個統治者嗎?」

  在想到這一點之後,梅琳娜平靜了下來。

  原來那個統治者才是多餘的存在。就算是沒有那個統治者,她也不會怎麼樣,甚至可能會活得更好。

  而就在這時,熟悉的恐懼感再次襲來,這是梅琳娜的自我在瘋狂抗議。

  但這次梅琳娜卻從容很多了,在弄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後,她開始研究該如何對付心之國的這群可惡統治者。

  「我發現,每當我追逐某個念頭時,那個念頭就會發展成利益集團。」

  「而這個利益集團正是組成統治者的一個部分。」

  「所以只要我打掉這一個一個的利益集團,統治者也就不會出現了。」

  「而要想打掉那些利益集團,那我的注意力就不能跟隨任何一個念頭跑。」

  梅琳娜咬了咬牙。因為她感覺想要做到這一點真的很難。

  她感覺自己的注意力實在是太活潑了,稍有風吹草動就驚覺了。如果只是遇到一些尋常念頭還好。

  可是一旦遇上一些有趣念頭,她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她不能主動用自己的思維去思考一些事。因為一旦她思考了。

  她的念頭就連成一片了,這很容易讓她沉迷進去。

  「……今天就這樣吧。明天我得再問一問瑟濂,學習更多有關那個社會制度的知識。」

  梅琳娜在監視了一會念頭後就進入了夢鄉。

  而她今晚的夢是如此的雜亂!簡直毫無邏輯!

  第二天一早,梅琳娜醒來,她感覺自己的頭昏沉沉的。

  當她來到班上時,她依舊在想昨晚的事。

  不一會兒瑟濂到來,梅琳娜急忙迎上去開始詢問起來。


  「瑟濂,你說現實社會的統治集團是不是就是我們每個人內心的投射?因為人們就是如此對待自己的,所以他們也就自然而然地把這套規則運用到了社會之上。」

  「啊?」瑟濂有些不理解梅琳娜的意思。

  「就是如果把我們自己想像成一個國家……」梅琳娜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瑟濂。

  瑟濂聽完之後,表情很震驚。因為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另類了。

  「我感覺有些牽強吧……畢竟如果把每一個念頭算作一個公民,那它們的生命也太短了,而且它們又不會勞動,又不會產生產品和價值。你說的這些還是太抽象了……」

  瑟濂有些不太能接受這種類比。

  而就在瑟濂這麼說的時候,梅琳娜的臉悠悠地貼了過來。

  「額……」瑟濂的臉微微有些紅,畢竟她們兩人貼的太近了。

  「怎麼了?」瑟濂問道。

  「你沒有發現你在下意識否定我嗎?你為什麼要否定呢?這是你自己的決定嗎?」梅琳娜低聲問道。

  「嗯?」瑟濂愣了一下。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梅琳娜已經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現在梅琳娜已經確定了,自我的存在確實會給自身帶來很多不便。因為它會本能地保護自己的利益。凡是不利於自己的,它都會加以否定。

  保護自己,這似乎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但是在這種所謂的保護之下,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就越來越深。

  越是自我的人,越是聽不懂別人的話。

  瑟濂已經算是比較開明了,但哪怕是她也會下意識否定別人。

  因為上課時間快到了,兩人並沒有再詳細討論。

  但是梅琳娜的那一番話,卻讓瑟濂也開始走神了。整整兩節課瑟濂都在神遊物外。

  到了上午大課間的時候,梅琳娜扭頭看向瑟濂。

  而瑟濂的表情也很古怪。

  「梅琳娜……」

  「嗯。有什麼想問的嗎?」

  「你能再詳細說說你的想法嗎?」瑟濂艱難說道:「如果念頭們算是心之國的公民,那它們怎樣才算是獲得了幸福?它們又是如何維持整個國家的運轉的?」

  梅琳娜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對一個普通的念頭而言,讓它獲得幸福的方法,就是讓它完整地展現自己,並且被我們注意到。」

  「當然,如果還有更一步的可能,我們的注意力被它吸引,那它就會迅速壯大,產生更多的同類念頭。這些念頭連成一片,構成了一個堅固的念頭家族。」

  「而當我們把注意力收回去時,它們的家族也會覆滅。」

  「對於那些念頭家族而言,它們的興盛是突然的,它們的衰敗也是突然的。它們家族的興旺與否,完全取決於我們的關注與否。」

  「我們關注它們,它們就幸福,我們遺棄它們,它們就毫無價值。」

  「所以為了追求自身幸福,它們總是喜歡吸引我們注意。」

  「這……聽起來有些恐怖。」瑟濂咬了咬嘴唇。「我們的注意力在這裡面簡直就像是天意。天意垂青,家族興旺。時運過去,英雄白頭。」

  「是啊。所以我們的注意力是關鍵。我們追隨誰,誰就壯大。」梅琳娜點點頭。

  「我好像理解你的意思了。」瑟濂說道。

  「歷史上那些被天意垂青的個人或家族,最後都成為了統治者。而也就是他們的存在,給人們帶來了無盡的痛苦。」

  「類比一下,被我們關注的念頭會壯大,然後形成我們的喜好。這些喜好為了讓我們長期關注他們,會經常干擾我們的判斷。」

  「而我們受他們干擾,也會投其所好,去做一些自己認為自己喜歡做的事。我們自身的天意被那些喜好裹挾了?」

  「而我們越執著於那些喜好,那些喜好也就越堅固,我們就越不自由。」

  「這聽起來很像是資.本的本質。資.本的本質就是自我增值,它們會用盡各種手段讓自己增加。無論是剝.削他人也好,燒殺搶掠也罷,都只是它們自我增值的一種表現形式。」

  「而和資.本契心契行的人,被稱為資.本家,他們會被資.本垂青。可是一旦這些資.本家不再符合資.本的心意,他們就會被無情拋棄。所以那些資.本家為了貫徹資.本的意志,就開始各種扭曲做惡。」


  「這樣類比下來,原來所謂的資.本,就是被扭曲的天意嗎?天意被它牢牢吸引,無法自拔。」

  想到這裡,瑟濂也是被震撼到了。

  「所以,我們作為自身心之國的天意,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關注任何念頭?」瑟濂詢問道。

  「理論上講是這樣的,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很有難度。」梅琳娜點點頭。

  「因為那樣做,就相當於我們完全捨棄了自己的個性。我們不能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動心,也不能對自己厭惡的東西動心。」

  「世間的一切,都不能留在心裡去回味。因為只要回味,就會在心之國產生利益家族。」

  「甚至我們不能進行太多的思考,因為思考,也會產生利益家族。」

  「我們必須以一顆絕對鎮定的心去面對一切。」

  「可是這怎麼可能做到呢?」梅琳娜搖搖頭。

  一旁的瑟濂也陷入了沉默,梅琳娜的描述,甚至讓她對那個夢想中的社會制度產生了懷疑。

  畢竟要成就那個社會制度,也必須讓大家自身的天心安穩。因為按照梅琳娜的說法,外界的社會制度是每個人內心的投射,相當於是每個人下意識的選擇。

  那如果那種夢想中的社會制度真的能實現,那麼處在那個社會中的人,也會像是梅琳娜所說的那種,擁有絕對穩定天心的人。

  但是擁有那種心性的人現在又有多少?恐怕全世界也沒有10個吧?哪怕是瑟濂自己,也做不到那種心境。

  她還是有喜好厭惡的,她還是有個性的。

  想到這裡,瑟濂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之中。也許那個美好的社會制度,終究只是一種幻想。

  「瑟濂……瑟濂?你沒事吧?」梅琳娜搖了搖瑟濂。

  瑟濂露出一絲苦笑。「梅琳娜……我現在心態崩了。」

  「我本來覺得改變這個世界雖然很難,但還是有不小的希望。但現在我發現我小看了實現這件事的難度。我甚至連自己都沒辦法改變。」

  「連我自己都做不到真正的無私,又怎麼能要求更多的人做到無私呢?」

  梅琳娜聞言,學著迪奧的樣子,摸了摸下巴。

  「瑟濂,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現在的這種難受感覺也是你內心統治者對付你的一種手段?它通過打擊你,讓你放棄對自己的改變?」

  「你都沒有去做,怎麼能知道自己做不到呢?」梅琳娜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

  瑟濂微微一震,被梅琳娜提醒一下,她好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也許改造世界的第一步,是從改造自己的內心做起。

  瑟濂漸漸平靜了下來。

  她鄭重地看向梅琳娜問道:「梅琳娜,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梅琳娜想了想說道:「像一個間諜一樣。躲在暗處,觀察念頭。但從不露面。」

  「無論什麼樣的念頭出現,你始終記住你不能露面,不能跟它們跑。只要做到這一點就行。」

  瑟濂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只不過她沒有把自己想像成間諜,她把自己的注意力想成了自己的天意。

  真正的天意就應該絕對無私,瑟濂要以天心為己心。

  不過瑟濂很快發現,要讓自己完全不思考,似乎也是不對的。

  她的腦海中必須存在一些明理的念頭用來提醒自己。

  每當瑟濂走神時,它們就會出現提醒瑟濂。

  瑟濂一開始對這些念頭很排斥,因為她害怕這些念頭也會成為她內心的利益家族。

  但後來她發現,這些念頭似乎就像是現實社會中那些擁有崇高理想的人一樣。他們每次的出現都能讓社會走向正軌。

  「也許在我還沒有完全做到無私之前,這些正義的念頭對我是有好處的。但我也不能太過關注它們,讓它們成為新的惡龍。」

  「但這對它們好不公平……」

  「但是它們在意這種冷落嗎?」

  「也許根本不在意。」

  「或許我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心念中的英雄念頭也在與我一同戰鬥。」瑟濂的心中產生了一絲明悟。

  她終於理解為什麼在黑暗蒙昧中總會誕生英雄了。那些英雄往往一閃而逝,但他們產生的光輝卻能庇護人們很久。

  可是按照英雄們的本意,他們也許並不希望人們再記起他們。因為當人們記起他們時,就說明黑暗再次降臨了。

  一顆稚嫩的天心,會在這起起伏伏中走向成熟。

  朦朦朧朧之間,瑟濂仿佛看到了遠方的夢想之國在向她招手,只要她按照這條路走下去,她終究能夠到達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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